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016-022
《僞物語》 · 西尾維新 · 4.8萬 字
目送羽川的身影完全離去之後,我沿着原路回家,直接走向妹妹們的房間——月火精疲力盡睡着了。十四歲的她,還沒到能夠熬夜的年紀——她應該是鞭策自己硬撐到這個時間吧。總之我想問的事情都問到了,現在就讓她好好休息一下。
至於火憐,從我脫離綁架監禁的處境直到回家的這段期間,她幾乎都是昏昏沉沉在睡覺——所以現在反而睡不着。發高燒又無法入睡,應該是相當難受的狀態。
總之我想讓月火好好休息,所以把火憐搬到我的房間。
像是抱新娘一樣,將火憐抱到我的牀上。
「啊~~哥哥,這樣是小題大做啦,所以我纔不想告訴哥哥的說,大家囗風太鬆了,只是發燒就擔心成這個樣子。」
「少囉唆,病人就乖乖聽話。想喫什麼嗎?桃子罐頭之類的。」
「戰場原,或許你不知情,但是我愛你。即使你成爲罪犯被關進監獄,我也會每天去見你——不過既然這樣,還不如可以永遠和你在一起。雖然一個不小心,我就會質疑自己爲什麼會和你交往——但我就是喜歡你,甚至無須任何理由。」
「洗完澡會半裸跳舞的傢伙還敢這麼說。」
「即使偶爾帶在身上的一百根尖銳鉛筆,因爲某些原因刺殺第三者,應該也叫做意外吧?」
削太多鉛筆導致刀身變得漆黑的美工刀——應該是曾經插進我嘴裏的那把美工刀——戰場原拿在手上,將刀身的光芒射向我。
「你這番話太毒辣了吧!」
從火憐的角度來看,我是一個會對地面講話的危險人物或許會以爲我重傷到腦袋出問題吧。
無我的境界。
因爲我已經知道症狀,所以火憐也不再逼自己逞強了。
「…………」
「喂,我不是要你脫衣服嗎?」
「今後進行詐騙的必備情報——對吧?」
火憐以手腕上的髮圈,將原本任憑垂下的長髮熟練綁好。
以這種狀況,不能找爸媽商量。
貝木如此說着。
順帶一提,戰場原給我的印象是地獄。
我說完之後將火憐留在房裏,下樓前往盥洗間,把毛巾打溼拿到廚房用微波爐加熱,溫度稍微熱一點應該比較好。
「賭博性質?」
「那、那個……八九寺?」
「雖說是一種病,但基本上是怪異之毒——何況原本就是故意移轉到她身上的,既然這樣,應該也能再轉移到我身上吧?」
然後就這麼——只以手臂的力氣往上彈。
一點都不可愛。
戰場原黑儀的遺憾。
戰場原再度如此說着。
「不,不是誤會,應該說高估。希望自己敵視的對象是大人物,這是很基本的想法,我並非無法理解。不過戰場原,人生並沒有如此戲劇化,你所敵視的我,只是個不起眼的中年人,在騙徒之中也是極爲渺小寒酸的傢伙,原本甚至沒有被你憎恨的資格。」
貝木如此說着。
「我不是什麼大人物而且你也不是什麼大人物。我的人生沒有戲劇性,你的人生也沒有。我再怎麼賺這種小錢,以社會整體來看也是微乎其微,你即使抱持再大的決心和我對決,也不會影響到今天的天氣。」
這也代表着我的決心。
然後,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但願如此。其實各方面都沒有很順利,害我很頭痛。其實至今的事件也沒有處理得很好,老是失敗。」
不過內衣底下的部位終究不能亂來。
「既然賭博性質很高,就代表非法性質也很高。」
她如此回答。
不知道是否該說遺憾。
貝木毫不內疚——如此說着。
「那是在暗示你不用客氣吧?哪有人被要求住手就真的住手?真是的,枉費我這記妙傳。」
這麼說來即使是撲克牌,德州撲克、廿一點和百家樂之類的賭博遊戲,確實經常被年輕人敬而遠之。
至於我——連正確都不算。
火憐和戰場原不同,沒辦法直接和貝木取得聯絡——即使聯絡得上,貝木也不可能會老實見她。
「力量再強也沒有意義,想成爲真物需要的是——堅強的意志。」
至於安全帽則是如她所說——沒有戴在頭上。
總之,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麼意義。與其說是防禦,不如說我的手臂被當成重點破壞的部位。
「無法原諒貝木的這份情緒,到底有哪裏算是你自己的意志?你們總是爲了他人而行動,爲了某人而行動,其中並沒有你們自己的意志。」
這個人——肯定不會對他人抱持任何情感。
我呼喚着自己的影子。
「不過如果是阿良良木哥哥,肯定不會有問題的。至今阿良良木哥哥也是這樣一路順利走來吧?」
火憐說完之後——揮拳了。
如戰場原所說,如他自己所說。
「…………」
對於可能會放出這種謠言的傢伙,我心裏有底。
「順便問一下,八九寺,你認爲自己是大人還是小孩?」
「所以,發生了什麼事?」
貝木說完之後看向戰場原。
就是因爲這樣。
「那已經傲嬌了。」
「就我看來,你只是想找機會發泄罷了。」
「唔~~你說得對。」
「我妹妹被貝木害了。」
而且,不只是憤怒。
雖然羽川是一位大好人,不過她只是原諒惡行,不代表她會坐視惡行。
「我有他的名片。」
羽川人很好,而且是無與倫比的大善人,但她絕對不會過度保護任何人——會重視每個人自己應負的責任。
與其說他屬於其中一邊——不如說,兩邊都不是。
「這當然不能全部怪在貝木身上,我也不打算這樣推卸責任——不過那個人玩弄了我的家庭,我無法原諒這種事。而且要是原諒——我將不再是我。」
「據說人類一輩子閱讀的字數是既定的,但我不知道是幾億個字就是了。」
「咦……可是,我也要去找……」
「最近正統派的推理作品又逐漸變成主流了,不是那種特異獨行的推理。」
「在哥哥眼中,或許我們的行徑是一種遊戲……」
不,還有一行。
這傢伙動起來毫無問題吧?
戰場原向貝木——向一名騙徒,如此說着。
而且,應該很多。
「不肯回答嗎?」
「——被騙的人也有錯。」
「啊哈哈,這種話給我考上再說吧!」
總之,雖然戰場原在「銅牆鐵壁」表面鍍上一層「體弱多病優等生」的面具,但是即使騙得過班上同學,對羽川而言也早就不代表任何意義了……
「嗯,更加強烈表現忠誠心之儀式。」
不過,對於這種問題,答案只有一個。
「……確實如此。」
似乎在搭車之前就用盡力氣了。
貝木極爲失望般說着。
戰場原以非常冰冷的語氣說道:
「我可以把剛纔那番話當作沒聽到。」
以招式對決的話,我沒有勝算,所以我想盡辦法要抓住她的運動服,讓戰鬥演變成相互扭打的混戰。
「……要我相信騙徒的說詞比較荒唐——不過,到頭來……」
「令你煩惱的往事,就只有這種程度罷了,連訣別的價值都沒有。曾經傷害你的人,不會在將來成爲更大的阻礙出現在你面前,離開你身邊的母親,也不會在將來悔改並回到你身邊。往事在離你而去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你應該在這次的事情得到一個教訓——不應該期待人生髮生戲劇化的轉折。」
「所以,八八寺,剛纔說到哪裏?」
不,並沒有那麼一致。
「這種動畫太先進了吧……」
「……阿良良木哥哥,你爲什麼認定只能以湊巧的方式才見得到我?不然的話,我不介意和你約下次見面啊?在說好的時間地點見面這樣。」
她所認定的謊言——指的是哪件事?
「哇,原來有這種儀式啊。順便問一下,是什麼樣的儀式?」
不,或許這只是她意識恍惚喃喃自語所以並不是要說給我聽。
令人驚訝的是——並不是只有一腳而已,太離譜了。
即使正在交戰,我也不由得對於火憐這一連串的動作看得忘神!而且我的這種舉動,當然只會提供對方絕佳的攻擊機會。
「…………」
「就是哥哥啊!」
「爲什麼你沒有在大人外型的時候跟我說!」
「…………」
「我說了,我沒有說過這種事。就算每天幫羽川同學擦皮鞋,也是我出自內心的服侍。」
他向火憐使用的怪異——的名字。
面無表情的臉上,透露出些許煩躁。
「對。阿良良木死後,我會後悔着沒能在這時候說出願望,獨自抱持着後悔的心情活下去。」
八九寺打從心底退避三舍。
「這種話連素昧平生的人都講得出來。爲什麼哥哥就不會對我說『加油』、『別輸了』或是『修理他』這種話?」
我如此吐槽之後……
「嗯?什麼意思?」
「你不擅長哪方面?乘法之後都不會?」
「要是你以本性行動,羽川應該會在各方面告誡你吧,不過別用霸凌這種字眼,聽起來好像壞話。」
「這也太doola了!」
說得也是。
你是伊能忠敬嗎?(注:以徒步方式首度繪製日本完整地圖的測量師。)
「不,是空手道……這招也叫做choke sleeper X!」
不過這種人似乎比比皆是。
「我想她去找那個叫做貝木的人了……可是到頭來,我又不知道那個人在哪裏……」
原來這傢伙熬夜削鉛筆。
「…………」
真是個完全看不出內心想法的傢伙。
「雖然還不知道是什麼方法,但肯定能達到諒解吧?圍獵火蜂這個怪異,一不小心就會鬧出人命吧?即使不會致命,只要能治療那個傢伙的病痛,無論是什麼方法都應該付諸實行。」
「何況真要說的話,忍野先生不是也很可疑嗎?貝木看起來反倒正經得多。」
這樣——姑且算是及格吧。
「什麼嘛,換句話說,你有獨家的轉移方式嗎?」
高中三年級的六月——以開始準備應考的時間點來看,實在太晚了。一般來說到了這種時候,都必須做出重考一年的覺悟應戰。
「……阿良良木哥哥也經常被人這麼說吧?」
而且還混淆了。(注:日文「被舔」與「被瞧不起」同字。)
「我覺得她是正確的。不過……」
「我願意承擔風險。」
雖說分擔了火憐一半的病,不過表面上應該看不出變化纔對。
話說回來,原來這附近也是那個傢伙的地盤……還是說她正在開拓?
即使已經無法以手指直接插腦攪拌。
火憐哀喊着。
和我一樣遇見羽川——然後有所改變。
不過,不久之後應該就會介紹吧。
金錢萬能。
「……所以戰場原,你已經打這個號碼——和貝木談過了?」
「嗯,實在冷靜,一點都不像是小孩子——換句話說就是不可愛。你妹妹做事不經大腦,所以非常可愛。以這個意義來說,你不愧是哥哥。」
戰場原說完聳了聳肩。
實際上,火憐直到剛纔都充滿活力地大吼大叫。
「是嗎……幫你解開頭髮吧?」
一回房,劈頭就遭受這種(非常中肯)的抱怨,但我沒有響應,只是輕聲呼喚她。
「……何事?」
她說的沒錯。
之後,戰場原就再也沒有——見過母親。
忍無可奈何說着。
「你知道圍獵火蜂的事?」
還是高一的事情?
火憐就這麼讓另一隻腳接着往上踢——讓全身浮在半空中。
「……我覺得即使沒有貝木,爸爸媽媽也遲早會離婚,我的家庭早就已經支離破碎了。媽媽之所以出走——我覺得也是因爲我。不過阿良良木,即使如此——你會因爲結果終究相同,就原諒別人懷抱惡意玩弄自己的家庭嗎?你會因爲家庭破碎只是遲早的問題,就原諒別人懷抱惡意玩弄自己的家庭嗎?」
「只要阿良良木呼喚我,我會從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趕回來。我和阿良良木不就是這樣的交情嗎?」
「我的心理創傷復甦了!」
這樣的話,不就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裏嗎——那個呆子!所以她明明漫無目標,卻因爲靜不下心,就一時衝動跑出來嗎!
忍點了點頭。
老師們寄予厚望的羽川翼——
「真要說的話,就是羽川吧。」
「不是摸頭,是摸胸部。」
「八九寺,人什麼時候會成爲大人?」
認真討論反而很蠢。
我想要保護的事物當中,當然包括你。
我認爲她沒發現我的這個推測,看起來是我搞錯了,她只是沒有將視線移向我——只是因爲和削鉛筆這項工作比起來,我的來訪微不足道。
能贏嗎——能輸嗎?
然而,我不希望把事情說得如此簡單。
就像這樣。
貝木泥舟。
「我——是水?」
「要我好好休養是不可能的,老實說,我現在很不舒服。」
「不管是顛覆還是改寫,但這是事實所以無可奈何。其實那個時代不是戰國時代,是天國時代。」
「就是這種陷阱。會以這種脫線頭銜自稱的傢伙,就不會令人覺得他真的是騙徒吧?」
「感激不盡。我原本是抱持着沒命的覺悟赴約,但我還是不喜歡疼痛。」
火憐在半空中張開雙手當成螺旋槳使勁旋轉——以這股力道帶動全身,猛然扭動翻轉。
「這就是小孩子的想法。」
此時,貝木阻止了戰場原。
「原本其實是這種設定!」
「我要擦背,翻過去。」
「你應該不會相信吧,戰場原。」
這是女生該用的招式嗎!
直到前一刻都不斷無力搖晃的火憐身體,像是背脊插入鐵條般——筆挺有力。
「如果覺悟到將會一輩子與自卑感共處,即使你們是僞物,和真物也沒有兩樣吧?」
縱身一躍。
放低身體,從倒立姿勢暫時躺在地面,但火憐旋轉的力道沒有減弱,將柏油路面當成冰面,宛如在跳霹靂舞般,以背部爲支點繼續旋轉,而且提高轉速再度踢向我的腿。這一招簡直是將雙腳打造成鐮刀般犀利。
我哪敢走漏。
「也和你有關。」
神原的事情令我得到教訓,所以我以正常的方式叫她。
安慰劑效果。
「總之,要兩個分別念國三和國二的傢伙成爲大人,確實是強人所難,因爲她們實際上就處於小鬼的年紀。」
像是連續劇,總是會在黃金時段播出。
被小學五年級的學生鐵口直斷了。
「到這種程度就別客氣了。」
在空中彎曲雙腿,就這麼把全身體重施加在膝蓋上,朝着剛纔被當成跳臺的我肩膀踢下來的——火憐。
「喲,八九寺。」
就此結束——已經結束了。
一如往常——面無表情說道:
唔哇,她眼神超冷淡!
「不知道……」
八九寺發表着這種沒必要的習字訣竅,孤寂的背影一步步離去。
「你不是說不會再做了嗎?」
「確實每次都是你的錯!」
「那個傢伙太犯規了。」
換句話說,這是忍野忍的聲音。
「唔~……」
無論圍獵火蜂是否存在又源自何處——依然是圍獵火蜂。
這次的拳頭,我看不到。
所以我緊抱火憐。
然而這個奇蹟是好是壞就不得而知了。
然而,這樣的僞物折磨着戰場原的心——這也是事實。
確實沒錯。
一個不小心,就會令我質疑自己爲什麼會和這傢伙交往。
「真是的,是哪個傢伙發明胸罩這種玩意啊……雖然不知道那個傢伙因而賺了多少錢,但我被害得沒工作可以做,有夠傷腦筋。」
無須多說。
「如果你這麼說,那這件事就當作沒發生過。」
我引以爲傲的妹妹們——
「我連你的臉都不想看到了,請消失吧。」
果然,戰場原回以一個尖酸刻薄的反應。
而且,甚至也不是隻有兩腳而已。
「總之,推理小說應該只是因爲不好看,所以纔不再流行吧。」
在我們抵達現場之前,貝木泥舟就已經先一步來到百貨公司樓頂,並且獨自喝着罐裝咖啡。然而在認出我們之後——
是重大案件!
這部分就交給月火或母親吧。
這已經是完美的結論吧?
