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2　『隨心所欲地歌詠道別』

閒話2　『隨心所欲地歌詠道別』

和老師做了色色的事情的第二天，情緒會變得亂七八糟。

比當天實際交合的時候還要嚴重。

我呆呆地看着老師以平常的表情站在講臺上，用沉穩的聲音上課的樣子，昨天的記憶突然重疊在一起。聲音、裸體、體溫、體液、說出口的、讓對方說出口的、各種猥褻的詞彙。在現代國語課上絕對聽不到的、老師的詞彙。每一樣都和教室的風景相差太遠，但只有我知道它們，硬是把它們連在一起，讓我甚至感到暈眩。

和班導在牀上互相奉獻彼此。

我只回了這一句，就去叫老師出來。老師回來後，當然很不自在。她看起來很想問我們說了什麼，但難得今天要去祭典，我不想在那之前談沉重的話題。

「……手指？」

我打斷她，因爲很吵。

「我今天也要和老師一起度過。」

決定那個地方方向的東西，就是氣味。

「…………………………………………」

「再多說一點」

「喜歡……喜歡，喜歡」

「老師什麼都不用做。全部都是我擅自做的，老師沒有做錯任何事。所以」

我打斷她的話，瞪着她，媽媽「哎呀」一聲，毫不愧疚地遮住嘴。

可能是覺得熱吧，老師隔了一會兒才重新坐下。明明可以貼着我坐的。

我目送着勤奮地把食物帶回來，又馬上飛走的鳥。

……如果是這樣，太狡猾了。

全身汗毛倒豎，全身上下都開始冒汗，就像波浪一樣打溼了身心。

我想，這種疼痛就是戀愛的感情。

我含糊地這麼說，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者的觸感和重量，都抹去了廉價的感覺。

但是，僅僅這樣，我的腳步就輕快得令人驚訝。

「…………………………因爲，必須讓你，好好上完下午的課……」

感覺像是冷靜下來，也像是放棄了什麼。

和老師約好去祭典的那天早上，這次是老師丈夫主動找我談話。看來他對於我宣言的回覆，就像拋物線一樣晚到。

「戶川同學，你，說明，」

所以，我希望老師離婚。

「明明都做了那種事」

因爲是在家裏，所以把頭髮放下來也太棒了。

因爲我不想後悔。

「不是，我只是在確認明天的天氣。比起這個，這個房間不會很熱嗎？」

「……啊？」

老師拘謹地抬頭看着我，放在肩膀上的手很無力。

我聽到咬牙切齒的聲音。那是我咬牙的聲音。

我一邊唱歌，一邊扭動着手腕，頭和身體。連我自己都覺得非常噁心。

我記得家裏有面具和浴衣。那大概是外婆的東西，我曾經在裏面的衣帽間看過。那些東西都收在衣帽間深處，我打掃的時候發現那些花紋很漂亮，所以決定穿去祭典。

迸發的情緒讓我想吐，但只有這件事，我一定要說。

之前提到這件事的時候，老師鬧彆扭地拜託我「希望你姑且把老師也加進去……」的樣子非常可愛。我差點得意忘形地想，說不定也可以把妹妹加進去。

「對不起。」

和老師一起度過的夢幻般的生活，只有一個問題。

老師沒有擦乾淨手指，一個人被丟下一樣，看起來很不滿足。

我一邊和老師一起準備喝茶，一邊捏了捏自己的臉。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但我還是莫名地鬆了口氣。

「你下次再對老師出手，我就殺了你，臭女人。」

她又說了讓我更不爽的話。我必須慎重地開口，不然情緒又會爆發。

和老師約好去祭典的那天早上，這次是老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無視老師丈夫。

「被老師趕出來了嗎？」

我突然想到，幫老師吹頭髮吧。準備好吹風機後，我走向洗手間。確認老師還沒出來，我便在走廊上等。我被悶熱的空氣壓得喘不過氣，呆站在原地，這時老師丈夫從客廳探出頭來，和我對上眼。他一和我對上眼，就馬上轉頭看回電視。我也沒有特別想盯着他看，所以也轉頭看天花板。

