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011-013
《僞物語》 · 西尾維新 · 3.4萬 字
「我回來囉~!哎呀~今天真是快樂,即使在我驚濤駭浪的美妙人生裏,也是值得紀念的一天,我一輩子再也不會感受到這種驚喜了,從今天開始,任何事情都不會令我感到驚訝……咦、唔喔喔喔!天啊,嚇死我了!我家玄關消失得乾乾淨淨?這是怎麼回事!」
傍晚五點左右。
火憐比預料得還早回家,並且在看到家門口慘狀的時候,展現出超乎期待的反應。
「我拿出來的這把鑰匙無處可插了,哥哥!這把鑰匙只能用來割膠帶了!」
「哎……」
這傢伙真是笨到灑脫的境界。
我忍不住放聲大笑……月火則是在下一秒如此逼問。
「這樣啊……」
對於這樣的她們,對於這一對聖殿組合,我打從心底敬佩。
強行擋住。
反覆笑着——宛如讓笑聲迴盪於室內。
「…………」
影縫終於放開我的雙手手腕——宛如潰堤,一鼓作氣發動攻勢。
——阿良良木,即使你有辦法成爲明星,也沒辦法成爲英雄。
「……好啊,我知道了。不然要是你使用奸詐的手法,把我當成人質逼姐姐收手,我也會很不高興的。不過別誤會哦,就算實力提升到這種程度,你依然比不上我。雖然還要一個多月纔是敬老日,但是既然你拖着一把老骨頭,也要讓我體認到歷練的差異,我就把握這個難得的機會奉陪吧,老太婆——我以做作的招牌表情如此說着。」
「嗯?一般來說就是邪惡吧?就像上次的不祥傢伙。」
可以再度成爲最強無敵的吸血鬼稱霸天下。
「……並不是別人,是家人。」
即使不會考慮時間和場合——
再怎麼準備也不嫌多——或者可以說,再怎麼準備也不用擔心白費。
前往另一個妹妹,月火所在的地方。
如果是羽川就肯定能解答。
具體來說是要怎麼做?
或許只是我想太多……但這個傢伙對我的忠誠度,可能比神原還要高。
傳達得到嗎?
但我不知道真相如何。
「還有,汝這位大爺,其中也包含了私怨。」
「喂喂喂,火憐,怎麼可以在聊神原的時候冒出『這不重要』這種字眼?要是神原聽到肯定很失望的。」
「呃……咕、唔、嗚啊!」
何況——我必須思考某些事情。
「…………」
雖然火憐比我預計回來得早——不過這樣對我來說也有好處,我可以將預定計劃提前進行。
我只能回以一個苦笑。
這樣聽起來,就像是我只受到膝蓋破裂或骨折的傷害而已。
將不是人類的物體仿造成人類的外型時,越是做得唯妙唯肖,越是做成精巧的僞物,越容易引發觀賞者出於本能的抗拒反應——以這種理論畫出來的函數曲線,就叫做「恐怖谷」。
那個傢伙,從學生時代就是那副德行?
無論是與任何人交談。
「怎麼了?要送我禮物嗎?」
也不是貝木泥舟。
我剛纔被打得多慘,你應該也感受得到吧?
或許影縫纔是正確的——正義或許站在她那邊。
真物——僞物。
組織的追兵?
這是真的。
「啊~不行不行,神原老師就在面前,我果然會緊張,要是繼續共處下去,我的腦袋搞不好會沸騰,所以我早早就告辭了。剛纔我真的是胡言亂語,講話顛三倒四結結巴巴的。」
看來她沒能理解——這種話題對她來說,終究是太早了。
雖然是正如預料的回答,但她毫不思索就回答的模樣真帥氣……
「果然嗎!那些混賬傢伙!對家人下手何其卑鄙!」
她們高舉着正義的旗幟。
用不着這麼說,我當然也不可能在這時候就安心,然而影縫並沒有給我擔心的空檔,就跨坐在仰躺的我身上——也就是所謂的騎乘壓制。
「抱歉,哥哥,我聽不太懂。」
我不是正義使者。
「哎,並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情——我們就只是老朋友。我、忍野和貝木是大學同學。」
「——等你能夠回答這個問題,你就會真正成爲正義使者了。但我不知道答案。」
甚至不知道該煩惱什麼事但這種說法太蠢了。
「啊~月火雖然是那種個性,不過內心挺纖細敏感的。」
結果我只能恢復爲不上不下、優柔寡斷,殘留着吸血鬼渣滓的類人類——然而以月火的狀況,她甚至從一開始就無從恢復爲人類。
「哈……數據與文獻都未記載詳細情報,極東之冷門妖怪,吾將令你再也擺不出做作之表情。」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連同我所躺的地面一起毆打。
「…………」
既然心中的情緒理不清——那就連續寫兩次,以7除盡吧。
「……我不是說過嗎?」
火憐怒髮衝冠如此說着,不過既然你希望我認真回答,我覺得你也應該認真問我纔對。因爲你情緒過度浮躁,我根本沒辦法和你好好講話。
「啊~肇事逃逸嗎,那麼這次的肇事逃逸撞得還真猛,確實有可能發生這種事。」
「沒有啦,我只是在想,我就算和你親嘴也毫無感覺。」
「那麼,你願意爲小月而死嗎?」
我的不死是後天造成的——月火的不死則是先天形成的。
好像有在世界史學過——我至少聽過孟子這個名字。
「原本想說要是這次又偷親,我就要伸長舌頭綁住哥哥的說。」
「我們還在公園一起打街頭籃球。不過神原老師雖然打起籃球所向披靡,猜拳卻弱得亂七八糟,弱得無話可說。不必動用我發明的猜拳必勝法,我就幾乎全勝了。」
「如果……」
「別這麼說啦,我會好好向蠟燭澤和瑞鳥解釋。」
「這麼花俏的衣服誰敢穿啊!平凡一點就行了!」
「如果性善論是理想論,性惡論就是現實論。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則不能無求,這就是荀子毫不客氣的論點——所謂的人性本惡。」
人類踢人類的膝蓋,應該不會造成這種結果吧——何況我現在的身體強化到極限耶?
單一現象。
強行攔住。
簡直像是童話裏的睡美人——不過她在下一秒就使盡全力把王子(也就是我)推下雙層牀,這部分就和童話不同了。
神原母方家系的臥煙家,似乎也和這方面有關——忍野知道這件事,而且貝木和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也是神原家門口。
無論如何,沒把神原的特殊癖好告訴火憐,似乎是正確的決定——何況要是不小心告訴她,這個單純的女孩,可能會把貞操獻給心儀的神原老師。
恢復爲原本的狀態復原成爲完整的系統。
「啊哈哈哈哈哈!」
我點了點頭。
「那麼,改天再買甜甜圈給你喫吧。即使沒辦法包下整間店,但如果只是裝滿托盤的份,我的財力應該能夠負荷。」
我靠在忍身上,斷斷續續繼續說下去。總覺得我的手已經不小心摸到忍的胸部,但是如今的我,連這種不可抗力的狀況都完全不在意。
這場爭執是我害的。
忍野用來睡覺,使用頻率最高的教室——四樓的三間教室之中,從樓梯看過去最左邊的教室。
這麼說來,在我體驗到地獄的春假,月火曾經傳了一則手機簡訊——她問我,基爾和美琪是在哪裏找到青鳥。
「問您一個問題。」
妹妹一副受到重創的模樣。
想到明天之後就可以盡情摸妹妹們的胸部,這種程度的代價算不了什麼。
「不準聊肌肉的話題。」
雖說如此,但也沒有恢復爲成人版本的完美形態,不能讓她恢復到那種形態——真要說的話,她現在是和我同年紀,大約十八歲的外型。
因爲忍毫髮無傷。
我搖了搖頭。
「對對對,貝木。我們同科系又同社團,再加上另一位學姐,我們四人經常一起玩將棋。」
我細細咀嚼這個道理——以淺顯易懂的方式如此說着。
即使是名留歷史的大橫綱使出的推手,也沒有這種威力。
是僞物中的僞物。
影縫如此問我——就像是接下來大家要玩撲克牌,預先確認是否要採用某些特殊規則似的,以這種輕鬆的語氣如此詢問。
聽她解釋儒家思想的時候,我的身體當然已經復原——不過衣服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幾乎處於全裸狀態即使如此,我也沒有理由在這時候叫住影縫繼續戰鬥。
宛如正義敵人的微笑。
和之前應付神原的猴子時一樣——或者是再把時間往前推,和之前應付羽川的障貓時一樣。
然而,這與真物有什麼差別?
「…………」
從她這聲流利的標準腔來看或許她並不是土生土長的京都人。
無論是要改編成動畫還是真人影集,我都不會認真以對——這只是我一如往常的隨興之舉。
「願意,我會含笑爲她死。」
如今——則是陰陽師。
「千日手」:完全相同的盤面在一盤棋局出現四次,該局將無效而且攻守互換。
「……您應該也知道,貝木擅長的是虛僞的怪異,所以不死鳥是我的專攻領域,同時也是貝木的專攻領域——哈哈哈!」
我聳了聳肩。
如果你不是我妹,我真的會愛上你。
火憐就像是剛剛想到一樣,利用玄關階梯的落差,頭頂地面擺出難度頗高的拱橋姿勢。
「好,哥哥,換我來吧,接下來輪到我了。在爸爸媽媽回來之前,我就擔任看守地獄的三頭犬吧,或者是地獄的瘋狗刑事司令!」
「呼……呼、呼……」
「而且,我之所以會知道您妹妹是我們的獵物,就是貝木親切告訴我的。」
粉碎的下顎。
「既然汝這位大爺選擇戰鬥,那就沒辦法了——畢竟要是汝這位大爺死了,吾亦會一同上路,爲了自保,吾亦非得並肩作戰不可。」
——就做出這個結論。
「貝木是指……貝木泥舟?」
影縫曾經斷言,她的戰鬥從出生就一直持續至今。所以仔細想想,她的態度完全沒變,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那個……沒有啦,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我念書到一個段落的時候出門買Mister Dount,回來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真要說的話,連皮膚都宛如以厚厚的橡皮包覆——
「所以哥哥,我要睡到什麼時候?是因爲哥哥要我睡覺,我才努力一直睡到現在……」
「……性惡論嗎?」
即使不是正義,也是家人。
毫無——畏懼之意。
「即使您不在意!其他家人又如何!」
然而即使是這短短的五秒,我也不知道會被影縫殺害多少次——
驚愕更勝於劇痛。
我留下這番話之後,再度踩着樓梯走到二樓——雖然走到二樓,卻不是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直接前往妹妹們的房間——也就是月火所在的地方。
「哈哈哈,怎麼啦,剛纔明明發下豪語,不過餘接,你根本就是完全陷入苦戰吧?」
下次再向她道謝吧。
「一模一樣……難道!難道難道!難道你也對火憐做過一樣的事!」
「不好笑——這種大爆笑的題材一點都不好笑。明明我至今老是把你們叫做僞物……」
「這叫做不速之客吧——如果是忍野,應該會說『喲,你好慢,我都等得不耐煩了』這種話,但我可不會這麼歡迎別人來訪哦。」
腳上的運動鞋也一樣。
忍恢復爲吸血鬼。
衣服也有點像是運動服。
沒有任何一根金髮凌亂,運動服甚至沒有沾到灰塵。
「這樣啊,那就辛苦哥哥謝謝哥哥了,別太勉強自己。」
那個不祥傢伙,真的是無可救藥的惡徒!
