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011-015
《僞物語》 · 西尾維新 · 3.2萬 字
月火寫郵件求救。
換句話說,就是火憐出事了。
我連忙趕回家裏——順帶一提,我向戰場原詢問當時我騎的腳踏車到哪裏去了,她說路上剛好有個垃圾集中區,所以把腳踏車停在那裏。
居然做出這種事。
聖殿組合的職業,該不會是處分我的腳踏車吧?
結果我只得詢問垃圾集中區的地點,特地繞過去騎車回家——雖然以路途來說是繞遠路,不過這樣也比我直接走路回家來得快。
我回答的聲音之所以沒有顫抖也沒有走音,當然是因爲月火右手拿着菜刀。
感覺不到忍的氣息。
「哈哈!」
「有這種事嗎哈哈,吾記不得了。不過這副手鐲實在夠醜了,來。」
她似乎沒有幼稚到不會對這番話起反感。
我連忙伸出手腕的手銬給她看。
「小憐和小月。」
「…………」
「抱歉,我太沖動了。」
記得你的成人版身高有一百八吧?
不過,偷偷摸摸的行徑也很重要。
不過我很驚訝戰場原位於羽川之下。
因爲是笨蛋。
「不會。」
「…………」
不過到時候,應該會因爲這件事起口角吧。
「更不可能是爲了正義。」
「我又沒有做什麼會惹哥哥生氣的事,雖然月火好像多嘴亂講話,不過這跟哥哥無關,所以不用管我。」
月火整個人擋在羽川和我之間。
「總之有什麼事情說來聽聽吧。白天我們分開之後,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不是要講英勇事蹟給我聽嗎?」
忍如此說着。
苦這種東西能喫嗎?
妹妹們以閃亮的眼神凝視羽川。
怪異由此而生,源源不絕。
直到我返家——她一直在睡覺。
月火露出詫異的表情。
因爲是浴室,要清理現場也很簡單。
我把忍小小的頭洗得滿是泡沫(對於吸血鬼而言,自己的外型是由自己想象而成,換句話說絕對不會髒,所以再怎麼洗頭髮都是乾淨的泡泡),並且再度說道:
究極的失誤!
「話說在前面,這當然不是吾之知識——即使吾爲怪異殺手,亦不表示知識足以網羅所有怪異。何況吾只負責喫,對食物之名毫無興趣——只對味道感興趣。」
「那麼,剛纔我多事了嗎?」
當成拉門紙一樣輕鬆撕破。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會生氣,我保證。」
不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在思考之前先行動就是了。這次的火憐就是很好的例子。」
我明白了,這傢伙根本不想說。
火憐無視於我的催促。
「你居然……!」
因爲我——甚至不希望你原諒我。
比起現在,我更擔心你的未來。
菜刀的刀尖很危險的。
「啊、沒有啦,不是那樣……」
「你應該在這次的事情得到一個教訓——看到任何人,都要先懷疑對方是騙徒。這樣你應該稍微學會懷疑別人了吧——以爲我會求饒?有這種想法的你太愚蠢了。想讓我洗心革面就去存錢吧,存到一千萬纔有得商量。」
這樣就對了。
「……看來你想被我掐脖子。」
「居然這麼問,別裝傻了。就是火憐妹妹和月火妹妹的事情。該怎麼說呢,畢竟是我找到『犯人』,害得火憐妹妹變成那樣,你有在對我生氣嗎?」
「會、會嗎?想要舔女生的眼睛,這是健全男生很普遍的想法吧?」
羽川如此說着。
「那麼,送我到這裏就好。」
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
「這樣你不會一輩子鄙視我嗎?」
「何況這次的事情,是她們的責任。」
「我覺得體罰依照狀況有其必要性,所以如果阿良良木能夠說出一個火憐應該被打的理由讓我接受,我當然不會過問。」
火憐將各種想說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對的。
「哪有什麼困擾可言,我只是在販賣你們想要的東西,之後的事情應該由你們自己負責吧?」
是、是這樣的嗎……?
吸血鬼的殘渣。
「『真是的,我居然會教阿良良木功課,仔細想想,我簡直是把時間扔進水溝浪費掉了。我的損失換算成金錢大概兩億圓吧,知道嗎?這是阿良良木活兩億年才賺得到的金額。』」
光溜溜的金髮美少女。
成績是全學年第一——不只如此,還曾經在全國模擬考拿過第一,簡直是現實世界不會有的秀才。
「那是『隨時隨地都可以盡情摸我胸部的券』,送給你。」
只有她,毫無任何虛僞的要素。
一般來說,這是非常危險的狀況,但火憐不會去想這種事,甚至認爲自己比較適合這樣的場面。
忍喜歡Mister Donut的程度衆所皆知。
別這樣,別對我這麼溫柔!
「頭髮。」
「…………」
不過就算沒被操縱,我也不會違抗羽川就是了。
以稚嫩的聲音高傲不羈地說着。
難道神原之所以對我這麼有禮貌,並不是因爲我是學長,也不是因爲我是她尊敬學姐的同班同學,真的是對我這個人必恭必敬嗎……如果是這樣,我就太不敢當了。
而且——這種真相,被世人解釋爲怪異。
即使抗拒,即使難受,即使痛苦。
我要到什麼時候纔有榮幸目睹!
「提到妹妹,阿良良木就會像是換了一個人。」
居然會這樣。
唔哇……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火憐開心不已。
接下來纔是我要問的問題。
如同疾病轉移。
何況比我還高。
無法好好說話。
「火憐……」
「啊哈哈哈!」
不,表現得很不好。
「毒性一陣子之後就會穩定侵蝕,到時候你就能動了,建議你趕快打手機求救——我要趁這個機會先走爲妙。這筆生意我當然會繼續做下去——不過,看來今後得儘量避免直接見顧客了,這是一次很好的教訓。那麼,永別了。」
或許意味着這次的事件,真的是月火無法應付的事件。
「…………」「…………」
我——曾經在春假受過她的救命大恩。不,不是誇張的說法,如果沒有羽川,我已經死了——即使肉體活着,精神也肯定處於死亡狀態。
仔細刷洗身體之後,泡入浴缸。
「就是這麼回事。當時我正在進行其他行動,後來才接到通知前往現場,所以沒有直接遇見『犯人』……如果能在火憐妹妹談判之前會合,或許就能成爲她的助力了。」
惹羽川生氣了……
她不久之前,失戀了。
「如同你剛纔說的結論,我不會原諒你,你也不會原諒我。只是如此而已。這件事到此爲止——沒有任何後續。我們會在人生的道路攜手同行,直到終點。」
我說聲「再來你自己來吧」然後回到浴缸泡澡。
忍說話了!
羽川失去原本的「班長造型」,該怎麼說,變得像是一名「平凡女孩」了。
宛如——引誘着我,迷惑着我。
……總之,再來得說明這位新生羽川(雖說是新生,但她「改變形象」已經一個多月,大家終究已經習慣了)身處妹妹們房間的原因。
臉頰之所以泛紅——並不是因爲心情不好,之所以沒有朝我撲過來,也是因爲現在的她,根本沒辦法好好動彈。
混賬——居然有這種巧合。
我從剛纔就很想吐槽卻說不出口。
「在我趕到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要在今天解決喔,因爲阿良良木明天開始就得繼續準備考試了——不只是哥哥的本分,也要記得自己身爲高中生的本分。」
即使覺得必須慎重行事而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出現,不過也基於這個原因,她什麼時候出現也不會令我過於驚訝,但至今她從來沒在我洗澡時出現過。
「嗯。就我自己摸過的感覺,並沒有很像。」
「泛泛之輩」所以是「犯人」。
忍瞇細眼睛聳了聳肩。
我點了點頭。
題外話到此爲止。
「開始覺得挫折了……」
「就算不能回擊也能回咬,翼姐姐並不知道我的牙齒有多硬!」
簡直當成柔軟的甜甜圈。
羽川無言以對。
熾熱無比。
貝木如此說着。
越來越——濃烈。
宛如烈火焚身。
講話的能力當然存在。
「什麼事,小隻的?」
這是我們之間的界線。
她如此回答。
「可以啊,走吧。」
我想要先向羽川釐清這個疑點。
羽川開懷發出笑聲。
不過以我的角度,該怎麼說,我只會覺得火憐居然害得羽川犯下這種無聊的疏失,何況這本來就是火憐不對。
露出惡作劇的俏皮表情。
忍——自從春假結束,她在那棟補習班廢墟和忍野同住,直到她像現在這樣封印於我的影子——
「你……你做了、什麼……」
雖然如此心想,不對,其實我已經說出口了,不過應付她這種孩子氣的行徑,我覺得也是做哥哥的責任,何況我已經差不多忍無可忍了,所以我決定接受月火的提議。
對於蹲下來的火憐,貝木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徑自開門離去。
感覺我完全被操縱了。
她說,所有柔軟的地方……!
反正就算考上大學,我也沒膽量做出那種事。
總之月火個性偏激,而且擅長在下意識之中壓抑這種偏激情緒,所以反過來說,她並非每次發飆都是歇斯底里,有時候可以讓自己刻意失控。
「各式各樣?」
對方是妹妹,確實會令我變得情緒化。
感覺不到明顯情感的沉重語氣。
不是像不像的問題,而是太寫實了。
她不只是我的恩人。
「…………!」
月火做了這樣的開場白之後繼續說道:
「我不是無所不知,只是剛好知道而已。」
理所當然,羽川擔任我班上的班長(順帶一提,我是副班長,而且是羽川力排衆議任命的),而她的外型也簡直是班長中的班長,眼鏡、麻花辮和剪齊的瀏海,怎麼看都是一副優等生的樣子——直到文化祭結束爲止。
「小憐有說『犯人』是什麼樣的傢伙嗎?」
以話語阻止我。
鑑定火憐這場行動的價值。
我繼續說道:
「無所謂,我並沒有要像你們一樣組織友誼軍團,我只想成爲那種,會讓大家講出『那個傢伙一個人的時候都在做什麼?』這種話的神祕人物就夠了。」
「阿良良木,我是自願幫忙火憐妹妹與月火妹妹,所以你不應該責備她們兩人。我所認識的阿良良木,應該不會隨便拿妹妹出氣吧?」
毫不留情的各種話語,令我終於想吐槽都無從開口了。
火憐將各種想說的話,連同口水一起嚥下,接着說道:
「難免還是捏把冷汗了,好衝動之妹妹。」
模仿著名RPG遊戲的系統訊息,就是「吸血鬼A出現了!」
「…………」
看來是不知不覺(在吐槽的時候)越說越大聲了。
不過也只有在暑假才能夠調查。羽川補充了這句話。
因爲火憐是那種個性,所以她逞強裝出開朗的模樣,使得我一時疏忽完全沒有察覺——然而她的身體,似乎正承受着強烈的折磨。
這是對於高燒患者極爲正確的處置——然而似乎沒有解決任何間題。而且羽川也曾經遭受怪異纏身,即使曾經暫時失去這段記憶——也會對這種狀況敏感反應。
即使對立,她依然是我的女友。
不過比不上吸血鬼就是了。
登場角色:我、忍、月火!