即使綁架監禁的做法太過火,但她先行採取行動真的幫了大忙——我和貝木可不是無法兼容這麼簡單。
無法在當下憎恨他——這就是遺憾。
火憐她——
並且沒有繼續說下去。
像是在調整呼吸。
「我、我剛纔醒來之後,到處都找不到火憐——她的病還沒好啊!」
或許是在回憶忍野說過的話。
「看你今天和昨天不一樣,變得好嚴肅。」
「頭髮……」
他以沉重的語氣對我說出這番話,接着他看向戰場原——
要是神原聽到應該會開心到感動吧。我放聲怒罵,並且在火憐趁我倒地踢過來的時候,抓住她的腳踝——好,我的力量終究在她之上,如果是手腕就算了,但只要我抓住腳踝,她肯定沒辦法使用任何摔技!
「這樣啊——那就傷腦筋了。」
「…………」
火憐肯定只能安分待在家裏。
「以拳還牙,以拳還眼。」
其實對一個年紀比我小的人抱怨也沒用。
「我從來沒說過你們是錯的。」
「別高估自己了。我從來沒有認真和妹妹打過。」
「……不知道。爲什麼?」
「記得你好像升段了,是這麼說嗎?不過這種玩意——在現在這種場合不知道能派上多少用場。這裏並不是道場,何況你現在不是處於平常狀態。」
「那你就痛苦休養吧。別擔心,我很快就會讓你康復。」
「你這種個性……」
緩緩地,火憐站起來了。
「今晚,請對我溫柔一點。」
「…………」
然後就這麼以我當成跳臺——
「應該不知道,畢竟被他逃掉一次了。」
「即使如此,或許還是比那些不認爲自己是大人的大人們好一點。」
八九寺點了點頭。
「你啊……」
「小憐不可能贏得了我吧?」
「別逞強了,你現在應該靜養。」
「反正哥哥比我們……」
戰場原黑儀的住處。
大概是因爲身體狀況不太好,所以無法拿捏力道與收手時機,火憐的攻勢簡直永無止息。
火憐暫時停止動作——如此說着。
「總之阿良良木,脫鞋進來吧。別擔心,我不會再監禁你了。」
八九寺——看得出來。
「真是的,只注意到弗萊明左手定律,卻直到最近都不知道弗萊明右手定律的傢伙居然在自豪,真滑稽。啊、對不起,我不小心用了筆畫太多的形容詞,我不應該用滑稽這兩個字。」
「哼!不錯嘛,哥哥!」
現階段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我和神原——戰場原或許有從她本人口中得知,不過至少我沒走漏消息。
「也有人認爲開始工作就算大人,但是就算不工作也可以成爲大人。」
「是嗎,那就傍晚再過來吧。」
「是嗎……還不到值得搬過去的程度嗎……」
「我現在要吻你。」
這令我不禁心想,我之前居然會傲慢地認爲不小心會殺了自己的妹妹。一陣子沒有和她打架,沒想到她居然成長到這種程度——超乎我的預料。爲什麼短短几個月就進步成這樣?你的師父是七龍珠裏的大長老嗎?你喝了超神水嗎?
應該說凌厲!
是不是天國暫且不提,小時候只要聽到這種字眼,總是會滿懷喜悅與期待。
「我的妹妹們是笨蛋。」
「…………」
這麼說來,今天得請羽川還我腳踏車纔行。我思考着這樣的事情,並準備前往圖書館的時候……
接着,她這麼說。
或許,也包括忍。
對男朋友就可以嗎?
「不過戰場原,你魅力盡失,變成一個平凡的女孩了。」
不經意覺得身體很重——很熱。
「阿良良木哥哥,請冷靜下來,這種工作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說到名偵探……」
果然只要基因相近,這種感覺就會下意識被阻斷嗎……但也因爲如此,兄妹才能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我看着自己的影子如此心想。
「……很好騙。」
貝木反覆說着這句話——宛如在進行開導。
只有聲音,而且似乎只有我聽得到——火憐對這個聲音毫無反應。
無法隨心所欲行動。
「不,這我就不知道了。」
明知故犯的特質——是共通的。
你、你的踢腿——居然能在空中踢碎石頭!
「了斷嗎……」
「唔唔……」
「阿良良木,問你一個問題。」
而且即使微弱——但確實存在着意志。
雖然我放棄這種可能性……但火憐有可能和羽川聯絡嗎?開開心心使用剛買的手機——說不定在離家之前,就已經暗自以電話聯絡過了?
「汝這是強人所難。」
約定和交易,完全是兩回事吧……
如果要譬喻,就像是上戰場之前保養愛刀的武士。
他承認所有的罪過。
你早就已經面向前方了。
即使會在今後留下何種禍根也一樣。
「阿良良木,即使形式不同,那也是擁有信念的正義——如果有這種想法就輸了,你要小心。」
光是如此給人的印象就截然不同。
八九寺又想離題了。
戰場原指定與貝木見面的地點——是這座城鎮唯一一間百貨公司的樓頂。在密室見面很麻煩,在人跡罕至的地方也很危險,所以才選擇這個地方——不過這也是吸取火憐教訓所擬定的對策。
「…………」
安分——像個大人。
貝木——貝木泥舟沒有多加確認。
「那是一種單純的遊戲,原本沒什麼深度。」
火憐如此說着。
是註定要一輩子面對自卑感的——
「等……等我一下。」
「這樣會變形……而且阿良良木哥哥,你從剛纔就把你的妄想說個不停了。」
「怎麼了,阿良良木?爲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我——你不應該用這種眼神看我。即使以結果來看並不嚴重,但我傷害了你的妹妹,你投向我的視線,應該更加充滿仇恨纔對。」
「遮羞。」
「是嗎,那在你睡覺之前,我問一個問題就好。」
然後——貝木泥舟確實仔細聆聽我們所說的。
「無論何時何地?」
原來如此,或許是這樣沒錯。
她——是真物。
「啊啊,這麼說來……」
一切都結束了。
貝木曾經被火憐用假郵件找出來(正確來說,使用這個方法的是羽川),所以使用手機談生意的時候,肯定會有所警戒——不過他並沒有放棄手機這項工具。
「我是要去和貝木談判。既然阿良良木拒絕接受我的保護,我只能主動出擊。」
火憐如此說着。
「終於找到了!」
是這個意思嗎?
「不想再次見到你這種人——這種說法是假的。因爲如果不想見,就會連第一次都不想見。但我現在應該要刻意這麼說——貝木先生,我很想見你。」
我悄悄——看向自己的影子。
「我不是正義使者。」
「大致明白。真是的,妹妹也是冒失魯莽,和汝這位大爺相比毫不遜色——呼啊~……」
「我說過,少了一個寺。」
「開、開什麼玩笑,要是中了這一招,我肩膀不就完蛋了——這可不只是麪包超人那麼簡單啊,你這個五分之一的歡樂課程!」(注:日本某雜誌的讀者參與企劃,女性角色爲五位不同特色的媽媽。)
這個女人,真的是以鐵之類的材料打造而成的嗎?
並不是感到怯懦,但是這樣很恐怖。
或者說,這個世界不應該讓她誕生。
空手道居然有摔技?
即使懾於她的魄力,我依然如此詢問。
貝木泥舟——那名不祥的男子。
我如此說着——並沒有收回前言。
我無法想象我們昨天分開之後,她做出了什麼樣的行動。
八九寺非常乾脆地把自己的理論(應該不是)收回。
不過話說回來,這部作品的主打市場真是小衆。
「你是名偵探柯南嗎!」
頸部十字固定……不對,裸絞?
我下定決心。
「我不認識你。我的好朋友阿良良木哥哥已經死了……要是阿良良木哥哥去除性騷擾行爲,就只剩下水蚤成分了。」
八九寺說得一針見血。
這真的出乎我們的期待。
戰場原應該也是基於相同的想法,纔想拒絕我陪她同行,但要是真是如此,我的行動就極爲矛盾了。
不應該繼續讓她捲入這場事件——然而這種想法,或許只是我對於羽川的過度保護,這已經成爲我的習性了。
月火全身放鬆,垂頭喪氣失魂落魄。
「這樣啊……哎,那就好。」
他們,都抱持着某種確信。
除此之外的其他往事?
削鉛筆——這當然是一種保養文具的動作,高三學生做出這種行爲並無不妥之處,然而在報紙旁邊堆積如山的龐大數量(大約一百根?)該怎麼說,在視覺階段就令人毛骨悚然。
那個傢伙本身就充滿謎團她一個人的時候,應該說她沒在散步的時候,都在做什麼?
並非大病初癒,而是大病當頭的她揮出這一拳,我當然不可能看不見。我輕易閃開——並且抓住她的手腕向上扭。
居然用頭錘!
她則是以惺忪的雙眼——凝視着我。
雖然語氣很平穩,但聽起來還是有點辛苦——還是說力不從心?或者心不從力?
「不是。何況被阿良良木這種人稱讚也沒什麼好高興的。只不過阿良良木似乎忘了這個理所當然要履行的義務,我只是提醒你一聲。」
「這種推理作品的方向也太偏了吧!」
這不是可以對外行人施展的高等踢技吧?雖然我如此心想,而且差點被這一腳的威力打倒,然而不知爲何,我並沒有被踢到倒下。
「那當然。我至今說過任何一句謊言嗎?」
「要忍着不殺你,很難。」
「不過……只要你依然是這種態度,就會爲周遭添麻煩。你就是因爲這樣……」
這是她偶爾展現的人性。
「你說你不到羽川一半的胸部怎麼了?」
「阿良良木,你呢?你相信我的說法嗎?」
「講得那麼囂張,那麼囂張,那麼囂張!所以我爲了不讓自己輸——」
身穿西裝宛如喪服的,不祥男性。
接着他說:
「這種理論真實存在嗎?」
難道都要以這種方式解釋?
「然而,即使我的話語全都是謊言,那又如何?我是騙徒,所以我每句話都是謊言,反而應該是誠實的表現吧——何況,戰場原。」
忍後來如此說着。
就只是移動身體——讓路給貝木離開。
「如果不是指內褲的話題,那就是推理作品的話題了。」
「每叫我的名字一次就要少一個寺?現在是這種法則嗎?」
「什麼笑話?」
「……給我離開這座城鎮。立刻離開。」
「翼姐姐肯定就會明白——因爲她無所不知!」
我纔想問,這個傢伙平常都是看哪種書?
對於曾經欺騙自己的對象——如此斷言。
「那不就是普通的妹妹了!」
「需要講成這樣嗎!」
她總是掛在嘴邊的話語。
表示會停止所有的罪行——甚至進行補償。
不要因爲這種事,浪費你寶貴的笑容!
「我哪能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你和我不一樣,你是爸媽的希望,難得這麼成材,就不要做這種超越小鬼胡鬧標準的事情。大部分的事情我都可以睜隻眼閉隻眼,所以不要踰矩。」
我反覆犯錯至今,置身此處。
「現在他正在當地……也就是國外出差。時機真好,畢竟總不能對爸爸做出綁架監禁這種事。」
「……所以你的願望是什麼?我要怎麼做,你才肯帶我一起去?」
他輕呼一聲,將空罐扔進垃圾桶。
「慢着,我們兩人好像都沒有火的感覺——那就改以銣和水來形容吧。以這種方式來說,我是銣。」(注:元素名,碰到水會產生劇烈化學反應。)
「別亂動,我會不好擦。」
「喂,汝這位大爺。」
「無論是不是謊言,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真相。別擔心,你曾經愛上我的這件事並不算是花心——即使你想忠於現在的男朋友,也不要過於忠誠而反過來憎恨我,這樣只會造成我的困擾。我再說一遍,往事終究是往事,不值得超越——甚至不值得追趕。像你這樣的女人,就不要被無聊的想法束縛,努力和這個男人幸福度日吧。」
「像是千石,就有可能連聽都沒聽過花札……啊啊……難道就沒有哪本少年漫畫週刊,能推出以花札爲主題的暢銷漫畫嗎……」
相迭就成爲——炎。
「阿良良木也一樣,即使曾經昏迷一段時間,不過也算熬夜吧?雖然不是絕對,但貝木可不是能以恍惚精神應付的騙徒——與其向妹妹打聽消息,在家裏好好睡一覺應該比較好吧?」
回想起在神原房間裏,花札和鷲巢麻將位於同一個區域,我就深有同感點了點頭。八九寺這番話是至理名言。
「比阿良良木哥哥還笨?」
「不,今後我要隨身攜帶!」
即使表明已經無話可說,貝木依然在最後如此說着——而且依然背對着我們沒有轉身。
簡直是跆拳道的下劈腿。
戰場原如此說着,從書包裏取出一張老舊的紙片。
不然的話,就無法解釋她們的聲望爲何高到誇張。
何況,即使早就已經知道這件事——狀況也不會有所改變。
「…………」
「太離譜了,只是那個傢伙自己誤會,他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真噁心。」
但我敬謝不敏。
或許臂骨反而會被踢斷。
「嗯……」
「…………」
「而且你似乎幫妹妹承擔一半的被害,這並非理性之舉。明明收不到錢,你居然會揹負起這種風險。」
「非得要做個了斷的事情之一。這是我不能忘記,不能置之不理的——擱置事項。要是沒能做個了斷,我甚至無法繼續向前。如果貝木沒有回到這座城鎮——我甚至不惜主動尋找。」
「可惡……這次真的太大意了。」
「爸爸在工作。」
或許,頂多三分之一。
「唔啊~……」
「我的願望只有一個,阿良良木。」
我筆直凝視戰場原如此說着。
月火打斷我的話語——放聲大喊。
「這已經回到昨天的話題了吧?」
久違地把妹妹弄哭了。
「阿良良木哥哥只要把毒辣寫成羅馬拼音,去除漢字給人的緊張感就行了……」
火憐微微抬起頭,把馬尾轉到我面前。雖然看起來像是嫌麻煩的態度,不過光是這個小動作——我覺得她其實就做得很喫力了。
「對我來說,阿良良木的事情真的只是次要,或許我說想要保護阿良良木,只是冠冕堂皇的藉口——到最後,我只是憎恨貝木罷了。」
就像是面臨最艱難的關卡,非得要拚上意志力克服。
「…………」
一陣劇痛——令我停止動作。
「阿良良木,我明白了,我就聽你的吧。」
「啊、對喔,我沒發現。所以八九寺,剛纔說到哪裏?」
「你可以盡情數落以前的我,但是不準侮辱現在的我——阿良良木說他喜歡我,喜歡現在的我,所以我欣賞現在的我。如果有任何話語否定現在的我,我絕對不會當作沒聽到。」
「……我沒說過這種話,這是月火的意見吧?」
忍就是我犯錯之後的——犧牲者。
「回去吧。」
太沒戒心了。
「爲什麼要套用俳句的字數規則?」
貝木搶了我的話。
對,一點都沒錯。
「我的嘴巴沒有那麼方便的配件。」
「是嗎?」
接下來是後續,應該說是結尾。
「你被威脅?被羽川?」
我的影子裏傳出聲音。
她說的那個傢伙是貝木泥舟。
她繼續說道:
完了,我現在超想玩!
