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撫物語 017-024

《物語系列 Off Season》 · 西尾維新 · 3.4萬 字

就這樣,我抓到第二具式神了。

不,沒有跳過章節喔。

也不是唐突進入回想橋段,是照順序來的。

是沿著時間軸,接續上一章的正統續篇。

原因是這樣的,我立志成爲漫畫家可不是嘴裏說說。雖然我不是聰明孩子,卻也看過不少格鬥漫畫。

所以我想出兩階段的作戰。

對於嘴裏這麼說,卻依然維持這個姿勢撐著的媚撫子,我不可能開得了口。

「除此之外,獲得臥煙小姐的無害認定,也是另一個目標吧?你的處置懸而未決,所以你要表現利用價值,以平安清算爲目標。」

不過,即使如此,即使甚至是如此,比起被書架本身壓扁,這種被害程度也輕微得多吧。

這間兩層樓的書店,現在區分爲一樓是小說、雜誌、參考書、專業書籍區,二樓是漫畫、繪本、童書區。我經常利用的當然是二樓,不過就算這麼說,神撫子與乖撫子也不一定在二樓吧……我戰戰兢兢警戒周圍,同時在這個階段就從口袋取出兩張摺疊的紙片,雙手各拿一張。

妒火熊熊燃燒耶。

斧乃木抓在神撫子背上的右手成爲發訊機,我們依照訊號告知的方向從千石家出發,最後抵達的是這棟兩層樓的建築物。

那麼,我至今都是以屍體當模特兒素描,提升自己的畫技?我是杉田玄白?【注:杉田玄白(1733-1817)是日本江戶時代的蘭學醫生,曾辦過醫學私塾「天真樓」,著有《蘭學事始》等書。】

然後,既然下定決心,我一邊以旋轉椅保護自己,一邊躲在椅背,以不被發現的細微動作,悄悄在衣服底下塞東西。

「你啊,現在是喫飯的時候嗎?」

……那是逆撫子的話語,也是我的心聲吧。媚撫子那時候或許也是這樣。

將各個切面貼合。

只不過,我大腦運轉的速度,比我以累積乳酸的雙腿無聲無息行走的速度還要慢,還沒發現突兀感的真面目,我就已經走到校泳撫子的背後。

這個區域唯一的大型書店。

「咦……?千石?」

這方面應該說不愧是專家吧,斧乃木冷靜沉著聽完我只算是運氣好的立功過程。

「扇先生說過,可以畫一百個千石撫子,使用地毯式搜索作戰,我覺得跟你的方案差不多……」

只是即使如此,這個方案果然是紙上談兵。

臉皮厚到不行。我連講電話都有溝通困難的問題嗎?

不只是最後那段話。

或許我是將自己的所作所爲放在一旁,進一步來說,或許我只是想把這份將媚撫子那樣使用的罪惡感,儘可能怪到對方頭上。

發現一具式神之後,由我以及現在已經封印的兩名千石撫子之一夾擊。,不是進行一次「三對二」,是進行兩次「二對一」。

「我是人偶怪異,所以不會只因爲肢解就死掉喔。還有,我至今沒對你說一個祕密,其實我也是屍體怪異,所以一開始就是死掉的。」

我當然沒能開朗到說出這句話。結束之後回顧,反倒覺得自己挑戰的是危險至極、成功率超低的賭博,就只是臉色蒼白。

「好啦好啦,很吵耶。」

將枯燥的搜查工作全扔給斧乃木。

聽她這麼說,我也無法追問下去。無法爲自己事情想辦法的我,只能徹底體會自己的無能。

「你說得沒錯,並不是不認識,但也正因爲這樣,所以不能這麼做。以這個事件來說,求神幫忙可能會留下禍根。與其說這是前任神明的疏失,應該說這是『我們』的疏失。如果沒付出任何代價獲得神助,神明的信用可能會降低。這邊幫忙是理所當然,但那邊幫忙就是偏袒。」

即使叫出媚撫子與逆撫子請求協助,反正也會被她們跑掉告終吧?

換句話說,就是生活。

面無表情就是了。

無視於現實。

而且,這裏是怪異現象的氣袋,是組成怪異的「髒東西」容易聚集的地形,實際上,爲我驅除纏身之蛇的時候,本應看不見的怪蛇動作,也因爲塵土的關係……咦?

實際上,我就是以爲可以不到一年完成一萬小時的法則,接受這份甜蜜的誘惑,才招致如此不得了的後果。

話說回來,時間順序是怎樣?