她宣佈戰鬥情節到此結束。
「…………」
「而且最重要的,她本人呢?那個僞妹妹本人知道自己是怪異之後——還能過着和至今一樣的生活嗎?還能和至今一樣當您的妹妹嗎?」
「可以通過你?」
「那我出門了,好好守住這裏,不準讓任何人進去啊。」
「……哈,我太大意了,居然不知不覺和忍野的角色個性重疊——有種把事情搞砸的感覺。哼,好丟臉,既然這樣,我在最後要以忍野絕對不會講的臺詞作總結。」
小憐自導自演如此吐槽。
「不、不是……請問,你們要去哪裏?」
她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睛,雖然一如往常眼角下垂,呈現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但她似乎不是剛睡醒,只是裝睡。
「我還真想見識一下。」
月火在雙層牀的上層——絲毫沒有發出呼吸聲,安詳沉睡。
「影縫小姐……您和忍野——是什麼樣的關係?」
我點頭同意火憐這番話。
「再見。」
然而形狀並不漂亮,而且也不是圓形——就只是雜亂無章、蠻橫不講理又豪放不羈,像是電鑽一樣任憑地板碎片噴向四周,打出一個像是狗啃的洞。
「嗯,其實我剛纔爲了你,去和像是怪物一樣的人類,以及像是人類一樣的怪物大打一場。」
這個人,這位看似平易近人的大姐姐——居然會散發出如此懾人的殺氣。
我該怎麼做才能通過你?
「哈哈哈哈!」
情緒按捺不住。
「那我進去了。」
或許只是我孤陋寡聞就是了。
「姐姐,接下來正要開始反敗爲勝,請你不要多管閒事——我以做作的招牌表情如此說着。」
臉上掛着隨時身處戰場,平易近人的笑容。
雖然中午在Mister Dount遇見貝木至今不到半天,但貝木泥舟如今應該已經離開這座城鎮了,因爲對我進行的報復性(不對,他絲毫沒有這種報仇心態,單純只是「能賺就賺」罷了)詐騙行爲已經成立。
「忍野會怎麼說都無妨,如果意見對立,忍野就會是我的敵人。」
門柱到玄關被破壞得乾乾淨淨,而且現在又有一個怪人看門,已經令人搞不懂這個家是怎麼回事了。
「小月,你知道嗎?我啊,曾經有一段時間不是你的哥哥。」
以下只是我的想象。
羽川說她不是無所不知,只是剛好知道而已,但我甚至不知道她知道這種理論。
或許曾經以舊友的身分見過面。
此時,身體終於恢復到足以應付傷害的程度——實際上,如果我沒有提升不死性質,至今的這段過程中,我應該已經被影縫殺害將近一千次了。
「我明白您的意見——明白您的想法了。我站在正義使者的立場,必須要加以尊重纔行。」
我剛纔也是這麼想的。
「小月當時好像在二樓,直到我回家,都是小月一個人看家。不過因爲有目擊經過,她似乎受到很大的精神打擊現在正在二樓休息。」
我就像這樣再度笑了幾聲,吩咐月火再躺着睡一下——
要做的話——確實做得到。
然而,杜鵑或是郭公鳥,和月火不一樣。
總之,這麼一來——我的精神重新振作起來了。
如同原本的阿良良木月火一樣誕生。
我正準備踏上樓梯時,我轉頭呼喚她。
我聽過一種「恐怖谷理論」。這當然也是羽川告訴我的。
力量與技巧。
我的這個謊,火憐似乎完全採信了。
「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只會更萌吧!」
影縫宛如在這時候切換意識,靜靜將目光移到我身上。
可惜這樣就白白讓貝木賺一票了——影縫忿恨不平如此說着。
我的身體,已經完全變成武道家劈瓦片的時候,鋪在層層瓦片上面吸收衝擊力道的乾毛巾——確實感受到血肉和地板混合在一起。
「比方說,叫做小憐是吧?您的另一位妹妹,要是知道自己的妹妹是怪異,也能和您說出相同的話嗎?令堂又如何!要是知道自己懷胎十月產下的孩子是怪物,也能和您說出相同的話嗎?令尊又是如何!」
就像這樣,兩人搭檔離開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邪惡。
就這樣,我們做好萬全準備,挾着萬分氣勢,排除萬難——爲了對抗影縫餘弦與斧乃木餘接,進入廢棄的補習班大樓。
「哼,螳螂鐮刀應該是指那邊之丫頭纔對。忠告說在前面,在現在之吾面前,可不要過於大言不慚了——陰陽師。至今只有在應付那隻沒教養之貓的時候,有將技能與力量恢復到此種程度。老實說,吾現在情緒相當亢奮——處於興奮與飢餓之漩渦當中,即使失手殺了汝等亦不關吾事。」
雖然我不認爲他能夠斷然確定我們是三兄妹——不過即使真是如此,也沒有什麼好訝異的。
這是當然的。
只要知道這一點,我就滿足了。
「…………!」
無論白天有沒有就寢,到了晚上都會完全清醒,可說是她並非生物而是怪物的證明
「總之,據說這裏是靈氣聚集之處——確實沒錯,感覺得到這裏是忍野會喜歡住的地方。」
「你做什麼啊!」
當然沒辦法念書……不,即使如此,若是將眼光放遠,以人生的角度來說——我今天學習了許多事情。
模仿貝木泥舟的風格。
強行接住。
就像這樣,兩人搭檔離開之後的夜晚大樓裏,持續進行着這種激烈的爭辯。
阿良良木月火,是活着的。
吸食我的血直到極限的忍野忍,已經不是八歲幼女的外型——已經稱不上是金髮蘿莉少女了。
在自己的家裏。
「你的角色定位越來越奇怪了……」
「……你說得對。」
這真的是戰鬥藝術——以所有破壞爲目的,和火憐所學那種集合各家精華的空手道相比,是基於另一種意義,基於貨真價實意義的赤手空拳——!
「而且貝木沒有告訴我這件事,這就是他的高明之處——與其說是保密,不如說他積極讓我誤以爲你們只是同姓,刻意在情報里加入雜訊。他肯定是想借此向兩邊收錢。」
現在就是這種狀況。
意外的幸運。
驚弓之鳥。
即使日夜顛倒,也不代表她晚上會困。
「嗯,算是吧。」
看似滿足點了點頭。
影縫直到剛纔所散發的平易近人氣氛,如今似乎稍微消失——我對此感到訝異。
回過神來——在我回過神之前,忍不知不覺就已經以反ET狀態,坐在我的腳踏車菜籃裏了。
「呵……呵呵……」
這種程度的事情,我當然知道。
因爲既然已經遭受襲擊,就代表那對陰陽師搭檔——應該有辦法除掉阿良良木月火這只不死鳥。
「喂~小憐,我要出去一下。」
聽到影縫這番話,我讓我內心浮現的想法脫口而出——老實說,直到她說出這番話之前,我幾乎只有下意識察覺到這件事。
強可以成爲武器,弱也可以成爲武器。
「雖然我也想問她事情,但她看起來睡得很熟,所以暫時別叫醒她吧。」
如果不死之身的怪人以正義爲志向,到時候將會是多麼反常又火熱燃燒的正義——
誑語,低估,混淆視聽。
要是打倒這裏,這個家就不是半毀而是全毀了。
「爲什麼要用高姿態的語氣……那個,我是要去買本參考書。」
鐵血、熱血、冷血的吸血鬼,號稱怪異殺手的怪異之王——忍,因爲某些原因被我奪走存在,被忍野咩咩奪走姓名,也幾乎完全失去戰鬥技能——不過老實說,她要取回這些技能輕而易舉。
蠢到這種程度,你今後要怎麼出社會?
忍野咩咩的手法。
我以指尖輕觸月火的下巴,如此輕聲說着。
少給我胡扯了。
「何況,汝剛纔說決戰?人類,少在那裏胡言亂語——吾之主尚未輸給汝這種貨色。汝這位大爺,吾說得沒錯吧?」
「您知道嗎,爲什麼我專門應付不死怪異?」影縫大幅咧開嘴,低俗地舔着嘴脣。
「吾之自尊不容許將服裝設計得太輕便!既然由吾負責搭配,就不準汝這位大爺穿得太窮酸!」
從剛纔的臺詞推斷,影縫肯定是故意這麼做的——我和她墜落抵達的二樓教室,正是兩名怪異——忍和斧乃木的決戰現場。
對忍這番話做出反應的——比我做出更明顯反應的,卻是斧乃木。
宛如在極近距離被大聯盟投手投出的高速球打中,我的下顎就這麼碎裂消失——下顎遭受重擊,會撼動腦袋引發腦震盪,但是這一拳可沒有這麼簡單。
太隨興了。
「……並不是別人。」
……不過忍即使離開我的影子,依然繼續和我的知覺同步,看來忍的吸血鬼特性,真的是喪失到非同小可的程度。
這種循序漸進的攻擊方式太完美了。
忍如此說着,並且以拇指指着我。
只能形容爲——賠了夫人又折兵。
「啊、對喔,說得也是,比起我們家的玄關,神原老師的話題當然重要多了。那麼哥哥聽我說吧,除了籃球之外,我們還在攀登架玩追逐戰——慢着,爲什麼啦!自家半毀纔是重要案件吧!」
「小憐,卑鄙這兩個字,很難找得到使用的時機——你討厭卑鄙的人,我也不打算肯定這種人,不過追根究底來說,強者看在弱者眼裏很卑鄙,弱者看在強者眼裏也很卑鄙吧?強即是弱,正義看在邪惡眼裏也是一種卑鄙,所以真正不卑鄙的——只有邪惡。」
換句話說。
「以爲我會攻擊吸血鬼的弱點?以爲我會進攻呼吸系統?以爲我會對內臟下手?以爲我會拿十字架或聖水出來?猜測我會用水槍射聖水?」
總而言之,趁着雙親開始向火憐認真說教的時候,我偷偷逃離現場前往二樓。
「嗯?私怨?」
「無須多禮。」
「咦?我沒剪頭髮啊?我從以前就是這樣吧?」
而且——僅止於此。
明明是要求她壓制妹妹的恐怖命令,爲什麼她會說沒問題……別說什麼絕對服從,這傢伙有可能順勢做出任何事情。
「你果然是我的妹妹。」
「只要蘊藏着想成爲真物的意志,僞物就比真物還要來得真實——哈哈,貝木明明是個無藥可救的小壞蛋,卻只會把話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不過真要說的話,這就是我在這次的事情應得的教訓——可惜已經相隔十年了。」
她問完之後,沒有給我時間回答
「猛踩」並不足以形容這一幕。
「僞善……」
影縫故意沒有追上來。
我雖然是考生,但沒有選修道德倫理這門課。
因此,阿良良木月火沒有察覺自己是怪異。
「吾不能殺害汝等——因此不準給吾理由,不準給吾動機。何況吾亦不願意——背叛這個傢伙。」
宛如將狼牙鱔骨頭切碎的料理程序。
我刻意沒敲門就打開房門。
「咦?是嗎?沒那回事啦~!」
這種狀況,怎麼看都像是你在欺凌斧乃木吧……那個面無表情的斧乃木竟然淚眼汪汪了。
影縫轉頭讓脖子劈啪作響,並且觀察我的反應。
在她站在郵筒上找我問路的時候,她就已經置身於戰鬥之中了。
放空內心的破壞。
你果然和神原平分秋色。
絲毫沒有弧度。
「那個……」
前提在於——你不是我妹。
響應她的這種無理要求——響應她的這聲激勵,我抓着忍的肩膀站了起來。不用說,十八歲版本的忍比我還高,因此她的肩膀位置也很高,但我努力站起來了。
如同影縫的這番嘲諷。
「……唉。」
世界並不是以如此淺顯易懂的二元結構所組成——世界比想象中還要複雜,還要奇異。
包括骨,包括肉。
包括影縫和斧乃木在內,所有人都被貝木玩弄於股掌之間吧——他的手法過於高明,甚至無法令人起反感。
「詰將棋」:解題形式的將棋排局,相當於中國象棋的連將殺局,分爲攻守兩方,只有守方持有玉將(王將),攻方必須每着皆爲王手(將軍),直至將死守方。「五手詰」代表必須在五步內將死守方,以此類推。
「講這種話好像笨蛋。以爲現在提起這種往事就能打馬虎眼嗎?」
眼角下垂的雙眼含滿淚水,看起來好誇張。
只是刻意避免有所牽扯。
不過只是以謊言蓋掉謊言罷了。
「叫做月火嗎?」
「……總之,我明白了。」
只有你這傢伙有辦法達到這種程度。
「…………」
我推開火憐穿鞋。
「在這種時候,應該要怎麼做?」
不對,回想吧,回想起來吧。
「別再繼續聊肌肉的話題了。」
我甚至來不及移回視線。
我當然也有不死之身的經驗——雖然只是短短兩個星期,但我曾經成爲殺也殺不死的體質。
影縫說完露出笑容——接着輕盈轉身背對着我。
所以對我來說,我的青鳥應該就是你們——火炎姐妹。
「——金火大。」
「正義是正確的事情。也沒有其他答案吧?」
如何提出這個要求,一直是我最煩惱的問題——但她就像是看穿我的心思,做出了這樣的提議。
這個人是怎麼回事?