我壓抑着臉頰和嘴角快要變形的激動情緒，裝作若無其事地和老師相處，其實非常辛苦。但在自己家裏，就沒有任何需要隱藏的必要了。

我的思緒不斷打轉。

「………………你又知道老師什麼了？」

「你今天要去祭典吧？我朋友的攤子要我過去幫忙。」

我把老師的手指伸進內褲裏，老師就像被摸到一樣，用力閉上了眼睛。回過神來，老師連耳朵都紅了。

老師用力閉上眼睛，彷彿要從自己伸進裙子的手上移開視線，輕蔑地低語。

所以對我來說，我們是彼此彼此。

老師太狡猾了。

視野像拉下柵欄般，被切斷了。

已經沒事了。

老師咬着嘴脣，忍耐着，看起來比我還要害羞五十倍，盯着我高高隆起的裙子。

拜託了，我纏上老師的手指。

老師很重要，很重要，明明很重要，但我卻無法從容，我抓住了老師的手。

「怎麼可能……」

我和老師的世界獨立，和其他人的世界並行。這就是我的理想。

「就是那種。」

現在，這個空間裏充滿了老師和她丈夫各自生活的氣息。我要改變它。

媽媽也愣住了，無法立刻反應。

「什、什麼事？」

找出答案，就是我現在的願望和目標。

慾望無論被滿足到什麼程度，都不會變得清澈。

光是想着，就會像現在這樣，感受到像泡在熱水裏的溫暖。

「戶川同學，我買了大福和糯米糰子，要喫嗎？」

我把它毀了。

我含糊地這麼說，老師的眼神中仍搖曳着尚未消除的不安。

老師給了我所有我想要的東西，我知道老師自己也想成爲那樣的人。老師是戀人，是姐姐，也是媽媽。

啊啊，真是的……太棒了。太美了。是會讓人語言能力融化的視覺。喜歡。

老師像是要逃避一般，遊移着視線問道。

我知道老師是完全信任我的。

「對不起……」

我第一次見到老師丈夫，他長得和我不像。

我和老師毫無顧慮地接吻，直到傍晚的約定時間到來前，各自踏上歸途。

這就是所謂的“一石二鳥”。

「老師，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我對老師的感情很不可思議。有時強烈的性慾像濁流一樣翻弄着我，有時又純粹地對媽媽萌生愛意。沒錯，媽媽。我也把老師當成媽媽。

平常我算是認真上課的人，但今天已經不行了。

「你幹嘛跟來？」

我摸着浴衣，想起以前這種小小的堅持。

然後在我遇見老師之後，被我奪走老師的人。

在世人眼中，我們一定只是這種關係。

我想象着哪個面具比較適合老師，走出衣帽間，發現媽媽在走廊上等我。我不知道她在等什麼。她看着我手上的東西，「哦」了一聲，反應看起來沒什麼興趣。我沒有看她，抬起頭，聞着家裏的味道。

……就這樣。

什麼這樣啊，原來如此啊。

這等同於我，喜歡老師的宣言。

視線變得銳利，像線一樣尖銳。

而且一低頭，就是老師的牀。老師的牀，我忍不住在上面滾來滾去。知道老師牀的學生，只有我。要是同學知道我住在老師家，事情就大條了，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在鏡子裏看到自己因爲優越感而得意地笑着。

「跟班導搞不倫戀，你也真是沒救了。」

那微弱的迴音，和熟悉的走廊空氣完全不搭調。

老師沒有和丈夫一起睡在臥室，對我來說是種救贖，也是我好奇的對象。雖然只相處了短短一段時間，但在這裏生活後，我之所以能感覺到老師和她丈夫之間的微妙氣氛，或許是因爲我心中懷有願望吧。