你以爲我是脫離多大的危機趕回家的?這個馬尾頭。
「一開始問我有幾個朋友的人是你吧!」
可是,總覺得她這句話比平常沒力道……?
「你對我——做了什麼?」
「所以,查出『犯人』之後,小憐前去當面談判——結果遭遇某種下場是吧?」
被逼入絕境之後——逃走。
不過,之後會來家裏玩的朋友一個都沒少,令我感到非常不可思議。
「……那麼,潤髮也一起來吧。」
「不,我已經聽到很丟臉的事蹟了,所以別再說了……對不起,我問了奇怪的問題。」
看起來甚至像是心情很差。
說穿了,這種行爲不是交戰,是逃走。
但她這麼想看?
我故作從容,甚至挺起胸膛。
「………………」
「……不要講得好像我的錯,我會很困擾的。」
雖然三人都要問過一遍,不過還是先從羽川開始。
……原來我是忘記這件事。
我真的是無脊椎動物嗎!
「也沒到擅長的程度啦……」
「我已經知道大概了。不過羽川終究是局外人,看不到事件的內情。何況更重要的是——在聽你們親口說明之前,我不知道該採取什麼行動。」
既然這樣,就得找月火或羽川說明詳情……不過羽川只是從旁協助,所以如果要知道細節就得問月火,只不過……
曾經鼓勵我、拯救我、保護我。
羽川繼續說道:
人格也很出色,光明正大又公正。
居然還眼眶泛淚!
這種事無須多說。
「土氣,有夠難看。」
然後,我現在在洗澡。
「就像我、小憐和小月,非得要接納自己弱小的事實——你也非得要接納自己強大的事實。」
「對,這是那個小子的知識。」
但立刻繃緊神經。
「汝這位大爺也爲吾思考很多事情吧——吾這陣子都在汝之影子裏,所以很清楚。」
「因爲阿良良木,對妹妹似乎很嚴厲。」
「希望哥哥不要對火憐生氣。」
「對喔,這麼說來,千石妹妹自己也是這種『詛咒』的受害者。」
「嗯?至今哥哥都沒有講過這種話吧?什麼嘛,裝大人。別因爲最近莫名變得強壯就得意忘形啦!」
「……做得到就試試看吧。」
實際上,私立直江津高中創校至今首見的才女改變造型,據說導致級任導師昏倒、學年主任住院,連校長都寫好辭呈以示負責,學生之間流傳得煞有其事。
我的猶豫,似乎被月火解釋成在吊她胃口。
「那麼……再來是神原學妹,試試看吧。」
當我們在小小的浴缸如此拌嘴時。
以我的說法,她是僞物。
我沒想過這一點。
她當然知道。
「這樣啊……」
「不要緊的,火憐妹妹,月火妹妹,你們的所作所爲是正確的,阿良良木聽我說過之後也會理解的。我會好好告訴他,所以你們別擔心。」
愛與和平嗎!
歇斯底里不成問題,隱藏在歇斯底里背後的真正偏激情緒——纔是月火的本質。
「哥哥要把翼姐姐帶回房間!」
距離拂曉還很久。
「記得名字是貝木泥舟——有股不祥氣息的人。」
忍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已經把頭上的潤髮乳沖洗乾淨,並且一起泡進浴缸。一般民宅的普通浴缸無法同時容納兩個人,不過因爲忍是幼童身體,所以勉強塞得下。
然而如今,卻在這種時候——忽然開口。
居然有如此悲哀的事情。
「或許哥哥是萬能的全方位天才球員,不過就算這樣,也不表示哥哥可以瞧不起我們吧?」
「我現在願意忍受你這種挖苦的說話方式,所以就以此爲條件快點說吧。到頭來這次的事件開端是什麼?我從這裏就搞不懂了。」
又惹她生氣了。
「是沒錯。」
「說得也是。」
雖然心情應該不會因爲剪頭髮而舒坦——即使如此,對於羽川來說,這也是必要的儀式。
你原本的外型還比她高。
接下來暫時是關於阿良良木火憐的事情。
啾拉拉木和開囗笑的搭檔,聽起來真夠勁!
「原、原來是閒聊……嚇死我了,我還以爲是真實事蹟。」
「抱……抱歉,我口誤。」
千石……朋友。不過或許只是交情好,但她並沒有把我當成朋友……或許只是因爲我是朋友(月火)的哥哥,纔會不得已和我來往。也對,雖然她稱呼我「歷哥哥」令我心情愉悅,還是要努力擺脫「哥哥」這個稱呼。不過把她列爲朋友肯定沒錯。
我搞砸了!
「現在已經有了!」
這句話再度——被忍打斷。
「是的,翼姐姐。」
「這樣就行了。吾與汝互不原諒——這樣就行了。吾與汝無法將往事付諸流水,即使如此,也不構成吾等不能相依同行之理由。」
深夜時分。
「『不愧是羽川學姐,如此精湛的表現,簡直就是集上天寵愛於一身,拙劣如我完全望塵莫及……呵呵,不過有幸和羽川學姐生在同一個時代的我,絕對會正視這樣的現實,以學姐的英姿爲榜樣,在各方面精益求精。』」
無視於八九寺的制止,狂摸奇怪的章魚。自己想象就覺得這是相當奇特的光景。
我被戰場原黑儀綁架監禁的這個時候,阿良良木火憐以一如往常的運動服打扮,來到自己所就讀的私立栂之木第二中學附近的某間卡拉OK店。
萬用菜刀。
拿出零錢的聲音。
我纔剛說完前言要進入正題,但羽川不知爲何在這時忍不住笑了出來,所以我不得不暫時中斷。
比方說,忍野忍。
「小妹妹,歡迎光臨。我是貝木,貝冢的貝,枯木的木。方便請教大名嗎?」
哎,畢竟她這段時間待在我的影子裏,所以和我經歷了相同的事件……所以才得出這種認知嗎?
哎,畢竟這句話我不知道聽多少次了。
「……?……?……?」
沒放在心上。
原來我的自覺還不夠嗎……?
「要是我沒有多嘴,說不定就可以摸胸部當作模仿的獎勵……我居然犯下這種錯誤……」
唔哇,淺顯易懂!
我居然這麼不小心。
「別這樣,哥哥,不要再說了,不要繼續揭瘡疤了!別再說了,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了!」
一如往常的互動。
光踹還不滿足。
不過,這次真的是我的疏失。
「那個……」
看到我的反應,羽川如此回答。
「不過羽川,你害我這樣慾火焚身,我搞不好會剋制不住染指性犯罪,所以你得有所自覺喔,能夠預防這種悲劇的只有你耶?」
哎,我們的五官真的很像。
「你應該不想聽到這種話吧。啊啊,不過真要說的話,其實不能算是同類相斥,應該是自我厭惡?」
貝木說完之後,從無法動彈的火憐運動服口袋取出她的錢包。火憐只能眼睜睜看着他擅自打開錢包。
然而忍搖了搖頭。
「……神原學妹,並沒有對我說過這種話耶?」
「…………」
甚至像是雙重間諜。
我撥開忍的腳回到浴缸,在狹窄的浴缸裏和她面對面。
令我百感交集。
「住口。」
然而,即使說得很不甘願,不過羽川居然能夠令自認沒錯的戰場原道歉——這應該已經不只是調性的問題了。
「沒啦,哎,我想應該就是這麼回事吧,但你是怎麼將戰場原……」
「聽說上臂摸起來的觸感和胸部一樣。」
「我會保密,所以快給我說明吧。發生了什麼事?現在是什麼狀況?」
叫我小丑吧。
「這就是當時閒聊到的話題之一,圍獵火蜂。記得是……室町時代的怪異。總之簡單來說,似乎是不明原因的傳染病。」
即使是誤會,被世人如此認定——纔是重點。
「這樣啊……不過忍野先生之所以離開這座城鎮,就是因爲認爲可以把小忍交給阿良良木了——說真的,你就算在文化祭之後就與她和解也不奇怪。」
不過只限於羽川。
「這樣啊,應該要有人委託你纔對。」
就我看來,她似乎沒受傷。
「爲什麼不知道!金火大!」
「不用這麼在意,你想想,我在稱呼她們的時候,不是也會加上妹妹嗎?」
「……對火憐生氣沒關係,但可以別對我生氣嗎?」
「……謝謝。」
我差點整個人沉入水裏。
只是迷信?妄想?
「小忍?……圍獵火蜂?」
她盤腿坐在雙層牀的下鋪,像是在鬧彆扭鼓起臉頰噘嘴,這種態度就像是正因爲莫須有的罪名接受審判。
「哥哥,別生氣聽我說喔,我相信哥哥不會因爲這種事情對我們生氣。」
「兩種都不是。我是來揍你的。」
「……那個……」
然而除了喜悅——我還能怎麼形容?
要是使用這種說法,羽川這傢伙就真的擁有自導自演的特性了……即使面對任何問題都能做出正確處置,不過要是沒有羽川,到頭來根本就不會發生問題。
對於忍故意以輕鬆語氣說出的提議——我以果斷至極的語氣拒絕了。
他做了某件事。他做了某件事。他做了某件事。
「不然,是爲了什麼?」
「翼姐姐……」
將那樣的戰場原……
「但我不認爲火憐妹妹能夠回擊……」
當時收到月火郵件的下一瞬間,我手銬的鎖鏈就鏗一聲斷掉了。
因爲剛纔在幫忍洗頭髮,所以時間至少就加倍了。
羽川在捉弄我。
「哈,那個吾不戴了。」
在我們如此交談的時候。
不過千石就是請我坐牀上啊?
「『這對胸部專屬於阿良良木一個人所有,請盡情摸吧。』」
我的眼睛宛如游泳健將四處飄移。
不過,受到羽川庇護的火憐,比我先開口了。
「要是哥哥因爲車禍之類的意外喪生,我會只辦一場不對外公開的簡單家祭……因爲要是沒這麼做,就會被大家發現哥哥沒朋友了。」
大眼瞪小眼。
「唔~……」
你們居然扮演這種角色,太奸詐了吧?
「……啊?」
再怎麼樣,也不能——放棄自己。
在羽川的障貓事件——她就曾經爲我這麼做。
「腳踏車借你,你騎回家吧。」
雙手雙腳和腦袋,眼睛耳朵和嘴巴,全都無法正常運作。
「……沒想到你願意爲我思考這種事,令我意外。」
「…………!」
「是嗎?」
「——因爲我是騙徒。」
她露出含糊的笑容點了點頭。
「唔唔……是我看錯了嗎?」
沉默三分鐘之後,月火讓步了。老實說這是很稀奇的事情——平常絕對都是我先讓步的說。
月火詫異地雙手抱胸。
阿良良木火憐劈頭如此說着。
但我覺得挺適合的。
羽川笑了。
「請不要責備哥哥……畢竟剛纔是我的錯,何況就算哥哥真的打我,我也會打回去。」
我把龍頭轉向她做爲回答。
「很遺憾。」
月火一副不敢領教的樣子。
雖然我經常會使用「一輩子」這三個字——不過所謂的「一輩子」到底是幾年?