「話說哥哥,『身體火燙』這句話……不覺得聽起來很下流嗎?」
那麼,火肯定就是用來形容——火憐與月火。
「所以?阿良良木使甪微積分導出結論之後想問我什麼事?你是基於倒數與絕對值與根號的數學觀點,纔會上門找我吧?」
我抱持着謹慎的心情繼續說道:
試探的語氣。
「首先會遠離自己的家要是被找到就會被帶回家,所以離家是首要條件,接下來纔是問題。接下來,接下來——接下來……」
非常不祥,宛如烏鴉的笑容。
以這種意義來說,這次的怪異是圍獵火蜂,或許是因禍得福。
火憐向我釋放的是——主動攻擊的意志。
然而,即使火憐再怎麼用力——再怎麼想用力掐緊我的脖子,我也完全不會覺得呼吸困難。
運動服的褲襠部位緊貼着我的臉,令我無法呼吸。
「至少……」
這股扭力——將我抽離地面。
「已經愛上了。」
這樣應該說得通。
「當然不會是正統派吧!」
「就是這麼回事。居然能進行一位數的心算,不愧是阿良良木,真聰明。」
「吾就寢時間將至。即使失去力量,吾依然爲夜行性,而且吾討厭睡到一半被吵醒的個性完全沒變。」
「這就難說了。就我看來,你很弱。」
上面印着頭銜。
「接吻會傳染感冒,感冒傳染給別人就會好,這根本不到都市傳說的等級。無論叫做嘴對嘴轉移或是間接接吻,總之詛咒就是這麼回事——」
「這是你個人的見解吧?」
與其說是確信,更像是信賴。
這我就不清楚了。
「只要還會講這種話,就沒辦法成爲大人。」
朝着同樣站起來的火憐胸部伸出雙手。
「事到如今,我並不希望你還錢——因爲我的家庭不會因而恢復。」
「啊……原來你醒了,早安——」
「意思是阿良良木非常害羞。」
「哥哥,抱歉。」
「我可以一起去嗎?」
「是喔?」
「如果完全不相信你,對話確實就無法成立。貝木,你說得對,我們是來找你談的。」
背對着我們。
火憐對我的惡言精準吐槽,不過該說她和我的能耐不同嗎,她沒有因爲吐槽而離題,緊接着再度朝我的頭部踢來。
貝木理所當然直接以姓氏稱呼戰場原。
然而,火憐搶在我前面結束了話題。
「手邊剛好有花札的狀況,原本就很難想象吧……」
「如果要去,那就一起去吧。你要保護我我也會保護你。」
是水火不容。
試着想象這件事公開之後的結果吧。私立直江津高中受到震撼的程度,將不是她剪頭髮換隱形眼鏡在書包掛吊飾可以比擬——真的有可能封閉全學年,甚至做出全校停課的處置,一點都不誇張。畢竟羽川的智力,甚至號稱全校學生加起來都比不上不對,我當然知道智力並不是能用加法計算的數值,我只是想要形容她的優秀,甚至足以凌駕於這種常識。
「煩死了!」
「…………」
微微顫抖。
任憑我幫她擦拭身體,並且如此咒罵。
「有辦法讓那個傢伙的病——轉移到我身上嗎?」
「謝啦,哥哥——託福我清醒了。」
「貝木以強硬的手段,害我妹妹中了一種名爲『圍獵火蜂』的莫名怪異——正受到高燒的折磨。現在我幫她承受一半的怪異並且勉強中和,但是即使如此,接下來的狀況也難以預料。」
「怎麼可能,這麼做連一毛錢都賺不到。不過戰場原,不要只以同一個方向解釋事情——說不定,我剛纔說早已忘記你的這番話纔是謊言吧?」
我命中註定的伴侶!
「惡意——」
無論如何,火憐已經吼累睡着了,以結果來說算是圓滿收場。
「尋找、發現、然後痛毆。」
蜂,螫不了鬼。
「別阻止我。」
綁成一如往常的馬尾。
「不只如此。」
或者是,從我口中聽到貝木這個名字的那一刻開始。
「不過——以當時的我來說,要是有人願意提供協助,無論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在我眼中應該都像是王子吧。我無法否認曾經對那名騙徒示好。」
……喜歡她的哪裏?
「我好想從記錄點重來一遍!」
「騙人。你是騙徒嗎?」
你們平常的行徑太過分了。
「我就是很難遇見知道的人啊……」
只不過,雖然當時成功擊退,但曾經碰過火憐這根釘子的貝木,如果只是接電話就算了,他是否會願意赴約來到這種地方,就我看來果然是一種賭注——然而戰場原似乎抱持着某種奇妙的確信。
「我雖然以結果來說輸了,精神上卻沒有輸,而且下次會贏,努力到贏,即使不會贏也會這麼做。哥哥,最重要的……並不是結果吧?」
「我、我沒說。我們學校沒有霸凌行爲。」
接着火憐——當場旋轉了。
雖說如此,我已經明白那是戰場原的保護方式——如果不是月火傳郵件給我,我也不想刻意抗拒。
看向——罹病的妹妹吧。
她不知不覺——接近過來了。
我感覺自己像是從果醬爺爺那裏得到新臉蛋的麪包超人。(各位真的聽得懂這個譬喻嗎?換句話說,我以爲自己的腦袋被踢飛了——!)
「喔喔!」
「絕對是假的!」
「因爲我是這個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完聳了聳肩。
戰場原繼續說道:
「不對。我只是——幫忙推了她一把。」
想着應該正在影子裏熟睡的忍——看着她。
「栂之木二中的火炎姐妹……總之,我也有聽過這個傳聞。」
就像是非常不想討論這個話題。
「……適可而止吧。」
「是喔……給我看一下。」
「看過貝木,就覺得可以體會你討厭忍野的原因了。」
居然這樣瞧不起我。
朝我的正上方——
再忍一下。
在我的肩膀着地。
「阿良良木,你知道將棋嗎?」
身穿宛如喪服的西裝,不祥的男性。
「記得——我在臥煙遺孤家門口見過你。是來幫妹妹報仇嗎?你是個很有男子氣概的孩子,在這個時代已經很少見了。」
反而——像是很擅長的樣子。
忍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令我看到她的小虎牙……吸血之牙。
「嗯~……」
「戰場原,如果你有話想說,講多少我都會洗耳恭聽。長年累積至今的想法——應該不少吧?」
八九寺點了點頭。
「很遺憾,現在的吾不可能違抗汝這位大爺——即使主僕關係很複雜,但以實力而言,汝這位大爺在吾之上。吸血鬼之羈絆即爲靈魂之羈絆,吾總是如此耳提面命吧?因此只要汝這位大爺一聲命令,即使命令內容多麼令吾抗拒,吾亦只有遵循一途。」
「雖不中亦不遠矣。」
「貝木爲了斂財——以我遇見的螃蟹爲理由,將我的家庭毀得亂七八糟。如今他肯定做着相同的事情——」
不,其中有五個小時,是因爲被羽川罵而沮喪。
「對,那個人完全沒變——令人煩躁至極。釋放阿良良木之後,我可沒有逍遙到哪裏去——雖然被羽川同學罵過之後有點沮喪,不過也只有五個小時。」
「稱讚我。」
剛纔看起來像是露出笑容,或許也只是我的錯覺。
「……那個傢伙某方面來說是自作自受,你這種人原本就惹不得,這種事即使沒人告誡也應該要明白。」
戰場原無視於我的吐槽,恢復爲原本的語氣說道:
爲什麼只有小說沒落……
忽然間——影子裏傳出一個聲音。
「準備這麼大量的鉛筆,居然還講這種話……幸好我今天有來這裏。不過戰場原,你知道貝木在哪裏嗎?」
「明明自稱是僞物——卻令我妹妹遭遇那種狀況,而且戰場原的事情——其實你也早就明白了吧?神原的事情也是。」
「……就說我不是正義了。」
縱身一躍。
「……也就是說,小憐知道貝木在哪裏?」
這傢伙在奇怪的地方異常神經質。
「輸了比賽,也輸了態度——即使如此,只要沒輸給自己就不算輸,這就是我的武道。」
能夠遇見你,真是太好了。
她似乎依然維持着最底限的堅持。
終於開始當成動詞來活用了嗎……
她如此說着。
有種期望落空的感覺。
「現在說出來,就沒辦法當成伏筆了吧?」
我可以斷言,我一輩子都不會遇見更勝於羽川的人——不過正因爲羽川如此優秀,纔沒有選擇升學這條理所當然的道路,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
「……回答我一個問題就好。」
聽到我這番話,戰場原沒有明顯的響應,只是輕聲說着「或許吧」並點了點頭。
「如果討厭『願望』這種撒嬌的說法,也可以改成『條件』——讓阿良良木見到貝木的條件。要聽嗎?」
「這樣就好,我舒服多了。」
我們就像是一對感情不好的兄妹。
「那就完全不一樣了吧?」
「……那兩個傢伙不是正義這種氣派的玩意,只是在玩正義使者的遊戲——雖然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狀況,但我也不認爲自己是正義。我們就像是在爭奪一塊能夠玩正義遊戲的地盤。」
這一拳把我打趴在柏油路面。
戰場原凝視着削好鉛筆的筆尖說道:
慢着,不準留下我。
「這種想法很危險,與正義差多了。」
月火睡了,爸媽還要一段時間纔會起牀,不過爲了以防萬一,我還是下樓進入廁所關上門。
「你是我學妹嗎!」
雖然我對忍這麼說,但這句話的意義非常含糊,具體來說,我要請忍努力忍受下來的——首先是接下來的十記拳頭。
目送八九寺離去之後,我開朗地抱持着這樣的想法——然而……
「正義必勝吧?」
「…………」
露出非常不滿意的表情。
「好好好,沒錯沒錯沒錯,阿良良木一~點都沒錯,永遠都是我的錯~!」
「這叫做圍獵火蜂——總之以屬性來說,我覺得和你的蝸牛完全不同,不過處理起來很麻煩。」
戰場原面無表情。
朝着正面的方向變化,抑或是朝着負面的方向變化。
「惡意是我的專利。」
「……我會小心。」
我刻意沒有事先聯絡戰場原——無預警造訪這裏。
名爲怪異的經過也不存在。
爲什麼我只說得出這種話?
既然是因爲這種小事就會瓦解的人際關係,那麼即使沒有「咒語」也遲早會瓦解——以這種方式解釋是很簡單的事。
「我對此有多麼不甘心,我應該有說過吧?」
不過只要講到這裏,接下來將會出現那句招牌臺詞。
「雖然沒發生什麼風波,不過這應該是最完美的收場了。」
「因爲爸媽離婚的導火線,就是貝木。」
「……我已經是大人了。看我的胸部!」
「咦?啊啊,說得也是,我差點忘了,她並不喜歡我。」
然而她察覺的這一瞬間,正是我的大好機會。
表情不悅——充滿不祥的氣息。
這只是常見的——兄妹打鬧。
「你這句話也太晚講了。」
「就是……關於被圍獵火蜂螫過的——我的妹妹,真的不用進行任何處置就會痊癒?」
結果,我在路上看見八九寺的身影。
「……手機。」
月火以爽朗的笑容如此斷言。
「吾沒說過嗎……如同內心之動搖與焦躁會直接傳達給吾,汝這位大爺之痛楚,亦會不折不扣傳達到吾身上。」
她原本就微微上吊的眼角變得更爲銳利——瞪着我。
這個舉例令我在意,並且開口詢問。
「鐵?這怎麼可能我是柔軟又可愛的女孩,被那種男人恣意數落到這種程度,我現在內心也很受傷,甚至已經快要站不穩了。」
戰場原的過去。
「哥哥,我要出去很久。」
這番話——令我確信這個傢伙,是僞物。
「……我可以問你是否願意幫我嗎?」
看來果然是打算搭乘公交車前往就讀的學校——栂之木第二中學的樣子。阿良良木火憐位於離家最近,平常用來搭車通學的公車站,坐在候車室的長椅。
「……反正這也是謊言吧?」
「你們一直爲我添麻煩,不過……」
和我不一樣,她確實以應該展現的憎恨視線——投向貝木。
「不,這就難說了……這個世界是否能稱爲天國,各人會有不同的看法吧?」
已經不需要繼續交談了。
「是嗎,原來阿良良木的妹妹也是正義超人。」
宛如遭受木製球棒的重擊。
「不要緊,我不會請你幫忙。」
「我完全不願意想象這種事。」
她的模樣——比平常還要精實。
無論如何,我讓火憐睡覺休息之後,等待時間來到七月三十日上午九點,留下「今天一整天和火憐乖乖待在家」的字條給月火,然後離開家門。
「如果不希望我擅自變成大人,那你們也快點變成大人吧。」
何況對方是戰場原!
「啊啊、對了,戰場原,在回去之前,先把之前提到的願望告訴我吧——不可以扔着伏筆不回收。老實說我擔心得無以復加,我到底會被你怎麼處置?」
「或許我這個人有問題,但我這個美人是正確的。」
「這兩件事在現代社會同義。」
「那麼阿良良木哥哥,請保重。」
我和火憐之間——已經沒有距離了。
即使如此——
「哥哥,要投降就趁現在。」
「提問是你的自由。畢竟俗話說得好,求教是一時之恥,阿良良木是終身之羞。」
「你們敵視的對象,從來都不是真正的壞人,而是飾演反派的角色——不是嗎?」
還是信念?
或者是即使聽到也不做反應。
「要是沒有那種女孩,騙徒就做不成生意了。」
這應該是她內心真正的反應吧。
我忽然冒出一種想法——停止擦拭的動作,接着把涼得差不多的溼毛巾放在旁邊。
「那就好。這麼說來,我後來和羽川談過——」
「是從妹妹那裏聽到的嗎?對,你說得沒錯。不過鄉下國中生的零用錢真多,讓我短短時間就賺了不少錢。」
何況,面向前方與前進,果然是兩回事。
這個人居然是我。
鐵血、熱血、冷血的——吸血鬼。
火憐再度哀喊。
戰場原斜眼瞥了我一眼。
「我很強吧?至少比哥哥強。」
要是她沒得知貓的存在……
羽川如此回答。
我說了這兩件事。
「但那兩個傢伙依然是小鬼……完全不會聽勸。像是這次的事件,也得趁她們安分的時候解決纔行……」
「我沒說過嗎?我學習的流派,二段以上就有摔技了。」
「只不過,我是將她推向懸崖峭壁。」
「……不會吧,爲什麼還站得起來?明明死掉也不奇怪的說l明明是絕對不能在
「那麼,嘴巴要用訂書機釘好。」
火憐發出「唔啊~」的聲音扭動身體。
爲什麼對飲料吧抱持如此強烈的憧憬?
雖然戰場原黑儀的近距離防禦強固得宛如銅牆鐵壁,不過基本上遠距離的防禦力
只因爲她是妹妹,我就能面不改色地看着她的裸體。
「因爲今晚——不一定有得睡。」
而且露出害羞的笑容。
然而這種射擊武器,火憐根本不看在眼裏——朝自己身體射來的兩顆石塊,她光是中途修改踢腿軌道,就足以將其踢飛。
或許如此。
今天早上,戰場原打電話給貝木,不是以顧客的身分,而是以當年受害者的身分要求見面——說穿了就是對決。不過仔細想想,對方是否會接電話就是一場賭注。
「昨天和阿良良木哥哥分開之後,大概是社團練習完畢正要回家吧,我和阿良良木哥哥就讀高中的一羣一年級女生擦身而過,結果聽到這樣的傳聞。」
簡直可以用測謊機演奏歌謠了。
「啊啊,這件事嗎?」
戰場原一副彼此彼此的樣子,沒有正面響應貝木這番話,只有伸出手以手心向上如此說着。
「這就是所謂的——僞史。換句話說,圍獵火蜂這種怪異的起源,再怎麼調查也不會是室町時代,而是江戶時代。作者寫下的胡言亂語,居然愚蠢地被後世信以爲真。你對這樣的事實有什麼想法?毫無根據,未經證實——光是一個人的謊言,就能創造出這樣的怪異。」
「初吻!我原本要獻給瑞鳥的初吻!」
「我已經失去寶貴的東西了……哥哥,看來你沒發現,現在的我已經什麼都不怕了。」
火憐只跳躍一次,就能借由旋轉力道踢我的頭部——三次。
「不過就算這樣,我也沒聽說過推理類型在手機小說成爲主流。」
果然還是乾淨利落。
「看過了啦!別問我這種廢話!」
剛纔以雙腳夾住我腦袋的摔技,也是在半空中就放開我,這一點也證實了我的推測。
「就我所知最變態的傢伙!」
被謊言弄累是什麼意思?
何況我是以坐在地面的狀態連續被踢三腳——老實說,這真的不是鬧着玩的。
我說完之後站了起來。
這裏有一座小型遊樂園,旁邊附設一個小小的舞臺。今天是星期日,所以預定會在舞臺舉辦一場挺有規模的英雄秀(英雄戰隊大戰惡黨那種),我們假扮成等待表演開始的觀衆——進行會面。
他如此說着。
離題程度太驚人了。
「不用了,你沒辦法給我們什麼忠告。」
「總之——在睡眠這方面,我算是很能撐的。這是當過吸血鬼造成的體質。」
火憐明顯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你把話題拉去哪裏了?