那就借吧。

原來是二對一。我感到意外。

這是作戰時間。

希望改天也能聽聽她們兩人的對話。

真是不能輕忽大意。

不,憑我的能耐應該也做不到這種事,而且她可能會危害三年五班的學生,所以我還是無法選擇放任她自由行動。

斧乃木餘接的第三種模式。

無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止的這個書架。至於爲什麼沒倒下,果然是因爲有支撐的關係。

到頭來,在這裏將許多蛇切塊的是乖撫子,所以原本就和這裏有著密切的關聯。當我看見斧乃木被切得四分五裂時,我就應該想到不只是神撫子,乖撫子可能也參與。

她說出冷酷的評語。

「說不定是神化。以最壞的狀況,我們可能得應付兩個神撫子。」

脫下來的運動服,我摺好收進衣櫃深處。說不定一下子就會被發現,不過月火肯定會當成自己的舊衣服,把破洞縫補起來吧。

書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模型娃娃,不過實際觸摸肌膚的部分,果然是屍體的觸感。

然後我低頭看自己的運動服。

我也覺得現在不是打招呼的場合,只是,雖然和阿良良木家的理由不同,但如果沒這種機會,我不太會造訪那個場所。

而且,我實在不想炫耀。

「什麼事?」

我家是雙薪家庭,爸媽有時候也會先幫我做好午餐,不過很遺憾,今天冰箱裏沒有包著保鮮膜的盤子。

因爲穿著學校泳裝,所以容易隨波逐流……不是這樣,她是因爲容易隨波逐流纔會穿上學校泳裝,或是上半身赤裸只穿燈籠褲,打扮成這種火辣的模樣。

總之,成功回收雕刻刀了。

「那個,斧乃木小妹,衣服怎麼辦?該怎麼說,衣服也已經破爛到悽慘的程度了……」

「…………」

現在不是這樣悠哉閒聊的時候。

「就是請前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出馬的方案。那位獲得無害認定的怪異之王──鐵血、熱血、冷血的吸血鬼。」

是的,換句話說,她主動來被我夾進純白的紙張裏。我從口袋取出所有空白紙片,除了拿在手上的那張,剩下的全都移到上衣底下,以運動褲鬆緊帶夾著。

「爲……爲什麼要救我?」

我能塞的,頂多就是幾張「紙片」。

無論是否度過戲劇化的人生,無論一個人是幸還是不幸,是好人還是壞人,都無從得知自己會以何種方式死亡吧。

衣服被逆撫子的雕刻刀割破,大膽露出側腹。想到正在上半身赤裸徘徊的籠褲撫子,這點裸露勉強不是無法忍受,不過以這副模樣出外行動,就某方面來說還是很顯眼吧。

不過是新鮮屍體的「新」。

只能說錯得很徹底。

這麼一來,我只能祈禱這是別人打錯電話,但這不是一通打錯的電話。

經過一番迂迴曲折,總算逮到媚撫子與逆撫子,還剩下兩具式神。

這就是神撫子誕生的原委。

無論如何,不必畫一百個千石撫子真是太好了。即使立志成爲漫畫家,要我畫同一個人的一百種版本,我也做不到。

剛纔那段千石撫子大冒險是怎麼回事?

面對自己,是一件很難受的事。

話筒從我鬆開的手中滑落,但我同時用力扯下電話線,然後連滾帶爬逃出阿良良木家。

「交出汝之肉……沒有啦,這是傷物語笑話。」

總之我不抱太大的期待。

雖然不管先後順序都是離譜的變態女生,但我覺得這是相當重要的因素……不對,我並不是爲了儘量減少盛裝打扮的罪惡感,才重視乖撫子在我換裝時做了什麼。

啊啊,這就是死亡啊……我這麼想。

到頭來,這也只是我的推測,不過比起待在這裏,我認爲去其他地方找纔是上策。就像這樣,我把沒什麼智慧的大腦當成抹布用力絞出腦汁,準備經過月火房間前面。但我走到一半就忽然停下腳步。

「可是,斧乃木小妹。反過來說,並不是不能讓神撫子變回乖撫子或媚撫子吧?」

口渴的時候,認爲「還有一半」會比較樂觀,想趕快讓杯子見底的時候,認爲「只剩一半」會比較樂觀吧。所以,在現在這個場合,我想抱持「只剩一半」的想法。

「咦……這……這是強人所難啦。」

相較於想逐一見機行事的我,她在這方面的想法和我不同。視野的深度與廣度,也真的可以說是專家與外行人的差別。

那麼,平常那套很難畫的服裝,就是那一位搭配的吧。

基於這層意義,留這段緩衝時間是對的。對付逆撫子的時候,我正是採用走一步算一步,什麼作戰都稱不上的作戰,可以說是九死一生,所以即使這是專家構思的作戰,我也想在進行之前仔細推敲。

更正確來說,是指著我收在褲裙口袋的紙片中,已經使用的那兩張。

下次,不會讓你是空殼。

不過,總比朋友死掉來得好。

我滿心希望停放在那裏的腳踏車,讓他們認爲玄關門是扇先生弄壞的。話說回來,扇先生現在正在哪裏做什麼?