應付不死怪異的專家。
沒有任何假動作、虛招或牽制攻擊——每一招都能造成重創的戰鬥風格。連防禦和拆招都能造成對方重創,實在是令人不敢領教。
她說完舉起雙手,擺出高喊萬歲的姿勢。
「啊、抱歉抱歉,這時候應該表演哥哥上次教我的段子纔對吧?」
「可惡……這種狀況,我無法相信這是真的嗎,混賬……」
這個段子完全戳中我的笑點,所以我反射性就放聲大笑。
這就是火炎姐妹。
比方說,人體模型會帶來恐懼。
因爲阿良良木姊妹是兩人一組的——火炎姐妹。
預備至今的右手使出的掌打——以極具破壞力的威力,從離譜的角度,筆直命中我的右肩。
月火一直是我和火憐的妹妹。
「就覺得上半身從剛纔就有種頻頻受到毆打之感覺,原來是汝這位大爺所造成。吾之主,怎麼變成這副德行?別扯吾之後腿,腿被扯太長終究不太方便。」
「…………」
當時整個腦袋被打碎,所以我原本就覺得會是如此。總之,這樣最好。
「如果您感覺不到我的殺氣——那是因爲影縫小姐,您把我當成人類看待。」
這樣的話,究竟……
非常強硬,以堅定到離譜的語氣斷言之後,斧乃木終於跟着忍離開——兩隻怪異,就這麼離開了這間教室。
虛假的親人——虛僞的妹妹。
「不過,貝木那種顯而易見的惡徒,反而是少數派。貫徹邪惡到這種極致的傢伙並不多見。大部分的人,都無法讓自己成爲毫無美學和正當性的惡徒,所以會樹立自己的正義。」
「對於這個問題,我的答案是『真物當然比較有價值』,忍野則是說兩者價值相同。但出題的人表示我們都答錯了,貝木說,僞物擁有遠超過真物的價值。」
她情緒亢奮起來就好煩,但我不知道答案,所以我當作沒聽到。
「不過——不過即使您願意繼續寵愛,那又如何!」
到了這種程度,連我和忍去Mister Dount巧遇貝木的這種巧合,都覺得像是預先佈局——出自惡意的佈局。
「喔~是喔~所以哥哥纔會在這裏看門嗎?辛苦了~!不過這樣的話,哥哥今天完全沒有唸到書吧?」
「…………」
我一時之間聽不懂影縫這番話的含意,但我很快就理解了。
兩者處於一種悲傷的極端。
「您認識那個夏威夷衫大叔……認識忍野咩咩嗎?」
也不是影縫餘弦。
至少月火這個傢伙,未曾把我或火憐從巢裏推出去——一次都沒有。
德拉曼茲路基。
火憐再度完全採信我的謊言。
即使是現在也正在體認。
影縫以非常自然的語氣,像是回家時忽然被叫住一樣轉身詢問。
「哈哈……您知道嗎?」
金髮金眼的吸血鬼。
是的,就像是和那個夏威夷衫大叔打交道時一樣——會覺得憤怒賭氣是一件蠢事。
「啊~……對了,等等小月可能會起牀,但是別讓小月出門,要完全禁足,即使用寢技也要逼她繼續睡。」
面對我的雙臂——影縫沒有閃躲逃避,而是從正面抓住我的手腕,接住我的攻擊。
「哼哼,要讓你出去未嘗不可,不過等你回來的時候,你進得來嗎?」
不然——我無法盡情戰鬥,會成爲我內心的芥蒂。
影縫以開玩笑的語氣如此作結。
「什麼事?」
熟知她的一切。
在不死的領域位居頂點。
我說完之後,從梯子跳到地面。
或許是因爲聊到共通的熟人吧,她看起來像是打從心底感到開心。
「戰鬥已經開始了。從您和我呱呱墜地的那一刻開始——」
忍野從來沒有接觸過火炎姐妹。
還說什麼「令他難以置信」,說什麼「是不是認錯人」,說什麼「對於活得光明正大的人來說,想和這兩個傢伙有所牽扯,比和我有所牽扯還要困難」……
真是夠了。
你們——真的是二話不說,連一句話都不問,就向阿良良木月火,以及阿良良木月火居住的家發動攻擊。
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瞬間,影縫就開始痛毆我——以破壞性的拳頭,進行破壞性的痛毆。
何況場面這麼嚴肅,不準做這種有趣的事情。
廢棄大樓的四樓。
「是啊。」
剛纔不小心多嘴講太多了,真不像我的作風。繼續待在妹妹房間也沒什麼樂趣,總之我決定先回房換衣服。
如果我的判斷是僞善。
就在我看向斧乃木關上的那扇門,移開目光的短暫期問——影縫就逼近到我前面,距離近得連呼吸的氣息都能拂過鼻尖。
「暑假過完之後,我介紹我的女朋友給你認識。」
肩膀連同鎖骨被挖掉了一塊。
只不過對於她們來說,這種行徑雖然粗暴,卻不叫做兇惡。
火憐已經坐在我剛纔所坐的位置了。
(注:以下爲本段將棋術語說明:
「……沒錯。」
大腦反而完全沒有晃動,只有下顎骨整個被打掉。
完全被他擺了一道。
做爲連續技的致命一擊,影縫微微往上跳,朝我的心臟使出上鉤拳雙腳——沒有着地的我,當然就這麼心臟被打碎並順勢往上飛,全身狠狠撞上天花板。
「咦……那、那個,影縫小姐?」
是忍的時間。
託卵嗎……
這是——對了。
並且毫不猶豫揮動雙手,從兩側往中央狠狠抓下去——絲毫沒有餘力思考力道拿捏的問題。
我背對過去準備離開時,月火給我一個白眼,並且直截了當說出感想。我留下「不準到處張揚」這句話,然後來到走廊。
既然不是要交涉,也不是要溝通,那就必須慎重做好戰鬥準備,才能避免玄關門口的那一戰重演——如果同樣的光景重演,最後的結果肯定會惆悵得無法以因果論解釋。
雖然這麼說,但如果這是格鬥遊戲,我的血條應該早就扣光——影縫那邊的畫面,肯定已經顯示「YOU WIN」的文字了。
斧乃木只說到這裏,就忽然像是對我感興趣似的轉身對我說道﹕
確實,如果是殺害吸血鬼的方法,稍微想一下就可以想到很多——例如陽光、木樁、大蒜或十字架等等。
即使不是活着的生物依然充滿活力。
聽到我如此作結,月火似乎不喜歡我提到這段往事,把臉頰鼓得圓圓的。
「這樣啊,不過還是把表現的機會,讓給我這個姐姐吧——前刃下心小妹,接下來就由我和您進行決戰吧。」
「這種事情不重要吧?現在你應該驚訝於你們兩人的反應一模一樣。」
我的身體就這麼暫時黏在天花板上——最後遵循萬有引力的法則落地。
「嗯?哥哥,什麼事?」
阿良良木月火,打從出生就擁有不死性質。
影縫和斧乃木的據點。
「願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其詞或過度形容。
雖然和之前火憐的攻擊軌道完全相同,但無論是速度與威力,甚至是上下運動的切換方式,都與火憐的下劈踢腿截然不同。
雙面火烤的感覺。
忍得意洋洋如此說着。
即使實際存在——也只是現象。
忍說完之後——在腳踏車菜籃挺直身體向後仰。
如同原本的阿良良木月火一樣生活。
「……這樣啊,謝謝。」
「喔喔……你的反應和小憐一模一樣。」
即使忍野再怎麼能夠看透一切(「看透一切的忍野」大概是他學生時代的稱號),也不可能連我沒說過的事情都看透。
「差不多開始擔心餘接那邊的狀況了——就過去看看吧!」
「等……等一下!」
「鬼哥哥,我覺得這種充滿僞物的世界還是毀滅算了——我以做作的招牌表情如此說着。」
我隱藏着內心的慌張——表面上裝出大無畏的態度,響應影縫的這番話。
像這樣觀察,就覺得她是貨真價實的人類。
這很明顯源自於你的惡意吧!
斧乃木朝着接近過來的影縫逞強說着。
切斷的左腳。
簡直像是粗製濫造的遊戲程序——後來我又花費了更多的時間,向父母解釋玄關被破壞的事情。
反過來說如今的我,會經由影子直接提供能量給她,所以喂血的頻率不用過於頻繁——但如果我拒絕喂血給忍,忍將會輕易死去。輕易得令人不敢相信她曾經是不死之怪異。
在阿良良木家門口,我曾經被當成摺紙摺疊起來。我一直在思索她當時到底使用何種方式,令我的身體乖乖服從——但是這種想法完全是錯的,她只不過是以蠻力把我壓下去,單純就像是硬逼着我進行柔軟體操。
「……不清楚。」
得到我的血液做爲電池的忍,已經不會受到阿良良木歷的影子束縛——雖然還是不能相隔太遠,不過既然是相同座標的二樓與四樓,就算是位於相當可以容許的範圍之內。
真是的,世間理論琳琅滿目。
我都未曾原諒過自己——!