隔天與平常相反,是由我叫醒火憐與月火兩個妹妹。她們在雙層牀的上層一絲不掛相擁而眠。人的體溫是感冒特效藥的這種說法,就某方面來說也是一種都市傳說,但負責叫她們起牀的我,看到這一幕只會令我退避三舍。
我總覺得只是因爲找不到會玩花札的人,使得這種渴求的慾望,加深我對花札的喜好。
火憐繼續說道:
雖然不到燃燒的程度——卻宛如烙鐵。
再度笑了兩聲之後——忍以拇指示意方向。
「到時候改編成動畫,就由你一個人跳片尾曲吧。」
所以我纔會說你是——僞物!
「……我去找她,反正她肯定跑不了太遠——她不可能有這種能耐。你就回家等吧。」
或許是在強行鞭策身體之後,我好不容易幫她緩解的高燒又復發了。
羽川對此似乎也巧妙帶過。
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話語。
「或許如此。」
戰場原點了點頭。
「……你真帥氣,如果你不是我妹,我大概會愛上你。」
「何況以前的武將都是BL。」
「怎麼可能。即使說有五個騙徒——雖然不是學忍野先生講話,但我不打算扮演受害者的角色。當時是我主動拜託而遭受背叛,所以我不會因而惱羞成怒,我的人格可沒有那麼……我的人格……不提我的人格,我不打算做出這種不合邏輯的事情。」
答案是什麼都與我無關。
使命感?倔強?尊嚴?
「……可以不要過度惹惱我嗎?雖然我看起來如此但我已經很努力在忍耐了。」
「沒什麼……就只是雲,或是天使之類的。」
換句話說,我在這次的事情得到一個教訓——我阿良良木歷,這輩子再也不可以見到貝木泥舟這個人。
這不是空手道,是叫做卡波耶拉的巴西戰舞吧!
「不過,還是給我睡。」
「既然是女生,所以應該叫做正義女超人?」
「不準在這麼重要的時候講錯話。雖然不是絕對,但我沒辦法當作沒聽到。」
就像是——受害者真的位於她面前。
「就我看來,你並沒有在反省。絲毫沒有反省的樣子。」
比我受到喜愛。
然而,火憐就像是在等我做出這個動作般——放低身體。
「吵得令吾難以安眠。汝這位大爺明白嗎?現在吾和汝這位大爺經由影子連結,要是汝這位大爺內心動搖,這份情緒會直接傳達給吾,吾自己明明毫無情緒波動,內心狀態卻被設定在硬是得動搖的狀況,老實說這種感覺糟透了。所以汝這位大爺必須爲吾着想,儘可能維持穩定之情緒——然而對汝這位大爺而言,這種事應該辦不到吧。」
「喔喔,這麼說來,汝這位大爺也曾經在吾迷路時到處找吾,真懷念。」
「慢着,應該要講錯吧!」
「再怎麼樣,你也鍛鍊過頭了吧?你這個十二分之一的妹妹公主!」(注:日本某雜誌的讀者參與企劃,女性角色爲十二名不同特色的妹妹。)
包含熱毛巾在內,這幅光景令我覺得自己就像是按摩師。
對於這件事實,貝木似乎真的感到驚訝——面無表情的程度與戰場原不分高下的他,打從心底露出意外的表情。
「你是紀元前的人嗎?」
以數年爲單位安排計劃,這果然是優等生的作風。從旅行的路線到方式,她似乎都已經完美規劃完成。
悲痛大喊。
「作品很難看,所以下場也很難看……啊哈哈哈哈!」
「以前的你即使稱不上戲劇化,但也是無人能比,真的是很有詐騙價值,以騙徒來說必須呵護的素材。但現在的你真的很無聊,變得滿是贅肉沉甸甸的。」
「居然有人掐過你的脖子!我絕對不能原諒那個傢伙!」
「那就算現在說出來也一樣吧?」
即使如此,我還是沒放開手中的腳踝——直到這種宛如惡魔的攻擊命中我三次。
「火憐不見了!」
「我否定怪異與變異的存在——不過世界上有人肯定,那麼這樣的人就很好騙,這就是我這種不學無術的騙徒能混口飯喫的原因。所以我會這樣回答你的問題:我不知道怪異的存在,但我知道有誰知道怪異的存在。只是如此而已。不過正確來說,我應該只是知道有誰自認知道怪異的存在——」
由於我專心防禦上半身,所以幾乎毫無防備的小腿中招之後,我膝蓋一軟就往下跪——這就是火憐的目的。
「不過,貝木他……」
但我不認爲這是獅子大開口。
「換句話說,我處於最佳狀態。」
如果可以不用繼續涉入——就不應該令火憐與月火繼續涉入。
你只要開口幾乎都是謊言。
「對,他說,這是爲了賺錢。」
「這樣啊,那就一起去吧。」
我沒有刻意阻止。
我擦拭着火憐的腳底,並且說道:
動漫關於「妹妹」的錯誤形象到底是怎麼來的?不,或許這到最後只是個人觀點的問題——只要覺得可愛,無論怎麼看都會可愛,或許這種任性囂張的態度,就某方面來說也是市場需求。
與絕對不會道別的忍野不同,貝木泥舟在最後毫無誠意,像是粗魯扔下這三個字般道別——並且從我和戰場原面前消失。
「我——也要前進。」
即使如此,你得以出生在這個世界與這個時代——我覺得很慶幸。
雖然這句話不適合說給戰場原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色的光芒。
話說回來,我曾經在格鬥遊戲看過這一招!
活了五百年的傢伙,在短短五個月之內就融入世俗風格,我覺得這都是忍野進行英才教育的成果,了不起。
「回家吧。」
然而,我只能硬是接受這種矛盾。
「別逗我笑了。在別人身上找理由的傢伙,哪有資格自稱正義?把理由推給別人的話要怎麼負責?你們不是正義,更不是正義使者,是玩着正義使者遊戲的——普通小鬼。」
「即使年滿二十歲是成人,這種規定也會因爲時代而不同。以前好像可以在還是蘿莉的年齡就結婚耶?講白一點,以前的男生全都是蘿莉控。」
畢竟這是比我還高的人,以全身體重狠狠踩下來的一腳——甚至令我誤以爲內臟全被踩扁了。
身體狀況還很差,但自己還是有該做的事情要做,當週圍人們想阻止也不能被阻止的時候——
我伸手向後關上門,將剛纔沒鎖的門鎖好,脫鞋走到榻榻米上。室內只有三坪,所以用不着環視就能確認,裏頭只有戰場原一個人。
「…………」
沉重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生氣但我直覺認爲並非如此。
「何況我終究有點累了。」
「唔啊~……」
不過以人體工學來說,這種動作似乎終究是過於勉強,火憐一跳起來,就像是被自己迴旋踢的力道牽引而失去平衡——不對。
「你學的武術,該不會其實是柔道……應該說,截拳道嗎——」
「阿良良木承受一半的怪異?做出這種事情不要緊嗎?」
你承認你的人格有問題吧?
「……嗯,還是算了。」
「身體是小孩,頭腦是大人。」
剛進入暑假的時候——和羽川一起在圖書館唸書的我,向她提出了這個問題。雖然裝出隨口提及的語氣,不過聽起來或許反而像是蓄意詢問吧。
詢問火憐那番話令我冒出的想法。
然而火憐輕鬆避開我的手。
「你說我和月火是正確的,可是不強因爲正義必勝,所以不能輸——」
「如果你不是我哥,我或許就會手下留情了,但我辦不到。」
「令尊呢?」
然而,並不是剛纔那種爲了施展摔技而使用的幌子,拳頭本身的速度沒有變化。
說不定是塞滿大量的啞鈴練身體,如此想象就挺開心的。
「我和月火又不是雙胞胎!」(注:日本某雜誌的讀者參與企劃,女性角色爲六對不同特色的雙胞胎。)
「發生了很多事。」
火憐旋轉一圈半之後單腳着地,但她可不會在這時稍做喘息,這次她反方向旋轉再度跳起,企圖攻擊我頭部的另一側。
「雖然和剛纔的話題無關,不過幫你一直揉胸部揉到變大的工作也不錯。」
聽起來並非挑釁。
「像這樣打哥哥,我的拳頭會比哥哥痛。」
「不一定是非分之想吧!」
我不認爲忍野不知道貝木所說的這件事——換句話說,忍應該也有聽過這件事……不對,忍自己也說過,要將忍野滔滔不絕的閒聊全部記下來是強人所難。
「……嗯?你會玩花札?」
而且是使用掃腿。
「我討厭忍野先生,不過對於貝木——是憎恨。兩者截然不同。」
第一回合,毫不留情。
貝木以不足爲提的語氣踏步向前——平淡說着。
利用旋轉。
緊抱着比自己還高,火憐的身體。
「……你剛剛是不是說『羽川大人』?」
我繼續說道:
貝木沒有否認,而是點了點頭。
「話說在前面——我非常討厭你們。但我總是把你們當成我的驕傲。」
貝木如此說着,臉上已經沒有笑容了。
「順便問一下,阿良良木哥哥,你將來打算從事什麼工作?」
要是她沒得知鬼的存在……
她的交涉手法還是一樣蠻橫。
「只要一聲令下,吾就會採取行動。」
「……哥哥真的一點都不相信我們。」
「唔……!」
貝木如此說着。
該說正如預料嗎,戰場原的反應極爲冷漠。
「百合姐妹,你們要去哪裏?」
那她不上大學要做什麼?如果講出來或許很老套吧,不過她——似乎要去旅行。
「很明顯還有疑點!」
雖然結束話題,但如果她當初沒遇見我——並且沒有和怪異有所牽扯,羽川的人生或許會更不相同。我實在不得不思考這種事。
拳頭忽然就迎面而來。
「相互守護吧。」
基於某種根據——
應該是某個腳程超快的二年級女生。
「這麼說來,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這張簡單樸素的名片,確實只有印着「貝木泥舟」這個名字、名字的平假名發音,以及手機號碼。
全身和柏油路面摩擦,我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
火憐高聲怒罵。
「與其說候補,在你綁架監禁我的時候,你就已經是罪犯了……所以,如果我問你準備這些武器的理由,你願意告訴我嗎?」
這方面的個性,如果她能在剪短頭髮——決定向前邁進的時候一起改掉就好了……但是我或許沒資格說這種話。
和我昨天去千石家玩不一樣。
記得那個傢伙的理由是——錢。
將雙腿張開成直線,看起來宛如竹蜻蜓。
這已經是連環攻擊了。
「以吸血鬼的治療能力來說不要緊。不過很難斷言完全沒問題就是了。」
或許是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就我看來,你很弱。」
摔、摔技?
妹妹進入掛羊頭賣狗肉的流派了。
「「我們出門了!」」
毫無動搖。
以鉛筆殺人的事件,將會登上社會版頭條!
雖然快到戰場原家了,不過應該可以再講個話題。
與其說是敵人——更像是天敵。
「爲什麼你真的臉紅了……」
到了這種程度,我也只能點頭了。
「不過,只有貝木是特例。」
「即使是現在——你也在對國中生做相同的事情吧?從後面推他們一把——推落深淵。」
「以現狀而言,吾願意提供協助,但由吾主動提及會有面子問題,吾纔會要汝以命令語氣做個表面工夫,汝爲何不懂?吾於這種時間點睡眼惺忪現身,怎麼想都是爲了協助汝這位大爺吧?」
虛僞的專家——貝木泥舟。
火憐如此說着。
貝木說出一個令我驚愕的名詞。
「哼,說什麼傻話,我放過五次打倒你的機會,你爲什麼沒有發現?你才應該差不多要明白了,小憐打不贏我的。」
很遺憾,像我這副模樣——雖然不是絕對,但應該沒有帥氣到能讓火憐愛上我。
「我覺得……應該不是這樣。」
要去哪裏?
「…………!」
就像這樣我們結束了這個話題。
接着,我終於發出聲音了。
全神貫注。
我改天去觀摩一下。
不過即使如此,火憐也稍微退燒了——原本超過四十度的體溫降到三十八度多,雖說只有稍微退燒,但光是如此已經好很多了。
百分之一!
「我剛纔說過,我已經忘記上次前來的事情了。接到你的電話,我才首度回想起自己曾經在這裏工作過——只是這種程度而已。」
不,事到如今,或許已經和流派完全無關吧。
「咦……不行,像這樣鄭重約定下次見面,會令人不好意思吧!」
七月三十日,傍晚。
火憐如此說着。
這次,貝木真的笑了。
道場以外的地方使用的招式……」
如果要去見貝木——其實我很想自己一個人去。
「……不對,我們是在做我們認爲正確的事情,大家的請求,只不過是促使我們行動的理由。」
那種領導技能,是基於成果而產生的——至少那兩個傢伙比我受到歡迎。
使盡力氣——抽離。
知道的人與不知道的人,兩者之間的差距非常明顯。
因爲你是每天平均只笑五次的冰山美人!
貝木如此說着。
由於預料到她接下來打算以雙腿進攻,所以我向後飛退,成功避開這記掃腿——然而無法避開接下來的追擊。
「我確實不擅長物理和國文,但我知道自己擅長什麼科目也錯了嗎!」
你們還小,還不懂事,還是小孩子。
「嗯,是的。因爲是推理作品,所以會有人遇害,兇手最後會被抓,不過兇手大多是基於某些悲哀的動機行兇。」
不——連意志力都要用盡了。
「阿良良木,你呢?我想要詢問你,你的人生具有戲劇性嗎?是悲劇?喜劇?歌劇?我一直從你的影子——感受到一種討厭的氣息。」
要是沒有考慮到對方身體虛弱,我肯定遠遠看到站牌沒人就去其他地方找了。
「金錢並不是無所不能——只是幾乎無所不能!」
八九寺繼續說道:
「……那麼,你也在需要我的時候呼喚我吧。即使那天是聯考當天,我也會趕往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
貝木宛如逼問般——對戰場原說道:
這個傢伙的字典裏,沒有「目的地」這三個字。
「我不相信你們,我是擔心你們。」
相對的,我沒有擺出架式——不過有提高警戒。
先不提圍獵火蜂的症狀,以實際狀況來說,她現在的體溫也不適合外出。即使意識再怎麼清晰——要是身體跟不上,就依然算是恍惚狀態。
似乎是這樣的意思。
居然用腳——用腳夾住腦袋施展摔技?
我現在應該做的是補充前言。
看向前方吧。
我試着轉動門把,沒有上鎖。
我抱持着這種不可思議的確信。
那個做事不經大腦的傢伙。
這雙涼鞋也是潔淨雪白。
「這是怎樣,自誇?」
「不準妨礙我!」
只要不是羽川那時候的貓,沒有任何方式能夠對抗吸血鬼——不,即使是那隻貓,也是因爲對象是超乎常理的羽川,纔會釀成那麼嚴重的事態。
那頭金髮毫不保留展露在外——一覽無遺。
忍野和羽川就經常對我說類似的話。
「更高一階?」
只不過,火憐與月火沒有能力揹負責任。
你明明肯定也如此認爲——甚至更勝於我。
這就是我們對於貝木泥舟這個人,毫不掩飾的感想。
月火歇斯底里,宛如隨時會掉下眼淚。
「願望?」
「我是爲了聽你們要說什麼而來,你們應該也是有話要對我說,不是嗎?」
不過,她生病的時候,我會對她好一點。
對女國中生扔石頭的男生。
她對於這方面的進退掌握得非常精準她只是小學生簡直太可惜了。
她身穿純白連身裙,很符合小女孩給人的感覺,但也像是超脫了現實。和她住在補習班廢墟時的造型不同,是長度及膝的款式,並沒有搭配內搭褲。
過度強大的跳躍力造成反效果了吧!
與瞬間爆發力量造成損傷的打擊招式不同,對於現在的火憐而言,必須持續以手臂使力的絞技,她無法發揮百分之百的效果。
宛如急流勇退。
戰場原的父親是外資企業的高階主管,聽說幾乎每天都沒有回家,可是連週日也不例外嗎——不,既然欠下龐大的債務,他應該沒有所謂的週六與週日吧。
火憐以飛快的步法繞到我身後,迅速抓住我的手往上扭,並且以雙腳固定我的手——再以她的雙手絞住我的脖子。
我居然和妹妹意見一致了。
看來她真的在羽川面前抬不起頭。
我要考大學。
到頭來,我們有在聊這種話題嗎?