如果,我那個時候沒被發現──如果時間稍微錯開,我在另一天,在另一個時間來到書店,我的下場將會變成什麼樣子?

「啊啊,幸好我是家裏蹲!」

因爲我不認爲四散逃走的式神們會合作。

至今我不曾以這種角度看書店,不過遮蔽視線的書架緊密排列,所以完全不知道誰會從哪裏衝出來。以射擊遊戲來說,就是可以盡情重新裝填子彈。

說來荒唐,斧乃木現在的立場和我差不多。

我一邊歪著自己的腦袋,一邊以雙手抱起斧乃木的腦袋。軀體部分大致組裝完畢,所以終於要接上頭部了。

那麼,依照既定原則,應該是在漫畫區嗎……不,在這個節骨眼,乖撫子應該不會想買漫畫吧。

我原本想尋找以火辣模樣徘徊的籠褲撫子,雖然和現在這個目的不同,但若這時候改爲鎖定神撫子,北白蛇神社就是重點場所。

要立志邁向未來。

正因爲是地方都市,網羅各種類型書籍的這種書店才能成立,總之我買書都來這裏。

和手機來電鈴聲完全不同的聲音。抬頭一看,通往客廳的走廊設置一具市內電話,燈號正在發光。

如同媚撫子以同學建立「人牆」,推測神撫子會以乖撫子當成「撫子牆」。真是殘虐的千石撫子。真是可憐的千石撫子。

這件事雖然棘手,但就某種意義來說,到了這個地步,現狀堪稱單純至極。

不過,她不像斧乃木、小忍或神撫子那樣擁有超人的力氣。

斧乃木說著稍微放慢速度,像是鑽過書架的森林,持續走向書店深處。

回想起來,這半年多的時間,我割捨這種時尚打扮,全神貫注努力至今,不過像這樣欣賞這個無法想像究竟花多少心力整理的月火衣櫃,就覺得果然不能將「不做某件事」列入努力之中。

是我忘不了的聲音。

若要說疏忽,我離開斧乃木獨自行動的時間點,就已經疏忽到不能再疏忽,但我說的不是這個,我犯下的是更基本的疏忽……

該不會是設置在月火的衣櫃吧……如果是這樣,那麼我過度依賴友情的一時興起,將接受應得的報應。

死的時候想被書架壓死。

校泳撫子站著看書的區域,果然是靈異書籍區。肯定在看關於蛇的書吧。

我沒有把她畫成這樣。

她這麼說,幫了我一個大忙。

忍野咩咩先生說過,關於怪異的事情,不知道哪些情報會如何成爲提示,所以應該鉅細靡遺地說明。

被大量的靈異書籍壓垮,像是紙片一樣扁掉了吧。

沒有道理可循,甚至也沒有法律可循。

正常上學,聽父母的話,率直又可愛,雖然聰明,講話卻不會太機靈……我的天啊,這孩子要叫做什麼撫子?

什麼嘛,那就好!

畢竟是即興製作,只能說差強人意,不過關於斧乃木唯一的要求──也就是重量,我認爲一定抓得很好。

不過每個地方都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

「太恐怖了吧?」

這樣太慘了。

不過,包括這一切在內,

所以從戰略來說,我並不是不能選擇就這麼躲到月火房間,堅持繼續等她前來……可是,不必期待乖撫子接下來會傻傻進入這個家,膽小的她光是看到玄關的異狀就會掉頭走人吧。

只不過,重新聽她這麼說就發現,假設以一己之力(也就是有其他的方案並且採用)突破這個難關,頂多只能保證我不會被當成危險的災難火種,身爲式神的斧乃木也不會受到處分,但是無論如何,既然已經讓式神失控一次,我這個「必須觀察對象」的評價不會加分。不會完成「獲得無害認定」這個目的。

「知道了。斧乃木小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模型娃娃,不過實際觸摸肌膚的部分,果然是屍體的觸感。

雕刻刀被封印到紙張裏了。

請不要提前講這種就算是真的也不奇怪的總結。

斧乃木說完一臉傻眼的表情(不對,她面無表情),不過肚子餓就沒辦法打仗,這是日本的美妙俗語。

難道沒辦法負負得正嗎?