「我不要。爲什麼非得要模仿?」
月火說道:
以極爲高壓的語氣,繼續說道:
「…………」
即使是戰場原,在這種狀況也會道個謝。
「阿良良木,我在二樓都聽到你的聲音了——而且聽起來應該只是在閒聊,講話的時候可以小聲一點嗎?」
「……怎麼了,看什麼看?」
「差、差別」
是什麼事情導致這種結果?
我當然是一絲不掛,不過我對忍已經不會冒出任何難爲情的念頭了——因爲我曾經在忍面前,徹底展露所有不能見人的羞恥之處。
羽川以慈祥的目光看着我。
我把洗髮精擠在手心,讓手指輕觸忍的頭髮。
乾脆,而且毫無契機。
雖說如此,但禁止腳踏車雙載。
不過我會很困擾。
從浴室暖色燈光打在我身上形成的影子裏——忍野忍無聲無息出現了。
正義超人。
「總之,先不提我的事情……阿良良木,不可以太欺負火憐妹妹和月火妹妹喔?」
雖然她竭盡所能,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如今——他們兩人獨自位於這間狹小的密室。
「開始想努力了嗎?」
到頭來,這也是我第一次以這種方式和忍面對面——因爲春假的時候,我的精神隨時處於緊繃狀態。
或是嘲笑。
「我不是說了嗎?我是來揍你的。」
記得那時候,火憐被捲入某種麻煩事——當時她們還沒被稱爲火炎姐妹,大多是各自行動。
「即使身體強度恢復爲人類等級,或許壽命依然是吸血鬼之等級——至少治癒能力明顯殘留着,既然難以生病又難以受傷——至少汝不會早夭,或許汝確實將如同仙人——如同吾活個四五百年有餘。」
「是沒錯……」
「阿良良木,你有生氣嗎?」
她想做什麼?
我不禁惶恐顫抖。
「雖然不能以如虎添翼來形容,不過這樣就變成飛翼火炎姐妹了。」
……不過,如果要對妹妹講這件事,也絕對不應該是在這種時候。
「沒有啦,我覺得你擔心妹妹的方式,和擔心我、戰場原同學、真宵小妹、神原學妹或千石妹妹的方式完全不一樣。該怎麼形容呢,有種更加拼命的感覺。」
「嗯,真的。不過相對的,要是你用了這張券,我會一輩子鄙視你。」
羽川非常遵守道路交通法。
「啊?謝什麼?」
「所以,你是哪種人?想要我教你『咒語』——還是要我幫你解除『咒語』?前者一萬圓,後者兩萬圓。」
羽川點了點頭說道:
「這個嘛,你說呢?」
總之,就像這樣。
「話說羽川,爲什麼你這麼晚還是穿制服?」
這種想法非比尋常!
願意講出這種臺詞?
不只對火憐說,我也看向月火。
「……既然講得這麼過分,那你也要從實招來。你有幾個朋友?」
刻意失控。
中立,一個不小心就會兩面不是人。
剛纔忍連忙躲回影子裏才得以和平收場,但要是晚了一秒,浴室就會化爲血腥戰場了。
我從浴缸起身。
我如此回答羽川的詢問。
「說得也是。雖然和之前同類相斥的話題無關,不過那兩個孩子……」
微微露出笑容。
原來那就是在說火憐。
「呵呵,汝這位大爺以如此火熱之眼神凝視,令吾稍微冒出些許有趣之想象。」
「……是嗎?」
「對喔,說得也是。不然這樣好了,忍野有說過什麼對付圍獵火蜂的方法嗎?」
忍看着前方。
這種語氣。
不對,「爲我做」這種說法不正確——因爲追根究底,忍野忍只是在進食。
「……我錯了。」
火憐吐舌對我做了一個鬼臉,也沒忘記以雙手食指把下眼瞼往下拉。我說啊,這是國三女生會有的舉動嗎?
她能以肌膚感受得到。
我回想着這一幕,並且坐在椅子上。
「是武力,而且我要阻止你現在所做的事情。居然對國中生做這種貪婪的生意,你到底在想什麼?你這樣還叫做大人嗎?」
是連同身邊的人際關係一同受害。
「哈哈……」
「是、是沒錯……」
誘惑着我。
「你的所作所爲,造成大家很大的困擾。應該用不着我多加說明吧?」
防禦也無懈可擊。
他做了某件事。
……老實說,我知道她「改變形象」的理由——不,正確來說是猜測得到,只是一種猜測,我個人的猜測,所以正因如此,我沒辦法深入追問這件事。
月火詫異地提出詢問。
而且應該是——朝着正面方向改變。
至於在班上,也真的造成天大的轟動亂成一團——又不是染髮或是刺青,大家卻鬧得像是羽川誤入歧途似的。
這麼說來,在神原家門口遇見貝木的時候,他曾經說過——「我剛剛纔聽過這個姓氏」之類的話。
「我再說一次,大隻妹,把你發生的事情說出來。」
但是有着過於正確,過於強大的傾向。
那個傢伙到底是從我人格的什麼地方,發現值得尊敬的價值?
如此突然。
表面上,這是一派從容的臺詞。
如果羽川有那個心,應該可以不讓人察覺她刻意不說出某些真相,但她刻意給我暗示,引導我向妹妹們詢問進一步的細節。
她——願意對我講話了。
「你總是正確的,這我不否定——不過,也只是正確而已。你一直都不強。」
「……好久沒看到你拿下那頂防風眼鏡安全帽的樣子了。」
用力抵住——反覆扭動
宛如燃燒。
她如此說着。
「沒事……抱歉抱歉,不過阿良良木,原來你是用小憐小月稱呼妹妹們?」
「要是阿良良木正取考上大學,就準你盡情摸我的胸部。」
虛張聲勢——避免氣勢輸人。
「我……可以碰嗎?」
我對這番話深有同感。
沒有坐在坐墊上,而是站着騎車。
「唔……」
或許應該說是臥病在牀。
火憐情緒激昂。
火憐揚起嘴角。
雖然只有半天左右,但我曾經被關在那座廢墟里,所以我的身體比想象中還要髒。
早就知道,火憐病得很重。
簡直像是引以爲傲。
意識非常清晰。
「…………」
無論再怎麼樣,這也是我第一次和忍一起洗澡,天啊,做夢都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然而,月火短短十秒就立刻回來了。
然而,比方說——在我成爲吸血鬼的時候。
「很抱歉,我這樣依然算是人。想要賭命保護最重要事物的——普通人。你藉由行善增加精神滿足感,我藉由行惡增加帳戶存款,我和你做的事情有何差別?」
這次她明確如此說着。
「嗯,麻煩你了。」
「哥哥,你要洗多久?再來不是要聽我說嗎?」
「我是正確的。」
羽川和我位於同一個屋檐下,我居然這副打扮。
「坐在那張牀上吧。」
「唔,居然講得這麼帥氣,明明說好在羽川姐姐面前不會生氣……」
「哎,換句話說……雖然汝這位大爺幾乎是人類,同時也留下些許吸血鬼之殘渣吧?吾心想如此一來,不曉得壽命這方面是否會受到影響。」
「………………!」
該怎麼說……
甚至在她失去記憶的時候——也關心着我。
「沒有到共同行動的程度,只是偶爾會答應她們的請求臨時幫忙,如果要回答開始合作的時間,應該是暑假開始之後。」
她這段時間持續調查在國中生之間流傳的「咒語」,如今終於查到源頭的「犯人」了。
「那個輕佻至極之小子,極爲單方面灌輸吾毫無用處之怪異知識,整天嘴皮子動個不停喋喋不休——吾卻被迫非得保持沉默接受言語轟炸,汝能理解吾之心情嗎?」
「真是的,難怪羽川會庇護她。但我還是覺得她自作自受。」
宛如那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跟——用力踩踏。
「我覺得刻意列舉出來的稱不上朋友。」
啊~~挺氣人的。
「你暑假期間總是穿制服就算了,不過連深夜都……你難道沒便服嗎?我沒看過你穿便服的樣子。」
我得知了三件事。
「是喔——原來如此。」
羽川以認同的語氣響應。
「啊、抱歉,我會注意。」
似乎是不知何時從二樓下來,不知何時進入更衣間,並且不知何時打開了拉門。
我把券撕爛扔掉。
「如果以存在本身來定義,可以說那個傢伙自己就是怪異。」
並非武道中人。
「喂,那個大隻的。」
我想在羽川面前當個乖寶寶!
不知道會被做出什麼事情。
「呃、等一下等一下!別誤會,我是說洗澡的時候啦!」
「並不會。因爲對方是小孩,所以很好騙,只是如此而已。不過阿良良木,如果想阻止我,你用揍的或是用踹的都沒用,最快的方法是拿錢給我。我對這筆生意訂下的營業額目標是三百萬圓。我設局至今花了兩個月以上——至少要賺到這個金額才划算。不過阿良良木——如果你堅持到這種程度,那我也不會要求全額,只要你能支付一半的金額,我就會樂於收手。」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
如果是月火,她可以在事前阻止火憐嗎?
「圍獵火蜂。」
「不過哥哥,不交朋友應該比較難吧?」
羽川以果斷的語氣對我這麼說。
在客廳,月火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看到這樣的忍,令我不禁——感到安心。
我和忍逐漸和解了。
斷掉的鎖鏈。
羽川如此說着。
眼鏡換成隱形眼鏡,制服雖然沒有修改,卻在學校指定的書包掛了吊飾。或許有人認爲這樣沒什麼,不過這是非常明顯的變化。
忍像是被流下來的泡沫惹得不耐煩似的閉上眼睛——並且如此說着。
「『隨時隨地都可以盡情跟我要內褲的券』比較好嗎?」
「對我生氣沒關係,但是不要對火憐生氣。」
「……咦?哥哥,剛纔的女生呢?」
這是,我對你表現的誠意。
在我正要開口的時候,忍簡短打斷我的話。
「用不着多禮,吾只是做自己想做之事——從古到今永遠都是如此。然後吾之主,這次只是湊巧,真的就只是湊巧和汝這位大爺之意向一致罷了。」
忍該不會以爲「班長」是形容外型的稱號吧?
「專業領域的泛泛之輩嗎——」
「哥哥從羽川姐姐那裏知道多少了?」
忍在浴缸裏伸出腳——踹向我的下腹部。
「用意嗎?——好深奧的問題。」
火憐即使有些卻步——依然繼續譴責。
「主要是人際關係的惡化。」
「什麼叫做自己負責?開什麼玩笑,居然做出這種打亂人際關係的事情,你有什麼用意?」
「因爲此處提到之疾病僅爲結果——吾可以把蜜蜂視爲美食喫掉,但無法喫掉蜜蜂螫人之結果;即使能喫蘋果,亦不能喫掉人們覺得蘋果很好喫之感想,就是如此。怪異已經離去,即使現在喫掉火蜂,亦無法治療已經出現之症狀。」
這麼說來,或許月火當時就和千石同班了,那麼千石肯定也記得這段往事吧。
我雙手手腕的手銬撞到浴缸邊緣——無從取下,成爲粗糙手鐲的手銬,敲出清脆的聲音。
然而即使在這個時間點,她依然不認爲自己做錯事——沒有後悔自己單獨前來。
「小憐和小月。」
「嗯嗯,不然這樣吧?」
「幫吾洗頭髮。興致來了,吾想試試洗髮精這種玩意。在影子裏看汝這位大爺洗頭髮,吾一直覺得似乎挺有趣的。」
「那麼,把詳情說給我聽吧。」
有夠無謂的英才教育!
