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話　憧憬

我去了書店，在秋葉學姐的強烈推薦下買了原本不打算買的參考書，把變輕的錢包塞進屁股的口袋，單手拿着應該不會用到的參考書，跟在秋葉學姐的身後。

秋葉學姐剛纔被搭訕男們包圍時，眼中還泛着淚光，現在卻開心得讓人無法想象。女人心海底針，我實在搞不懂她爲什麼會這樣。

「榎本同學，你有在唸書嗎？」

「完全沒有。」

「不好好唸書不行哦。」

「對不起。」

秋葉學姐可愛地提醒我。如果這句話是老師或父母說的，只會讓人覺得煩到極點，但秋葉學姐說出口，就變成了可愛到極點的療愈話語，這是爲什麼呢？真是世界之謎。

「秋葉學姐，你很用功嗎？」

「嗯……是這樣沒錯……」

這句話背後是不是包含着關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聯繫不上了……有點寂寞呢」

不對，不是跟着她，而是陪她。要是跟着她，我比搭訕男更可怕。

「這樣啊，有點意外。從旁人看來你們關係很好啊」

「雖然很憧憬他，但還是很難做到像他那樣……」

「會長畢業之後就完全聯繫不上了……有點寂寞呢」

聽到我的話，秋葉學姐露出害羞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滾一邊去啊，這些本來應該對水溝老鼠和蟑螂說的髒話，我早就聽慣了。對我來說，冷漠的態度就像微風一樣。

也許是因爲我一直在想這些事吧，秋葉學姐的話讓我一時無法回答。涼夏是怎麼看待我的呢？她也覺得我們的關係很好嗎？

我們走進美食廣場裏的家庭餐廳。我站在秋葉學姐旁邊，帶着一絲優越感對店員說我們有兩個人。我一邊說着，一邊覺得自己有點可悲。

「啊，是之前的學生會長嗎？」

「還沒喫，要一起喫嗎？」

秋葉學姐似乎還要點餐後甜點。她那嬌小的身體到底裝了多少食物啊，我有點不可思議。

「樹袋熊是什麼樣的動物？」

不好，停不下來了。

她開心的表情非常耀眼。她的眼底一定清晰地映着當時的景象吧。

「那是什麼動物？」

「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嗎？」

「然後我犯錯的時候會長也一直陪在我身邊，若無其事地安慰我！」

我突然想到，這該不會是約會吧？但看到秋葉學姐，這個想法就消失了。她大概只覺得能和學弟在假日一起玩很開心吧。她應該沒有把我當成異性看待。不過這樣也好。

「嗯。我很憧憬他。我一直都想成爲像會長那樣的人」

學姐害羞地回答。但我知道，會給出這種答案的人，幾乎百分之百都有認真預習和複習。就算你用「我們是同類哦」的表情靠近我，我也不會上當。

我們在購物中心裏閒逛，聊着無關緊要的話題。

沉默降臨。人們的喧囂包圍着我們。

「好啊，要喫什麼？」

學姐把臉頰裏的空氣全部吐出來後，懷念過去似地眯起眼睛說道：

「這是在說你壞話吧？」

「是、是嗎……」

這又是一個可愛的插曲。

我內心動搖不已，但還是努力不表現在臉上，回答道：

我好不容易纔阻止了喋喋不休的秋葉學姐。可能是我的制止讓學姐終於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了，她的臉微微泛紅。

「總覺得有點討厭，別這樣！？」

秋葉學姐用她的小嘴咀嚼着食物，雖然已經冷靜下來了，但還是時不時地稱讚着前會長。就像真的戀愛了一樣。

「家庭餐廳可以嗎？」

「第一次和我說話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冷漠的人？」

我的心臟再次開始狂跳。

「當然。」

「秋葉學姐，你喫過午餐了嗎？」

聽到我的話，秋葉學姐抬起頭來，似乎有點驚訝。不過我沒見過那個學生會長，知道這件事有點不自然吧。

這句話背後是不是包含着關係很好的意思呢？如果有的話，那還真是令人感激的傲嬌。

她的表情讓我忍不住看入迷了。那是會讓所有看到的人目不轉睛的笑容。

既不是想成爲戀人，也不是想成爲特別的存在。只是在享受涼夏的善意，拖着曖昧的關係而已。只是在她身邊的人A。滿足於這種關係，每當想要抱有特別的感情時就告誡自己的我，真的可以說是在愛着涼夏嗎？