「知道了。斧乃木小妹,我做吧。不對,讓我做。請讓我做。」

不過確實是我。

我想起乖撫子時代。

是的,是斧乃木。

是我居住的城鎮。

總而言之,我成功抓到逆撫子之後堪稱稍微放鬆的內心,就這麼強制變得精實,真要說的話算是一種僥倖。

「不過到頭來,如果你不是家裏蹲,就不會發生這種事啊?」

不,從她的角度來看,應該會質疑那個可惡的千石撫子爲什麼會在大白天的阿良良木家。到頭來,如此被討厭的我把她當成怪物看待,她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吧。

因爲即使我沒有思考能力,也有行動能力。

身爲前任神明,低調去打聲招呼也不錯吧。

我現在撿拾的是手腳,而且斧乃木雖然是怪異,卻沒有尾巴。

是我主動和她結下樑子。

走到這裏的路途絕對不輕鬆,而且兩者真的都只是運氣好,即使如此,在任務達成一半的現在,會覺得另外一半也是船到橋頭自然直。

「嗯。你最好不要新畫其他的你。我說可以重複失敗,卻沒說可以重複完全相同的失敗。不考慮那種無意義的循環,始終是摸索碰壁之後再摸索。既然失敗過,就應該從中學到一些東西。阿良良木月火尤其應該這樣。」

如果從衣帽間撲出來的是斧乃木,那麼喪屍也挺可愛的……但如果身體四分五裂還是很恐怖。

人生簡直莫名其妙。

因爲敗給飢餓而貿然返家,所以獨處的時候會回到非得面對的現實。

我真的對此啞口無言,身體往後倒,一屁股跌坐在地。結果視線的高度變得相近,我和地上斧乃木活生生的人頭四目相對。

在內心傳來刺痛的瞬間,就像是抓準這個機會,我和校泳撫子因爲是校泳撫子所以露出的背部相差短短几步的距離時,事件發生了。

「忍野扇應該是開玩笑那麼說,不過那傢伙的玩笑會切中事物本質到討人厭的程度。這個方案當然荒唐,不過千石撫子,你甘願在失敗之後就此結束嗎?」

我以爲斧乃木又想攻陷我而提高警覺,但她只是靜靜聳了聳肩。不對,她沒肩膀。

就這樣,我和斧乃木下山之後,先暫時回到千石家。總之,填飽肚子也是原因之一,不過這段中場時間的主軸,是要再稍微仔細擬定接下來的作戰。

絕對不是想盡量穿著可愛的洋裝久一點!

如果能讓對方粉身碎骨,現在全身剛接合的斧乃木,也冒著相同的風險。

想要彌補失敗,貫徹錯誤的初衷,結果反倒只會失敗又失敗,導致被害程度擴大吧?

將我拱爲神明之後,神社改建翻新,不過回想起來,神撫子在位的時間沒有多久……後來又出缺好幾個月,現在再度有新的神降臨。

「是喔……」

「不,我絕對不會畫這種像是血腥圖的漫畫啊?」

「最壞的狀況?」

依照進展,即使我像這樣四分五裂,成爲零散的屍塊,也一點都不奇怪。不過,神撫子會做到這種程度嗎?

所以,必須一具一具啓動。

請不要以只有人頭的狀態開玩笑。

我當時想回避嗎?

「你爲什麼看著空冰箱笑嘻嘻的?詭異的傢伙。」

雖然我這麼說不太對,不過那位神沒問題嗎?

我當然清楚知道她在這裏的原因。直到剛纔,我都準備要打開封印媚撫子的紙片,藉以籠絡校泳撫子。

這麼想就覺得,與其說是在生活範圍內,不如說總覺得今天是在遍訪千石撫子回憶中的地點。

「總之,幫我臨時做一條義肢吧。就用這附近的泥土。千石撫子剛纔要你節制的藝術感性,就在這個大好機會盡情發揮吧。」

「這麼一來,千石撫子的人數差距就是這邊二,那邊一,是二對一。真要說的話是按照計畫進行。神撫子還在二樓。在她察覺大費周章的陷阱沒解決我們而逃走之前,趕快做個了斷吧。」

書本像是洪水氾濫,書架在上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子還是會以佔據我爲第一優先。那麼,我的家裏蹲生活或許將首度派上用場。