有羽川撐腰就得意忘形的傢伙……給我記住,我可以面不改色撕破和你們之間的約定。
「不過,我的後悔往事嗎……聽你直截了當這麼問,會令我很爲難。」
這就是真相。
我思緒亂成一團,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所以我說道:
「……呃,我真的嚇到了。」
將怪異轉移了。
「…………」
這種事,無須講理。
轉身一看,忍再度泡在浴缸裏。
「簡短拜託她?」
「…………」
「好傻的想法……」
「很好的名字,感謝你的父母吧。」
搞不懂哪裏好笑。
「汝這位大爺應該也知道,吾原本很健談。真是的,吾哪有辦法一直沉默下去,吾之主,好歹亦該察覺一下吧?」
火憐連幫忙說情的人都敢嗆聲,這已經是稀鬆平常的事情,不過你什麼時候改用「翼姐姐」稱呼羽川了?
「剛纔的女生?什麼意思?在這種緊急時候,不要講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啦,笨妹妹。」
原來那個傢伙,並不是一視同仁?
不過唸書的時候不能聊天。
「不碰怎麼洗?」
吸血鬼的事情。
——戳向火憐的額頭。
不再綁麻花辮,取下眼鏡。
「真是至理名言。」
戰場原也用這四個字形容過我。
就像僞物必須體認自己是假的,真物也必須認清自己是真的。
「不過很遺憾,對於你的深奧問題,我只能回以一個膚淺的答案。我的用意,當然是爲了錢。」
分幾個給我。
我開口道歉——
但是很擅長掌握訣竅。
似乎令她驚訝得連眼角都往上揚了。
我們邊走邊聊。
「試試看啦。」
文化祭結束之後,羽川剪頭髮了。
目前位置還看不到羽川家——但我只會送羽川到這裏。
以爲加個姐姐就夠了嗎?對我的羽川應該尊稱爲小姐!雖然我如此心想,但這不是現在的重點。
此時羽川點了點頭。
這兩個傢伙在想什麼!
「不,可是,記得剛纔你說過類似的話……」
居然給我沉默了。
月火莫名其妙生氣之後離開更衣間了。由於她沒關玻璃拉門,我只好走出浴缸關門。
就某種意義來說,這是最強的王牌。
「吾之主,就祈禱哪天不會遭吾暗算吧。畢竟僅是餘生,僅爲心血來潮,就暫時和汝這位大爺如影隨形,做爲打發時間之手段吧——吾並無友好之意,汝若有任何疏失必死無疑。」
我再度嘆了口氣。
「…………」
「免談。」
「……………………!」
菜刀……似乎放回原處了。
「還不準道歉!我還沒講到丟臉的地方!」
「……可惡的小混混。」
「來電時間是昨天。」
「啊……」
「哎,這不重要。」
不容許任何追問。
我可能會忍不住。
畢竟她是金色吸血鬼——我並不是無法理解。
「本名……」
「……這句話好像會流行,我也找機會用用看吧。」
所以我大致聽羽川說完事發內容之後,決定立刻前去洗澡,至於妹妹們就暫時委由羽川照顧。雖然我這樣看起來或許過於悠哉,不過聽羽川說過之後,我就知道這件事焦急也沒有用。
「咦咦?喂,這是怎樣!我這麼不可靠嗎?只要跟我說一聲,我就會幫你洗啊!」
在羽川面前總是會大意。
「羽、羽川?」
「阿良良木火憐。」
「你這樣——還算是人嗎?」
剪短到切齊肩膀,前額頭髮也改成羽毛剪造型。
這種事,我怎麼可能不開心?
「也會踹你。」
「……?爲什麼是上臂?」
「不要。」
宛如——述說着自己的經驗談。
而且她應該知道這樣會害死我——混賬,肯定是忍野教她的!
所以察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冷門。不過阿良良木和小忍和解了,這是好事。」
話說,她認爲我考上大學的機率很低,低到必須以身體爲條件激勵我嗎……
如果這是她的談判風格,那真是好本事。
稍微冷靜之後,我想到了。
這個傢伙真的變了。
「幼稚得令我傷透腦筋。」
浴室裏只有我一個人。
這是火憐原本預料的狀況。
對於我開玩笑的這句話,羽川卻沒有完全否定。
我可沒有暗自希望羽川能從後面摟住我!
不過,這正是她所尊敬的忍野咩咩擅長的手法——或許如此。
忍補充了這句話。
被某種東西——螫了。
和以前撫摸的感覺一樣。
「那我就是在試探想要試探我的你。快給我進入正題。」
「忍野那個傢伙,一直對你的這一面有所警戒——你過於全能,絕對找得到問題的答案——」
「……是指外表嗎?」
「不過既然如此,接下來或許比真正之專家更爲棘手。學藝不精就嘗試使喚怪異,在吾眼中亦是超脫常軌,這種傢伙別說是泛泛之輩——到頭來根本算不上是人類。」
在羽川這番話的催促之下,我轉身面向火憐低頭說道:
這種比喻毫無巧妙可言。
「後悔?後悔這種事我隨時都在做,只要是人都會後悔吧?」
「其實我是聽千石說的。雖然不想承認,不過我的兩個妹妹——」
「快洗好了,在客廳等吧。」
忍會喫怪異。
唔~~不過……
這是什麼?
如此叮嚀之後,羽川緩緩踩着踏板回家了。
一語帶過,一口斷言。
「不過就算要換衣服,我衣服都在自己房間……哎……既然她在二樓,就暫且這樣吧。」
白天的時候,我得瞞着月火騎腳踏車溜出門,到了這個時間,我反而得瞞着父母溜進門……不過我家對我採取放任主義,所以我這樣也可能是多此一舉。
「…………」
「開玩笑的,剛纔是閒聊。」
這番話,絕非譬喻。
算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游泳健將四處飄移。
月火稍微停頓。
「不過,會講出這種話的『大家』並不存在吧?而且沒有所謂『一個人的時候』,因爲哥哥幾乎都是一個人吧?」
簡單來說——是疾病。
「我想也是……只不過,我們兄妹和你果然差很多。」
笨蛋,那是因爲在羽川面前。
「放心——這部分你也不用擔心。我當然知道那兩個傢伙只是做事任性了點。」
哎,她確實是笨蛋。
我也嚇了一跳。
而且最重要的是——身體在發熱。
「羽川姐姐……」「翼姐姐……」
「阿良良木,記得父親打我的時候,都是因爲對我很生氣。那麼現在的阿良良木,是基於什麼原因要打火憐妹妹?」
覆水難收,再怎麼嘆息也無濟於事。
「這樣啊,唔~……」
不過,這也是一種人。
我呼喚羽川。
「…………」
這是——什麼意思?
「話說,不準巧妙離題。」
「好事?」
「不過只能二選一。只能選擇舔眼球,或是享受除此之外的所有柔軟部位。」
然而——身體跟不上。
月火只會煽動火憐。
沉默不語,快步前往某處。
即使是千石——也並非只有自己受害。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對喔。」
「那我就感恩接受你的好意了。」
羽川=朋友。
「哈哈,原來如此,來這招。看來吾之主亦稍微有所成長——」
以吸血鬼的身分。
我聽不懂這個問題的意思。
「……?」
不過,我在春假化爲吸血鬼的時候,也完全不需要進行洗澡之類的事情——這種事再怎麼樣,也無法以人類的常識衡量。
玻璃拉門被拉開,月火探頭進來了。
「既然像這樣被看見裸體,吾是否亦須下嫁給汝這位大爺?——吾之主啊。」
火憐感受得到。
我僵住了。
「不好意思,各方面都讓你費心了,之後由我處理就好。」
不知道該說她平常表現得好還是表現得不好。
理想的完結篇嗎?
用不着說明細節了!
哎,這方面暫且不提。
她再度如此詢問。
真是究極的選擇……不!仔細想想,這種問題沒什麼好猶豫的!
「……真是的。」
「來揍我的,這樣啊。換句話說就是寄假郵件,引我出來中計。原來如此,非常漂亮的手法——但我不認爲這是你的功勞。像你這種頭腦簡單的人,我不認爲你查得到我的行蹤。」
「我請羽川姐姐幫忙照顧。」
火憐與月火同房。
……慢着。
「…………」
貝木如此說着。
我深深嘆口氣之後,呼叫火憐。
「那個……」
「雖然這麼說不太禮貌……」
「對吧?」
「不過,若那個傲嬌姑娘之說詞可以取信,那麼名爲貝木之人,應該是一名虛假騙徒吧?」
貝木宛如理所當然——如此估價。
一個不小心就對峙起來了。
「嗚嗚……講得這麼中肯……」
「這種券並不存在。」
「我調查之後發現,現在流行的『詛咒』都是惡意的『詛咒』——明顯過於偏激。她們兩人認爲可能是某人刻意打造成這種局面,雖然幾乎算是胡亂猜測,但也不能認定絕對是錯的。」
不,反而應該當成不幸中的大幸……畢竟只要向戰場原打聽詳情,就能得到貝木的詳細情報了。
咕嚕一聲。
總之我就像這樣悄悄打開玄關大門,悄悄穿過走廊,悄悄上樓,悄悄溜進妹妹們的房間。
就像太陽今天從西方升起,這種程度的變化。
「果然和阿良良木很像。」
「原來如此,即使哥哥號稱本世紀的萬事通,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這種妹妹太扯了。
「噗……呵呵!」
這當然不是我以蠻力扯斷的——無論事情再怎麼嚴重,我的腎上腺素也不會激發出此等蠻力,那是躲在我影子裏的忍幫忙截斷的。
「可以嗎?我不會客氣就是了。」
我不會屈服於這種卑鄙的威脅之下。
我坐在月火對面如此詢問。
「但我覺得她們很乖啊?」
「對,毫無差別。你的行徑或許會讓某人得到幸福——不過你所做的事情,和我揮霍賺來的錢造福資本主義經濟沒有兩樣。你應該在這次的事情得到一個教訓——就像正義萬能,金錢也是萬能。」
羽川滿臉羞澀。
對方並沒有習得象樣的格鬥技。
「改變形象。」
要說有的話當然有。
「名爲圍獵火蜂的怪異之毒∣轉移到她身上?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嗎?我不清楚。」
「頭髮!」
忍如此說着。
原來我在她眼中是這副模樣。
貝木泥舟。
此時,位於旁邊——靠在房間窗邊的羽川,阻止我了。
如果將阿良良木姐妹花——火炎姐妹的兩人相互比較,負責實戰的火憐肯定比較顯眼,這方面的細節我無從否定,但如果「月火是妹妹,相較起來比較正經」的這種誤解因而傳開,就是我個人不樂見的局面了。
羽川是正確的,是強大的。
「我的立場是哥哥,所以我拒絕。」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還真的花了不少時間。也可以說是我怠慢了。」
「這樣啊,所以……」
看來她剛纔去了廚房。
玻璃拉門被她猛然拉開。
不過我打從一開始就不期待這種事。
羽川就沒能拯救自己。
甚至連忍野都不願意單獨面對羽川。
不,實際上查出犯人的是羽川翼,火憐對此當然抱持着感謝之意,然而當時的她正在氣頭上,所以完全沒有理會這種事。
說話了……
可以不用原諒我。
包括向日葵花園的往事在內,那個傢伙就某方面來說,比火憐更具攻擊性。
月火點了點頭。
我氣得忍不住舉起手。
然而——輕輕一戳。
在這個絕佳的時間點,月火終於問這個像是正題的問題了。
羽川翼,身穿制服。
居然背叛了羽川的信賴。
不,與其說擺脫心魔,或許應該說馴服了心魔。
「我不想被揍,也不想被踢,我討厭疼痛。所以……」
一般哪有人會拿菜刀過來?