臉就像掛着鮮紅的果實一樣，又熱又重。溫度的高漲太嚴重，甚至引起了耳鳴。儘管如此，我還是整理好內衣和裙子，看着老師。

雖然我也有從家裏帶過來，但要低着頭從包裏找出來太麻煩了。老師把牀讓給我，把電風扇也對着我，然後還幫我準備了吹風機。

「怎麼了，鳥……渡同學……」

所以我不會無視老師丈夫。

除此之外，我過着普通的生活。

老師用力想把手從裙子裏面抽出來。我緊緊抓住她的手，壓制住她。我贏了，我贏了老師。我比老師高，只要我想推倒老師就能做到。老師是大人，是優秀的老師，是漂亮的姐姐，和我之間有着小孩和大人之間的差距，但只要我有那個意思，就能隨心所欲地對待老師。這個事實讓我感到頭腦發麻。再加上之前積攢起來的東西，讓我感覺更加深沉，更加渾濁。

我吸着這個家的空氣，記住現在還有的這種味道。

因爲和媽媽不同，我相信老師一定會來。

爺爺家的浴室是木造的，浴缸可能已經到了壽命，最近情況很奇怪。如果壞了，是修一修就好，還是必須重新裝修浴室呢，前景並不樂觀。那個家……雖然媽媽現在還在，但一個人的話，連打掃都不一定有做。

他看起來是個溫厚又和藹的人。老師以前覺得可以和他結婚的人。

彷彿現在就要破裂，甚至希望破裂，讓我喘不過氣來，然後希望永遠持續下去。

我要讓這個家充滿我的氣息。甚至要讓老師的丈夫感到不自在。

我的暑假，真的開始了。

我竭盡全力地跑向老師身邊。

我討厭祭典，所以就算朋友邀我，我也不去。

當然，老師也是因爲想見我纔來的，但即便如此，我還是高興得晃起了抱着膝蓋的雙腿。

即使如此，無論去哪裏，我都會緊握着老師的手吧。

「要零用錢嗎？」

我想起了來到這個家之前，空姐給我的忠告，於是跑着追上了老師丈夫。空姐作爲朋友告訴了我這件事，我爲了挽回自己曾經忽視的這件事，走下了公寓的樓梯。

不過，或許也是因爲感覺到這種氣氛，我才能在老師的婚姻生活面前不感到焦急。

「啊，對了。」

「媽媽。」

我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然後，雖然我之前都還覺得有點不踏實，但老師果然是別人的妻子。老師丈夫之前在我腦中都還很模糊，現在卻變得清晰。

我清楚地說，她卻哼笑一聲說「這我知道」，讓我又火大起來。我刻意反覆以穩定的間隔呼吸，處理掉火花般的怒氣。

「明明，啊，不……」

鳥在隔壁家的電錶縫隙間築巢。小鳥們像是把那當成工作一樣，不斷髮出短促的叫聲。不可思議的是，每年鳥都會在那裏築巢，小鳥們一直等待爸爸媽媽鳥把食物帶回來。我想象着如果爸爸媽媽鳥沒有回來，小鳥們就會全部死掉，所以經常從家裏聽着那聽起來像「嗶嗶嗶」的鳥叫聲。