這是一輩子的學問。
「哼,你打倒我了,了不起!第一關通過!」
「不是。」
沒有擺出做作的招牌表情就如此說着。
忍說完之後——宛如故意做給我看,咧嘴露出邪惡的微笑。
「去何處?做何事?」
我很清楚。
「你的傲嬌好煩。」
「咦……沒有認真打?」
這種超乎預料的狀況正如預料,並不是無法承受。
「我也願意爲了你們而死,願意爲你們死無數次——我會像是不死的吸血鬼,爲你們死到再也不能死。」
原來不是阿良良木的口誤。
「因爲是家人,所以會說謊、會欺騙;會造成困擾、會帶來麻煩;會欠下恩情,也可能會無法回報恩情。不過,我覺得這樣無妨。」
「…………」
聊天時間結束了。
被斧乃木打碎上半身的月火,宛如凡事都沒發生過,恢復得完好如初——但後來她就一直昏迷不醒。
我是隨處可見,平凡的哥哥。
無論是僞物,是真物。
唔唔唔唔。
「汝這位大爺能因而得到什麼?」
忍如此說着。
這句話——記得是「僅僅有點火大」的意思。
「雙玉」:攻守雙方皆持有玉將的詰將棋,「雙玉問題」即爲雙玉類型的排局。
我至今沒幫昏迷的人換過衣服,不過這項工作頗有難度——幸好雖說是衣服加但因爲是和服的浴衣,所以比普通衣服好穿。
這樣正合我意。
我如此回答。
她似乎已經忘了馬尾時代。
「咕啊!」
「——不,第一種配對比較好。」
即使與獵殺吸血鬼的三人組相比也毫不遜色,卓越非凡的殺氣——
「咕……唔、唔……」
雖然世界無奇不有——但我沒想過居然有人能強到這種程度。
不愧是瞭如指掌的廢棄大樓忍如此邀約斧乃木。
「不過小月,阿良良木月火打從出生以來就一直是我的妹妹,是我和小憐的妹妹,至今從來不例外。」
即使表面上說引頸期盼但我其實沒有太多時間。
「……事情進展得過於突然,我完全跟不上。今天早上我才騎在小憐肩膀上和她玩耶?現在卻……真是的,我甚至不知道該煩惱什麼事。」
「意思是——以姓名束縛?」
看來她完全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剛纔在玄關門口發生的騷動,似乎從她的記憶消失了。
抱歉,我不應該以小人物來形容。
只有與正義完全相對的邪惡——會光明正大,赤手空拳戰鬥。
我再度來到玄關門口。
在我前往二樓的時候,火憐的心態似乎有些變化,她已經不是坐在門口,而是真的宛如門神,直挺挺站在那裏。
她還是老樣子,並沒有露出做作的招牌表情。
我不想在同一天就被摺疊好幾次——忍的虛張聲勢應該也不會再管用了。不,即使是第一次,也只像是基於同情票而取勝。
「很抱歉,我是日本第一個武鬥派陰陽師——像是複雜的術式或是艱深的知識,這種麻煩的玩意我都不想管,怪異這種莫名其妙的玩意,只會令我戰意不斷高漲,就像這樣!」
然而一旦察覺到,就覺得應該要更早察覺纔對。
絕對不是做作的表情。
忍野忍以金色的雙眼,靜靜注視着影縫她們。
總之無論如何,神原似乎很照顧火憐——我不禁輕撫胸口鬆了口氣。
「我知道我知道,哥哥很喜歡我們對吧?」
不過正如斧乃木這番話所說,看來她確實對忍的說法感到強烈不滿。
雖然絕對不是意味着以怪異的級數來說較爲遜色——但是忍曾經說過,如果只以不死性質這個觀點,不死鳥遠遠凌駕於吸血鬼之上。
要是早知道你們認識,我就能打聽到更多事情了。
影縫以這種方式居中調停,就是最好的證據。
即使無從區別,還是會進行區別。
相對的,影縫神色愉悅。
對於吸血鬼來說,這種對手原本明明是最容易應付的類型——影縫卻只像是吸血鬼的天敵。
光是如此,忍就可以恢復爲原本的吸血鬼形態——擺脫她厭惡的幼女外型。
因此,她的雙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剛纔所坐的位置了。
無論火憐和戰場原對他怎麼說——他也從來沒說過「被騙的人也有錯」這種話。
「回去吧,我們輸了。」
「其實忍野——從來沒有釋放過這樣的殺氣。」
忍曾經說過,她即使記得人類的名字,也無法分辨人類的外型,但是我之前被火憐狠狠修理一頓時的印象(她在影子裏和我的身體知覺同步,所以應該不是印象,而是傷害),似乎明顯反應在忍野忍的精神上,所以她的髮型和今天早上之前的火憐一樣是馬尾。
那個傢伙即使自己有一套理論,也絕對不會宣稱自己的正當性——是的,他絕對不會感到愧疚,而是自負爲惡徒。
「收到~」
然而不只是敢和正義爲敵,我敢和任何事物爲敵。
你就忘記吧。
「我並沒有哥哥。我只有兩個妹妹。」
忙完各種事情之後,夜色也更爲深沉——機靈的怪異,差不多該安分退場了。
忍野就算了——貝木?
聽起來反而是樂觀以對——充滿諷刺的玩笑話。
「這出戏還要繼續演……?」
簡單來說,只要吸我的血就行了。
難怪忍會講得那麼含糊。
我很清楚。
指着她不願意背叛的對象——也就是我。
「嗯?哈哈哈,我想也是忍野就是這樣,他就是這種人。不過啊,鬼畜小哥——我們只算是彼此彼此。兩位既然已經先備戰到這種程度,應該不認爲我們會盛情款待吧?」
我的話語,再度冒失刺激了影縫的情緒嗎?
而是維持戲謔的態度,平淡注視着必然的結果——
月火對這句話敏感反應,就這麼猛然起身。
「因爲貝木優秀到令人反感的程度,他擅長看透事物的另一面——所以只要看透三兄妹的其中兩人,就可以看透第三人的真面目。我直到今天都沒有想過,忍野認定無害的吸血鬼,居然會與貝木所說的不死鳥有關。貝木和我不一樣,確實知道您的妹妹是您妹妹吧?」
「金火大。」
影縫轉頭向後,看着以書桌拼湊而成的簡易牀鋪,接着說道:
「升~龍~拳!」
「而且結論完全無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剛纔的肉搏戰是怎麼回事?
記憶力跟鳥一樣差。
這個操京都腔的陰陽師,只靠蠻力——就足以征服怪異。
雖然影縫嘴裏這麼說,實際上卻帶着身爲怪異的斧乃木到處跑——這樣的她,或許本身就存在着矛盾。
貝木雖然是騙徒卻也是專家,或許他已經抓準我們到店裏的時間,模仿忍野的做法,一邊喫着瑪芬一邊等待機會來臨——何況仔細想想,他會在戰場原返鄉的中元時期再度來到這座城鎮,這時機也太剛剛好了。
「收到,沒問題!」
眼冒金星。
「嗯?不滿意?不然由我應付前刃下心小妹,您則是和餘接交手也行——畢竟把您那位僞物妹妹打碎的打手是餘接。」
單純的威力——以及威力的凝聚。
即使父親再怎麼關心,戰場原也沒有向父親打開心房——而是將這個災難當成自己的責任,硬吞下去。
「哈——你不是想死嗎?記得你原本是一心尋死的吸血鬼吧?」
「…………」
「不會臉紅心跳,也不會高興。」
「如果我憎恨邪惡的心,是哥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果——就是強大的破壞。
忽然滔滔不絕講出這種理論,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到底是什麼東西看多了纔會變成這樣?
斧乃木的這段響應,令我聽到忍那裏傳來血管爆裂的聲音,不過關於這一點是忍的疏失,誰叫她要刻意用「歷練的差異」這種字眼捱罵。
我也同意這個看法。
「但他照例收我一大筆錢就是了。原本想說肯定是謠言,不抱期待來到這裏一看,才知道貝木偶爾也會講真話,令我嚇了一跳。」
「哼,那種初期之角色設定,吾早已遺忘了——吾也不是中期沉默寡言之角色,吾現在是隨處可見,喜歡甜甜圈之吉祥物角色。」
而且對於雙親來說,火憐十年不變的髮型居然改了,這件事似乎更加重要——原本我擔心火憐會告狀,說她剪頭髮的起因是我,然而……
忍以不像是自虐的語氣如此說着。
只要有那個心,她隨時可以取回。
「我、我一直覺得火憐和瑞鳥最近怪怪的,沒想到背後有這種原因!」
「貝木—————————!」
「小憐。」
殺也殺不死——不死的性質。
聰明一點吧,小憐。
「——因爲就不會有下手過重的問題了。」
幾乎在天花板留下我的全身輪廓。
然而可以確定的是,我剛纔那番話,有某個地方刺激到影縫的情緒——究竟是哪裏說錯了?
可不是隨時身處戰場這種等級。
雖然我很想擺個漂亮的姿勢,做個帥氣的動作說出這番話,但我的身體還沒辦法動——我只能靠在忍的身上,像是細語般繼續說下去。
那個傢伙,爲什麼在各方面都不祥到無謂的程度?
「嗯——應該吧。」
忍野咩咩曾經用來當作根據地的地方。
總之,我就像剛纔向火憐解釋時一樣,努力編藉口試着解釋——雖然不像火憐那樣輕易就照單全收取信於我,然而秉持着現實主義的父母,當然不可能想象這是妖魔鬼怪乾的好事(反倒認定是火憐惡作劇造成的,拜託,這能以惡作劇來解釋嗎),所以到最後也只能採納我的說法。
這是當然的。如果沒有如此認定,以僞物來說就不夠完美了。
「……我想,大概是大貨車肇事逃逸吧?」
會以錯覺來解釋這個現象。
兩者相輔相成的結果——就是強大的破壞。
「那麼姐姐,我去一趟老人看護中心了——我以做作的招牌表情如此說着。」
「汝這位大爺,要去了?」
「…………!」
斧乃木歪過腦袋繼續說道:
「沒興致了,我們要回去了。雖然很遺憾沒能向前刃下心小妹討教,但是心情被弄得這麼低潮,我實在沒有繼續戰鬥的氣力。」
那兩隻怪異接下來展開的廝殺,肯定超乎人類的想象吧——恢復到那種程度的忍,實力當然是無須置疑,但斧乃木的實力是未知數。
即使是全盛時期的忍,也對忍野另眼相看——無論是螃蟹、蝸牛、猴子或是蛇,忍野肯定能以更加簡單的方式收拾。真正令忍野感到棘手的怪異,就只有羽川那個時候的貓。
然而,如果你追求着正義——這就是矗立在你的前方,你總有一天會遇到的阻礙。而且這一天已經不遠了。
影縫牽起斧乃木的手,拖着她大步離去——大概是覺得不好拉吧,她走到一半就改成將斧乃木背起來,繼續朝着教室門口走去。
「我還沒輸——我還沒向您屈服。您的拳頭和話語,我完全無法認同。」
「小憐。」
這條路線,是理論上的最短距離。
內心根本不需要糾葛。
我整條右手臂被拆掉,只留下肩關節——肱骨解剖頸之前的部分。
火憐的率直答案,令我點了點頭。
如同原本的阿良良木月火一樣成長。
雖然並不是不能追,但她並沒有得意忘形乘勝追擊,從這一點就能體認到她果然是行家。應付業餘的對手,行家甚至用不着得意忘形。
至少在電視節目看到杜鵑或郭公鳥的生態說明時,應該不會有人覺得痛快。
「太……太不敢相信了!這、這是假的!初吻!我原本要獻給蠟燭澤的初吻!」
痛過頭,反而不會痛。無法接受超乎現實的現象。
當成睡衣的浴衣,依然是我幫她穿反的狀況。
這種話用在這種場合實在過於貼切——不過其實只是和之前的獵殺吸血鬼三人組一樣,影縫是做好萬全準備,打造出不會有人目擊的狀況,才進行這種兇惡的行徑。
那是在剋制自己。
我久違地起身。
貝木能夠看透月火的真面目,雖然有部分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將棋,「雙玉問題」即爲雙玉類型的排局。
剛纔的蠻力是怎麼回事?
哎,總之先不提這件事……她不只認識忍野,而且和貝木也是舊識?
我的妹妹,我的驕傲。
我不由得向後退——以僅存的右腳盡力往後跳,和影縫拉開距離。
影縫餘弦的毀滅手法。
她的戒律,似乎只有限定不能踩踏真正的地表——建築物裏的地板,並沒有包含在戒律範圍,所以影縫的鞋底穩穩貼着教室地板——油氈布大半剝離的地面。
「絕對不準任何人通過這裏!只有哥哥可以通過這裏!」
反過來說,如果沒有這種經驗,至今我應該也不會相信月火是怪異,不會相信這種天方夜譚。
難怪當時高一的戰場原會輸給他。以他這種本領——火憐與月火這對火炎姐妹搭檔,當然不會是他的對手。
我把放在旁邊、買回來當土產的甜甜圈盒遞給火憐——並且再度以謊言覆蓋謊言。
絕對不是誇大其詞或過度形容。
我等待火憐返家的時候,太陽就已經西沉換句話說,現在是月亮高掛天空盡展光芒,怪異活躍的時間。
「……那又怎樣?」
或者就像是——拔掉昆蟲的腳那麼簡單。
……不過,原來當年的他,總是有女生環繞在身邊。
即使受到五名騙徒詐騙,也沒能撼動她的這份決心。
不只感到意外,另一方面也覺得果然如此——之前詢問貝木關於影縫和斧乃木的事情時,貝木回答的那番話,如今回想起來果然不太自然。
依照火憐的說法,影縫的拳頭威力,足以讓車子啓動安全氣囊——不過火憐對影縫的這種評價,有好幾個地方必須修正。
其實該畏懼的應該是忍野的手法,不過在和斧乃木認真對決的時候,還得被迫承受來自於我的知覺,應該對忍造成不少的負擔吧。
所以我們很晚才返家。
阿良良木是相當罕見的姓氏,一般來說,沒把我和火憐當成一家人才奇怪——無論如何都必須先行惡意佈局。
居然以雙手就擋下我的雙手?