「你明顯很火大吧!」
「我沒有說服啊?聽到戰場原同學的聲音之後,我就大致理解狀況了,所以只有簡短拜託她。」
不知爲何——有在練格鬥技的火憐完全無法反應。她明明沒有大意,也不是沒有提高警戒——
「五個!」
「試試看吧,比方說模仿戰場原同學。」
羽川終究是慌起來了。
「…………」
「自找苦喫。不然就是自找苫喫。」
忍隨着苦笑抱怨說道:
「你確實是正確的。」
我從忍的頭頂伸手打開水龍頭,以蓮蓬頭把忍的頭髮衝乾淨,接着幫她潤髮。忍的髮量多得誇張,所以要用掉不少潤髮乳。
「你提供協助了,換句話說就是已經查出『犯人』是誰了。對吧?」
羽川這番話令我嘆了口氣。
「所謂的糾紛,等到和解之後纔是最難應付的階段——這方面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剛纔你說得好嚴厲。只有正確卻不強?就我聽來,那番話也像是在對你自己說的耶?」
「又是究極的失誤!」
我殺了她。
就是這件事。
從這一點來看,愛表現的火憐還算是很好操控,不過同爲笨蛋卻頭腦靈光的月火,實際來說根本不可能操控。
「我送你蜜蜂當禮物吧。」
「呃……啊、啊啊?」
「我第一次聽說你的口頭禪是『金火大』!」
好,說明狀況!
「不過即使如此,還是不要未經思考就採取行動比較好,這樣難得的風趣也會大打折扣。阿良良木,你應該在這次的事情得到一個教訓——在感受之前必須先行思考。你詢問了我的目的,而且我勉強算是有給你一個答案,所以接下來輪到我了。你有什麼目的?」
「不過就算這樣,我在調查的時候也不能放水。」
「……爲、爲了錢?」
此時,忍忽然說出這句話。
如今是吸血鬼落魄的下場。
偏偏在羽川面前說溜嘴!
不過以這兩個傢伙的狀況來說,不能因爲表面沒事就放心。
「這種規模,我實在學不來。」
我把他講得已經離開人世似的。
我還沒說明。
「我這樣也叫做大人。何況我進行貪婪的生意是理所當然——」
「阿良良木,儘量不要請女生坐牀上比較好。」
好冷的雙關語。
「確實並非壞事。」
「……知道了,我放棄。」
我也不是想要令羽川困擾。
「不過,正因如此……」
「是嗎?有幾個?」
「沒有爲什麼。就只是基於一種無從修改的法則。妹妹有難就由哥哥協助,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忍若有所思說道:
「你不是看過我穿睡衣的樣子嗎?」
「汝這位大爺,究竟何時會死?」
「羽川姐姐,請不要責備哥哥,哥哥只是擔心我們有沒有爲羽川姐姐添麻煩。」
就像是配合這個聲音——無聲無息。
膜翅目胡蜂科的一種昆蟲——?
我如此說着,帶領她進入我房間。
仔細想想,好久沒有像這樣和羽川聊天了——不過因爲她擔任我的家庭教師,所以經常會碰面就是了。
「…………」
而且有夠多。
忍——自己打開水龍頭,任憑熱水從頭頂往下衝。對於身爲吸血鬼的忍來說,洗澡是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然而即使如此,她依然像是很舒服地閉上雙眼。
「洗澡的時候——所以是全裸在摸?」
貝木忽然——動了。
「她確實是個很有禮貌的孩子,不過她沒有對我使用過『集上天寵愛於一身』這種誇張的形容方式。」
順帶一提,她左手拿着鍋蓋。
然而,她從來沒有說過——我很可憐。
「我有乖乖稱呼她羽川姐姐喔!」
「笨妹妹。」
月火,靜靜地,關上拉門。
「那麼這是誰的功勞——你應該不會告訴我吧。不過即使如此,這種人應該屈指可數。能夠達到和我面對面的地步,這已經有點超脫常軌了。居然不是我找到對方,而是對方找到我,至少這絕非國中生的能耐。」
這樣的話……
羽川似乎有先帶火憐去醫院。
因爲過於全能。
「我並不是接受別人的委託才做出這種事。」
即使力量幾乎消失殆盡——這方面她依然是地道的吸血鬼,無須任何理由,當然也無須客氣。
「完全不一樣。何況阿良良木剛纔不是豪邁撕掉那張券嗎?其實那個時候我有點心動。」
我應聲同意。
「………………」
羽川對此也承認自己有疏失——認爲是自己思慮過於不周,沒能預料到火憐的行動,
「阿良良木,我來講一個有點恐怖的話題吧?」
「……她沒有高到需要以巨大形容就是了。」
「汝這位大爺能理解吾之心情嗎?」
不能和那種傢伙有所牽扯吧……!
「……對喔。」
貝木把幾乎空空如也的火憐錢包放在包廂桌上,接着說道:
我當然沒有忘記送戰場原回家。
正確,而且強大。
她殺了我。
火憐把外出用的運動服換成居家用的運動服了。你到底多愛運動服?你是牛嗎?
八九寺,超級好朋友。
「沒、沒有什麼委託人!」
將語尾不自然拉長的羽川,沒有使用直尺也沒有預先折過,就把學生手冊的空白頁漂亮撕下來(她怎麼辦到的?)並且遞給我。
雖說如此,不過這是我整合羽川和月火的敘述之後回想的場面,所以或許和實際情景有所差異。
不是別人,正是羽川翼。
「……拜託饒了我吧。」
「連阿良良木都不知道的阿良良木真實事蹟,我怎麼可能會知道……所以我才說我不是無所不知囉,而且我想說的恐怖話題,是關於小忍的事情。」
「大隻的呢?」
「我……我不會被騙了,雖然可以盡情摸,不過你將會一輩子鄙視我吧?」
「不準對親哥哥講得這麼殘忍!」
羽川如此說着。
「……總之,這方面我試着問戰場原吧,應該說也只能問她了。現在面臨的問題,就是那個傢伙——對你就不用刻意改稱呼隱瞞了,我說的是小憐。小憐的這種症狀要如何治療——這纔是問題。」
至於第三次的驚訝則是……
「哈哈——汝這位大爺,怎麼啦?露出一副驚弓之鳥的表情——不對,應該說像是吸血鬼看到銀製子彈的表情?吾講話如此稀奇?難道汝認定吾忘記如何以言語傳意?」
恐怖到我不敢回電!
牀鋪發出細微的軋軋聲。
不過以那個傢伙來說,就算他真的死了,或許也會以目光守護着我們吧。
現在是語無倫次的辯解時間。
「這是什麼?」
何時會死?
無法否定這一點,令我過意不去。
「忍野先生應該不會幫助火憐妹妹——不過阿良良木呢?會幫?還是不會幫?」
「你說的……難道是……」
「那麼,最後一題,模仿我。」
充斥着不祥的氣息。
「前任班長……」
我如此回答。
「睡衣和便服不一樣。」
處於任何狀況,都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所以這個加分行動,已經在剛纔抵消了嗎?
因爲從小的習慣總是改不掉,所以我纔會儘量避免用名字稱呼她們的說!會用大隻小隻或是大妹小妹瞞混過去的說!
然後——指着自己的金髮。
「你真是無所不知。」
對方是羽川,所以是理所當然的。
「不,我不是抱持那種心情在看你……」
貝木稍微——露出笑容。
沒有比這更令我驚訝的事情。
「試試看。」
世上居然有這麼危險的玩意?
「聽到這個答案,我放心了。」
「我想想……」
「不會不會,我反而會明顯做出開心的動作,會說『討厭~~羞死人家了!』並擺出招牌姿勢。」
「阿良良木,難道你擅長模仿?」
宛如身處火海。
「……雖然這麼說,但我姑且已經知道起因了。記得她們——在尋找國中生之間流行的『詛咒』源頭吧?」
要是羽川也在場,事情應該會有完全不同的進展。
如同剛纔的菜刀事件所示,那個傢伙也相當危險。不可以因爲她之前向我求救就覺得她很可愛。到頭來,月火的行動準則有一種傾向,就是在幕後巧妙襯托出火憐想出鋒頭的特性。如果覺得她還算正經,就表示各位已經中了她的陷阱。
「話說,你好歹敲個門吧。」
羽川說出來了。
她的事情。
繼戰場原之後,我也被羽川強迫道歉了……該怎麼說,雖然並不是基於長幼有序的原則,不過我身邊人們的階級關係,從這一點就清楚可見。
「……意思是我討厭同類?同類相斥?」
那麼,果然還是應該先這麼做。
吸血鬼A——忍野忍,基本上一直躲在我的影子裏,所以反過來說,完全無法預測她會在什麼時候出現,不過也基於這個原因,她什麼時候出現也不會令我過於驚訝,但至今她從來沒在我洗澡時出現過。
是基於何種定義?
「也對。就像我和——小憐和小月。」
偷偷摸摸流傳這種陰險「詛咒」,從國中生身上騙取零用錢的小混混,只要像這樣當面譴責,對方就會結結巴巴驚慌失措,用不着動手就會嚇得屁滾尿流謝罪道歉
「嗯,如果是忍野,應該會讓火憐碰釘子。『我不會救你,你只能自己救自己,小妹妹』這樣。」
「做了壞事。這個行動當然要收費,錢我就拿走了。」
「胡扯……你居然說愛是犯罪?」
「忍,小憐的疾病——你喫得掉嗎?」
收回前言。剪頭髮果然會令性格跟着改變吧?
