第５話　自我磨練宣言

「…………咦？」

桌子的另一側，咲雪在即將就座前，動作和表情都停了下來。

……糟了，我心想。雖然下定決心要磨練自己，但這個發言似乎有點太急躁了。

「啊……那個，我真的很感謝咲雪。」

我看着困惑的咲雪，若無其事地就座。

「我是個沒用的人，這點咲雪說得沒錯……至今爲止真的很抱歉。咲雪明明忙於演藝活動，卻爲了我這種人浪費時間。」

我口中說出的是發自內心的話語。

這……並不限於高中時代。

「無論如何，都只能用結果來證明了。我必須讓咲雪看到我自立的樣子。」

「……她生氣了吧……？」

半熟的荷包蛋，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還有放在角落的迷你西紅柿。

她的眼中……究竟蘊含着什麼樣的感情呢？我無法看穿她那複雜表情背後的真正想法。

「……什、什麼嘛，突然說這種話……」

「我今天先走了。再見，新汰。」

「相信……？你、你在說什麼……」

「包含這點在內，我都沒問題了。今後我會自己早起，也會自己做早餐自己喫……雖然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我會努力不再給媽媽和咲雪添麻煩。」

咲雪用力握緊她白皙的手。

雖然我瞧不起過去無法活在常識中的自己，但爲此消沉也無濟於事。

但是……我卻覺得我越來越無法看穿她高傲態度背後的真心話。

啊啊……又是這句話。

「啊……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咲雪用瞪視般的眼神看着我。

放進嘴裏的荷包蛋已經完全冷掉了。

「話、話說回來，你這個廢柴，反正也堅持不了多久吧？」

「我不會再給咲雪添麻煩了。我會徹底改正自己的缺點，也會努力學習，不再需要咲雪教我。所以——拜託了。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贏得你的信任。」

「雖然你可能也到了想耍帥的年紀，但老實說已經太遲了。你沒有我什麼都做不到，這點在這十四年間我已經充分體會到了。我早就放棄了，你也放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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咲雪的表情又變回了平時好勝的模樣。

現在的我能做到的，只有努力改變廢柴的自己。

「你夠了。你這樣只是多管閒事。」

這就是所謂的地雷吧。對我來說，那是現在最不想聽到的話。但是——

「……咲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這是個好機會嗎？我覺得再這樣下去實在太丟臉了。」

「沒問題……到底是什麼沒問題啊？要是對廢柴的你見死不救，我可就沒臉見美鈴小姐了哦？」

我先爲自己能冷靜地選擇用詞而感到安心。

然後，她大步踩着客廳的地板，走了出去。

我媽媽和咲雪從以前感情就很好。要是給咲雪添麻煩，我可饒不了你哦——記得媽媽當時好像把這句話當成口頭禪。

「……咲雪。一次就好，你能相信我嗎？」

和五年後，我穿越時空前的咲雪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自己的事自己做。這對高中生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

「不，我……只是不想再給你添麻煩——」

所以，我絕對不能對她發泄情緒。我對咲雪的愛意確實已經冷卻，但並不是想傷害她。我反而希望重要的青梅竹馬咲雪能獲得幸福。

我回顧自己的言行……我自認已經儘量避免惹咲雪生氣了。

……不快點喫的話會遲到的。如果遲到，我剛纔的宣言就會瞬間失去效力。

（……唉，不行，完全搞不懂……）

「我會照你的希望，明天開始不再來叫你起牀。早餐也……新汰這個笨蛋！」

——眼前的少女，和五年後的咲雪是不同人。

「……是嗎？那你就自己看着辦吧。」

咲雪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無法看穿她高傲態度背後的真心話。

客廳的門發出「嘰……」的聲音關上了。

無論現在還是以前，都很難猜出咲雪的真心話。以前我覺得咲雪這種不坦率的地方很可愛，也不討厭她高傲的態度——但如今戀愛的濾鏡已經拿掉，老實說，我覺得她的個性有點難搞。

不用說，我和咲雪認識很久了。

「我是個沒用的人，這點咲雪說得沒錯……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喫……雖然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我會努力不再給媽媽和咲雪添麻煩。」

「————」

我低頭一看，桌上擺着兩人份的早餐。

「唔……我不懂你的意思。爲什麼事到如今才說這種話？」

另一方面，咲雪站在桌子前瞪着我。

如果是當時的我，應該能更貼近咲雪的心情吧。

咲雪重重地嘆了口氣。

「哦、哦……」

現在的我能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地選擇用詞而感到安心。

開始同居後，咲雪也總是率先幫我做家事。明明比我忙上好幾倍。

「你看，我們從今天開始就是高二生了不是嗎？該說這是個好機會嗎？我覺得再這樣下去實在太丟臉了。」

「對咲雪來說，我是個廢柴反而比較好嗎……不不不，怎麼可能……」

咲雪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拿起放在腳邊的書包。

既然如此，現在該做的就是磨練自己。我一邊思考今後該怎麼辦，一邊喫着咲雪準備的早餐。

對於咲雪過度的傲，我當然有意見。

「……咲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可饒不了你哦——記得媽媽當時好像把這句話當成口頭禪。

幾秒後，我聽見咲雪走出玄關的聲音。她應該照自己說的，去上學了吧。

過了一會兒，她緊咬着薄薄的嘴脣——

她的身影，一瞬間和五年後的咲雪重疊。

―――――

啊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客廳的地板，走了出去。

對於咲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但是，我感謝她的心情也是真的。沒有傳達這份心情就分手，或許是我唯一的遺憾。

「……什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