已經不是運氣不好的程度,而是倒黴了。
影縫如此說着,指向我身旁的忍——一點也沒錯。
雖然剛纔被削掉的臉,在這個時候已經大致恢復——但我的臉在這時候,被影縫的腦袋打中。
這傢伙的思考迴路真歡樂。
……不只是姿勢,因爲我體內的吸血鬼指數提高——所以只要稍微接近影縫,就可以明白她的實力。
這麼說來,貝木那個傢伙……跟我和戰場原對峙的時候,曾經離題談到關於將棋的話題。貝木提到將棋的時候,我總覺得不像是他的作風——
看到她雙腳正常着地的立姿——我稍微能理解火憐那番話的意思了。
「汝這位大爺極小妹妹之名字。」
然而,神原以堅定的意志繼續隱瞞。
這種荒唐的電梯下降到最後,影縫終於停手,將我扣在地面之後離開我——到目前爲止打在我身上的拳頭大約五百拳(因爲沒事做,所以我從剛纔就在數次數打發時間)。
「你必須讓我進去。」
我覺得,應該就是我孤陋寡聞。
即使正在戰鬥,她平易近人的態度依然完全沒變——不對。
邪惡風光獲勝的例子不存在。
「而且貝木也是餘接姓氏的由來——我是藉由貝木幫餘接決定姓氏的。斧乃木的木就是貝木的木。」
停留在這座城鎮的三個月。
影縫笑着輕拍斧乃木,然後像是要保護她一樣站在她前方,和忍正面對峙。
羽川說的話——總是正確的。
當事人居然一副詫異的模樣。
因爲我只是要把我想講的話講出來。
拆掉的右手臂。
「奪走兩個妹妹的初吻,居然還笑成這個樣子,這樣還是人嗎!倉鼠都比你有點節操!這不是意外吧?很明顯是故意的吧?火憐也是在睡覺的時候被你偷襲成功吧!」
唔、抱歉。
這代表我有事情該煩惱。
甚至光是看就令人不自在。
身體再生的速度,當然不像我是吸血鬼的時候那樣轉眼就能完成,即使如此,只要花費把五十音的第一行背完的時間,我就可以讓全身恢復原狀。
「…………」
順帶一提,斧乃木就這樣衣衫襤褸踏上歸途,但我可沒有勇氣全裸返家,所以不用說,在忍恢復爲幼女之前,我當然請她使用創造物質的技能做一套衣服給我。忍的衣着品味很好但卻過度華麗,所以我花了相當多的時間和她協調。
話說,她居然一開口就是這麼驚爆的話題。
「……受到搭救,是嗎……」
她們是對付不死怪異的專家。
不過比起揹她進房,幫她換掉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更加費力。
只要那個傢伙願意這樣叫我。
其實她應該很想講明,應該很想找人商量——對家人有所隱瞞,應該是很難受的事情。
「我沒有要你用少年漫畫的風格守門,只有要你注意有沒有人出入。」
你居然不趕快打完過來幫我。
實際上,確實是情何以堪。
記得是在美術課聽到的——如果把人物肖像畫畫得太像模特兒,給人的排斥感似乎會大於藝術性。
一吻就醒。
「如果我憎恨邪惡的心,是哥哥培育出來的,那我熱愛正義的心,也是哥哥培育出來的!」
戰鬥方式也很完美,是幹架的打法。
「您可以不在意——您有底子,您自己曾經化爲怪異,因而抱持着自卑感——您曾經也是不死之身,所以或許可以接受這個不死怪異,接受這個虛僞的妹妹——您可以不在意!然而除了您以外——至今與怪異毫無關係的其他家人又如何?」
面對傳說之吸血鬼,毫無退縮之意。
「您還有時間東張西望?」
明明付出心血與努力卻得不到回報——正因如此,她纔會落得向猴子許願的結果。
阿良良木歷也化爲不上不下的怪物。
「這麼說是沒錯啦——」
「原來你心裏有底嗎……」
「其實忍野……」
「影縫小姐,我站在我妹妹這邊。」
「剛纔將那個丫頭欺負過頭,吾之主似乎不太敢領教,吾不願做出更多令他反感之行徑。」
「……對,理所當然。」
聽到影縫如此詢問之後,我自問自答——並且擺出架式。
宛如下一秒人頭落地也無怨無悔,如此燦爛的笑容。
不過自己身體被對方恣意蹂躪造成的精神傷害,並沒有隨着肉體痊癒。
「對。吾身爲傳說之吸血鬼,卻被那個丫頭稱呼爲人生盡頭之高齡老者——因此得令她體認到級數之差異才行。」
「忍野則是愛玩詰將棋,而且他個性很差,都會編一些雙玉問題整我。雖然不到微宇宙的程度,但他居然能編出將近千手詰的排局。」
我當然是爲了戰鬥而來到這裏——但我只有預測這是一場異能對異能的戰鬥。
「奪走兩個妹妹的初吻,居然還笑成這個樣子,這樣還是人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只是他們兩位完全搞不懂狀況罷了。」
「貝木他啊,並不是一心求勝的類型,下棋總是着重於利益,非常喜歡排駒柱。」
回過神來一看,忍野忍正以極度鄙視的眼神俯視我。
是站在你們這一邊。
難怪戰場原不希望我和他有所牽扯——而且戰場原即使喫過一次苦頭,卻依然勇猛再度對抗貝木,我再度對她這份精神力感到敬佩。
火憐打直背脊挺起胸口。
「慢着!我終究想不到有什麼組織想對我家不利!」
我大致可以預料到,忍所說的教室,應該是我用來和神原的猴子對峙的那間教室——如果是那裏,確實可以承受怪異交戰的衝擊。
我不由得叫住她。
那是黃金週時的事情。
「影縫小姐,不可能有哥哥會泄漏妹妹不可告人的祕密。我不會刻意揭發這種事情。」
如果我對阿良良木月火的情感是僞善,阿良良木歷將會樂於成爲惡徒,成爲衆人唾棄的僞君子——
「——不過說到誰最優秀,那就是非忍野莫屬了。總是有女生環繞在身邊,比任何人都輕佻,真的是一個亂來的小鬼。雖然沒有人看過他認真學習的樣子,卻被稱爲社團成立以來的天才,似乎連貝木都拿忍野沒辦法——」
一點都不會令我覺得你是異類。
「所以?要怎麼做?」
你沒有——小月也沒有。
「這是貝木以前經常問我的動腦遊戲——這裏有一個真物,以及一個與真物完全相同,無從分辨的僞物。你覺得哪一種比較有價值?」
——然而即使如此,我的不死和月火的不死,依然有着顯着的差異。
即使將民宅破壞到這種程度也一樣。
「你到底多麼喜歡特搜戰隊?」
因此,她的雙眼,她的金色雙眸輝煌燦爛,充滿活力。
感覺得到每一條肋骨,連同周圍的肉一起被打得粉碎。不,更像是整個人被塞進果汁機,把所有部位打碎攪拌成泥狀的感覺。
「相對於威權主義,這叫做禮治主義。善原本全是僞善,正因如此,善才得以存在——其中隱含着這樣的意圖。以上就是我聽來的道理。」
這樣無妨。
對我來說——一切就無妨了。
「現在她還沒有自覺所以無妨——不過等她明白這個真相,她本人不就會受傷了?不死之身的怪物,不可能完全適應周遭的環境——最清楚這一點的就是您吧!」
只有邪惡。
如同原本的阿良良木月火一樣——是僞物。
「基本上,要打架的話我們樂意奉陪——畢竟這樣簡潔易懂,而且我贊成暴力。幸好彼此都是人類加怪異的搭檔——就由我和您打,前刃下心小妹則是和餘接打,以這種方式搭配如何?」
我躡手躡腳踩上梯子,眺望她的睡臉。
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一樣,卻是僞物簡單來說就像是人造鑽石?即使原子構造和真正的鑽石一模一樣,價值卻有着天壤之別——
我肯定也會不加思索如此認爲。
不對,你現在是淚眼汪汪的表情。
「我也曾經有一段時間不是小憐的哥哥。我出生之後的前三年是獨生子,接下來的那一年,我成爲火憐的哥哥,合計等了四年之後,才終於成爲你的哥哥。」
「如果想要打倒這裏,就先通過我吧!」
由於躲得不夠利落,本應強烈得感覺不到痛楚的傷害,反而降低爲感受得到真實痛楚的傷害——至於影縫當然沒有停止攻擊,抬起來的腿就這麼往下劈。
「駒柱」:棋子排成縱列一直線的狀況,據稱爲不祥之兆。
只不過是蠻力的這種力量,如今毫不留情大顯神威。
「來吧,前刃下心小妹,開戰吧。」
不過——在某方面而言,我也是正因如此才能得救。
能夠用在她身上的形容詞——完全沒有!
人爲的,作爲。
既然我不在這間教室,忍肯定無法使用那把怪異殺手之劍……我重新認知到忍野忍這個前吸血鬼,是一個多麼所向披靡的怪物。
「總之,我也非常認同那傢伙簡直帥氣過頭了——而且也很想效法她那種光明積極的個性。」
「不,吾不戰。」
既然這樣,他們兩人之間——或許發生過某些事情。
「你們兩姐妹,也太服從我的指令了吧……我真的擔心起你們的將來了。」
受到忍的襲擊,主動踏入地獄,並且成爲吸血鬼的時候——我打從心底希望能恢復成人類。
……以及虐待狂。
「繼續之前的話題。你覺得正義是什麼?」
「就是被正義視爲敵人的時候。明明沒有做任何壞事,甚至自認自己纔是正確的一方,卻還是被正義視爲敵人。在這種時候要怎麼做?」
斧乃木是使魔,是式神。
並不是巧合。
假設她就這樣站着,然後我就這麼騎着腳踏車撞上去——我覺得只有腳踏車會被撞開,影縫則是絲毫不爲所動。
「也對。那麼,正義的敵人是什麼?」
我就覺得以巧合來說也太巧了!
「月火是我的妹妹——所以理所當然吧?」
我甚至覺得這股反作用力,差點讓我的手肘報廢——天啊,不會吧?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你乾的好事!