擦身而過的瞬間,貝木以左手食指,輕輕一戳。
這是宛如陳述着既定未來的語氣。
比方說——
「無須言語。吾不會原諒汝——汝應該也不會原諒吾。」
「所以,阿良良木或許會刻意袖手旁觀——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火憐一瞬間差點膽怯。
「看來我不要繼續幫忙會比較好——何況也不會造成什麼幫助,我能做的僅止於此了。」
有夠討厭。
神原……雖然是學妹,但應該算朋友。
「不過你要考上大學。」
除非是緊急狀況,否則她不會接受雙載。
在火憐與月火還是小學生——我也是小學生的時候。
「因爲我而『受害』的人們也一樣。他們付錢給我,這代表他們承認金錢可以做爲交易的工具。阿良良木,你也一樣吧?難道說你買這套運動服的時候沒有付錢?」
我打從心底如此期望。
這是令我痛心的事件。
「嗯,說得也是。」
就這麼以腳跟——用力踩踏。
這種態度極其高壓。
第二次的驚訝,是質疑貝木爲何沒有這麼做。
「羽川。」
順帶一提,看眼睛形狀是最簡單的區分方式。
「阿良良木,不要發出這麼大的聲音,會吵醒伯父伯母——何況,原來阿良良木會像這樣大吼嚇唬自己的妹妹?真意外。」
「……什麼意思?」
這邊看起來就很明顯處於消沉狀態——應該是她找我幫忙,所以火憐對她說了幾句吧。火憐與月火很少起衝突,不過在極少數意見相左的時候,果然是年紀比較小的月火屈居下風,這種長幼有序原則是無可奈何的,說得更坦白一點,她們分成實戰與參謀也沒有意義。
我以拇指朝着房間牆壁——朝我的房間示意。
隨即羽川答道:
羽川再度惶恐顫抖地點了點頭。
「以你的立場有資格談條件?」
忍一副笑咪咪的樣子。
之後就沒有進一步提及這件事——而是轉換話題。
因爲請求羽川協助的人就是她們。
「我會一視同仁。」
比任何人都要美麗,冰冷如鐵,火熱如血——怪異中的怪異,怪異之王。
「這種傳染病,會令患者發高燒到難以動彈,並且在最後致命。事實上,當時也有數百人死亡——直到著名陰陽師平息疫情,花費了不少時間這似乎就是某份書卷的記載。據稱這種疾病,宛如遭受無形蜂螫——烈火焚身。」
令她幾乎要當場跪下的劇烈嘔吐感。
「吾之國度沒有這種蜂,所以不太清楚,不過在蜂族……更正,在昆蟲……再更正——在生物之中似乎亦是最強大之種族。至少以集團戰鬥來說,沒有任何生物能與其匹敵。擁有羣體概念卻相當兇猛,而且生性好戰。」
羽川很優秀,出類拔萃。
「以這個意義來說,小憐遭遇異狀時請羽川過來,這是正確的判斷。至少比向我求救的小月,是更爲適當的人選。」
「對了對了,關於剛纔的話題,即使忍野現在還在這座城鎮,應該也不會插手管火憐妹妹的事情吧?那個人——對於主動蹚渾水的人,不是都很冷漠嗎?」
總之事件依然由我陳述,視角並沒有忽然變換,這一點也不用擔心。
卡拉OK包廂的狹小空間,甚至令這種氣氛更加強烈。
以照片比較就會很明顯。
「那麼,像是舔羽川的眼珠子也行嗎!」
大概是配合浴室這個地點,她一絲不掛。
「我的口頭禪是『金火大』,那原本是從『僅僅有點火大』演變而來的,所以其實並沒有金這個字給人的印象那麼火大。」
「你不在意?」
「總之快點做出結論吧。想被我揍嗎?還是——」
「恐怖的話題?什麼話題?」
換個方式形容,就是邪惡,與淒厲——這就是她的笑容。
無藥可救。
「沒意義吧!」
忍關上水龍頭,任憑溫水從身上滴落並狠狠瞪我。外表幼小的她畢竟是吸血鬼,銳利的眼神依然不變。和之前默默瞪我的時候相比,她現在的視線憎恨並銳利許多。
貝木如此說着。
第一次的驚訝,是額頭被戳的這個狀況。
「你這種菁英分子的臺詞是怎樣!」
甚至被稱爲怪異殺手。
「我和你是命運共同體——既然你無法離開我的影子,你也會喫不完兜着走。至少你今後將會再也喫不到Mister Donut。」
順便補充,其實我也看過羽川只穿內衣的樣子,不過那也和便服不一樣。我想看的是羽川以自己品味搭配的外出服!
算了,我放棄抵抗了。
「哼,那就如此定案吧。」
「行使暴力?」
「不準講愛這個字。」
如果以言語形容,可說是丟臉至極。
不過,羽川現在所處的立場有夠誇張。
也會不顧自己的處境爲他人着想。
「至於婚禮……不對,沒朋友的人哪可能結得了婚。」
「雖然目前的狀況不錯,不過阿良良木應該快面臨成績無法突破的瓶頸了,像是這種時候,要是有個獎勵之類的誘因,應該會比較有幹勁吧?」
「…………」
更不是——玩笑話。
「我不是說外表,是內在。但我也沒什麼資格說別人就是了。」
只能以悲劇來形容。
以場面來說,這可說是最嚴重又最惡劣的犯罪行爲——不,忍目前的外表年齡大約八歲,所以和神原那時候不同,即使看到她水嫩雪白的裸體,我也不會有任何想法,只會覺得她看起來很有活力。
概要:我(高中三年級)和忍(外型是八歲金髮幼女)一起洗澡的時候被月火(妹妹)發現!
這樣就解決了。
不,視線很模糊,甚至看不清這一幕。
就算是玩笑也開過頭了。
關於忍的事情,我打從心底感謝羽川的搭救,不過真要說的話,我之所以會遇見忍,有一部分的原因在於羽川。
全身高燒發燙——火熱得宛如熊熊燃燒。
「若汝這位大爺願意準備大量甜甜圈做爲遮口費,吾並不是不願意坐上談判桌,明白嗎?」
我繼續說着。
所以她纔會坐在牀上。
火憐——阿良良木火憐則是繼續逞強,忍了好一段時間都沒有求救——
不過火憐似乎因此決定不再多說了。月火沒有在場陪同,光靠爭論很難有勝算,火憐以言語說服年長對象的次數屈指可數。
應該說——避免去想。
「對、對了,哥哥,告訴你一件好事!」
「不知道忍野先生現在在做什麼。」
實際上,達到這個程度的羽川不是國中生而是高中生,但羽川的能耐甚至凌駕於高中生的等級。
說到這裏,月火就沉默了。
不,她想做什麼都無妨,總之月火離開這裏是一種僥倖,必須趁機
「……小憐和小月,在國中生之間很有名,甚至連千石都會知道那兩個傢伙的動向。」
滿頭霧水。
暗示我通往未來的車票永遠都是一張白紙?
還有,我覺得羽川站在自己的立場,可能會爲了維護火憐與月火的名譽,而對真相有所保留。
她並不是讓我免於一死,而是讓我脫胎換骨——我如此認爲。
「嗚啊~!」
——並且察覺了。
「好~。」
月火往事之二。
「汝這位大爺對家人實在很嚴厲……吾一直旁觀至今,所以事到如今亦不會驚訝就是了。然而即使如此,雖然不是學那個前任班長講話,但吾確實感到意外。」
我對你付出的——補償。
我只有在腰間圍一條浴巾,坐在沙發上和妹妹面對面。不,因爲我吐槽時稍微讓身體離開沙發,所以這條浴巾微微敞開。
「咦,你怎麼知道?」
「當然,即使他是僞物,亦不表示他無法使用真物之技術——有時候正因爲是僞物,所以比真物更加真實。」
「……對。」
中了圈套,被叫到這裏。
然而,現在還沒天亮。
「我太多嘴了!」
聽得到他的聲音。
「啊啊,那件事嗎?月火妹妹說她傳郵件到你的手機,卻沒有立刻收到回覆,她說這種狀況怪怪的,所以我就打電話了。雖然這麼晚打電話令我有些猶豫,但月火妹妹一直催我打。即使嘴裏那麼說,不過那兩個孩子很信任『哥哥』。」
「如何?如此想來,即使是汝這位大爺也感到厭煩吧?」
我的癖好真的很特別嗎……
第一,羽川會尖叫。第二,她的尖叫聲大到足以響遍整間屋子。第三,我爸媽睡着之後,難以叫醒的程度簡直非比尋常。
我對你立下的決心。
除非硬是拖她出來,否則她絕對不會出現在羽川的面前。
所以沒必要刻意調整腳步——推着腳踏車前進的我詢問羽川:
啊、闖下大禍了。
「就這麼乖乖講出來,我會有點不甘願,可以像是彼此分享祕密那樣嗎?就像校外教學晚上睡覺的時候……」
順帶一提,剛纔聽羽川大致說完之後,我順便向她提出詢問。當時多虧羽川,才令我逃離那場恐怖的綁架監禁事件,不過羽川在電話裏到底對戰場原說了什麼?
「拼命……」
聽起來很像就是了!
熾熱如火。
要我付兩億圓我也想看!
「我~~才~~不~~要~~!」
我啞口無言僵在原地。
「唔~~忽然這麼問,我果然還是……你想聽什麼樣的事情,就形容得具體一點吧。」
「畢竟亦不能總是賭氣下去,吾之器量可沒有那麼小……何況,看來吾必須親口好好說一遍給汝這位大爺明白纔行。」
不祥的氣氛絲毫未散。
仔細想想,阿良良木並不是常見的姓氏。
因爲那個傢伙的外表不是蘿莉。
「那個……」
「沒有嗎?」
不過,她居然會察覺沖繩這種甜點的名字,和忍原本的名字很像!
「可是這樣的話,阿良良木才真的會生氣吧?何況我個人想跟火憐妹妹和月火妹妹交朋友,這是我的自由吧?」
「效果顯著,看來你是相當鑽牛角尖的類型。」
「我沒有這樣說過!」
吸血鬼——前吸血鬼。
用不着點頭,我早就明白這個道理了。
不只不會被鄙視,而且雖然裙子的保值程度比較低,但只要能得到羽川的裙子,肯定也可以看到內褲(如果只是得到內褲,就得不到這種視覺方面的享受了!)雖然我這次腦袋轉得很靈光,但這個計劃還是落空了。
「如果是那個傢伙,肯定能輕鬆解決小憐的事情吧——何況就我聽忍的說法,圍獵火蜂是一種等級很低的怪異。」
「……我覺得此時此刻,阿良良木有種非常特殊的癖好公諸於世了。」
「該怎麼說呢,其實我是很少後悔的人……」
因爲羽川擔任我的家庭教師,所以羽川和妹妹們早就認識了——但她們的關係,應該沒有親密到這個程度。
「奇怪的章魚……」(注:日文「地方」與「章魚」只差一個字。)
以估價的眼神打量火憐。
只是如此而已。
邪惡很強大,而且招惹不得——這是絕對不應該出現的狀況。
如果是平常,只要聽到我以「大隻的」稱呼她,她不顧狀況暴怒撲向我也不奇怪……但她這次不爲所動,只是依然盤坐在牀上。
「正義的第一條件不是正確,是強。所以正義必勝。你們差不多該理解這一點了。在沒能理解這一點之前,你們的所作所爲永遠都只是——正義使者的遊戲。」
「……算啦,就當作是這樣吧。不過哥哥,你洗好久了,到底要洗到什麼時候?」
反覆投以責備的話語。
無論是找我有什麼事,都好恐怖!