「可以嗎？」

「很熱啊。不過沒關係，比起這個，老師，我可以借吹風機嗎？」

「不用。」

「怎麼，你回來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出生活費。」

老師不安地用視線追着我，戰戰兢兢地走出公寓。目送她離開後，老師丈夫站在不遠不近的距離向我搭話。

狹窄，只勉強配置了最低限度的東西的悶熱房間。

我要正面告訴他，我要和老師一起得到幸福。

除此之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個事實讓我嘴角差點上揚，差點大叫。

「這種事，在學校，是不行的……」

「謝謝。」

我原本希望今天媽媽不在家，但我要改口說幸好她在。

我想把這裏變成老師和我的地方。不對，不只這裏，我希望我和老師在一起的時候，能建立起只屬於我們兩人的世界。我不想讓其他人進來。

而且，等待也是有價值的。

「死啦、殺了你啦。」

我張開雙手到處跑，拼命尋找有沒有其他方法。

我湧起了難以置信的活力。

「我知道啦。你跟老師搞不倫戀對吧？」

彷彿深深潛入水中，聲音和身體都搖晃着。

那是我無法控制的感情的流露。

我脖子以下的部分都像燒起來一樣熱，點了點頭。

老師小聲說完，停止了抵抗，像是不知道該把視線放在哪裏一樣低着頭，輕輕點了點頭。

「戶川同學？」

身爲這個媽媽的孩子，想說的話都說了。

沒有通風，充滿熱氣的衣帽間裏，只有除溼機的聲音從房間角落傳來。在房間最裏面的架子上，有一件折得整整齊齊的浴衣。上面的圖案是流水和杜若。

但老師還是用那樣的表情，以老師的立場告誡我。

我對老師的感情高漲到足以讓我成爲詩人。

我一邊不停地向老師道歉，一邊在腦海的角落裏思考着要不要停止這個行爲。

等待老師，對我來說並不痛苦。

雖然還是上午，但祭典的預兆已經籠罩了整個城鎮。我穿過那獨特的熱鬧氣氛，回到家裏。我繞到後門，聽見了鳥叫聲。

無論在家裏還是在外面，都難以把握和我之間的距離的老師丈夫，對我的突然登場感到困惑。因爲我們的身高差不多，所以既沒有仰視也沒有俯視，而是從正面與他對峙。

帶着夏季溼度的空氣從脣縫間混入，沾溼了舌頭。

老師在家的時候，我一直粘着她。在老師的房間裏一起度過，握着她的手，一起喫晚飯，洗碗，握着她的手，偶爾枕在她的膝蓋上，給她揉揉肩膀，握着她的手。只是把在學校裏經常做的事情稍微改變一下，變成在家裏做而已。

打開門，老師正好打開便當盒，轉過頭來，露出驚訝的表情。

「嗯……」

我一邊祈禱媽媽不在家，一邊往家裏走去。

我放下便當盒的蓋子，把自由的手伸進裙子裏面，老師一開始果然還是抵抗了。和被侵蝕的我不同，老師還是一副教師的表情。老師在上課的時候看到我，不會想起昨天的事嗎？老師只要故意不看我就好了，但我必須集中精神在老師身上。

上課中的老師的聲音像線頭一樣，貼在臉頰上。完全進不了耳朵。

她毫不掩飾，用帶着惡意的用詞和說法。我用眼神回應，媽媽也用眼神和表情回應。很難說她高雅，有種低俗的感覺。

老師的手指只是輕輕地撥開我的內側，我就忍不住叫出了聲。

我度過了手腳彷彿因爲活着的實感而膨脹的時間。

但我想有一天穿上這件浴衣，混進那場大夢裏。

然後，來到老師家的第一個星期六。

我半無視她，走向裏面的衣帽間，媽媽也跟在我後面。

再次見面是在一週之後。

我和媽媽同時做出反應。我正要開門出去，卻和正要開門出來的媽媽撞個正着。媽媽緩緩收起手上的陽傘。

老師丈夫用「那種」這個字眼，沒有全部說出來，大致表現了愛情的種類。

老師沒有擦乾淨手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啊？」

不管是什麼樣的老師，我都是打從心底喜歡。

因爲沒有說要住幾天，所以我也打算不說，拖到不能再拖爲止，但也不能一直住在這裏。在想到有一天結束，回去的時候，又必須在沒有好好打掃的家裏生活的未來，陰鬱覆蓋了眼角之前。

老師聽到我這麼說，苦笑着看着我全身說：「這樣啊，原來如此……」

老師的丈夫。

「是哦。」

小空姐說，要我祈求幸福的明天。要我尊重周圍的人。

我反而覺得心情很舒暢。

他的問題很直白。比起質疑，更像在確認。

因爲可以順便解決一件事。

「如果妻子希望他心中暗自思忖着。愛情，讓我很不爽，但她說的也沒錯。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事了。