「不不不,只是實現的可能性有待商榷,不過這點子本身很正經。不能依賴臥煙小姐這位專家總管,此外,神撫子的繼承者,愛散步的那位神明應該也很難請來幫忙,但如果是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她是沒有受到這種束縛的自由之身,而且又不是不認識。找來已經獲得無害認定的那傢伙,讓她『喫掉』剩下的兩具式神,真的是最簡單的解決方法。」

回想起來,斧乃木來我房間玩(來發牢騷),擔任我的素描模特兒至今已經好幾個月,不過她基本上都是從窗戶爬進來以免被我爸媽發現,所以這是第一次像這樣在一樓面對面。

「我的天啊,真是的,和阿良良木月火扯上關係之後,我完全沒遇過好事。啊,不過,應該只有一件好事,也就是和你千石撫子成爲朋友。」

如果像是將棋那樣,能把封印的式神當成自己人使用該有多好,但我不認爲會這麼順心如意。

總是狂暴的逆撫子。

我認錯,我承認尖叫。

這是出乎意料的新情報。

看來左腿接上去了(原來真的接得上去,我鬆了口氣),所以接下來我開始接斧乃木的右腿。即使沒有左右接反,也得小心別接錯角度……之後應該可以微調,但我想在這個階段盡力而爲。

畢竟那個人即使不是專家,也是忍野咩咩先生的侄子。

而且原來她也是屍體怪異。

她的語氣始終開朗。

「哼,跩什麼跩。」

我只擠得出這句話。

這是我熟悉的別人家,更正,是我熟悉的朋友房間。裏頭不是我以前知道的模樣,看來現在果然是她獨自使用。

嚇了一跳。

如果乖撫子躲在這個房間就太神奇了,但事情終究沒這麼順心如意。衣帽間也沒有她的身影。如果是電影,這個時間點應該會有喪屍跑出來。現在的乖撫子如果正如傳聞是半裸,那麼她和我一樣在這裏找衣服不是很好嗎?

不能做壞事。

不過,我想起來了。

完全不是值得誇獎的事。

我下山之後,北白蛇神社再度空了一段時間,但我聽說後來有新的神降臨。

肚子餓了。

使用式神組隊努力一萬小時的方案本身無論如何都必須作廢,即使如此,既然事情演變至今,至少必須想辦法獲得無罪認定。

那通恐怖電話,甚至令我覺得剛纔響起的是保全公司警報聲比較好。我確實擔憂在搜索過程會接觸到她,但戰場原小姐爲什麼大白天打市內電話到阿良良木家?

「…………」

「可是……」

「只要接上去就沒問題。因爲是概念。」

會這麼叫。

我現在確實活著嗎?

我叫到一半就閉上嘴。

所以,如果能在遇上神撫子之前先逮住乖撫子,我認爲絕對不該放過這個機會。

斧乃木是怪異專家,自身也是怪異,神撫子卻將她打成這樣,接下來我即將單獨挑戰這種對手……不知天高地厚就是這麼回事。

她罵人的方式好恐怖。

我不明就裏詢問,得到這樣的回應。啊啊,不過,是的。

而且,當時在推測是怪異現象氣袋的這座神社境內,進行解咒的儀式。

書架本身的重量也很可觀,不過即使這一側的書全部掉落,另一側的書應該依然塞得滿滿的,總重量應該輕鬆超過一噸。

「不要,不要,不要!斧乃木小妹!求求你,回話啊!」

雖然這麼說,要是對此執著過度,虛構劇情的趣味性當然會蕩然無存,所以掌握這方面的拿捏,正是脫離初學者的第一步。好啦,回到正題。

可以說是必找的地點。

「也就是說,放出乖撫子當誘餌的不是我,是神撫子。真是的,式神被式神利用是哪招?」

不對,我不該現在才察覺。

「不過,那套衣服,真的好可愛。我也想穿。今撫子,這是在哪裏買的?」

「開什麼玩笑,小心我把你的手腳變成左右相反。」

「…………」

角色設計與劇情當然重要,不過即使是虛構,也一定要遵守某些現實。

「不,我也不是平白遭到暗算。即使失敗,這方面也姑且下了一手。」

我相信這麼做可以解除自己受到的詛咒,所以殺害許多蛇。不只是殺害,還用雕刻刀切塊,散落在神社境內各處。

「沒錯。所以既然認爲我是好人,就代表你是好人。」

不過,斧乃木看起來很滿意。

但我叫出的是媚撫子。既然無法一次控制兩具式神,就不可能換人。

站在神撫子的角度,要是知道本應四分五裂的斧乃木遠遠走過來,看起來應該是挺恐怖的現象,不過既然她也是怪異,事情大概不會那麼順利。既然這樣,乾脆把她的服裝整個換掉吧。

正因如此,纔要進行這個作戰。

雖然這麼說,但我沒做太複雜的事。

我東撞西撞,像是在地上堆積的書海游泳,從巨大書架下方鑽出來。千鈞一髮。在我鑽出來的瞬間,不,左腳踩還沒抽出來的這時候,維持四十五度斜角姿勢的書架,像是從一開始就沒有支撐,完全倒塌變形。

比方說,即使可以確定在東邊,也不知道是多遠的東邊。極端來說,神撫子她們現在也可能在美洲大陸。

要我收集屍塊?