即使連原子構造都相同——也會被區別。
「啊、這你就誤會了。雖然你的狀況是在熟睡時偷襲,不過以小憐的狀況,我是趁她重病時偷襲。」
「你說的沒錯,必勝法是一種卑鄙的技巧,無論是猜拳必勝法還是哪種必勝法都一樣——只有打從一開始就註定敗北的邪惡與卑鄙無緣。」
影縫以像是試探的捉弄語氣,向我投以詢問。
雖然我也沒資格說別人,但斧乃木從衣服到頭髮,全身上下傷痕累累破爛不堪。
總之,無論如何我原本就不打算認真回答。
或者快去死吧。
唐突地,無言地,單方面地。
人心不是容納物體的容器,而是用來燃燒的火焰——這句話說得真好。
回顧這段對話,就覺得並不是什麼值得稱許的討論實際上,或許只是我爲了宣泄情緒而提出這個問題。
「——呵呵,我只有勉強和貝木保持聯絡,卻一直見不到忍野,所以我也是基於懷念老朋友的意味,纔會先來到這棟大樓。」
不等我回答——影縫就繼續說道。
我是認真的,絕對沒有故意放水,然而——
這位哥哥,你摸妹妹的胸部摸得太過火了。
「想通過這裏得先打倒我!」
犀利如鐮刀的掃腿,使得我身體瞬間浮在空中,接着她展現宛如煙火的連環招式,無數的拳頭打在我的身體——我感覺自己像是變成了太鼓。
我使盡全身的力氣,絞盡全部的靈魂放聲大喊。
「唔唔唔唔?何其卑鄙這四個字,聽起來好像『奇天烈大百科』可羅的臺詞!害我莫名想喫可樂餅!」
「必須在演變成這種結果之前解決,這就是我們的工作。抱薪哪能救火!星星之火足以燎原——杜鵑不啼就要殺——對吧!剛纔說的那番話,只是您自己的意見和心情吧!別以爲所有人都與您一樣寬容!您要抱持着何種價值觀或正義感是您的事情——但是不準把這種理想加諸在別人身上!」
「不死之身。不是吸血鬼——而是鳳凰嗎?」
我對他刮目相看了。
我伸手去摸她以拱橋姿勢凸顯的胸部。
「聽起來就覺得他交不到朋友……」
這個令人頭痡的傢伙。
對於陰陽師影縫餘弦的邀戰,忍野忍露出虎牙,暴虐地、貪慾地、客觀地、好戰地,笑、笑、笑、笑——
就像是折斷枝枒那麼簡單。
「我原本以爲你會更晚回來。爸爸媽媽今天工作得比較晚,你其實不用嚴守門禁時間也無妨的。」
換句話說……?
這種橫向連結真討厭——既然這樣,忍野忍和斧乃木餘接在樓下進行的那場戰鬥,就變成非常拐彎抹角,存在着扭曲恩怨的戰鬥了。
我不是忍野咩咩。
阿良良木月火。
所以絕對不會過於魯莽,不會展現出囂張跋扈的模樣。
「只抱持着這種程度的覺悟就來到這裏?是的話就好笑了。姐姐,我說得沒錯吧?明明我們已經殺氣騰騰了——我以做作的招牌表情如此說着。」
也就是我的父親和母親。
「忍野他……」
「嗯,其實是五月左右開始交往的。」
「…………」
平復情緒,冷靜下來吧——沸騰起來吧。
比方說,過度擬真的機器人會帶來恐怖。
「人性本——惡。」
「可以。反而會比至今還要寵愛。」
「我問你,你願意爲我而死嗎?」
「還是說,她要以人外之軀成爲正義使者?記得叫做火炎姐妹是吧?然而不死之身的怪物對人類而言,是多麼傲慢又殘酷的存在——最清楚這一點的就是您吧!」
如果正義必勝,那麼邪惡必敗。
「我要把理想加諸在家人身上。」
我說完之後——不禁大笑。
她說貝木?
雖然我不想對他年輕時的事蹟說嘴,但我認爲男生應該儘量誠懇對待女生。
毫無掛念進入戰鬥情節吧。
這時候讓忍吸食的血量,必須維持在不多不少的程度。
「鬼哥哥,問你喲。」
然後離開妹妹的房間。
即使再怎麼隱瞞,但要是發生某種意外,遭受到身體有一部分被打成粉碎(是的,剛好就像是我和影縫交戰時反覆體驗到的等級)的重創,她的真面目就會成爲衆所皆知的事實——然而在出現這種狀況之前,正如我向影縫所說,我將會把月火的真實身分藏在心底。
是這樣的話就可怕了。
「我感覺不到殺氣。雖然應該不是故意放水——不過老實說,這也是我失去幹勁的原因之一。」
所以應該有方法殺掉不死鳥。
我以做作的招牌表情如此說着。
她轉過來看着我。
「……不能殺?」
「是在說你吧?」
看到這種沒有效率的託卵繁殖法,應該會覺得這是一種耍小聰明的狡猾鳥類。
即使真的發生過事情,我當然也無從得知——忍野從來沒有向我說過,貝木也一樣。
「交給我?」
而且到頭來,我甚至不確定有沒有和忍野講過妹妹的事情——不對,應該沒說過吧?
但我不小心幫她穿成了右襟壓左襟,以狀況來說有點諷刺。(注:和服正式穿法是左襟壓右襟,反過來穿多半代表往生者。)
我毫不猶豫,和火憐一樣立刻回答。
也不用知道自己的真面目。
明明被舊友欺騙,影縫卻開懷大笑。
真要說的話,我從春假的最後一天開始就總是和自己爲敵。
我妹妹似乎以這種歡樂的思考迴路,過着歡樂的人生。
此時,月火忽然如此說着。
然而換個角度來說,不死鳥單純只是一種怪異——僅止於此,這個怪異並沒有積極行動的意向,怪異無論位於哪個地方,都只是一種現象。
接下來是後續,應該說是結尾。
貝木能夠看透月火的真面目,雖然有部分原因在於曾經和我接觸,不過最主要的原因,應該還是在於曾經和火憐接觸。
「…………」
她朝着傷痕累累,奄奄一息的斧乃木如此說着。
接着,影縫——影縫餘弦以像是懷舊的語氣說道:
「無須對不懂道理的人講道理——我放棄說服您了,我果然和忍野或貝木不一樣——只能以拳頭對話。」
「向影縫小姐收錢又向我收錢,貝木泥舟,你生意真是興隆啊!改天我送竹子給你!」(注:在日本關西的財神節祭典,福竹是生意興隆的象徵。)
關於這方面,就想象成機動戰艦撫子號和機動兵器艾斯特巴利斯的關係吧。
「啥事?」
在黃金週。
「這是怎樣?哥哥有女朋友?」
「這樣啊。」
並且——真的就像是工業重機一樣,破壞着地面。
「拜託汝等,別令吾發揮本事;拜託汝等,別令吾發揮本性;拜託汝等,別令吾發揮本能——如此一來,只要吸點血做爲教訓,吾就會放過汝等。」
「而且——您也是。能在戰鬥的時候暢談這種往事,這種脫線的程度,讓我覺得您確實像是曾經受到忍野搭救的人。」
「不準擅自解釋,我非常討厭你們。」
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
她安詳熟睡。
令我掃興。
「我不是問你有什麼好笑的嗎!我們失戀有這麼好笑嗎!是這麼愉快的事情嗎!」
「去她們那裏,戰鬥。」
「即使是能看透一切的忍野,我也不認爲他有發現鬼畜小哥的妹妹是僞物——不過您有想過嗎?如果忍野知道這件事,這時候的忍野會對您怎麼說?」
哪有這種光憑蠻力的防禦方式?
再怎麼樣,這都不是睡眠被打斷時該說的話題要求她剛清醒就好好回話,才叫做強人所難。
「哈哈哈!」
並且大喊:
理所當然。
那個傢伙,只是沒有這麼做而已。
會對我說些什麼?
月火一副摸不着頭緒的樣子。
意志與意識,爲阿良良木月火本身所有她直到骨子裏,都認爲自己是人類。
「真物和——僞物。」
火憐抬頭看向上方,露出擔心的表情——但她當然不可能透視天花板。
「如果身爲僞物就是邪惡,我將承擔這份邪惡。如果虛僞就是邪惡,我將甘願成爲惡徒。」
瞪着她們。
「我不需要好感度,我甘願當一個爛到底的人。」
一種怪鳥——怪異。
我和忍反覆輪流咬對方的頸子,讓彼此的血液來回無數次藉以將彼此調整到最佳的平衡狀態。
「您要抱持着何種價值觀或正義感是您的事情——但是不準把這種理想加諸在別人身上。」
我認爲,這樣就是所謂的一家人。
「…………!」
「對……什麼嘛,你居然記得她的名字?真難得看到你記得住人類的名字。」
「爛透了!住在附近的各位!這裏住了一個差勁透頂的傢伙!這裏有個會對家人進行性虐待的罪犯!」
無論她是真物或僞物,她依然是正義;無論她是真物或僞物,她肯定是妹妹。
淒滄的——微笑。
得在這時候講動畫話題,我真的感到過意不去,不過像是「魯邦三世」那位第十三代石川五右衛門,不就經常以斬鐵劍在地板上畫出一個漂亮的圓形,然後前往下一層樓嗎?
總是維持中立,只致力於維持平衡,甚至不惜扮演雙重間諜。如果是那個輕佻的夏威夷衫大叔——
音效甚至像是化爲文字,顯示在這一幅光景上。
即使如此——她也沒有死。
影縫——露出一副掃興的樣子。
「飛入火焰的不死鳥並不是我,而是你,小月。」
比方說戰場原黑儀,在自己遭遇災難時,她刻意沒有拒絕而是甘願承受,並且對家人隱瞞真相。
我親吻熟睡月火的脣。
「還不是因爲汝這位大爺剛纔放聲連呼太多次——但即使記得名字,亦不代表吾能夠辨別就是了——哼,何況這名字很不錯。」
「交給我吧!我是絕對服從哥哥命令的火憐!」
怪異以怪異應有的模樣——放聲大笑。
而且是邊聊邊擋,沒有咬緊牙關?
藏弓入囊,收劍回鞘。
忿恨不平,卻似乎樂在其中。
「既然這樣,你偶爾也靈機一動想個好點子吧。」(注:本段都是關於特攝作品「特搜戰隊」的內容。「荒謬至極」是破曉刑事的口頭禪,「火舞戰隊」是宇宙警察組織的單位,綠刑事沉思時會倒立以尋求靈感。)
「影縫小姐——正義使者小姐。」
接着她移開目光,像是嘀咕般如此說着。
我甚至以爲會撞穿天花板。
我這種外行人要和專家交戰,反而要靠速戰速決纔有勝算——然而無論如何,只有這件事我依然得問清楚不可。
「咦……」
月火露出訝異的表情。
我——熟知忍野忍的前身。
已經不是千日手的程度了。
僞起而生禮義,禮義生而製法度。
她是基於這種意義指着我。
「什麼都得不到,就只是失去一點時間罷了。」
曾經爲此獻上生命。
這可不是恢復力的差別。
遠遠凌駕於痛覺領域的創傷,使得腦神經拒絕接受——就在這段期間,我蘊含着吸血鬼不死性質的身體,開始自動再生。
火憐噘嘴如此說着。
別說是安全氣囊。
陰暗的教室裏,和我與忍位於另一邊角落的斧乃木,如果不是處於現在的場景,簡直悽慘得令人難以正視。
不過因爲曾經是貴族,所以忍這身運動服格外華麗,有種知名品牌的高級感。
這裏是二樓的戰鬥現場——
雖然說我們是不速之客,但影縫和斧乃木,就像是早就預料到我們的來訪——在我打開教室大門的時候,她們已經面對着我了。
「所以大致來說——正義的敵人,是別的正義。」
想問的事情都問完了而且當然沒有插入搞笑情節的餘地。
「給我睡到明天,然後明天一如往常來叫我起牀。」
「你這種想法,就像是某種妖怪一樣。」
我不知道斧乃木叫你老太婆,究竟有令你多麼生氣……不過既然外型模仿火憐,你也要稍微帶點超M性質吧?真是的。
也肯定會遵照行規。
這就是忍野。
「不過有件事令我感到不可思議。神原老師偶爾會用力捏自己的臉頰,比方說我把臉湊過去的時候,或是想要進行肌膚接觸的時候。那是在振奮精神嗎?」
比起痛楚,驚訝的情緒先行湧現。
這兩個字,只有這兩個字——我不能當作沒聽到。
阿良良木歷是——阿良良木歷。
我連自己妹妹的事情——都不知道。
這傢伙的睡相好到誇張。
那個傢伙的評價意外天真。
「對,要去了。」
肯定只是測試月火不死性質的簡單問候。
隔天,我一如往常被兩個妹妹——火憐與月火叫醒。在這之前的過程如下。
她對我太信任了。雖然現實上確實只能以這種方式來解釋,不過她如此輕易採信我的說法,難免有種落空的感覺。
剛纔容許她逼近,純粹是我粗心大意——過度分心而遭受一記攻擊做爲代價,可以說是在所難免。
不,抱歉抱歉。
曾經爲此賭上生命。
我打算提供這種全天候的破壞。然而
「哥哥!認真回答我啦!」
我並不是想拖延時間。
影縫如此說着——使用與剛纔攻擊的右腳處於對角線的左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向我的下顎。
以破壞克破壞——我自認這是更勝於破壞的破壞。
每一招打在身上都是必殺招式,毋庸置疑。
「嗯,交給你囉。」
會成爲沒有「心」的正義。
難怪這個傢伙會被貝木騙……這已經不是把我當成哥哥信賴的程度了。
「不,是超自然研究會。不過只有忍野和學姐認真經營社團,而且我們玩將棋玩過頭,忘記要培養新血,結果我們離開之後就解散了——雖說是離開,但忍野和貝木是輟學,只有我順利畢業。」
「是的,兩位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我們多麼殘酷,多麼無情,也完全不知道我們是多麼脫離常軌,不合常理的存在。」
火憐曾經對影縫的實力打包票。雖然我並不是懷疑她的判斷——但是既然我讓身體有一半以上恢復爲吸血鬼,我認爲至少可以和她打個旗鼓相當。
會做出這種事情的傢伙,究竟擁有多少人性——我當然知道。
「讓我勉強一下吧,我是喜歡才這麼做的。」
「真是英姿煥發——和我年輕時不分上下呢,前刃下心小妹,雖然還看不出您的實力,但是感覺您執意要先做好表面工夫。這樣的外表究竟是獅子的鬃毛,孔雀的尾巴——還是螳螂的鐮刀?」
像是在春假。
沒有時間復原。不只如此,感覺像是這一波破壞成形之前,就已經進行下一波破壞——現在的我,肯定已經變成草莓奶昔的模樣了。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也不代表斧乃木是戰力差勁的怪異,親身體驗影縫實力的我可以保證——影縫的搭檔絕非泛泛之輩。
何況對方是專門應付不死怪異的陰陽師。
「吾欣賞月這個字。雖然太陽是吾之敵人——但吾受到月亮各方面之恩惠,因此藉此報恩亦非惡事。這就是吾之藉口。」
她的聲音也不像幼女形態那麼稚嫩,而且說得更流利了——我久違地再度體認到,外型對於吸血鬼而言,真的不構成任何意義。
麻煩的——妹妹。
「……?什麼意思?」
這傢伙是貨真價實的笨蛋嗎?