「你找我有事嗎？」

「我想起了昨天的事……忍不住了」

雖然沒有說到這個份上，但實質上已經坦白了。

老師好像以爲我會去租浴衣，但我的目的地不同，我打算去自己家拿。

我恐怕是第一次，和老師的丈夫面對面說話。

一個人在家裏的時候，也能聽到祭典的熱鬧聲音。

不是沒聽見，而是自己拒絕聽進去。

放着小孩不管的父母還比較健全。這個事實讓我嘴角差點上揚，差點大叫。

如果沒有老師的肩膀，我可能會從膝蓋開始崩潰。

我的腳無法停留在一個地方，像醉漢一樣搖搖晃晃。

「……喜歡……」

「你要跟老師去嗎？」

老師丈夫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一觸碰到，心的水位就上升，讓我快要窒息。

「老師……借我手指。」

「在戶川同學家……」

在午休時間的限制下，結束了。

那天，老師明明沒有安排，放學後卻來到了我家。

連續幾天來訪的老師，簡短地，毫不掩飾地，輕聲說『讓我抱抱你』，我的回答顫抖着。

她直接出去不就好了。

至少，不是停留在友愛。我和老師之間的愛，已經牽涉到彼此的體液。

老師似乎想問突然來訪的理由，我像是要覆蓋過去一樣縮短距離。

回來有什麼不對嗎？我瞬間覺得肚子一熱。

「謝謝……對不起……」

「也是，我不覺得那個老師會拋棄你。」

就像在看別人遙遠的夢境……有種模糊的寂寞。

不會偷偷摸摸地躲起來，而是宣言。

老師一邊輕聲細語地傾注愛意，一邊不自覺地自發性地動起手指，不再需要我的手。我抓着老師的肩膀，配合手指的動作張開雙腿，顫抖着，腳後跟不時跳動。

一個是狐狸面具，另一個是狗面具。兩者的觸感和重量，都抹去了廉價的感覺。

「不過你長得還真高。」

因爲一切都被揭穿了，所以這個房間裏已經沒有需要愧疚的事。

比起自己的事，我更在意這點，眉毛往上吊。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我該做什麼？

「還有。」

試圖咬住，但喜悅使牙齒鬆開，從縫隙中漏出的不雅的呼吸和聲音。

「嗯——」他看着我的頭頂，停頓了一下。

「……你回來啦。」

「謝謝你一直幫我出生活費。」

之後是老師丈夫進去，最後是老師去洗澡。老師的房間非常狹小，能看的東西很有限，但即使如此，我四處張望，卻不可思議地不覺得無聊。光是想到這是老師生活的房間，臉頰和眼睛裏就暖暖的，被圓圓的東西包裹着。

比如色情的自拍之類的。

喫多少長多少，是現實。

得到許可後，我立刻以比去程更快的速度折返。

「啊，你把手機藏起來了。你在看奇怪的東西吧。」

「……嗯。我也喜歡你」

自己說出的話讓我有點害怕。

「哎呀，我推倒他的時候，他也是用那種表情用頭撞我。」

好寂寞。

接着我拿起兩個面具。它們被放在一起保管，說不定是爺爺和奶奶的紀念品。我拿下面具，說「借我用一下」。

一旦踏入其中，就只會不斷下沉。

爲此，我需要什麼？我該做什麼？

剛洗完澡的老師，肌膚的光澤讓我立刻心動不已。

去學校的話，就會有在學校的感覺。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聞到海的味道，就會想起夜晚。

她問得非常自然，讓我先起了戒心。她明明不太瞭解我，卻想從這裏探聽老師的消息。媽媽對我的戒心一笑置之，態度很輕鬆。

「啊，是茶點呢」

「我沒事找你。」

「嗯，我想也是……」

我沒有餘力去責備自己在利用老師的溫柔，用從老師那裏借來的手指，撫上內褲。這個觸感讓老師和我的腳內側都害怕地顫抖起來。老師圓潤的指甲勾住內褲，就連這種焦躁的觸感都在刺激着我。