老實說,這工作相當噁心。

不過,她說得沒錯。

成爲團體戰之後,我朝著負面方向發揮功用。

「沒錯。是陷阱。神撫子掛的餌。我就這麼被引入這座神社,蛇牙從背後把我撕裂。我爲了釣大魚放出去的小魚,其實是引誘我上鉤的餌。」

只不過,考慮到乖撫子百依百順的個性,可以說在所難免。而且對方雖說是式神,卻是神明。

緩和緊張,也就是精神鬆懈的意思。即使不提這個,由於現在是由斧乃木帶路,或許我忘記受傷的她現在只負責輔助我。

是的,不是下海,是上山。

直到佔據你。

「因爲是手,不是眼睛,所以沒辦法連地點都知道。唯一知道的只有以手指確認的方向。」

斧乃木先前以只有頭顱的狀態說過,吸血鬼是血液類的怪異,被蛇毒克得死死的。

「如……如果左右裝反就對不起喔。」

只不過在這個時候,我不只沒自覺正在亂來,甚至沒認知到自己正在實行作戰的時候獨自行動。

我的真心話,由身爲替身的式神們代爲表達。

「…………」

「不能和正在散步的神會合,要求幫忙回收式神嗎?斧乃木小妹,聽你的語氣,你和那位神並不是不認識吧?」

這麼說來,我也穿過學校泳裝。

不,若要抱持更樂觀的想法,等同於外行人的我,勉強像這樣成功抓到兩具式神,所以專家斧乃木不可能還沒獲得成果吧。

所以,我必須配合局面,巧妙輪流使喚就某方面來說角色處於兩個極端的兩具式神,也就是媚撫子與逆撫子。

以伯父伯母的職業,採取這種防盜措施也完全不突兀……不,可是,直到剛纔都沒響的鈴聲,爲什麼現在突然響了?

不提這個,神撫子與乖撫子以書店當據點,令我感到意外。一般來說,我認爲會找更沒有人煙的地方設定爲祕密基地。

我說出來了。一邊喫泡麪一邊說。

「那個,不要現在討厭好嗎?因爲我正在盡心盡力幫你接手腳。」

只要這裏接起來,修復工作就大功告成……咦?

應該克服自己不擅長的事情。

我一直斷定神撫子與乖撫子正在共同行動,所以沒想到她們分別待在一樓與二樓。

「那麼,重新來過……斧乃木小妹,剛纔提到的作戰,可以再說一次給我聽嗎?你說我有三個人……」

右手的紙片封著媚撫子。是的,即使對方是乖撫子,我也不會想要一對一說服,或是冷不防使用白紙封印,我不會想得那麼美。

雖然也有不少例外,像是乖撫子沒在阿良良木家現身,逆撫子卻埋伏在屋內……就算這麼說,我也沒有理由不搜索北白蛇神社。

不過,確實沒錯,仔細一看就發現,雖然屍塊散落各處,參拜道路卻完全沒有血跡。大概因爲早就是屍體,所以再怎麼切割都不會流血吧。

「…………」

會將我的憧憬誠實投射在你身上。

不只是老土的問題,穿居家服出外走動的女國中生引人注目。追蹤的這一邊太顯眼應該不是好事。

比方說,聯絡總管臥煙小姐之類的……

「如果穿我的衣服,到最後可能會被看穿,所以穿爸爸或媽媽的衣服吧。帽子應該戴我的就好。」

簡單來說,是屍塊的形式。

確實,要是疏忽這方面,角色就只是無意義的記號。

我也不能在這種狀況單獨行動,這時候就當個稱職的聽衆吧。

以手指確認……大概就是前後左右、東西南北或上下吧。

只不過,斧乃木當時的還擊,在這裏發揮作用了。原本覺得更早抓到也不奇怪的撫子,因爲具備這種潛伏能力,所以依照狀況,或許可以永遠躲過我們的追蹤,不過斧乃木附在神撫子背上的右手告知,她們身處於這間書店。

坦白說,身體與心理的疲勞都達到頂點。如果現在有人說「你可以睡了」,我即使就地躺平也睡得著吧。

無論如何,既然玄關門像那樣明顯遭到破壞,就不可能完全湮滅證據。只能改天請任性豪邁的朋友──月火幫忙知會了。

所以我對這種想法有共鳴。

「啊,啊,嗯……」

絕對不是在玩屍體。

「太……太碎的肉片終究沒辦法撿齊……」

畢竟是在神社的境內。

「技術層面我當然會支援。如果模仿青春漫畫的說法,那麼千石撫子,你跨越過去自己的時機終於來臨了。」

不,就算是我,也從來沒有穿著學校泳裝站著看書啊?