「咦?我自認講得很好啊?」
「別在意,僅爲無聊小事。比如說,要是吾當場喊出足以響徹整間住屋之尖叫聲,到時候會是何種情景——只是此等程度之想象。」
地點:自家浴室!
兄妹萬歲。
不是這個問題。
也不懂她問這個問題的意圖。
「該道歉的對象不是我吧?」
「咦咦咦?」
連續三次的驚訝。
「居然用天災來形容發抖,你這個女孩真有趣。這也是年輕使然吧。」
「確實,有時候即使在專業領域只算是泛泛之輩,也可以成爲一流的騙徒。」
然而,忍咧嘴——向我露出笑容。
不過,她看起來挺開心的。
羽川如此說着。
「羽川,你再怎麼說也只和她們相處一個多月,所以應該不明白,但我和小憐已經共同生活十五年,和小月也有十四年,如果依照我的經驗來說——」
「『請、請不要這樣,阿良良木哥哥!請不要一直摸奇怪的地方!如果我用眼神哭訴還不夠,我要上法庭哭訴!』」
如果是反省,或許就有人不會了。
忍野咩咩與忍野忍,我曾經想過他們如何打發共處的時間——原來是用這種方式。
「你、你誤會了……剛纔那只是按照羽川的邏輯,對,是在修辭上表達我把她們當成小孩子的心態,但我平常都是直接叫她們的名字……」
「那麼阿良良木,今後你要用小忍當初吸血鬼的本名稱呼她嗎?」
我百感交集地開囗。
不過戰場原倒是從來沒有指摘這一點。
我低頭看向影子如此說着。
「那麼接下來,模仿真宵小妹。」
貝木俯視着這樣的火憐。
確實,如果要進行這種調查,也只能利用長假時間了。
火憐鬧着彆扭如此回應。
羽川露出更加害羞的表情。
「…………」
「你自己摸過?摸胸部?」
不,應該辦不到。
忍將嬌小的手伸向我的雙手手腕,這次不只鎖鏈,而是連同手銬本身整個扯斷,
「不知道該採取什麼行動嗎l不過以我們的狀況,大多是在思考之前先行動就是了。這次的火憐就是很好的例子。」
等等再叫月火幫我拿衣服。
「自己負責?」
當時的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隻有火憐與月火知道原因——不,以那兩個傢伙來說,她們是否記得都還是問題。
這傢伙的做法,我實在學不來。
還來不及心想怎麼可能,忍就把這副手銬扔進嘴裏大口吃掉了。
搞不懂這是失笑,還是苦笑
請得動忍野「拯救」的只有一種人——完全無辜的「受害者」。
「我覺得這是名留犯罪史的殺人魔會有的想法……不過,嗯,我不在意。」
在我們之中,曾經受過這種待遇的,頂多就只有千石——不,也可能因爲忍野是蘿莉控才肯出手搭救。
看着浴室裏的鏡子——看着沒有映在鏡子裏的,自己的身影。
戰場原——是女朋友。以字面上的意思來說,這時候應該可以把她算進來。
「『朋友』原本就是複數名詞吧?」(注:「朋友」的日文爲「友達」,「達」即爲複數型。)
「我搞不懂阿良良木的角色定位!」
說完之後——我不等妹妹們有所反應,就離開走廊關上房門。
門關上了。
吸血鬼A看向我。
不過如果把那樣當成一般傲嬌的定義,那就是對人類文化的華麗誤解了。
喉嚨熱得宛如遭受灼燒。
羽川和我走路的速度差不多。
她們已經建立相當穩固的信賴關係了。
「我想也是。」
總有一天我會宰了你。
問題在於,她對我講話了。
「總、總之,不提這個,我們進入正題吧,羽川,接下來或許是分秒必爭的狀況。」
基本上,吸血鬼不會區分人類個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這就是汝這位大爺之巨大妹妹,現正罹患之怪異。」
「是忍野先生的話題吧?」
「嗯?爲什麼?」
「嗯,約四百年。」
「那就快點給我進入正題吧。」
這種事,我當然不可能知道。
「……忍,那個……」
貝木泥舟的不祥氣息——她清楚感受得到。
和當時一樣——悽愴的笑容。
光是簡單說明,羽川就理解了。
忍臉上浮現惡作劇的表情。
「想要摸我胸部的這種想法,就已經是性犯罪的範圍了,請趕快察覺吧。」
「……明白了。」
「對,我的目的是鈔票,僅止於此——因爲這個世界金錢至上。看來你是基於無聊的正義感而來——不過這種做法令我惋惜。你這種行爲,可以向你的委託人收十萬圓。」
羽川露出打從心底困擾的表情。
「那、那麼哥哥,你可以講一些曾經覺得後悔的事情嗎?我想聽哥哥的後悔往事。」
「說得也是。」
雖然一直覺得戰場原不擅長應付羽川——但我原本以爲只是調性不合。
即使賭氣,月火依然——以眼角下垂的雙眼看着我。
宛如那個傢伙的語氣,意味着——
「…………」
不要這麼拼命阻止我!
絕對不是因爲我個頭小!
這正是她從以前就懷抱至今的心願——實際上,她原本就已經是很出色的「平凡女孩」,做出這種改變之後,令人感覺就像是擺脫了心魔。
「我想也是。你們兩姐妹都給人這種感覺。」
不過即使如此,火憐也不會得到他的協助。
我破口大罵。
火憐如此說着。
拿着這張紙,更正,拿着這張極致摸胸券的手在顫抖。
「有時候會後悔着——爲什麼當時沒有後悔。」
「不會有那種獎勵。」
我打從心底沮喪。
而且還說,除了牀上以外的地方都不能坐。
「不太對!」
「零錢是六百二十七圓……就這樣了。不記名的點數卡我也接收了。」
「……你對真宵小妹做過什麼事?奇怪的地方是哪裏?」
我受傷了!
不準把羽川拖下水!
「……吵死了。」
「好恐怖!」
「啊——沒有啦。那個,你看這個。」
「哼,吾膩了。」
「咦?是嗎?」
對於自覺愧疚的事情,就應該展現出相應的態度……不對,總覺得這樣非常小家子氣。
「先不提像不像,不過我現在知道了,原來阿良良木曾經被戰場原同學數落得這麼慘……」
他做了某件事。他做了某件事。
不過,我沒想到這張王牌會在貝木事件用來與戰場原談條件,所以一直以爲只能率直求情——不過即使率直求情,應該也很難順心如意吧。
我對羽川唯命是從。
「…………」
這些傳聞的真實性暫且不提。
「忍野先生。」
「某天阿良良木不經意看向手機,發現有戰場原同學的未接聽電話訊息。訊息內容大概是『聽到這通留言立刻打給我』這樣。」
「這條鎖鏈,是你截斷的吧?」
火憐的態度簡直令我燃起殺意。
羽川背部離開牆壁。
對我來說,就像是第二位母親。
「因此汝這位大爺,吾有個提議。現在立刻殺害吾,於此時此刻恢復爲不折不扣之人類。如何?」
羽川說完之後,輕輕摸了摸牀上火憐的頭,然後先行前往走廊。
「自作自受?」
提到運動服就能激昂到這種程度,這明顯有問題。
「那我也不要……我就拿『隨時隨地都可以盡情跟羽川要裙子的券』忍着點吧。」
羽川在各方面很關心我,鼎力協助我,有時候甚至付出令人難以置信的犧牲。
既然能讓羽川開懷大笑,我就心滿意足了。
「而且,我覺得沒有你說的那麼像。」
「那麼……」
「沒有啦,只是湊巧……傍晚就和火憐妹妹會合,然後直到現在。我從這裏開始說明比較好嗎?」
這是對的。
獨自走夜路很危險,這種危險和路程距離無關。
即使外表是八歲少女——即使失去大部分的力量——忍依然毋庸置疑是五百歲的吸血鬼。
還包含動作?
「抱歉,我囗誤。」
「……不過你們一起洗澡,我就不以爲然了。」
「話說回來,雖然那個小子沒提過——不過汝這位大爺,該不會刻意隱瞞那件事吧?」
宛如清流——柔順又舒服。
最關心我的人——肯定是羽川。
「啊……啊唔、啊唔、啊唔……」
雖說是參謀,但月火打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駕馭火憐。
原本想做生意,卻受到譴責。
「你應該在這次的事情得到一個教訓——做白工不划算。」
「生什麼氣?」
依然沉默至今。
「阿良良木並沒有怠慢,我很清楚。」
「……頭、頭髮怎麼了?」
她做出這種牛頭不對馬嘴的辯解。
戰場原曾經以真物形容她這個人——並且稱她是怪物。雖然我對後面追加的部分強烈提出異議,不過我也舉雙手贊成羽川很真實。
「我已經決定了,只要能讓阿良良木考上心目中的大學,我願意做任何事。不只是胸部,包含上臂和其他部位在內,我身上所有柔軟的地方,可以任憑阿良良木擺佈。」
「阿良良木。」
羽川聳了聳肩。
如果要當成相互分享的祕密——太沉重了。
「我要舔眼球!」
以前她絕對不會開這種玩笑的說。
不知道該說幸好,還是一切早就在計算之中,墜落地點剛好停着一輛卡車,月火就這樣掉在帆布車頂(這是功夫電影嗎?)撿回一條命(不過當然斷了好幾根骨頭,她身上也殘留許多傷疤,不過她稱爲名譽傷疤)。總之以這一跳爲契機,至今形容她居家又內向的評價煙消雲散。
「不過,關於這次火憐妹妹和月火妹妹的事情,我一直瞞着阿良良木,所以我就給你這張券做爲賠禮吧~!」
這次只有她一個人泡,所以她把腳放在浴缸邊緣,看起來相當優雅。
再怎麼樣也太冒失了!
無所事事。
「哥哥……」
「你、你什麼都能提,就是不準提運動服!」
你真的是我妹嗎?
「騙國中生的錢——你不覺得丟臉嗎?」
「這也不要緊,因爲我相信這位『哥哥』。」
因爲對她而言,邪惡就是這麼回事。
和我同年級——也是我的同班同學。
然而絕對不會——同情我。
我簡單向羽川說明自己和忍暫時和平相處,以及造成火憐發高燒的怪異「圍獵火蜂」的事情。
「嗯?怎樣?」
吸血鬼現象也一樣,追溯到最後,也是一種血液方面的疾病——
包含上述原因在內,我百感交集嘆了口氣。
「到我房間一下,可以嗎?」
我只要被拜託三次就無法拒絕。
不過到頭來,如果事情沒有這麼嚴重,月火也不會傳郵件向我求救——羽川所說「我不認爲火憐妹妹能夠回擊」的含意,如今我也明白了。
「如果真的有生氣,我是在氣那兩個傢伙,沒道理對羽川生氣……話說回來,雖然我沒有生氣,但我想抱怨一件事。如果你要協助那對火炎姐妹,希望你可以知會我一聲。」
羽川對這種毫不相干的事情感到佩服。
「火炎姐妹在本次,得到羽川姐姐的鼎力協助——」
我如此說着。
羽川冷眼瞪着我。
「並不是唯一。雖然她受害程度最深——不過『詛咒』在國中生之間,造成了各式各樣的負面影響。」
「是你的自由。」
偏偏就是如此!