秋葉學姐寂寞地低語道。當我們告訴她沒有找到想加入學生會的學生時，她露出了悲傷的表情，或許是因爲她痛切地感受到自己和自己憧憬的前會長之間的差距。

「其實那個學長畢業之後就聯繫不上了……」

我這麼一說，秋葉學姐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然後就像熱乎乎的格子鬆餅上的香草冰淇淋一樣，臉上浮現出軟綿綿的笑容。

「這是在誇獎你嗎？」

「學姐真的很喜歡前會長呢！」

就像從決堤的水壩中溢出的水一樣，讚美前會長的話語滔滔不絕地傾瀉而出。

「我比較怕生，和第一次見面的人說話的時候表情會變得很僵硬。所以別人會覺得我是個冷漠的人，第一印象非常差」

可能是太過熱衷於傳教了，學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聯繫不上了……有點寂寞呢」

聽到我的話，秋葉學姐的表情一下子陰沉了下來。氣氛似乎不太好，我可能踩到地雷了。

「還有呢——」

想看着涼夏，想待在涼夏身邊。每次看到涼夏時都會產生的這種感情。

我們之間暫時陷入了沉默。

剛入學的時候，光是能和涼夏坐同一班巴士我就高興得要飛上天了，現在卻覺得上學時間比其他學生長有點麻煩。

「沒有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身體到底裝了多少食物啊，我有點不可思議。

「不過，以前學長也說過我像樹袋熊。」

秋葉學姐微微一笑。她的身高比我矮一個頭，說話時必然要抬頭看我。這副可愛的模樣真是太棒了。

「真好啊，我沒什麼關係好的同學……你們是鄰居嗎？」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我隨便問了一個問題。

就算我在這裏糊弄過去，也馬上就會被發現吧。我簡潔地回答道。

「之前的會長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秋葉學姐陶醉地談論着會長，簡直就像戀愛中的少女一樣。

如果涼夏也這麼想就好了，這句話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旁人看來你們關係很好啊」

「原來如此」

就像從決堤的水壩中溢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每次看到涼夏時都會產生的這種感情。

「榎本同學和二宮同學關係也很好呢」

秋葉學姐鼓起臉頰看着我。不過，當我一說她可愛，她鼓起的臉頰就漏出空氣，發出噗的一聲。

「雖然很憧憬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地往後仰。學姐的反應還是一樣好。

「嗯，突然就消失了」

「抱歉，說了這麼陰暗的話題！來，喫飯吧！」

「我還差得遠呢。如果我是會長的話，就不會一個人孤零零地做學生會的工作了」

「會長邀請我加入學生會的時候，我緊張得說不出話來，表情也一直很僵硬。但是那個時候會長對我說“你保持這樣就很棒了”，我非常感動！」

「這樣啊。畢竟他很有名嘛」

「之前二宮同學說的，你們是鄰居，所以從小就認識了」

「沒有那回事。學姐和我說話的時候很正常，和平時一樣」

不過，秋葉學姐和那個學長的關係似乎很好。居然能和這麼漂亮的女生關係那麼好，我都有點嫉妒了。不對，嫉妒什麼啊，我到底算哪根蔥啊。

「他說我走路的樣子像側對步，也就是右前腳和右後腳同時往前的動物。我緊張的時候偶爾也會同時伸出右手和右腳，所以被他這麼說了。」

糟糕，這完全是出軌了。雖然完全無法解釋，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但不管怎麼看都是如假包換的出軌。

真是令人欣慰。

憧憬，想一直看着，想成爲她那樣的人。她口中不斷說出類似的話。

聽着這些話，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心中的感情和這些話很相似。

「雖然現在聯繫不上，但和會長一起度過的日子並不會因此而消失」

「嗯，是啊，大概吧」

學姐突然抬起頭，用異常開朗的聲音說道。

「沒有啊，我是說你很可愛。」

「學姐好像小動物一樣呢。」

「第一次有人對我這麼說。我好開心」

「嗯，有一段時間關係不太好，她覺得我很煩人。應該說直到最近都是這樣」

話說，和全校學生說話的時候，我見過很多冷漠的人，所以只是表情僵硬的話，我不會覺得冷漠。噁心啊，滾一邊去啊，這些本來應該對水溝老鼠和蟑螂說的髒話，我早就聽慣了。對我來說，冷漠的態度就像微風一樣。