書架倒下了。

沒想到我到了這個年紀,還會像這樣玩泥巴……雖然不太一樣,但我回想起挖沙地尋找「朽繩先生」御神體的往事。那是哪一座公園?

爲了忘記那段恐怖體驗,接下來全力尋找撫子吧。反正不用自己承認,我入侵阿良良木家的行徑也顯而易見,就和月火一起討論善後方法吧。

只不過,這是我的式神乾的好事,所以責任應該由我來扛。哎,即使不必負責,既然斧乃木稱我是朋友,我就不能任憑她四分五裂。

不,公平來想,反過來將眼光放遠來看,基本上肯定如此吧。

「嗯?不過,這種前衛的露肚臍打扮,我挺喜歡的啊?」

我是隻看漫畫的國中生,即使如此,看見塞滿大量書本的高書架,還是會莫名開心起來。

眼睛或手這方面,也是一種概念嗎?

應該說,就我從縫隙看見的光景,這層樓的書架有如骨牌悉數倒下。

哎,畢竟基本上是怪異傳說,不說出來就不曉得。

「……謝謝你的貼心。」

「說得也是。畢竟也沒有針線,沒辦法縫補,所以可以隨便撕一下,整合成不會傷風敗俗的程度嗎?」

「你想把這幅風景畫成圖的藝術靈魂,麻煩暫且放在旁邊。」

不死之身怪異的機制差別一點都不重要。

「說得也是。畢竟死屍累生死郎也不在了。」

不同於看見斧乃木四分五裂的那個時候,是另一種切身之痛……對了,斧乃木呢?

得遵守分際纔行。

無論如何,我終於發現從早上就找到現在的乖撫子。對方沒發現我們?

我爲什麼會實行這種突發奇想的作戰……大概是順著當時的情緒,真的是被逆撫子影響得一時氣壞。那種像是格鬥漫畫的實驗性點子,既然幸運成功的話就還好,但是不只是運動服,連底下的紙張也可能一起被割破。

這真的明顯是錯誤的行動。

月火之前來我房間玩的時候穿的衣服,我就整套借走吧。

「依賴式神解決狀況,或是讓狀況變得明朗化的計畫,我們今天早上不就試過,而且徹底失敗嗎?我們想請四具式神協助,卻完全沒能如願,放任她們到處亂跑,不是嗎?」

回想起來,我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和怪異出現交集,也建立起我和阿良良木家的關係。

「我跟蹤了穿學校泳裝的乖撫子。其實我也可以在發現的時候就用『例外較多之規則』打爛她,但我決定放長線釣大魚,讓她多遊一下。因爲她穿泳裝。」

雖然這麼說,但今撫子可不能一直消沉下去。今撫子是尋夢的現實主義者。不能忘記我現在還是非法入侵的現行犯。

聽到她這麼說,也就是代表神撫子不在我們所在的一樓,得知這件事的我稍微緩和緊張。

若能在這時候將容易隨波逐流的乖撫子拉攏過來,以「四對一」和神撫子對峙,或許甚至不必開戰。可以要求她投降。

正如我的猜想。

這下頭痛了。弱小的我頭痛了。

「相對的,下次要畫得更可愛喔。下次要讓我穿這種衣服。啊啊對了,這雙鞋子就是很好的例子,今撫子,你鞋子畫得不夠精細。該不會已經習慣最後才畫吧?你老是穿那種涼鞋,所以沒在腳下多用點心。下次要讓我穿搭配服裝的鞋子喔。說定了。」

我沉溺在賭博之中了。

不過,當我下樓(一樣躡手躡腳以防萬一)來到阿良良木家一樓,心想這次一定要離開的時候,鈴聲響了。

這件事雖然棘手,但就某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捏的泥巴吧?」

正因如此(正因我現在穿著以月火爲樣本的漂亮衣服),乖撫子光天化日之下穿成那副模樣,我不想正視。

自以爲是的方便主義當然要避免,更重要的是不能忘記劇中活躍的角色們是「活著」的。具體來說,像是喫飯、睡覺、上廁所、洗澡、身體時好時壞、心情時好時壞、會疲勞會恢復、會學習會忘記,務必不能忘記描寫這些細節。