情急之下,我撿起地上的石頭扔向火憐——而且不是一顆,是雙手共兩顆!
實際上,我絕對不是基於「對手是女性」或「對手是妹妹」這種帥氣的理由甘願捱打!但是以現狀來說,我非得以這種藉口才撐得下去,我甚至連反擊的空檔都找不到。這傢伙是怎麼回事?簡直處於完全不同的世界設定,難道是動畫原創角色?
「住手,好好談吧。」
這是無奈的現實。
「……該說風險嗎……總之,雖然就某方面而言爲都市傳說——然而記得那個小子,確實以完全不同之說法陳述過。」
「不需要。」
「哼,實際上就難說了,你還沒理解何謂真正的恐怖。」
總之,在詐騙手法裏,有一種就是刻意僞裝成很像詐騙——我確實聽過這種說法。
「呃……唔!」
這段時間——比眨眼來得長。
恢復爲倒立的姿勢——
「你早就知道——怪異的存在嗎?」
火憐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
「…………」
漆黑的男性,以及兩名高中生。
但我沒空在意這種小事,要是沒有趕快站起來,就會遭受火憐的追擊——
「因爲要思考怎麼說謊是吧……不過仔細想想,我完全聽不懂這句話。」
「這就是所謂的閱讀風氣衰退嗎……不過像是手機小說就很流行。」
火憐如此說着。
以我的狀況,他們會說「冠冕堂皇卻不正確」——但本質是一樣的。
然後,除此之外還需要什麼結論?
聽她這麼回答,我也無話可說。
故意裝得很像,令對方反而認爲是真的——讓對方認爲「可疑到這種程度,就不可能真的是騙徒」。以一般狀況來說,只會令對方起疑而沒能成功,不過如果對方過度謹慎,反而會是很有效的手法。
羽川對她,應該不會只是溫柔以對。
「嗯,所以這種收拾善後的工作,也是我們想做的事情。」
「但我不能坐視你成爲罪犯。」
大概因爲平常就是健康好寶寶吧,對於火憐而言,生病令她累積了可觀的壓力。
「這支手機裏,有很多今後工作的必備情報。」
「哥哥,這不是遊戲,我們是正義使者。」
太扯了,這是不可能的——我根本無暇吐這個槽,而且下半身在剛纔已經被踢得站不穩,所以我無從抵抗火憐這個完全超乎我預料的動作——眼前的光景大幅晃動。
「哈哈!」
如果這個傢伙出生在神話時代,或許會成爲了不起的英雄流傳至今吧……她肯定生錯時代了。
「不過,相對的——我有一個願望。」
「如果你們認爲這樣就好,那我就不補償了,因爲我也不想刻意去做無法賺錢的事情。我就無聲無息離開這座城鎮吧,明天我就不會在這裏了。戰場原,這樣就行吧?」
「……戰場原,我現在要說一件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會被這種玩意騙得團團轉,其實你也有錯吧?」
「你也是。」
甚至是活力充沛過頭了。
該怎麼說,你也變得很會玩心機了。
雖然完全是不同類型的人——不過像這樣再度面對面,會覺得雖然沒有任何地方相似,但是有唯一一個共通之處。
「那麼,這是命令。尋找小憐的去向吧。」
全學年第一。
我知道戰場原在逼近貝木——是打算進入應戰狀態嗎?不,戰場原早就已經進入應戰狀態了。
不是迎擊。
「…………」
並且不給我說話的空檔。
不,不可能。
要是在這種時候能回以一句帥氣的臺詞,我應該就能獨當一面了。
「……只是這種程度?」
「這樣啊——那我先回家一趟,或許可以從妹妹們那裏聽到更多細節。雖然大妹還在休養,但小妹差不多該起牀了。」
「啊~討厭討厭,吾爲何悲哀到非得聽從這種下等人類的命令?不過既然以這種方式發動強權也無可奈何了,哼。真是的,汝這位大爺沒有吾就一事無成,實在可愛得無可救藥。哈哈!」
很明顯是一記迴旋踢——而且我的腦袋,剛好位於她能輕鬆踢中的高度!
因爲是僞物,所以肯定最近似真物的她們——
「爲什麼?」
他的回覆與其說意外——更令我們遺憾。
「……這就是當作代價的願望?」
「因爲疾病不存在,所以也沒有人因而喪命,將其解釋爲怪異的行爲本身當然也沒發生過——也就是說,這段記載是作者隨興創作的,將憑空捏造的事情寫得宛如史實。」
關於忍的事情——以及我身體的事情。
「你爲什麼對流行這麼敏感……我不在乎就是了。正統派?不過就算是正統派,但推理作品本身已經過氣了吧?」
換個說法是——太正確了。
旁邊傳來腳步聲。
從抵達百貨公司樓頂的那一刻開始。
嗯,她真的變強了。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攻擊之後,火憐再度在空中扭動上半身——在僅僅五十公分的高度,就讓自己一百七十公分的身體螺旋扭轉,雖然稱不上華麗,卻也是以漂亮的動作着地。
絕非誇飾。
我如此說着——走向火憐。
「正確答案,不過是錯的。」
「就算這麼說,要我在變強之前無視於眼前的邪惡——我做不到。我體內的正義之血,不容許邪惡的存在。」
註定將死的人,就可以先殺掉嗎?
木造公寓民倉莊,二〇一號室。
「別誤會了,我可不是爲了阿良良木這麼做的——就像這樣。」
「如果我是男的,看到你這麼帥氣的模樣,我就會嫉妒到發瘋殺了你。」
我自己也覺得這不適合當成打破沉默的第一句話——但我實在無法不去在意這件事,所以向戰場原提出這個問題。
即使如此,八九寺依然露出不滿的表情(並不是開玩笑,好像是真的不高興,完全搞不懂這個傢伙),一陣子之後才終於嘆口氣轉身面對我。
「哥哥!」
而且也不斷回放。
瞬間催眠。
宛如——失去了一半的自己。
沒有回應——再敲一次。
我現在的身體並非吸血鬼,老實說依照身體的感受,火憐的攻擊比奇洛金卡達那時候還痛。
我反射性抬頭往上看,映入我眼簾的是——
火憐點頭同意我的指摘。
「嘖……」
「我也有說過,之後就交給我了。」
即使美麗——卻是錯誤的。
「哥哥已經傷痕累累了,居然還說這種話?」
「咳、唔——咕!」
忍耐着難以忍耐的攻勢,承受着難以承受的攻勢。
何況,他也能對火憐種下圍獵火蜂。
我的身體,再度飛到半空中。
他明白嗎?
這個話題就此打住。
「……我現在腦袋昏昏沉沉,全身火燙,衣服簡直隨時都會燃燒,全身無力,好像只要踏出一步就會倒下——眼睛大概缺水吧,連哥哥的樣子都看不清楚,說不定下次眨眼就再也睜不開了。」
火憐維持着架式——緩緩向我逼近。
火憐虛弱地看着我——從長椅坐起上半身。
這傢伙有夠吵的。
不過就某方面來說,這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正義使者的遊戲也該適可而止了。」
「預先播下的種子居然爛掉了。早知如此,我真希望就這麼忘記你。這麼一來在我模糊的記憶裏,你將會永遠閃耀。」
「下次遇見的時候,即使演變成廝殺場面也不奇怪。」
如果這句話蘊藏着情緒——將會是什麼樣的語氣?這種事不難想象。
「沒什麼,不是什麼大事。用不着那個騙徒強調,這種事情或許不值得訣別,但我現在已經將往事做個了斷了。我自認如此。」
「而且在湊巧遇到你的時候,就要當場舉辦花札大賽!」
不對,我不行了。
不要忽然變更啦!
接着她走到貝木的正前方。
正在三坪大的房內——削鉛筆。
「既然這樣,也可以解釋成打贏就是對的吧,哥哥?只要打倒哥哥——我就可以做我要做的事情吧?」
在我如此心想的時候,忍野忍已經站在我身旁了。
深黑色的光芒。
不過所謂的戰爭,確實存在着某些側面因素。
不對,難道是——
「是嗎是嗎,原來是這麼回事。那我就不再多說了。我可不想被馬踢死。」(注:源自日本諺語「妨礙他人戀情會被馬踢死」。)
「是沒錯啦,他也說手機壞了,所以沒辦法進行事後補償——但我覺得他根本沒這個打算就是了。」
說出這番話。
「空手道哪有英文名字的招式!」
進行得如此順利,反而令人覺得詭異。
原本——不存在。
可以用月票搭公交車。
來到伸手可及的距離。
沒問題的。
戰場原也點了點頭。
「哎呀,原來你們是這種關係?」
「是因爲你吧——阿良良木。你幫這個女孩解決她心中的煩惱?」
「真恐怖!」
不過,接着她繼續以無可奈何的語氣,對我說出「汝這位大爺,與其說是吸血鬼,更像是魔鬼」,「與其說魔鬼,更像鬼畜」之類的話。
「鞋、鞋子不見了——而且她好像也換過衣服了。」
「呃、啊——!」
「啊洽~!」
她手下留情?
和忍不一樣。
火憐如此說着。
「我有經驗所以很清楚,如果是脖子被掐,出乎意料可以在很舒服的狀況昏迷過去——哥哥也試一次吧!」
「真的?」
「你認爲我們會相信你的說法?」
「…………」
補充一下,「瑞鳥」是火憐的男朋友。我不知道名字,而且也沒有見過,不過似乎是比她年幼的可愛小弟。再補充一下,月火的男朋友叫做「蠟燭澤」(我同樣不知道名字也沒見過),是年長帥氣的類型,和「瑞鳥」恰恰相反,看來這對姐妹的異性喜好不同。
絕對無法成爲真物的——僞物。
「以我個人的立場,老實說我不希望你們和羽川來往……不過這是個好機會,今後你們就從她身上多學點東西吧。」
「……麻煩再忍一下。」
我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要覺得可愛,無論怎麼看都會可愛,或許這種任性囂張的態度,就某方面來說也是市場需求。
「戰場原,你冷靜點!就算你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也沒用,你剛纔講的並沒有很高明啊!」
就像是早就想過這種事——就像是早就把這種小事思考過一遍了。
畢竟大家都只知道「豬鹿蝶」這種牌型。
喫過早餐之後,我目送爸媽出門上班,然後把火憐與月火叫到我房間,大致說明昨天的事情。
雖然躺着——但似乎沒睡着。
「如果要去和貝木談判——我也要去。」
你這個罪犯候補。
說真的,要不是吸血鬼現象殘留下來的治癒能力,我就算已經被打死也不奇怪。
「不過至少可以幫你擦身子。」
打了一場正確又痛快無比的架。
毫無反應。
「晚點我會摸你的頭。」
「下一班公交車還要等……二十分鐘。哥哥,要幫你叫救護車嗎?」
戰場原開口了。
「雖然不可能幫你洗澡……」
「有是有,然而……老實說,吾個人不建議採取此法,與其說不建議,應該說……吾極不願意汝使用此法。」
回房一看,火憐依然穿着運動服。
「以此等意義而言,將圍獵火蜂之毒轉移到汝這位大爺身上是妙案。己所不解之毒施於人,以構想來說行得通。然而,既然不知道貝木是以何種程序,令汝這位大爺之妹罹患圍獵火蜂之毒,就只能以吾之獨家方式進行轉移。」
火憐說完之後——再度發動攻勢。
「…………」
戰場原——靜靜說道:
「不知道。」
我不希望把她捲入到這種程度。
如果是不願放棄,不肯死心的戰場原……
「居然說傲嬌了……」
「阿良良木,話說在前面,依照我的印象——正義對於貝木的不祥並不管用。講得明白一點,因爲阿良良木是正義,所以你對僞善很強,對真正的壞人卻很弱。」
這樣就不叫做推理作品了。
現在是週日下午——在這種時段,這種偏遠城鎮不會有人搭公交車,所以候車室只有火憐一個人,實際上處於包場狀態。
意見一致。
你有什麼資格講這種話?
可惡,那個麻煩的傢伙!
即使如此——爲什麼會有這種無力感?
「八六寺,戰場原家快到了,所以得在這裏道別。」
話說,要是不以這種做法提升治癒能力,到時候我真的得住進醫院。
不,其實我並不是無法理解。
扔到水泥地上。
總之,她們肯定也打了一場正確的架吧。
這也是——假動作,這也是在利用旋轉的力道。
下一瞬間——我的身體浮在半空中。
「我會現在開始找。我沒辦法靜心坐視。」
徒步——前往戰場原家。
「…………」
「吾已經達到沒有命令亦想行動的程度了。」
「唉……是阿良良木哥哥啊。」
伸手把堆積如山的鉛筆推垮。
就像是阿良良木火憐與阿良良木月火,正抱持着膚淺的正義感行俠仗義——當時的戰場原,無法憎恨貝木。
是名爲圍獵火蜂的——怪異。
「多年恩怨就此了斷!」
「……你也是貨真價實的傲嬌。」
「老實說,我不想打了。繼續打下去只能算是暴力。哥哥終究也已經明白了吧?哥哥打不贏我的。」
火憐應該是因爲身體狀況不佳,無法完全發揮肌力,所以纔會使用這種運用慣性和離心力的策略——而且這個策略似乎非常奏效。
如果是原本的我,將完全無法抗衡。
不,不是踢飛。
「這樣叫做肥皂劇……?」
「一直捧着羽川的胸部避免往下掉,有沒有這種工作?」
他肯定沒有義務響應戰場原的要求。
「還是說,阿良良木,你要斷定那個女孩是愚蠢的,將那個女孩否定爲愚蠢的傢伙?」
「……騙人,這是謊言。」
我因應要求脫下她的運動服,將底下的T恤掀起來。火憐的身體雖然沒有鍛鍊到神原那樣非得禁慾的程度(沒想到「神原」和「禁慾」這兩個詞會放在一起),但還是結實緊緻洋溢着健康美。我以溫熱的溼毛巾仔細爲她擦拭。
「順帶一提,辣這個字只要想成『把辛苦的事情束起來』就意外好懂,之後也不會寫錯了。」
我不禁覺得,幫她承擔一半的高燒是失敗的決定。雖然稱不上康復然而實際上,火憐因而得以恢復某種程度的行動能力。
是虛僞之物。
不過能夠連續兩天遇到八九寺,我還真走運。以機率來說,或許比一天遇見兩次還稀奇。不,雖然一直把那個傢伙當成吉兆,我昨天卻是喫盡苦頭。
這是發誓絕對服從的儀式。
「如果由我跳,那可不會只跳片尾曲而已……我會整整三十分鐘跳個不停。」
從結果來說,怪異——圍獵火蜂之毒,沒能全部轉移到我身上。
「把男朋友形容成飼養的狗也令我火大,不過最重要的,舔手只是一種示好的行徑吧?我老是改不掉這種吐槽的個性,真是傷腦筋。」
「不只是將棋,人生也是有限的,要如何縮短思考時間——換言之,如何迅速思考纔是重點。我就以長者的身分,給你們兩人一個忠告吧。」
就在我繼續以毫無頭緒的腦袋思考,內心完全被焦躁佔據的這個時候。
「說這什麼話,哥哥平常不是一直那麼說嗎I講得一副囂張的樣子。」
「那我也一樣。」
雖然戰場原簡短回答,不過這只是謊言。
「構成我這個人的成分,從一開始就沒包含水蚤在內!」
不愧是平常就倒立練身體的傢伙!