拼湊書桌再以膠帶固定而成的簡易牀鋪,依然維持原樣。
「啊?」我唐突提出的問題,使得影縫歪過腦袋。「什麼嘛,忍野還在穿夏威夷衫?原本以爲那只是在塑造形象,不過執着到這種程度,或許是基於某種堅強的信念吧?」
「嗯,是啊。」
通稱怪異剋星的——影縫餘弦。
我前往的地方,是那棟熟悉的廢棄補習班大樓——我到今天才知道,這間倒閉補習班的名字叫做叡考塾。
「所以,貝木在這座城鎮佈局詐騙的時候,也有察覺到忍野的存在吧——」
「沒錯。」
然而現在的我,不願意從這兩種結果選擇其-——作用或副作用,作用或反作用,都不是我所期望的東西。雖然忍的自殺念頭沒有同情的餘地,不過至少以現階段來說,她似乎能夠明白我的意思。
「令我反胃,胃酸都要跑出來了!不,由我來跑!我要朝着太陽狂奔!」
我思考着如此溫馨的事情返家一看(忍已經在這時候躲回影子裏了),火憐正在玄關前面,和下班返家的雙親起爭執。
即使如此,我依然不以爲意繼續說下去。
月火猛然起身,欲哭無淚地用力擦拭自己的嘴脣。
這個房間的前房客,輕佻的夏威夷衫大叔——忍野咩咩,如果他真的有那個心,也做得到剛纔那種荒唐的事情。
「『僞』者——『人爲』也。」
「早安,歡迎回來。去哪裏了?」
如果模仿八九寺真宵的說法——這是繼續保密的勇氣。
我拼命壓抑劇烈跳動的心臟,努力調整呼吸,並且思考。
獨自站立的我,即將接受更進一步的追擊,做爲第二回合的開始——並非如此。
她的身體軸線——筆直到恐怖的程度。
雖然外表已經完整恢復,但要是沒有忍扶着就沒辦法站直,體內宛如受到龍捲風肆虐,內臟與骨肉殘缺不全。即使如此——還無法以自己的意識使喚身體的我,依然努力逞強向影縫抗議。
我現在的聲音,聽起來應該情何以堪吧。
就像是被熱騰騰的麪包夾在中間。
「……別把這種討厭的責任推給我。」
如果我的決定是僞善。
「不過貝木應該只認識我和小憐,當事人小月應該沒有當面見過貝木——」
這番話很嚴苛。
還是要藉此放水?
這種結果的副作用,就是我體內將完全不會殘留任何後遺症,真正恢復爲百分百的人類——這是忍野總是拿來消遣我,絕無例外的可能性。
火憐說完之後,真的笑了。
不是爲了自己,是爲了家人。
實在不像是僞物。
「…………!」
慢着,我不是說了嗎?斧乃木只是嘴裏這麼說,但她從來沒有擺過做作的招牌表情——總之忍惡狠狠說完這番話之後,就朝着教室門口走去。
「有什麼好笑的!」
因爲我的指令範圍過於狹隘,火憐才會和雙親——慢着,我爲什麼要反省這種事?
你要吐自己的槽倒是無妨,但是你和神原在攀登架玩追逐戰,真是一幅超乎想象的光景……我有點想知道詳情。
我先是放低重心——接着擺出田徑起跑姿勢,張開雙手十指猛然撲向影縫。
從她出生之後,一直都是。
「所以說,這個社團是將棋研究會?」
不只是攻擊——連防禦都超乎常理?
「人之性惡,其善者,僞也。因此人們要行善,只能欺騙自己的本性——荀子點破了這一點。善行爲僞行,爲僞物——只源自於僞善。」
「姐姐,別講得好像很相信我啦——我以做作的招牌表情如此說着。」
無論如何,這邊沒有道理不答應——不可能不答應。
看得出來直到剛纔爲止,她都徹底受到忍的虐待。
即使充滿僞物——我依然認爲這個世界美妙無比。
艾比所特。
但我還是不由得叫住她了。
我扶着雙層牀的圍欄靠在牀邊,注視着月火的睡臉。
是要展現從容不迫的態度?
「這種事情才真的不重要吧!哪有哥哥用這種手段妨礙妹妹談戀愛!說什麼反應一模一樣——我們是姐妹,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必須進行調整,進行微調。
單純就是實力的差別。
這棟廢棄大樓——變得更加無法使用了。
「呼、呼、呼、呼——」
接連打穿四樓地板、三樓地板。
「哈哈——啊哈哈!」
「我想也是。」
正確來說,是影縫以右腳踝筆直往我膝蓋踢下去——光是這一腳,就足以將我膝蓋以下的部位,連同牛仔褲一起宛如被電子手術刀切斷。
影縫——看到我擺出架式也毫不在意,宛如挑釁般張開雙手。
出乎意料的這個反應,使得影縫和斧乃木露出意外的表情,然而忍絲毫不在意她們的視線,將依然倒在地上,但還是勉強已經恢復爲人形的我拉起來。
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追逐戰,真是一幅超乎想象的光景……我有點想知道詳情。
這個麻煩的傢伙。
我和忍不一樣,破掉的衣服不在恢復的範圍之內(我沒有創造物質的技能,因此衣服是普通的衣服),所以現在的造型有點龐克風。
地面剛好有落差,害我差點失去平衡。
「您曾經說過吧?說我們彼此都是人類與怪異的搭檔——把這個狀態的我稱爲人類的人,至今就只有忍野而已。」
「其實是組織的追兵來過了。」
我刻意以這個答案和她作對。
哈哈大笑。
這個人的立姿不自然。
所以,如果要說失去幹勁——我聽到這句話就已經失去幹勁了。
「您至今認定是真物的妹妹,其實是僞物。即使您得知這個事實,您也可以和至今一樣寵愛這個妹妹嗎?」
即使只有五成,但這是最強怪異的臂力,是吸血鬼的臂力——是怪異殺手之眷屬的臂力耶?
我如此點頭示意。
我已經不打算標榜正義了。
「不不不,我是真的想加入火舞戰隊哦!不過以倒立習慣來說,我應該是綠刑事就是了。」
「嗯?咦,話說月火呢?哥哥,你是和月火一起去Mister Dount吧?」
「下一個戰場。不死之身的怪異要多少有多少——因爲是不死之身。也因此,不小心漏掉一隻,也是很可能發生的事情。『例外較多之規則』要除去的鳥並不包含巢中鳥,就把您的妹妹當成我們正義裏的例外吧,擁有導師特質的您,請務必要好好教導她。」
「出入是嗎……咦?出入?你說出入?還沒入要怎麼出?應該要先入才能出吧!」
緊接着,影縫維持原本的姿勢抬腿往上踢——雖然我勉強移動上半身閃避攻擊,然而還是有一部分的臉被削掉。
我恢復爲人類。
相較之下,如果要舉出不死鳥的弱點,一時之間真的想不出來——忍坐在腳踏車菜籃所說的那番話確實中肯,而且我從來沒聽說過討伐不死鳥的神話故事。
居然睜眼說瞎話,還講得頭頭是道!
優不優秀或者是不是天才都無所謂,不過能讓貝木拿他沒辦法,令我打從心底尊敬忍野。
快讓自己的個性變得圓融吧。
幾乎不會死的人所主張的正義,只會成爲單純的以力服人,體內蘊藏着聖域怪異的月火,或許阜就已經失去正義使者的資格,如同我和忍一樣——即使曾經履行過正義,也會確實成爲不應存在,宛如野火燎原的正義。
「……啊?」
「哥哥,你很不配合耶,這時候要說『怎、怎麼可能!兄長大人應該在五年前爲了保護我而死了!』纔對。我可是有乖乖聽哥哥的吩咐守門呢!」
這是謊言千層派。
「啊啊,太好了,聽到這番話我就放心了,因爲哥哥會好好解釋——肯定要分手了啦!」
「……何況剛纔那場戰鬥,您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認真打。」
影縫應該沒有如同語氣這麼憤怒——只不過是要加強招式裏蘊藏的想法,纔會以這麼大的聲音說話。
「既然是高中生,至少知道性善論吧?這是中國哲學家孟子的思想。人性本善。仁,人心也;義,人路也——善爲四端之心,分別爲惻隱之心、羞惡之心、辭讓之心、是非之心,四端即爲仁、義、禮、智的源頭。」
我的身體依然浮在空中,影縫的連續攻擊尚未停止。
從那之後——從影縫和斧乃木離開之後,畢竟被破壞的是自己家,所以我就這麼一直坐在玄關門口。
我開始從各個層面,認真擔心起這個妹妹了。
然後和忍一起去打倒太陽吧。
相對的,忍也輕聲發笑。
「話說在前面,吾打從心底不願意,別誤會了——吾個人對此極爲抗拒,汝這位大爺之極小妹妹,會面臨何種下場皆與吾無關,吾只是爲求自保,逼不得已協助汝這位利己之大爺。」
只因爲是僞物——就被否定。
然而,她不愧是——怪異殺手。
我家到底怎麼了?
「不過哥哥,神原老師人超好的,該說是好人?完人?還是偉人?總之超帥氣!」
「收到~」
然而,假設忍野咩咩停留在這座城鎮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阿良良木月火的事情——那個傢伙到底會有什麼反應?