「戶川同學？」

「不過我知道你不是被那個老師玩弄，所以這點可以放心。」

媽媽之後說了什麼，我都沒聽進去。

梳理老師的頭髮，剛洗完澡的無言時間。

「……無論如何？」

過了一會兒，媽媽開心的聲音傳來。

我吐露症狀，老師像是想起了昨天發生的事，臉頰漸漸泛紅。

只是稍微離開一下，就變成很陌生的味道。

一般情況下，人們不會像這樣毫不掩飾地向別人表達自己的好感。因爲害怕被拒絕。

我好像隱約明白老師說習慣我的房間是什麼意思了。

在這個房間，像這樣睡覺的時候，往右邊看的時候會和鏡子裏的自己對上眼。

老師的手指，肌膚，對我來說就像廣闊的大海一樣無邊無際。

「是想結婚的那種喜歡。」

「如果妻子希望你這麼做，那就請便吧。」

雖然嘴脣的動作中途沒有聲音，但感覺像是在說「不配當老師」。

我想起老師額頭上的瘀青，同時喉嚨深處彷彿結凍般僵硬。

白天，我一個人的時候負責做家事。我的工作主要是洗衣服和打掃。這是我在家裏經常做的工作，而且這個家比我家更小，所以打掃本身並不辛苦。如果能因此得到老師的誇獎，那就更有幹勁了。而且，拿着掃除工具在家裏走來走去還有另一個理由。

我想起這件事，正要從後門走進家裏時。

我不等她回答，轉身就走。

就這樣，我沉浸在藉助老師的手，自我安慰的行爲中。

沒有……變化，沒有，應該沒有。

她用惡劣的說法形容我跟老師之間的愛情，讓我很不爽，但她說的也沒錯。

老師丈夫一開始沉默不語。他的嘴脣和臉頰都像是想說不行一樣地逃開。我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回答。清晨的薄皮被掀開，清爽的空氣逐漸消失。撫摸着脖子後側的溼度，讓我預感到氣溫的升高。今天也會熱到不想在外面走動。

現實的衝擊遲了一步纔到來，無法完全收進腦中的感情湧上心頭。

我對老師說喜歡，老師就會有點害羞地別開視線，然後回答「喜歡」。

通過打掃和洗衣服來報答老師讓我住在這裏的恩情，同時創造一個屬於我的地方。

臉頰內側因爲無法壓抑的感情而顫抖。

老師彷彿在說給自己聽。

當然，包括比我更早遇到老師並和她結婚的人。

「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只會不斷下沉。

洗澡的時候，我滿腦子想的都是老師。啊，這麼說來，今天和媽媽吵架了。現在纔想起來。一想到洗完澡後老師就在家裏，其他事情都變得無所謂了。擦乾身體，換上睡衣後，我立刻走向老師的房間。老師在昏暗的房間裏玩着手機，只有臉在手機的光線下浮現出來。