但我還是忍不住如此詢問。
貝木一副納悶的模樣如此說着。
戰場原以簡短兩個字插入話題,停頓片刻之後繼續說道:
「所以,八九寺,接下來纔是你真正想說的吧?」
由於處於緊張狀況,我不小心以原本的方式稱呼火憐,不過現在這件事不重要。
「無論何時何地,在羽川同學面前就要正坐,這是理所當然吧?」
如願以償。
雪白的雙腳套着涼鞋。
依然面無表情——卻移回視線,用力瞪着貝木。
她將另一隻腳高高舉起——以腳跟重重打下來。
和我一樣。
「因爲是『身體』加上『旅館』耶?」(注:日文「火燙」和「旅館」同音。)
「……天啊,這樣超帥的。」
「一名單身男性被媽媽問:『什麼時候要結婚?』他回答:『快了,等對方滿十六歲。』」
「爲什麼要對我唯命是從?像我這種角色,你用花言巧語誆騙不就行了……就和以前一樣。即使是你向國中生詐財的這件事,反正也沒有留下任何證據吧?」
「不可以說那是跳舞……那是有氧運動。」
「並沒有!」
他果然會令我回想起忍野——以及奇洛金卡達。
我原本想說這句話——不過這應該是多餘的。
「何況,如果阿良良木哥哥不是這種人,我也沒辦法在這種地方悠閒散步了。既然這樣,也表示有很多人得到你妹妹們的協助吧?」
「這種自創稱號,聽起來的俗氣程度超過你的想象。」
心有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事嗎……」
既然是比任何人都充滿放棄的念頭,比任何人都不肯死心的戰場原——
「哥——哥哥。」
「告訴你一件好消息吧。」
「要是再耍賴,小心我又吻你。」
全都是——僞物。
我隨口就說出來了。
「這樣不夠,吾要求更高一階之儀式。」
無論是社會或世界,在這一點都未曾改變。
「你越講越像個笨蛋了。」
對於已經發生的事態,她們應該也有責任。
「……與其說不甘心,不如說我覺得好丟臉。居然要請哥哥幫我收爛攤子。」
「煽動惡意,煽動不安的情緒——實際上根本沒有做任何事情,就趁人之危騙取金錢。他跟我交涉的時候,居然是以一萬兩萬爲單位耶?他向國中生收這麼一大筆帴耶?居然被我罵還不覺得丟臉,而且貝木到最後對我說,他居然毫無悔意對我說——因爲對方是小孩,所以很好騙。」
我很想說些什麼,但是找不到話語,最後只能和平常那樣說道:
戰場原毫無情感如此說着。
利落得令人不自在——備感訝異。
「總之……你說你要去見貝木?」
我如此說着。
但她擔心着我的身體。
「就是這樣。你是正確的,但是不強。」
「所以總是沒辦法——成爲太人。」
靈活運用沉默與饒舌兩項工具。
「這兩個話題居然被相提並論……所以呢?雖然推理小說不再流行,但推理作品本身依然處於全盛期,然後正統派設定的作品增加了。假設事實就是如此,但我其實不太清楚,什麼叫做非正統派的推理作品。」
總之,這場賭注是戰場原贏了。
即使在學校老師之中,也不是沒有這種例子。
擦背之後,我也脫掉她的褲子幫她擦腳。
我抓住放下拳頭的火憐。
「這——你!」
「……並不是只爲了阿良良木,貝木是我——」
「哥哥……我不知道你是去上廁所還是怎樣,不過要出去也先幫我穿好衣服吧?」
「她們的說法是正確的,我也想尊重她們的意見——但她們太沖動了。明明是在做正確的事情,卻不曉得怎麼做,就我看來就是這種感覺。」
「…………」
我如此說着。
我抓準時機掙脫火憐的手,站起來轉過身體。
不過以怪異治怪異,以都市傳說治都市傳說,按照忍的說法則是以詛咒治詛咒——結果,用不着貝木所說的三天,火憐這天早上就恢復健康。
「並不強?」
既然明白的話——爲什麼?
相信忍的說詞全力奔跑,在三分鐘之內趕到這裏的我簡直是笨蛋——不過火憐位於候車室內部,這就某方面來說算是盲點,如果不是忍告訴我,我大概也不會察覺。
說得也是。
「好累,幫我脫,幫我擦,然後幫我穿。」
「讓我康復……要怎麼做?喫藥也沒效耶?」
「現在還不能說。」
「對了,戰場原。」
「…………」
至少挪出百分之一關心我吧!
我再度——看向自己的影子。
「對。不用擔心,我打算儘可能以溝通來解決問題。」
詭異——就是不祥。
「…………」
「…………」
「反正哥哥不會聽我的話吧?」
在這個世界上,依然有許多我所不知道——而且出乎我預料的事情。
臉上絲毫沒有笑意。
充分準備,讓自己不會後悔。
而且他的笑容——果然像是烏鴉。
「…………」
「咦?翼姐姐那麼大?」
「這就是重點吧?雖然國中生理所當然還是小孩子,卻不知道自己是小孩子,問題就在這裏。」
然後以雙手手掌挺直身體,成爲倒立的姿勢。
放開火憐腳踝的時候,地面傳來了這個聲音——不對,不是從地面,是從落在地面上的影子裏。
戰場原如此斷言。
「……打擾了。」
「爸媽連補習班都不讓我去。」
「這次我要讓你見識我帥氣的一面。小心別愛上我,會亂倫的。」
面無表情。
「呵,這是交易。」
這傢伙偶爾會指出我的盲點。
聽過忍的這番話之後——我露出苦笑。
那個夏威夷衫大叔,到底做了什麼?
雖然表情依然像是戴了面具毫無變化,但她似乎已經很困了。
那又怎樣!
曾經拋棄珍惜事物的戰場原說:
「對你來說——這不是不足爲提的小事嗎?」
「你的暗示太難懂了吧!」
「名留歷史的會戰,或許都和感情問題有關吧?想到這裏就覺得歷史課本挺好看的。」
「比方說『一切的謎底都是時鐘!』這樣。」(注:日文「是時鐘」和「解開了」音近。)
然而,我的視線一角捕捉到難以置信的光景。
「我想洗澡~~流汗流得好不舒服~……」
現在該怎麼做?
「我想也是。」
「請自便。」
考慮到名片的老舊程度,戰場原能夠聯絡上貝木,與其說是幸運,簡直就像是一種奇蹟。
「你爲了我要獨自和貝木對決,這簡直是亂來——我有說錯嗎?」
雖說如此,不過老實說,我還是想向火憐與月火打聽情報——不對,比起問她們,應該再去找羽川談一次?不然就以牽腳踏車爲藉口,去羽川家拜訪一趟——但我至今已經爲羽川添夠多麻煩了。
「有些人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卻會怕鬼,你應該明白這種人的心理吧?我就是類似這種狀況。雖然我不打算相信靈異事件的存在,但是靈異事件可以用來賺錢。」
「阿良良木哥哥,你一臉正經講這什麼話?」
「是喔,我說了什麼?」
這是所有人,都必須做的事情。
「這是怎樣?阿良良木是在確認現任女朋友的貞節嗎?」
火憐與月火如此說着,和我擦身而去。
關於貝木泥舟的事情也一樣。
你們感情也太好了。
對我也是如此。
以毫無情感的眼神。
「啊,你熬夜?」
戰場原遇見的螃蟹。
「好,我明白了。我就不再誆騙國中生吧,今後我不會繼續宣傳『詛咒』。阿良良木,關於那個充滿活力的小妹妹——你妹的事情也不用擔心,那終究只有類似安慰劑的效果,算是所謂的瞬間催眠吧——從她愛鑽牛角尖的衝動個性來看,她的症狀應該會比常人來得嚴重,不過她虛弱的身體只要三天就能康復——真要說的話,就像是普通的感冒。還有,戰場原,關於令堂的事情,我要正式向你謝罪。從法律的角度來看,我只是和你進行諮商,討論你家人的事情,所以沒有法律可以制裁我的行徑,但是既然已經對你造成傷害,我也不能對此不聞不問。所以關於之前從令尊那裏拿走的錢,我將會盡力歸還——只不過因爲幾乎已經用盡,所以這方面或許得花費不少時間。」
除此之外,大概就是她在道場練習的時候吧。
還說我們,是僞物。
「如果沒有覺悟到這麼做並非自我犧牲,只是沉浸在自我滿足之中——那就不準打出正義這種冠冕堂皇的口號,令人反感。」
「我則是不想見你。已經成爲平凡女孩的你,絕對不是我想見的對象。之前見到的你宛如闇夜閃閃發亮——不,應該說宛如已經有所領悟,欺騙那樣的你很有成就感。」
戰場原說完之後——
貝木泥舟如此說着。
我不由得以暱稱稱呼混亂的月火,摟住她的肩膀,將隨時可能衝出去找火憐的她硬是轉過來。
比忍的裸體還要沒感覺。
「貝木泥舟。那個傢伙爲什麼要在國中生之間,散佈那種像是超自然現象的『詛咒』——哥哥應該已經聽月火說過了吧?」
「用談的談不出結果。」
「別這麼說,不要太鑽牛角尖。以我的角度來看,沉溺於己身思考的人,和做事不經大腦的傢伙一樣好騙。適度思考,並且適度行動吧。這就是——你們經過這次事件應得的教訓。」
「你快點被逐出師門吧。」
「一點都沒錯。但是這麼一來,因爲顧客通訊簿報銷,我就不能對國中孩子們提供事後補償了。」
「之後就交給我了。」
原本她應該要生氣纔對——像個小孩子。
而且忍野也不是做義工……記得他就曾經向我開出五百萬的費用。
「居然是伏筆!」
「看來你身體不太舒服。」
火炎姐妹。
我向忍提出詢問。
「所以依照時間來算,你是在剛纔打電話給貝木吧?」
「…………」
「聽起來令人不敢領教。」
或者是——
關於怪異這方面——我還沒向她說明。
這句話並不是代表她洗心革面願意認錯,而是正如字面上的意思,模糊的意識完全清醒了。火憐緩緩伸展自己的身體。
月火露出破涕而笑的表情。
「曾經想玷污你的那個人,好像被車子撞死了。在和你完全無關的地點,基於和你完全無關的原因——毫無戲劇性就死掉了。」
「要是轉移給哥哥就不好玩了。」
我們揮手道別,結束這次的同行。
不,是躺着。
「…………!」
「真的令人不敢領教。」
「是這麼回事嗎……」
「親生的哥哥,將裸體一覽無遺,妹妹好害羞。」
名爲怪異的原因也不存在。
柏油路面。
既然這樣就說實話吧。
我忍無可忍,伸手試圖抓住火憐的腳。我原本以爲這種宛如雜耍的動作很容易失去平衡,這是我預估錯誤,但我還是必須試圖反擊——
以及戰場原。
然而,這下不妙了。
雖然這句話不適合說給戰場原聽,不過以我個人而言,我沒有想太多就冒出這個唯一的想法。
就只有轉移這麼多。
「學妹?那是誰?」
「是啊,畢竟每個人心目中的天國各有不同。順帶一提,對我來說,天國這兩個字會令我聯想到無限暢飲的飲料吧。」
像是給予最後一擊——踩下去。
語氣比平常更加沒有情緒起伏。
火憐就這麼旋轉了五圈,換句話說我的手被踢了十次。我的手已經麻痹到完全沒感覺了,沒想到倒立的攻擊會有如此威力——
戰場原和父親相依爲命。既然不像是在洗澡(有水聲的話會聽得很清楚),戰場原的父親似乎不在。
「對,你說得沒錯,我是僞物。即使是現在,我也滿腦子思考要如何逃離你們的包圍,我是個卑劣的傢伙。而且要脫離這個狀況的最有效辦法,應該就是對你們唯命是從了。我唯一的選擇就是討好你們。」
既然火憐自己都沒有決定目的地,我也只能憑直覺到處亂找——尋找這個最棘手的失蹤人口。
同樣位於認知一切,理解一切的立場。
「嘴巴的拉鍊要拉好。」
「……現在他好像也努力騙國中生的零用錢。我妹妹就是因爲前去阻止才中招的。」
「不只是怪異奇譚,現代的都市傳說也是如此,有些源自於事實,有些源自於謠言。我只是以騙徒的身分以後者維生罷了。」
「總之,再來我會想辦法,所以交給我吧。你不要再胡思亂想,好好休養。」
「哥哥,我要出去一下。」
「你這個連自己汗水都沒力氣擦的傢伙說這什麼話?幫妹妹收爛攤子這種事,對於哥哥而言只會是一項榮耀。」
「冷靜下來,知道那個傢伙有可能會去哪裏嗎?」
你可以試着就這麼踢向柏油路面——只是小石塊就算了,但你總不可能踢碎柏油
「啊~……情非得已,還是拜託哥哥了。」
「回去吧,太陽下山了——我甚至覺得浪費了太多時間。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很慶幸阿良良木沒有以其他方式遇見那個人。這是我的結論。」
嗯,感謝她讓我這趟路程不會無聊。
「你這個人有問題!」
「什麼嘛,完全講不到重點,一點都不像你。只要不是吸血之類的行爲,要我怎麼做都行。」
「想抓哪裏啊,色狼!」
火憐如此說着。
或者是——從吊橋上推落。
至於戰場原本人……
由於剛纔那一摔,使得胸腔裏的空氣全部咳了出來,所以呼吸遲遲無法平復。無所謂,不需要等待呼吸平復。
「阿良良木哥哥,少了一個寺。」
「如同羽川同學剪了頭髮——如同她以這種方式揮別往事前進,我打算藉由和貝木對決,與自己的往事訣別。」
她瞬間迅速進入我的視線死角,先是背對着我,再藉由兩百七十度的旋轉,把全身體重加在拳頭上,反手命中我的太陽穴——這傢伙,居然集中攻擊如此要命的部位!
「是啊,夏威夷衫和西裝相比……」
連站都站不穩了嗎?
雖然我可以主動打手機給她,但她應該不可能會接……以GPS定位尋找手機位置的功能,只有家長才能使用。
她的人生,應該就不會脫軌到這種程度——畢竟她原本唯一的目的,就是依循着人生既定的軌道前進。
「那又怎樣?」
既然她站都站不穩,我只要揹她回家,把她綁在牀上讓她跑不掉就行了。
「拯救我的人是阿良良木——我真的感到很慶幸。」
這一腳很痛。
「只因爲話不從心,就單純認定這是欺瞞,你這種想法太輕率了。即使說出違心之論,但你爲何能斷定這是謊言?是言語在撒謊——還是內心在撒謊?是言語虛僞,還是內心虛僞?這種事情無人能夠理解。」
他宣稱並不知情的怪異之名。
「哥哥,之後就交給你了。」
然而有件事很重要,那就是火憐有兩隻腳。
「嚴肅……哎,或許吧。」
在我如此思考的空檔,剛纔當成鐮刀使用的修長雙腳,火憐這次當成剪刀使用,朝着我的腦袋夾了過來。火憐先以鍛鍊過的大腿逼近——接着立刻彎起另一隻腳,將我的腦袋固定。
我對地面如此說着。
「會體驗真正恐怖的人——是哥哥。」
真的是一如往常面無表情,不對,雖然面無表情卻帶着些許怒意,她就這麼以非常平穩的語氣——說出她對我的願望。
「哥哥不可能贏得了我吧?」
「這樣啊,這麼說來,我還沒有說過任何謝罪與求饒的話語。兩位,我錯了,真的很抱歉,我極度反省,後悔不已——不,我該道歉的對象或許不是你們,我應該向令尊、向令堂向我這次欺騙的孩子們道歉。」
「嗯?有嗎?」
八九寺像是剛剛想到般說道:
我像是要推開月火般放開她,然後轉身就走——開門走到路上,然後思考。
以這種方式來解釋?
戰場原——平靜說着。
「這就是所謂的雖敗猶榮?輸了比賽卻贏了態度?我不認爲鑽研武道的人可以說出這種話。」
就代表貝木,依然擁有貨真價實的本事。
「那個女孩確實不強。但你不應該否定她的溫柔。何況……」
甚至來不及驚訝,也發不出聲音,頂多只冒出一個驚歎號——我的背就重重摔在柏油路面。
不過戰場原沒有窮追不捨繼續逼問。
包括戰場原、羽川以及我。
「和貝木對決之後——無論是什麼結果,到時我都會說出來。」
她再度以手掌撐住柏油路面。
「不,用不着嘆息到這種程度,我覺得知道的人都會知道吧?」
「…………」
既然會消失——就先行抹滅嗎?
「你徹底顛覆日本史了。」
「好累,幫我翻。」
我不認爲她不知道。
「…………」
「將棋?」
我當然不會相信。
「慢着慢着,這種文字遊戲沒有高明到讓你自己說完就捧腹大笑吧!」
「……手會痛,所以接下來我不用打的。」
忍似乎正在影子裏思索。
「是邪惡分子的敵人。」
「不要把『我是笨蛋』當作前提!」
「喂,八九寺,等一下啦!」
「爲什麼要回到這座城鎮?這裏是你曾經離開的地方吧?」
我如此說着。
現在的她,再度流了滿身汗。
貝木接受了這個要求。
會贏嗎?會輸嗎?