你都是我的妹妹。
這個動作看起來不像暖身,反而像是在平定情緒。
忍野好厲害。
正義這種玩意,要當作兇器綽綽有餘。
應該不是動畫或電影吧?
宛如死亡般熟睡。
「挪個空間讓我出去。」
進行人爲的矯正,才能引導人們向善,引導社會步入正軌。
接下來是掌打。
明明沒有抓住,明明沒有扭動。
「而且不是別的,偏偏是不死鳥。這是怪異,是怪鳥。阿良良木和阿羅羅木發音一樣,配上杜鵑又是另一件讓人捧腹大笑的事情——這十幾年來,您一直被變身類型的妖怪欺騙了。」(注:「阿羅羅木」是短歌雜誌,「杜鵑」是俳句雜誌,皆爲日本文壇的代表性刊物。)
不過別說解釋,我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害我心情變得好複雜。
因爲你們——是姐妹。
「嗯?不知道嗎?我和忍野或貝木,經常會討論到這個話題。」
「爲了妹妹。」
雖然我沒有回信,但我當然知道答案。
在意志理解之前,身體就體會了。
怎麼不改回來?我如此心想。
「那麼……性惡論呢?」
——阿良良木。
我想要讓身體更加向後仰,然而雙手被穩穩抓住,所以完全無法如意。
「人類只要走在人生的道路上,就一定會和某些人爲敵。就是這麼回事。」
此外,忍野曾經開玩笑說過,他要預防這座城鎮上演妖怪大戰爭——而且忍野離開這座城鎮的時間,就是千石被貝木的咒術騙局受害的不久之後。
她的大腦該不會跟蜂窩一樣都是洞吧?
「不過第二關的門將,可沒有我這麼好對付……沒錯!震驚吧,他就是我們的哥哥!」
貝木泥舟,你是生化危機等級的大人物。
當然更不是火炎姐妹或聖殿組合。
聽到斧乃木這番話,影縫回答:
以月火的角度來說,她或許連自己傍晚就在睡覺的原因都不知道,不過大概是從我不容分說的語氣感受到無法形容的壓力,所以老實點了點頭。
「哥哥。」
她說……性惡論?
你們,標榜着正義。
忍化爲不上不下的怪物。
「沒錯。我和忍野不一樣,沒勇氣以自己的姓名束縛怪異。」
火憐如此說着,並且扭動身體展現出害羞的模樣。
忍點了點頭。
話說回來,如果是這種程度的大樓,影縫應該可以赤手空拳拆掉。不需要找拆除業者,就能將這裏夷爲平地。
接着她向我提出詢問。
搞不懂他的形象。
影縫餘弦打穿廢棄大樓的地板。
「……你願意幫我?」
「沒錯沒錯,只要是比運氣的對決項目,那個傢伙就超弱的。」
我確實目睹了月火超乎常理的恢復能力——正如其名的超恢復。
如果是普通轎車,捱了這種拳頭將會直接報廢。
「……我一直繃緊全身擔心又被親嘴,看來終究沒這回事了。」
是把戰鬥以外的技能完全剔除的人類!
「微宇宙」:橋本孝治設計的詰將棋排局,原長一五一七手詰,後來改良爲一五二五手詰。)
好,罪惡感消失了。
「……哼!」
然而,幫了大忙——影縫的破壞力達到如此恐怖的等級,老實說反而幫了大忙。
「爲了什麼?」
這句話——用來令我重新振作的精神折服,綽綽有餘。
「確實是我這邊沒有妥善處理——應該說,因爲貝木隱瞞兩位的兄妹關係,間接導致您得知不死鳥的真面目,這是我這邊的嚴重失敗與失態——不過,回答我一個問題。」
「『我不會救你,你只能自己救自己』——忍野大概會說這種話吧?——不過,鬼畜小哥。」
影縫就這麼揹着斧乃木離開廢棄大樓——踏出建築物之後,影縫當然沒有踩踏地面,而是走在圍牆、圍欄或軌道上面。即使揹着斧乃木,她利落的動作與平衡感也絲毫不受影響——我則是咬向忍的頸子將血吸回來,使得忍恢復爲幼女形態,我的身體也儘可能恢復到近似人類,然後我跨上腳踏車,讓忍坐在菜籃裏一起返家。
我以初生小鹿的搖晃腳步,勉強放開忍的身體——再過五秒,我就可以完全復原。
所以那個玩意還有後續,這纔是令人感到恐怖的事情。
影縫如此說着——並且更加緊握我的手腕。好恐怖的握力,簡直像是被虎頭鉗緊緊夾住,我的手腕似乎會在一瞬間被當成軟糖扯爛。
如同原本的阿良良木月火一樣死去。
至少她破壞我家玄關、破壞月火身體時的能耐——比起我至今見過的任何怪異都不遜色。
你該不會認爲腦袋只是用來施展頭錘的道具吧?
「好了好了,別這麼說,餘接——只是他們兩位完全搞不懂狀況罷了。」
人類爲什麼能夠蠢到這種程度?她應該可以成爲探索這個問題的最佳範例。
從早安到晚安。
月火如此大喊,並且從牀上探出上半身,淚眼汪汪瞪向被推下去的我。
在四樓說過的話語——如今她在二樓重複一遍。
下一瞬間,影縫就猛踩我的膝蓋——如字面所述,重重踩了下去。
「荒謬至極。」
「尤其是那位吸血鬼——前刃下心小妹,您的樣貌也變得太多了。」
「好,那麼丫頭——吾等就到樓下吧,二樓有一間適合吾等交戰之房間——就在那裏盡情交戰吧,吾要讓汝體認到歷練之差異。」
二樓到了。
「您妹妹是僞物,不是您真正的妹妹。」
因爲阿良良木月火原本就被歸類爲怪異,阿良良木月火從一開始就是類人類。
「不需要。吾只是爲了自己而這麼做——因此不會要求回報。但如果是好意,吾就接受吧。」
然而,並非怪異的普通人,真的能對怪異造成這種程度的打擊嗎——不對,用不着在這裏說三道四了,這個人根本就不是什麼陰陽師!
貝木並不像影縫,把我和火憐當成同姓不同家庭的人——他確實知道火憐是我妹。
「名字很不錯?是嗎?」
既然詐騙對象是國中生,肯定會自然而然聽到「正義使者」的傳聞。
甚至完全意識不到,就只是存在於那裏。光是如此,就代表月火一直欺騙我和火憐至今
貝木泥舟是例外中的例外。
「呃……!」
奇洛金卡達。
羽川也曾經當面對我說過。
她就像是觸電一樣,在門口脫鞋處翻個筋斗滾倒在地,然後一個翻身就站了起來,露出無懼一切的笑容。
天然鑽石與人工鑽石。
不,或許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兩人已經有所牽扯了。
你們究竟擁有何種怪異性質,我當然知道。
我斜眼看着火憐,朝着腳踏車的立架一踢,跨坐在坐墊上踩起踏板——龍頭當然朝着與書店完全相反的方向。
「慢着,這不重要!哥哥,這是怎樣?發生了什麼事?炮擊?難道是組織的追兵扛大炮來轟炸?」
怪異,怪鳥,杜鵑。
只不過是蠻力。
你用詞相反了。
你脖子上的玩意,到底是腦袋還是西瓜?
阿良良木月火也不知道是怎樣,真的依照我的吩咐,躺在雙層牀的上層,和我出門之前一樣熟睡着。
然而,這一記攻擊居然有此種破壞力?
「你覺得這個世界怎麼樣?」
「……你已經切換到另一個話題了?」
「好,今晚就決定喫關東煮了!」
「別安心——還沒結束!」
也就是說,那個騙徒不只是搜刮我這個高中生的錢,也沒有告訴我正確的情報。
影縫只是夾雜着嘆息,輕聲如此說着。
好幾次有街坊鄰居擔心前來問候,不過這方面我適當編個理由含糊帶過——沒有人目擊當時的破壞現場,可以說是一種意外的幸運。
這裏也是前幾天,改頭換面之前的恐怖戰場原,用來將我綁架監禁的教室。
只有看起來最有可能畢業的人有畢業。
只以手掌打過來的力道——就足以拆掉手臂。
「願意啊,所以怎樣?」
以身體理解。
看來她這次聽懂我在說什麼了——然而即使如此,火憐依然困惑地向我提出詢問。
關於金髮蘿莉少女的事情當然要忘記——至於那種危險的兩人組,你也完全不用記得。
宛如無風的水面,面無表情。
同時,她們也是姐妹——兩人一組的搭檔。
比方說神原駿河,怪異至今依然寄宿於她的左手臂——雖然極端來說並沒有造成危害,但是無法保證將來永遠無害的這條手臂,她的家人完全不知道詳情。那位和善而且廚藝高超的奶奶,要是知道那條手臂的事情,肯定會成爲神原的助力,但神原刻意沒有講明這件事——我認爲這是她關懷奶奶的方式。
全都是你害的!
「所以哥哥就回房間稍微看點書吧——聽說鬆懈一天就要三天才補得回來!不過這是練肌肉的狀況。」
何況,不只如此。
這段對話到底是要傳達給哪一個世代的讀者?
然而無須多說,在這種狀況,我當然也會化爲吸血鬼,這是必然的副產物,是不可或缺的副產物——前提是忍沒有吸盡我的血,沒有殺盡我的生命。
她身爲人類,卻早已超越人類的極限。
「……既然這樣的話……」
不過,他竟敢說出「一般來說,所謂的巧合不是那麼簡單的玩意——所謂的巧合,大致上都是源目於某種惡意」這種話!
「用不着計算我們親過幾次嘴,兄妹就是這麼回事吧?真要說的話,在我們還小的時候,你和小憐不知道承諾過要嫁給我多少次。不過這樣會犯下重婚罪就是了。」
看來明天的打掃工作,要比之前更加用心纔行。
無論如何,即使這裏是連小偷都沒有的鄉下地方,終究不能如此大膽讓門戶大開,所以我一直像這樣,宛如忠犬八公坐在門口,引頸期盼阿良良木火憐早日回來。
影縫點了點頭。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憐當成一家人才奇怪——無論如何都必須先行惡意佈局。
她的拳頭理所當然貫通我的身體……應該說貫通我的骨我的肉,說穿了就是直接毆打着地面。
是在勇猛對抗自己內心的邪念——與其說邪念,以那個傢伙的等級來說,或許形容成邪神比較正確。
我終究不忍心上半身赤裸的月火躺在門口任憑路人看光光,所以我剛纔背起昏迷的她,費盡千辛萬苦把她送回房間。
「話說,哥哥是要出門去哪裏?你不用唸書了嗎?哈囉~準考生小弟~?」
已經不能以平衡感很好來形容——她是「固定」在那裏。
「…………」
專門應付不死怪異的怪異剋星。
在那之後的每一天。
「小憐,你真是超聰明超可愛。」
然而,這是現實。
都令我徹底體認到這個道理。
所以,我現在要回答斧乃木曾經問我的問題。
卻是正確的。
讓我家玄關變得非常通風的「例外較多之規則」,只是用來試探與觀望的招式——
剛纔被她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我緩緩起身。
「但是鍛鍊之後,真的要好好休息纔行,這叫做超恢復原則。」
「戰爭就是最好的例子。火炎姐妹的正義,就某些人看來只會是正義的敵人——只要主張自己的正確性,就不知道我們何時會基於何種理由與正義爲敵。」
這麼一來,忍野和貝木肯定——也是舊識。
「這樣啊,路上小心。」
我當然不可能利落着地,而是仰躺着重重摔下去。
你並沒有受到我的影響。
雖然我不排斥對妹妹說謊,但內心終究冒出些許的罪惡感。
影縫說完之後,發出開心的笑聲。
「將棋——」
不是站在人類這一邊,也不是站在怪異那一邊。
「唔,即使是兄長大人,也不能通過這道門!」
我們四人再度會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