情緒上，逆流的血液往上衝的感覺，讓人慾罷不能。

「哎，這點小事……我先說清楚，我對你可沒有那麼……」

因爲我有點……挺……相當……愛喫醋的。

「哎呀，我也覺得那個老師不錯，所以試着對他放電，但沒希望。」

我想了很多。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說了些理所當然的話。」

「窄嗎……長度可能有點短？我家的浴室很舊了，所以一體成型浴室感覺很新鮮。」

和媽媽不一樣。我差點這麼回嘴，但還是聳聳肩吞了回去。

我漸漸低下頭，奇妙的聲音傳入耳中。

在我遇見老師之前，奪走老師的人。

公開的話，會受到懲罰的戀愛。

我接上了老師想含糊過去的話。老師發出「誒嚯，嚯」這種不得要領的聲音，害羞起來。

「老師——」

「好！非常好！我明明沒管你，你卻長成我喜歡的樣子了！」

「過來」我牽着老師的手把她帶進房間，然後幫她吹乾頭髮。

我第一次說出這麼多話，眼睛用力地閉上。

「……喜歡。戶川同學，最喜歡你了。真的，比什麼都喜歡。喜歡得不得了……已經，喜歡了」

我抱着感謝的心情抱住老師，結果因爲出其不意，差點和老師一起摔倒，所以稍微反省了一下。但是，只要稍微看到老師，就會忍不住想跑過去抱住她。

我沉默地靠近，老師也猶豫着要不要站起來，視線和便當盒的蓋子一起左右搖擺。我毫不猶豫地走向老師，大腿附近帶着強烈的熱量。那股熱量通過腳，傳到指尖，讓我無法冷靜。

能對媽媽表達的感謝只有這個，讓我笑了出來。

「謝謝。」

不是自己的，而是老師的，光是這樣就讓我感覺到了天壤之別。我切身體會到，即使腦子裏全是老師，但光是這樣也完全比不上真正的老師。到底有什麼不同呢？我和老師的成分應該是一樣的，到底哪裏產生了這麼大的差距呢？如果老師是教科學的，會告訴我答案嗎？

對我來說，他是情敵……這麼說也很奇怪。

眼淚、唾液，分泌出的所有東西，都是渴求對方的證明。

老師丈夫心中，應該也從生活中確信了什麼吧。

我一出聲，老師就把手機蓋起來放在旁邊，淡淡地笑了。

我停下腳步，挺直腰板。彷彿要吞下老師丈夫的身高一般。

「明明還沒喫午飯……對不起。」

我沒有隱瞞的意思，面對面回答。

「浴室怎麼樣？很窄嗎？」

老師的手。爲了拿粉筆上課，老師的手指。

「你……戶川同學，你喜歡老師嗎？」

我可能是個壞人。但是，我不打算把老師讓給任何人。

我的語氣和視線，一定已經傳達給他了吧。

老師丈夫像是在說「我早就料到了」，低聲呢喃。

我打從心底尊敬着能這麼輕易地讓我幸福的老師。

我晚上也不是一個人。

「就是這種地方……」

老師的手笨拙地動着，手指掠過意想不到的位置，讓我的腰跳了起來。

看到我追了上來，老師丈夫轉過身，有些動搖地後退了幾步。

他看着妻子的外遇對象的眼神中，沒有責備，而是疲憊，又睏倦。

但這種願望當然不可能實現。

我一直以來所夢想的某種東西，確實在這裏萌芽了。

氣氛很尷尬，聲音和視線都對不上。我脫下和老師一起去祭典時買的草鞋，走進家裏，不知爲何媽媽也一起走進家裏。

在老師家裏，和老師一起度過的每一天。終於來到這裏了，只是和老師一起喫早飯，就讓我沉浸在感慨之中。老師的丈夫很快就去上班了，老師其實也應該早點出門，但她似乎在努力延長和我在一起的時間。

我希望老師也能同樣地迷戀我。

感覺他對這件事的回答和反應被延後了。不過，老師丈夫總有一天也會回答我吧。不管他的回答是什麼，我都會待在老師身邊。待在她身邊的人不是老師丈夫。

老師遲遲沒有出來。這麼說來，她有說過要打掃浴室。我想到這裏，坐在走廊上。老師總是稱讚我是個乖孩子，很努力，但老師自己也是一邊工作，一邊做家事，還抽空來見我。

她一副很瞭解老師的樣子，讓我無法忽視。

能被最喜歡的老師允許住在他家，讓我喜出望外。能和老師一起生活，就像做夢一樣。無論睡着還是醒着，老師都在身邊。平時不管肌膚交疊多少次，最後都會離開的老師，現在只要走出浴室五步就能到。

剛洗完澡的老師，彷彿被火熱的肌膚所玩弄，平時的注意力也變得散漫。我低頭看着貼在她身上的睡衣，想到她平時都是以這種毫無防備的樣子面對丈夫，就感覺腹部深處熱了起來。

老師的手像梳子一樣撥開我的頭髮。然後用手託着我的臉頰，我的胸口彷彿要裂開。

午休時間，我忍不住像發燒一樣，前往老師所在的教科準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