「怎樣的傳聞?」
你有自知之明吧?
那麼到頭來,你爲什麼——要來到這裏?
所以——今後將會永無止盡變強。
火憐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那麼,你願意帶我去見貝木?」
「當然不可能。」
「約定的時間是下午五點。」
何況,他是第一人——
不、不對,我這是對花札的愛,不是對八九寺的愛……話說回來,我有這麼喜歡花札嗎?
「沒辦法靜心坐視,那你想做什麼?」
不知道是基於何種情緒——面無表情的戰場原,肩膀微微顫抖。
「哼,這個問題無聊得超乎想象,實在掃興——阿良良木,打個比方吧,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嗎?」
接受這種毛骨悚然的忠告之後——我踏上歸途。總之,無論與貝木對決的過程會發生什麼事,事前調整好身體狀況或許很重要。
他說完之後——從我和戰場原之間穿過。
「對,然後在高潮場面,我會使用一個重要的道具,那就是我生日的時候,阿良良木送我的天文望遠鏡。」
接着他說——好,我明白了。
我隔着堆放鉛筆屑的報紙,和戰場原相對而坐。
「……不用哥哥強調,我也知道實力比正義重要,但是實力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增強的東西吧?」
「之後我會慢慢聽你說。會坐在躺着休養的你旁邊,一邊削蘋果一邊聽你說。」
「加減乘除我都會!」
幸好腳踏車借給羽川了。不然火憐肯定會擅自騎走我的腳踏車。騎車和徒步的行動範圍完全不同——不對,如果她搭公交車,那我就束手無策了。妹妹們和我不一樣,
「……講到這種程度,已經算是信念了。」
總不會是想要繪製這座城鎮的地圖吧?
我當然也在忍耐。
「如果不想死,就給我收回前言。」
「阿良良木哥哥,你居然用正常方式叫我,看來你也墮落成爲無聊人種了,發生了什麼事嗎?」
戰場原以極爲冰冷的聲音如此說着。
不是敗北感,而是空虛感。
「嗯……」
「基本該知道的都知道……不過和現在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讓三年級的阿良良木學長摸胸部,就會讓胸部出現顯著的成長。」
「似乎如此。而且你就是在這方面變得平凡,如果是以前的你就絕對不會忍耐。」
事實上,戰場原也如此回答。
妹妹們的做法即使不是正義,也是正確的。
「不好笑!」
「很抱歉,我還沒想到這麼久以後的事情……」
「啊、抱歉,八七寺。」
這番話毫無迷惘。
「是喔,但我不會追問就是了。」
剛纔覺得看到他的笑容,果然不是我看錯了。
「哥哥,我和月火是認真的,不會把這次的事情當作教訓收手,如果今後又遇到相同的狀況,絕對會用相同的方式處理。」
夾着我腦袋的雙腳在中途鬆開,我好不容易避開倒栽蔥的結果(這肯定也和剛纔那招一樣是「不能在道場以外的地方使用的招式」,雖然看起來像是漫畫金肉人裏面超人摔角的招式,不過以套路來說,反而比較像是古代武術?)——但我當然不可能翻身着地,只能從腰部硬生生摔回地面。
「因爲這樣,所以如今推理小說比花札還冷門了。」
如果我是火憐,我會怎麼做?
那個傢伙從穿着完全看不出來。
心有不甘,咬着嘴脣說道:
「我的狀態?嗯,確實不是平常狀態。」
「手機給我。」
圍獵火蜂——
「小憐。」
這樣就夠了。
「那不是妹妹,是媽媽吧!」
「當然,戰場原,我並不是因爲對象是你,纔會選擇唯命是從——只要處於這種狀況,我就會服從於任何人。我先把話說在前面——戰場原,直到今天早上接到你的電話,我都不記得你這個人。對我來說,你的家庭只不過是我至今衆多的詐騙對象之一,當時我沒有從你這裏學到任何教訓,我費了好一番工夫纔想起你。」
「我不是你的敵人——只是一名令人頭痛的鄰居。難道在你眼中,我看起來像是怪異之物?」
她的身體熱到發燙。
從懸崖峭壁推落。
「那個……原小姐?」
戰場原瞬間閉上眼睛。
「有其兄就有其妹——雖然阿良良木經常說妹妹的壞話,但我如今也可以認同了。因爲正義是互不兼容的。」
「無論是什麼願望,你都會接受吧?」
單方面被修理到這種程度,無論講出什麼臺詞,聽起來都只像是不服輸。
即使如此,先不提我的懊悔。
我感覺全身各處都在流血——這些血,就當成之後喂忍做爲賠禮的血吧。
她是假裝鬧到疲憊而睡着,看我出門之後就溜出去了。
貝木已經不在這座城鎮了。
舉手握拳,微微屈膝壓低重心的瞬間——
「咦?我都說消失了,你爲什麼還在?阿良良木哥哥連消失都不會嗎?」
吸血鬼的級數,與其他怪異高出許多。
不,坦白講,是全世界屈指可數的優秀學生。
「戰場原,你真的成長爲無趣的女人了。」
對再也不肯正眼瞧他的戰場原如此說着。
但也絕對不是在稱讚。
像個失去母親的小孩子。
「吸血鬼。」
說到這裏火憐的身體微微搖晃。
把我留在原地。
火憐宛如打從心底輕蔑,以唾棄的語氣說道:
「…………」
「這樣啊。換句話說,就是沒有退路了——何況只要和妹妹有關,阿良良木就不會退讓了。」
「其實信長、秀吉和家康是三角關係!」
火憐也很快察覺自己失策了。
不行,光靠毅力辦不到。
比方說,羽川最了不起的地方,在於她的意志非常堅強。
不知何時——她放下拳頭了。
貝木聽話地從西裝取出黑色手機,放在戰場原的手上。戰場原將這支折迭式手機使力——朝反方向折迭破壞。
要我對她們兩人保密——
虛僞之物,不應該存在嗎?
「真遺憾這裏不是道場,哥哥。如果是在榻榻米上面,就不會這麼痛了。」
「這樣啊,那就太好了。因爲我花錢如流水,幾乎沒什麼積蓄,差點就得爲了還你錢而從事新的詐騙手法了。」
還是高二的事情?
「那當然。圍獵火蜂不存在——怪異並不存在,那麼怪異造成的傷害也不應該存在,只是因爲你們認爲怪異是存在的,纔會覺得似乎存在於那裏。我就明講吧,別要求我配合你們的觀點,這樣只會令我不堪其擾。」
我含着眼淚起身——第三回合,甚至沒有對話。
因此不會有其他人受害。
「那麼,無論我有沒有考上大學,等到高中畢業之後,就沒辦法像現在一樣見到羽川了?」
被螃蟹附身時發生的事情。
八九寺停下腳步,輕盈轉換方向。
交談到此結束。
原來如此。
「…………」
即使擁有吸血鬼的治癒能力,即使能夠承受毆打類型的攻擊,也無法承受柔道絞技的攻擊——直接攻擊呼吸系統,是意外有效的戰法。她最初施展的摔技,也是因爲傷到我的肺部,所以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如果真的發生過這種事,應該會記載在各種不同的文獻裏——但這種傳染病只有記載於『東方亂圖鑑』,換句話說,這種『不明原因的傳染病』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是沒錯,不過很恐怖。
「不過這麼一來——我只有一件事無法理解。貝木應該是虛僞的騙徒吧?可是聽你的說法——他好像有發現你的螃蟹?」
戰場原說道:
「明白了。」
「……汝這位大爺要承擔此病?嗯……」
用力瞪着我。
貝木散佈的「咒語」——使得千石身邊的人際關係被迫變化。
話說回來,我哪知道那種笨蛋腦袋在想什麼!她該不會只是跑去便利商店吧!
「真是的……這就是所謂『飼養的狗反舔主人的手』。」
戰場原的父母協議離婚的時間——記得是在去年底。戰場原就是在那個時候,從長年住慣的家搬到這間木造公寓。
和爬着逃跑的我有着天壤之別。
「是說不出口的願望?」
關於怪異本身,我相當煩惱是否該說出來,不過這次我決定閉口不提。火憐受到的狀況,只要用安慰劑效果與瞬間催眠就足以說明,而且要是這時候就講到忍的事情會很棘手。間接來說,忍將會因此被火憐修理一頓,現在絕對不是介紹她們認識的好時機。
關於怪異的事情,關於忍的事情——如果可以不說,最好別說。
即使如此,忍似乎還是有所猶豫,不過我再三要求之後,她就說聲「那就——隨汝高興吧。」並且將方法告訴我。
她又在講這種莫名其妙的雜學知識了。
「你……打算像這樣對五個騙徒一一報復?這是已經過去的事情了吧?你應該有其他必須了斷的事情要做吧?」
雖然她以雙腳固定我的手臂是一種獨特改良,不過這也不是空手道招式,完全是柔道的招式吧!
後來我揹着火憐回家,雖然她應該不會再溜出去了,但是爲了以防萬一,我還是以油性簽字筆,在火憐臉上寫下「只要是男生來者不拒」這種不能見人的塗鴉(也順便在月火臉上寫下「胸罩不好穿所以我沒穿」,這是連帶責任),然後與戰場原會合。就這樣,來到了百貨公司樓頂。
她身穿運動服,橫躺在長椅上。
不過我傾訴的對象只有八九寺,所以我還是說了。
乾淨利落而且以我們的立場,這是出乎期待的滿分結果,然而……
戰場原從他的身後,靜靜提出這個問題。
居然是這種驚喜。
不過,接下來的進展極爲乾脆利落,甚至可以形容成期望落空。這是否應該視爲一種幸運就暫且不提了。
或許腦漿已經被踢成豆沙了。
何況那個傢伙,太不在乎自己了。
宛如在燃燒。
「應該沒有。」
「不準用我的名字改寫諺語!而且聽起來超討厭!我是終身之羞到底是什麼意思!」
「何況你已經幫忙承擔一半——或許不用三天就可以完全康復。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方法,不過你很了不起。但也僅止於此,阿良良木,你和我應該無法兼容——不是水和油的程度,是火和油。」
讓她們有所自覺,確實是一門課題。
「…………」
我是在六月下定決心的。
「我並沒有要求你對陌生國中生們進行事後補償。阿良良木。」
她的身體狀況果然很差。
戰場原說到一半停頓下來。
「我應該會繼續騙下去吧。我是騙徒——補償這兩個字也是謊言。雖然你們應該不想理解——不過對我來說,賺錢手法沒有好壞之分。」
「這是他以前給我的名片,我至今沒有撕掉真是奇蹟。雖然名片上頭只有寫手機號碼……不過幸好他沒有換號碼。」
戰場原宛如呻吟般——說着。
「這次見過貝木之後——我打算做個了斷。如同主人……更正,如同羽川同學剪頭髮一樣。」
「……爲他人行動有什麼錯?自我犧牲有什麼錯?我們——就算我們是虛僞的,又有什麼錯!怎麼了,這樣有爲哥哥添麻煩嗎?」
忽然換成這個話題,使得我完全跟不上,只能複誦他的話語。
對於請羽川幫忙的這件事,火憐與月火她們一直瞞着我,也請羽川不要透露消息,換句話說,她們對這種做法感到內疚。此外,要是在這種狀況聯絡羽川,羽川肯定會通知我,火憐再怎麼樣應該也能推測得到這種事——不過那個傢伙笨到有剩,說不定還沒想到就已經聯絡羽川了……
我雙手交叉高舉試着防禦——但體格比我好的妹妹使出這一招,我不可能以這種方式擋下來。
完全變成古典文學了。
「嗯……」
「這是命令,不準採取行動。」
我不是一直都這麼說嗎!
「但我沒說過之後要交給哥哥。」
「不對,是案件!」
依照心情決定地獄慘烈程度的女人。
而且出乎意料,朝我的臉部施展頭錘。
「能讓你使用天文望遠鏡的事件並不存在!總之我不管伏筆不伏筆,現在就給我說!」
我就像是把握這個機會,把火憐經常對我說的那句話——原封不動還給她。
即使如此我還是能努力至今,這是多虧了戰場原和羽川兩位幹練的家庭教師——至於她們自己的狀況,成績在全學年之中名列前茅的戰場原,打算就讀保送申請上的大學(順帶一提,我的第一志願就是她保送的大學,雖然說明順序顛倒了,不過換句話說,我就是因爲想和戰場原就讀同一所大學纔開始唸書),至於全學年第一的羽川則是不想升學。
「說到阿良良木哥哥非常喜歡內褲。」
就是自誇!
雖然她這麼說……
「什麼!」
「月火的朋友,記得叫做千石?她好像是個沉默寡言的女生,總之無論如何,哥哥救了她一命。不過這只是一個幸運的例子,有人不知道貝木就是傳聞的源頭,跑去向貝木求救,甚至爲了支付他要求的金額行竊被抓,哥哥能夠原諒這種事嗎?『我不夠強,所以只能袖手旁觀』,如果這樣的受害者就在眼前,哥哥說得出這種話嗎?」
「你的目的變了……」
此時,貝木忽然提到這四個字。
「在哥哥眼中,或許我們的行徑是一種遊戲……可是,何況……」
「不過阿良良木哥哥,我有點在意你氣色不太好。」
這是羽川的口頭禪。
「順便問一下,對阿良良木哥哥來說,天國這兩個字會令你聯想到什麼?」
戰場原——以平穩卻微弱的聲音——好不容易回了這句話。
貝木點頭之後搖了搖頭。
火憐一邊穿鞋一邊說着。
火憐居然以被抓住的腳踝爲基點抬起另一隻腳,並且以這隻腳踩踏我的側腹。
基於某種無可奈何的根據。
「總之,編寫連續劇的時候,如果總是好人被壞人殺害,就沒有曲折離奇的感覺了——像時代劇那樣善惡分明反而比較痛快,但要這麼做還是有難度。不過無論是哪一種壞人,也不是毫無理由就爲非作歹,這應該是可以肯定的。」
雖然我沒有這個意思,不過在這種場合,即使會被她如此認定,也只能甘願承受吧。
「藉口……」
「嗯……你千萬不要擅自行動啊。」
「…………」
她毫無意義放聲大喊。
「如果招牌臺詞是『兇手就在我們之外!』就不是正統派了。」
我試着對火憐——投以微笑。
那麼——當時的戰場原,肯定連憎恨貝木泥舟都做不到。因爲——螃蟹就是這一類型的怪異。
那麼,是什麼東西支撐着她?
「風波?你這麼唯恐天下不亂?」
接下來,要怎麼做?
我想想,記得是因爲喜歡她?