「啊，不，只是聽說過」

但實際上又是如何呢？

不能再傷害涼夏了（其實她並沒有受傷）！

學姐可愛地問道。因爲她的臉長得太好看，破壞力驚人，我差點就要墜入愛河了。如果我不是涼夏的男朋友，早就喜歡上她了（聲音好聽）。不過就算喜歡上她，也只會給她添麻煩吧。

和一個月前剛和涼夏同班，一直盯着她看的時候相比，現在的我到底有多在意她呢。

「你知道啊」

通過學習會，我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喜歡涼夏的傲嬌，而是喜歡涼夏本人。雖然這麼說沒錯，但喜歡也有不同的種類。是抱有好感的喜歡，還是愛的喜歡呢？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努力不表現在臉上，回答道：

雖然買了參考書，其實可以回去了，但要是丟下秋葉學姐一個人回家，她又會被搭訕，所以還是跟着她吧。

「然後呢——」

「嗯——算是有一定程度吧？」

秋葉學姐再次鼓起臉頰。雖然她看起來很輕鬆，但被說長得像樹袋熊果然還是會覺得討厭吧。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從小就認識了啊。這種冷淡的說法很有涼夏的風格。

「是這樣嗎？」

「是的。至少我完全沒有不愉快的感覺」

「然後我在做學生會的工作的時候，會長也一直看着我，一直關心着我！」

「是的。咦，我跟學姐說過嗎？」

「是個非常帥氣的人！雖然很冷淡，話也不多，但很溫柔，非常棒」

「從小到大一直關係很好嗎？」

「好像是澳大利亞的小動物……看起來像松鼠，笑起來的樣子很逗趣。」

我無言以對，只能靜靜地回答「是啊」。

聽到我的話，秋葉學姐誇張地往後仰。學姐的反應還是一樣好。

就算學姐問我是不是，我也完全不記得了。不過既然不記得，說明應該沒有那麼冷漠。

「沒關係的。那位會長真是被愛着呢」

學姐用小小的叉子將端上來的小小甜點分成小塊，送進小小的嘴裏，問了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我們點的菜上來了。即使面對擺在桌上的美味佳餚，學姐也依然愁眉不展。

「大概吧？」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像松鼠的動物。」

雖然她明顯是在強顏歡笑，但也沒必要指出來。我也用開朗的聲音附和着，開始喫起了飯。

不過，畢業之後就聯繫不上了？這句話讓我有點在意，我好像在哪裏聽過類似的話……

聽到我的話，秋葉學姐露出害羞的表情，說「纔沒有呢」。臉頰泛紅的秋葉學姐看起來有點成熟。

「完全沒有。小時候一起玩的朋友，長大之後就不再玩了……」

我含糊其辭。店裏播放的古典音樂般的沉重BGM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可能是太過熱衷於傳教了，學姐從剛纔開始就完全沒有動筷子。而我差不多快要喫完了。

「那我以後也叫學長樹袋熊學長吧。」

「你是不是說了什麼很失禮的話？」

平時看起來非常認真嚴肅的秋葉學姐，今天感覺氛圍很柔和，比平時更俏皮開朗。

「抱，抱歉。一不小心就說得入迷了」

好感和戀愛的分界線到底在哪裏呢？我試着問自己的心，卻沒有得到答案。

「你的臉色變得好差，沒事吧！？」

當然，這和秋葉學姐對前會長抱有的憧憬不同，而是明確的好感。但聽着秋葉學姐的話，我越來越搞不懂自己最近對涼夏抱有的感情到底是什麼了。

「沒那回事。在我看來秋葉學姐也很了不起」

好，讓心臟停止跳動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向涼夏告白的男人們不是更喜歡涼夏嗎？

「這更讓我意外了。學姐明明看起來能和各種各樣的人成爲朋友的」

「學姐小時候沒有關係很好的朋友嗎？」

「工作也很厲害，好像理所當然一樣把所有事情都做好了」

如果涼夏也這麼想就好了，這句話差點脫口而出，但我還是忍住了。說這種類似抱怨的話有什麼用呢。

「不是說外表，是說走路的樣子。」

聽到我的問題，秋葉學姐露出了開心的表情，眼睛閃閃發光。

「他還說過我走路的樣子像樹袋熊。」

必須想想辦法……

秋葉學姐寂寞地低語道。她那沉痛的表情，讓我深切地感受到了她的悲傷。

坐下之後，秋葉學姐依然開心地聊着學長的事。

「你和那個學長關係很好呢」

我認爲是愛。雖然自己思考這種事情有點羞恥，但我認爲自己對涼夏抱有這種意義上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