嗚嗚……被耍了。
貝木如此說着。
終究只是都市傳說嗎?
換句話說,這等於是臉上捱了一拳——如果貝木不以手指而是以拳頭,不是輕輕而是全力重重打下去——即使是鍛鍊過的火憐,肯定也無法全身而退。
自己是怪異。
「自己的身體自己洗,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吧?」
「『要是再不聽話,我就要對阿良良木表白喔!』這樣。」
這種搞笑太高段了!
而且我也覺得她不會輕易告訴我。
(注:日文運動服的外來語爲Jersey,該單字也是乳牛品種之一。)我並不是沒想過叫她們去和八九寺交朋友,但是這一點我已經吐槽好幾年了,事到如今繼續吐槽也沒有新意,所以我沒有說出口。
忍在千鈞一髮之際回到影子裏了。
「這就是吾在這三四個月靜心思索得出之結論——吾之主,汝做何感想?」
月火擔心地叫着她的名字。
「問我有幾個?聽完準備嚇到吧。」
就像是把我春假經歷的那場地獄——視爲我的責任。
「就是那種有點丟臉的事情囉,比方說……哥哥爲什麼沒朋友之類的。」
即使覺得必須慎重行事而慎重行事,卻有可能導致周圍的狀況被徹底顛覆。
「啊……」
不過,只有那頂帽子是忍野的品味,或許她其實有所不滿吧。
「那個傢伙已經永遠失去這個名字——現在忍野忍纔是她的本名。而且我已經決定了,我再也不會用這個名字——稱呼那個傢伙。無論和解還是決裂,只有這一點我絕對不讓步。」
明明在泡澡,我卻冷到骨子裏。
「…………」
「所以,回到胸部的話題」
「明天就還你。」
「唔……剛、剛纔只是在試探哥哥而已。」
「原來和一般所謂『沒朋友』的人比起來,哥哥沒朋友的程度已經是另一個等級了……何況只有本人沒有察覺,情何以堪……」
「左阜右邊一個可能的可,兩個良心的良,新生之木的木。火焰的火,憐惜的憐。」
好想找個洞鑽進去……
「什麼嘛,羽川,難道你以爲我會對她們見死不救?」
我當然會冷靜下來。
這只是我的偏見,但是不只月火,只要是眼角下垂的人,看起來就像是隨時在打某種主意。
不,並不是喜悅。
連一句話都沒說。
「不要把我貶得這麼低。」
正因如此——我非得點頭回應。
月火得寸進尺提出強硬的要求。
我百感交集地看着忍。
「只是要揍我?」
在這個二十一世紀,不可能會發生被同班女同學撞見自己半裸的搞笑場面。
一副俏皮的反應。
「怎麼了?阿良良木,你在發抖了。」
「……看什麼看,居然對這種幼童裸體如此感興趣,汝這位大爺是貨真價實之變態?」
「不強,就會輸。有練格鬥技的你應該明白這一點。」
「該、該選哪一種……」
太離譜了。
「……啊?」
「不過翼姐姐,你要獨自和哥哥待在房間……」
雖然我就是因此而得救。
「……誰知道。不過肯定在某處守護着我們吧。」
說穿了,白天打手機給火憐的人——
蕾姆嗎?(注:壹詞內容與角色名稱源自於漫畫作品「TRIGUN」。)
羽川如此說着。
「嗯,我會說,不過在這之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嗯……也對。」
和神原不同,我還算是勤於打掃清理,所以突然有人造訪也不成問題。
慢着,哎、總之——
這是沒辦法的。
「我並不是故意對她們嚴厲……不過,雖然光聽羽川的說明還難以判斷——但我妹被那個叫做貝木的傢伙轉移怪異之毒……的樣子。」
「順便問一下,你原本想提出什麼條件?」
我變成一個會狂摸奇怪章魚的人了。
羽川沒有否定。
「……我沒有發抖。就算有抖,也是地震讓我看起來在抖。」
連羽川的這句忠告也不予理會。
而且坦白說,如果沒有給我一點時間平復情緒,我或許又會怒罵火憐與月火。
「……明白了。」
不過實際上,當然一點都從容不起來。
「哥哥好可憐……肯定會這樣孤單而死吧。」
爲了拯救基於某些原因陷入絕境的火憐,月火毫不猶豫從校舍樓頂往下跳。
對於這樣的慘狀,羽川只說了~~句話。
「氣死我了!」
願意提供滿滿的協助,卻不容許半點任性。
「……順便問一下,你什麼時候和她們開始共同行動的?」
這麼說來,今天早上——其實以日期來說,已經是昨天早上了,月火早就知道我的「家教」會請假。原本以爲我是在被她叫起牀的時候說的,所以沒有特別注意,然而並非如此。月火早就知道羽川有事,這天會請假不來擔任我的「家教」。
而且,她說的沒錯。
雖然現在應該已經不會因爲失戀剪頭髮——不過羽川在這方面是個過時的女孩。
「說服的?」
「不準開玩笑。」
羽川說完之後,按着裙子跨上腳踏車。
「是大胡蜂的怪異。」
「…………」
「我已經在對你生氣了吧?快點說出來讓心情舒坦些吧。」
羽川忽然說出那個夏威夷衫大叔的名字。
「會幫。但我這麼做,並不是爲了那個傢伙。」
火憐如此回答。
「原本你想說什麼?」
「吾確實喜歡蜜糖波堤——不過最喜歡黃金巧克力甜甜圈。給吾牢記在心,買兩個時必須買這兩種。」
應該不是我想的那樣,所以我如此詢問。
「然後不提現在,關於我爲什麼有一段時間沒朋友……這個嘛,我以前曾經想過,交朋友會讓我身爲人類的強韌精神——」
「就是……姬絲秀忒·雅賽勞拉莉昂·開口笑。」(注:此處的「開口笑」爲沖繩風格的砂糖甜甜圈,念起來與刃下心的原文近似。)
只要羽川會坐在我腳踏車的坐墊就夠了……不對,這種想法似乎比較偏激?
「何況居然用列舉的方式計算朋友人數,這種想法就有問題吧?」
「退燒藥完全無效,而且有一點很神奇,雖然高燒折磨着身體,卻只有意識異常清晰——我爸媽目前好像還認爲只是夏季感冒。」
就是這種感覺。
也不是可以開心的事情。
「什、什麼……!」
「真年輕,但我絕對不會羨慕你。」
八九寺用語以奇怪的方式散播中。
清脆的金屬敲擊聲。
我明明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什麼……」
那個傢伙,至今依然是班長。
貝木絕對不是迎面走向火憐,反倒是讓身體——從站在門口擋住去路的火憐旁邊擦身而過。
羽川一副不敢領教的樣子。
「曾經爲什麼事情後悔過嗎?」
她是笨蛋嗎?
「不戴了?」
「……因爲我和你不一樣,還沒有下定決心。我也和忍野不一樣,我會盡力而爲——不過當然不會做我做不到的事。」
我把這張紙——券?——翻過來,確認背面也沒有任何字。
即使看過月火郵件的內文,我依然抓不到重點,只知道火憐遭遇麻煩,其餘一無所知。
羽川早就知道——火憐的身體非常孱弱。
「汝之戀人、朋友、後輩、妹妹——所有人陸續離世消失之後,只會剩下汝這位大爺與吾。汝這位大爺無論想與誰締結何種羈絆,時間亦會令羈絆出現裂痕。」
「哼。不過到頭來,若不是因爲有那個前任班長,汝這位大爺之妹亦不會找上貝木吧?」
火憐如此說着。
然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月火噘嘴表達不滿。
對於火憐而言,這是令她出乎意料的反應。
「我覺得一半一半。」
「這就不清楚了,感覺似乎說過,但那小子就只是口若懸河,想到什麼就講什麼。」
「……!真的嗎!」
不過應該比忍野矮。
應該說,哎,如果羽川不在這裏,她就不會在那時候打手機給我吧——羽川的性格當然不會隨着外型而改變,所以她依然循規蹈矩,原則上不會在深夜打電話給別人,但她打給我了。
「好討厭的貼心舉動!」
所以察覺不到——真正的危機。
「……挺新奇的。」
「也會對爸爸媽媽保密?」
爲什麼我從剛纔就一直得由妹妹出面緩頰?
基本上,吸血鬼不會區分人類個體,這樣的忍刻意區分出來稱爲小子的人——就是忍野咩咩。
「圍獵火蜂啊——與其說難度不高,不如說很冷門。不過阿良良木和小忍和解了,這是好事。」
貝木靜靜點了點頭。
「就算是委託,我也不會收錢。」
我轉頭看向月火。
羽川打開門進入客廳。
「應該說是唯一的受害者。」
這樣我就沒資格說神原了。
「你看錯了。這裏並沒有金髮耀眼肌膚白皙,講話風格復古又高傲,年紀大約八歲的飛機場女生。」
火憐,我說真的,你給我閉嘴。
然而,我非得說出來。
「這哪裏恐怖了?正常回個電話給她不就好?」
與其說收回前言,不如說補充前言。
「仔細想想,已經很久沒有如此泡澡了……哈哈。」
「呃——忍……」
我就只能放聲大喊。
「四千圓嗎……勉強湊合着用吧,剛纔的對談當作免費服務,零錢就留給你搭電車……唔,什麼嘛,原來你有電車月票,那連零錢都不用留了。」
羽川在走廊等我。
她的論點亂七八糟。
「不然至少妥協一下,讓我摸摸上臂吧?」
甚至不算是天經地義。
忍回到影子裏之後,我走出浴室以浴巾擦乾全身,總之先只以浴巾圍在腰間前往客廳,畢竟聽月火說話應該用不着穿什麼正式的衣服。雖然我好像忘記某件重要的事情,但現在沒空在意這種事。
她露出害羞的笑容,從制服胸前口袋取出學生手冊。
事到如今說什麼也沒用。
我也沒有認爲你忘記語言的用法。
總之,得在爸媽起牀之前先讓羽川回去。她至今提供的協助,已經多到無法只以普通的「幫忙」來形容了——何況已經是這種時間,所以我決定以腳踏車送她一程。
「……我的兩個妹妹。」
「還沒結束!」
「這樣啊。」
「忍——你……」
她的裙子長度與戰場原相比毫不遜色,所以完全沒有若隱若現的光景。
「不過看阿良良木的兄妹互動,很有趣。」
「可能。並非做不到。」
不過……她說傲嬌姑娘?
「剛纔那段話模仿得好像……」
在卡拉OK包廂好整以暇靜心等候,身穿西裝宛如喪服的男性——火憐光明正大報出自己的姓名。
「我的立場是妹妹,所以有資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