就這麼緊握着——放下拳頭。
「…………」
不是反舔,是反咬纔對。
「棋子的數量是既定的,棋子的走法是既定的,棋盤也是固定的,一切要素都受限,換句話說,可能性從一開始就侷限在一個極致之內——即使想複雜也無從着手,因此以遊戲來說等級很低。然而即使如此,一流的棋士全都是天才。庸才也應該能達到巔峯的遊戲,卻只有天才能達到巔峯。知道爲什麼嗎?」
「何況,反正你也沒辦法對受害者進行事後補償,即使想這麼做,到最後也只會以更加齷齪的手法詐騙。」
看向妹妹吧。
聽到這番話,戰場原回答:
「少囉唆,你自己回去。」
總之,既然她難得願意問我來意——我就恭敬不如從命,直截了當說道:
「別這樣!雖然戰場原對我講這種話大概講了一百次,但要是從你口中說出來好像會成真,所以別再說了!」
「不準用『保護』取代『綁架監禁』。」
火炎姐妹宛如點燃的煙火,華麗出擊。
「只要年紀到了,任何人都會成爲大人嗎……」
「感覺像是被迫欣賞一個不好笑的相聲段子。」
雖然很有可能,但也太突然了。
「這你就錯了。那個女孩錯在獨自前來見我——如果她想對我逼供,就應該像現在的你們一樣找人助陣,那我應該就會毫不抵抗舉白旗投降——就像我現在這樣。除了這一點,那個女孩大致都是正確的。」
「爲什麼你對羽川就這麼必恭必敬!」
再度倒在柏油路面之前,火憐的拳頭打中我的身體五次,我連一招都擋不住。
對人類來說,這種路面——太硬了。
在出現之前就已經出現,類似這樣的感覺。
「……喲,強吻之狼。」
結果八九寺她……
然而這個時候的我並不知情——不知道名爲八九寺真宵的親切少女,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有人被霸凌?而且是你?」
後續的對話也是。
「…………」
她如此補充說着。
「聽說這個遊戲在沖繩縣那邊比較普及。」
「不過只是比較普及而已。」
貝木宛如早已看透,毫不在乎繼續說道:
「我現在要說一句全世界最殘酷的話。」
「總之……汝這位大爺的身體,殘留着吸血鬼的要素,圍獵火蜂這種程度的毒,應該不會在你身上造成這種程度的高燒——」
「可、可惡——」
「那個傢伙說金錢萬能,那種像是漫畫纔會出現的臺詞,我沒想到真的有人會說出口。因爲錢雖然很重要,但是這個世界上,肯定還有其他重要的東西,比方說愛!」
我如此認爲。
從貝木欺騙她的那一刻開始,直到現在。
「所以,因爲手機郵件和網絡訊息佔用了原本就有限的字數,纔會出現閱讀風氣衰退的現象——我是這麼認爲的。」
「……誰是火,誰是油?」
「怎麼可能。你只是平凡的——虛僞之物。」
民倉莊每間房都沒有門鈴這種時髦的玩意,所以我握拳反手敲了敲門。
「沒有關係。只是隨口說說,陪我聊一下吧。戰場原,你呢?你知道將棋嗎?」
我如此心想。
雖然嘴裏這麼說,但應該是因爲剛纔做出許多激烈動作,火憐的腳步再度變得不穩——不過只要我再度採取行動,她應該又會振作起來吧。
關於這一點,戰場原說得沒錯。
「不清楚。不過,實力比真物還強的僞物,比真物還要棘手——那個時候的我,當然認爲他只是在詐騙,不過關於這件事——現在回想起來,或許他只是故意裝作無能,藉以從爸爸那裏騙得更多的錢。」
好一段時間——動彈不得。
昨天會幫忍洗頭髮,多少也包含了這樣的意義。
感覺至少她的懊悔——宣泄而盡了。
「那是真物。你應該明白。」
「總之,雖然不會吸血——然而很難說。使用此法是否能得到諒解,吾亦難以判斷。」
這肯定就是戰場原的遺憾。
大概是在重整態勢,火憐和我拉開了距離。
活該,好好反省一下吧,笨蛋。
「要我相信這種膚淺的道歉?你所說的一切——都是謊言吧?」
我好怕新學期的到來!
現在還是傍晚時分——她應該在睡覺。
「只要這麼想——就令我作嘔。」
「……真是乾脆。」
「…………」
「無論講到哪種程度,這都是我的信念。信念是堅定不移的,至今被我欺騙的人,都沒有忘記付錢做爲受騙的代價,正因爲他們堅信,所以纔會支付對等的代價——如果懷疑自己曾經相信的事物,當然只能以虛假來形容。」
所以用走的。
貝木愛理不理地如此說着。
「哪有這樣的——莫名其妙就被他害得生病,這樣太奇怪了吧?太離譜了,簡直是肥皂劇的劇情吧?」
至於見面時間——似乎就訂在今天傍晚。貝木幾乎是二話不說,就接受戰場原的所有要求。
「圍獵火蜂是記載於江戶時代的文獻『東方亂圖鑑』第十五段的怪異奇譚。雖然這本文獻本身就沒沒無聞——不過追根究柢,用不着討論圍獵火蜂是否存在,『東方亂圖鑑』記載的這種疾病,並沒有真正在室町時代爆發過。」
「真過分。」
我和她並肩前進。
戰場原不經意如此輕聲說着。
「嗯,或許吧。」
我在抵達家門的時候做出這個結論。畢竟羽川應該已經把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訴我,而且假設聽得到更詳細的情報,但要是她得知我會在傍晚和戰場原去找貝木,她或許會要求同行。
「所以我傲嬌了。」
如同八九寺、千石和神原所說。
「如果你找到小憐,你有可能反而被她說服。要是事情演變得更加複雜,我將會應付不來。」
我連忙鞭策着疼痛的腰,手腳並用移動身體爬離現場——她的膝踢攻擊位置過於集中,只要稍微移動,肯定就能閃躲這一招。
她幾乎只靠意志力站着。
我一如往常這麼說之後……
「我不是說謊……是被謊言弄得很累。」
「我沒有要犯罪,只是施以懲處。」
「小憐,你曾經說過你不甘心,我也確實聽到了。不過——我比你不甘心太多了。我無法容許那個玷污我驕傲的傢伙。」
或許這樣很不像個男人。
「呵呵,那我會在這張報紙社會版上面繼續削鉛筆。」
連戰場原都不一定會有這種眼神!
只不過,加入了假動作。
因爲她們,是僞物。
「…………!」
「…………」
會碎掉的反而是你的膝蓋!
「這樣啊,那你先脫衣服吧。」
這麼一來——
放棄,死心。
走遍世界各地的漫長旅程。
「——有去我房間看過嗎?我剛纔讓她在我房間休息。」
「咦?羽川大人……啊、不對,羽川同學有提到我的事情嗎?」
「這番話——中肯至極。」
面不改色。
我取下發圈放在牀邊。
「……是沒錯,不過……」
「少囉唆。」
選擇不考大學做爲自己的出路。
八九寺雙手抱胸露出爲難的表情,一副真的很傷腦筋的樣子。
「我是說真的。所以……」
「知道了啦——我答應。」
「既然是她的意見,那也是你的意見吧?因爲她是參謀。」
以這個意義來說,就完全不能以「同類相斥」或「自我厭惡」這種文謅謅的方式形容了。
因爲她們還是小孩子。
「小月,冷靜一點——」
而且她也可能早就關機——
名爲怪異的結果也不存在。
以戰場原的狀況,與其說她被動地聽過傳聞,我覺得這應是她主動收集到的情報。
看到依然不肯倒下的我——
只不過……
仔細閱讀至今的章節,或許找得到蛛絲馬跡。
我繼續說道:
「不然的話,要再監禁一次看看嗎?」
戰場原如此說着。
「不是命令。我的立場無權對你下令。」
高傲的僞物。
慣例的模式跑哪裏去了!
是指國中時代的事情?
吸血鬼的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生的天大惡整。
腳踏車借給羽川了。
你到底是在哪種道場習武?
不會有戲劇性的改變。
此時,火憐回到剛纔的話題了。
第二回合——發揮全力。
「我曾經說過,所以我並不打算老話重提——但如果拯救我的是阿良良木以外的人——或許我會喜歡上那個人。」
我勉強以手臂擋下這一招,然而我不知道這種防禦到底有什麼意義。與其說是防禦,不如說我的手臂被當成重點破壞的部位。
「……爲什麼要不惜做到這種程度?」
「阿良良木哥哥,你到底多喜歡花札……不過,花札畢竟和麻將一樣,都是賭博性質很高的遊戲。」
最好的結果。
「……是室町時代的某種怪異吧?一種不明原因的傳染病,被世人解釋爲真相不明的怪異——據說當時有不少人因而喪命。」
「你剛纔說我這種個性……怎麼樣?」
若無其事說着。
「……吵死了。」
戰場原以冰冷的語氣說着。
無論圍獵火蜂是何種怪異,基本上對吸血鬼毫無威脅可言。
她如此說着。
不過,羽川就是給我這種印象。
她如此詢問。
「剛纔月火也有幫我擦過,可是又流了滿身汗……不過以時間來說,她幫我擦澡是昨天的事情了。」
「哥哥,我們不是正義使者,我們就是正義。」
笑得宛如吸血鬼。
「什麼事?」
「認爲自己是小孩子的大人,應該是最難應付的傢伙吧。」
我不擅長使用手機,所以還沒接觸這種領域。
如果是直立狀態被如此沉重的踢腿命中,我大概捱了第一腳就會二話不說昏倒,
「『證明完畢……Q·E——S·T·I·O·N!』」(注:證明完畢的縮寫應該是Q·E·D(quod erat demonstrandum)。)
「你是電風扇嗎——該不會只要在你面前講話,聲音就會像是跟外星人一樣吧?你這個六分之一的雙戀!」(注:吸入氦氣會暫時令聲音出現變化,而且氦氣比空氣密度低,暗喻火憐在空中的飄浮力。)
「……開玩笑,要搭救護車的是你。」
雖然戰場原劈頭如此回答,但貝木完全不以爲意。
「汝之妹妹的血,和汝這位大爺的血在構造上相似,因此吾可以藉由味道大致掌握位置。嗯,看來似乎離這裏不遠。」
隨着絲毫沒有學到教訓的這番話,我的驕傲——
「你居然沮喪了五個小時……」
我就是這樣的人。
走進家門之後——剛好位於玄關附近的月火,像是被嚇到一樣發現我返家,並且如此大聲喊着。
「如同羽川同學……」
就是要這樣。
由於近乎反擊的這一記正中鼻樑,我一瞬間神志不清——而且反射性閉上雙眼,看不見火憐的身影。
「你……到底是哪一邊?」
雖然絕對不是異樣的組合,卻肯定引人注目——而且引人注目反而是好事。
火憐順着迴旋踢的力道,在我面前完成一次漂亮的後空翻——並且踩在依然坐在地上的我肩膀上。
「她不是無所不知——只是剛好知道而已。」
「……你曾經愛上那個傢伙?」
「捉鬼大師」。
「仔細想想,好久沒有和哥哥認真打一架了。」
「因爲我聽到一個荒唐傳聞,足以稱爲怪異之王的吸血鬼出現在這座城鎮——真要說原因的話,就是這樣了。在這種地方,與靈異現象有關的手法會執行得很順利,因爲這裏會成爲怪異的聚集處——但我個人不相信怪異就是了。」
「對了,阿良良木哥哥,把話題拉回來吧,其實有這樣一個笑話。」
「你這樣的騙徒……」
「戰場原,你對我有所誤會。」
火憐穿着學校運動服,月火穿着學校制服。
不,我真的不知情。
「那吾就不會聽從了,蠢貨。」
七月三十一日,星期一——由於是單數日,所以今天的家庭教師是羽川。羽川會對前天的臨時取消做出何種補償,我內心抱持着期待——不過就某方面來說,也抱持着恐懼。
「因爲將棋是比賽速度的遊戲。棋士對奕的時候,旁邊肯定會有時鐘吧?就是這麼回事,因爲這是有時間限制的遊戲,所以規則越單純越刺激,要如何才能縮短思考時間——說穿了,所謂的聰明就是速度。即使是多麼高明的名人棋步,只要時間充足,任何人都想得出來……所以最重要的是爭取時間。」
「…………」
「但剛纔那腳也是假動作!」
大事不妙。
不想波及到她。
就像是先在空白的合約蓋章。
「…………」
「說什麼蠢話,我被打的身體比較痛。」
「我並沒有被威脅!」
剛纔抱她過來的時候也是,她的身體真的很燙。
或許火憐將會離開吧——我無力阻止。下一班公交車也快到了。
雖然不能以如虎添翼來形容,但火憐就像是違抗地心引力的飛行物體——就這麼在半空中踢出另一隻腳,攻擊位置同樣是頭部。
「因爲我是這個名字,所以我喜歡『八八』的玩法。」
腦袋受到重創。
理所當然着地成功的火憐,則是繼續對我施展攻擊——曾經當成鐮刀和剪刀使用的雙腳,這次宛如鞭子柔韌有力。
這麼說來,對於火憐拖着重病身體溜出家門這件事,月火發了不小的脾氣(不是因爲溜出去,是因爲她瞞着自己溜出去而生氣),不過到底是經過什麼樣的波折,成爲早上那幅百合姐妹的光景,可說是不解之謎。
賭博性質嗎……
「爲什麼?」
我說完之後,離開房間來到走廊。
「……嗯?啊抱歉,八八寺。」
然而貝木的語氣很冷靜。
甚至沒發現我溜進來。
「不過!我更氣你們!」
我可以像這樣點頭認同——然而……
「如果是以前還很難講,不過以影像和表現方式來說,小說和其他媒體完全沒得比,這麼一來,小說的最大武器只剩下情感代入。小說無法以視覺做出要求,反而容易讓讀者帶入情感,不過把情感代入推理小說反而不妙吧?因爲推理小說的賣點,就是讓讀者不知道要相信哪個角色。」
「不過以忍野的說法,是你救了你自己。」
「要不要阻止你暫且不提……不對,我當然會阻止你,但你打算去哪裏?現在的你,連對方在哪裏都不知道吧?」
這個人——肯定沒有憤怒的情感。
「哥哥已經再度認真唸書了,所以和我們沒差吧?」
戰場原——很可怕。
月火已經先到門外了。
「唔……可是我手邊沒有花札!居然會這樣,想玩花札的時候找不到會玩的人,好不容易遇到會玩的人,手邊卻沒有花札……!」
我已經幾乎沒有握力,雖然已經抓住火憐,卻幾乎使不出力氣。即使火憐沒有掙脫的意思,但還是要以防萬一。
「幸好我是女的,可以喜歡你。」
「我聽。而且無論是什麼願望,你說幾個我都會接受。」
她依然揹着大大的揹包走啊走的——這麼說來,那個揹包裏裝了哪些東西?
「你不管是什麼人都有問題!」
我肯定辦不到。
「瞧不起我也要適可而止吧!」
從善意誕生的天大惡整。
戰場原說道:
而且目前幾乎只會對我展現,是一種附帶限定條件的人性——
「——咦?」
「就說別用正義超人這種字眼了……」
怪異之王——怪異殺手。
已經不是木製球棒,是金屬球棒了!
「是我可能會死的伏筆?」
「……忍,你知道現狀嗎?」
「說這什麼話,只是推理小說不再流行,推理作品本身還是處於全盛期吧?比方說警匪連續劇或是推理漫畫或是偵探遊戲,市面上隨便找都找得到,而且都很受歡迎吧?」
「這個世界金錢至上,我願意爲了金錢而死。」
接下來我不用打的——如果這句話的意思,並不是改成以踢腿爲主的戰鬥方式,而是改成以摔技與絞技做爲基本戰術,對我來說就太不利了!
「不是!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就不要亂說話!」
「即使騙徒走了,『咒語』也不會立刻消失吧?惡化的人際關係並不會因而恢復吧?只是不會有更多人受害,但至今受害的人並沒有得救吧?」
你應該是正準備出門找她的時候撞見我的。
然而這只是轉瞬之間的事情。
戰場原——一如往常。
「放心吧,畢竟阿良良木這次願意實現我的願望——雖然可能會說謊,但我會遵守約定。」
忍沒有現身,只有出聲回應。
「沒那回事喔?」
「我跟爸爸媽媽說這是她照慣例亂跑——但我又不能說真話,哥哥,我該怎麼辦——」
「何況是你不希望我那樣啊!」
火憐剛纔下劈的那隻腳,這次從下方以趾尖瞄準我的下巴往上踢——可別小看我了,動作明顯到這種程度的攻擊不可能打得中我。如此心想的我以最小幅度的動作躲開她的趾尖,不過只以這個動作來說,火憐的目的並非攻擊。
你的流派太奇怪了!
「毫無食慾。」
雖然永無止息,然而……
「今天早上纔想起我的人,不可能知道曾經想強暴我的人發生什麼事。我母親的事情也是——你怎麼可能知道?要挖苦也請適可而止——擾亂我的情緒有這麼好玩嗎?」
我如此說着。
「關於我妹……」
「這種做法會令人難以釋懷,會難以分辨孰善孰惡——不對,因爲現實就是如此,所以這也是有趣之處。」
「果然——拳頭好痛。」
這個口不擇言的傢伙。
離題他心中暗自思忖着。是躺着。
在這個時候,貝木泥舟第一次——露出宛如笑容的表情。
戰場原說出這種挖苦的話語——而且我也無法否認,這聽起來像是她不知道該說什麼,總之先說出來充場面的話語。
「……這是因爲阿良良木哥哥對羽川姐姐抱持非分之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