「穿泳裝?」

這是錯誤的判斷。

「──啊啊。但在這個場合,幸好我是屍體類的怪異,這是不幸中的大幸。因爲你想想,具備溶血作用的蛇毒,對於血液類的吸血鬼來說,不是擅長應付的東西。」

「唔,嗯……我很擔心。扇先生現在應該是照著乖撫子的目擊情報行動,不過如果出了什麼差錯,單獨遭遇神撫子的話,可能沒辦法全身而退……」

斧乃木像是避免踩到書,輕盈踏著腳步往我這裏接近。

要是在這時候笑出來,我不就有失體統了嗎?

我差點休克死掉!

「撫公」這個稱呼,我也相當難以接受就是了。

「說得也是。這我懂。」

「能用一次……對方還有兩具耶?」

雖然不太清楚,不過既然專家說沒問題,那就沒問題吧。不提這個,因爲是泥巴捏的,所以再怎麼樣都好看不到哪裏去。

「感謝教導。爲了答謝,你就喫我的右手吧。」

以雕刻刀刺喉頭,光想像就毛骨悚然。

我總這麼覺得。

即使在這種時候都維持這種笑容。

也對,說到北白蛇神社,我立刻就聯想到神撫子,但乖撫子也並非和這座神社無緣。

我的願望居然成功傳達給老天爺。

從斧乃木願意當我的素描模特兒來看,她的主張應該不太一樣,不過具備特殊技能的專家,可能或多或少都有這份共識。

雖然不能扔著不管,但雕刻刀深深插入地板,以逆撫子的臂力都很難抽出。要是貿然想抽,感覺可能會折斷刀刃……此時我再度沒受到教訓,想到像是漫畫的點子。

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當然,有必要的話,斧乃木應該會以專家的身分,以式神的身分,做出這個艱難的決定,但我實在不能催促她這麼做。

是的,努力時經常會犧牲的那些要素。

「結界嗎?不,不是。以結界來說太不守規矩了。應該是式神的特殊技能。恐怕是神撫子的。」

假裝神聖純真的神撫子。

畢竟到頭來,神撫子、媚撫子與乖撫子都是我的式神,那麼這一切或許是我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那麼,下一個景點是我初識月火的小學嗎?不,不能有下一站了,我必須在這裏做個了斷。

說來諷刺,沒想到爲了找這個乖撫子,我得再度像這樣隱藏長相行動。

「不過在這種時候,屍體類的怪異很不方便。同樣是不死之身,以吸血鬼的狀況,四散的肉片會消滅,從切面再生,不費任何工夫。」

該不會覺得厭煩回去了吧?

我以衣櫃門後設置的鏡子確認成果,即使完美複製,也終究無法像月火穿得那麼好看,但是達成喬裝的目的了。只要帽子壓低,遠看應該認不出是我吧。

不過,這不是隻對敵方有利的條件……我們這邊能以斧乃木的右手確認神撫子的位置,所以書店這個戰場反而絕對不算差。

「真是的,曾經在這裏將蛇切塊的你,怎麼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裏。」

以我的場合來說,要駕馭逆撫子應該不簡單,但如果是要透過交際手腕優秀的媚撫子逮到另外三具式神,現在回想起來或許是可行的作戰。

該怎麼說,這句話聽起來不錯,不過在這種局面,斬斷所有地緣關係活到現在的我,會有誰願意幫忙?

當然,兩者都是千石撫子。

不必由她代爲說出口。

當時的事件發生太多錯誤,如今不確定哪方面怎麼出錯。

即使是和飲食這個現實行徑無關的斧乃木,肯定也不會和換裝無緣。

「既然是這身打扮,你應該戴毛線帽。我覺得會很搭喔。」

填一下沒被破肚的肚子。

媚撫子或許會說這樣比較好,但是以今撫子的立場,即使這樣不好,我也想這麼活下去。

即使主導權在神撫子手中,如果她們兩人好好討論過,應該會想出超越既定模式的點子。

總之,或許如此吧。

究竟有幾萬本的書犧牲?

實在不像是我的作風。

這是神明降臨的新形態。

「都來到這裏了,問這個問題確實也沒意義,而且那幾乎是最後的手段。因爲是現在我才明講,我只是爲了說服你纔拿那個方案來談,但完全不想使用。」

雖說要準備,但我千石撫子不可能擁有廚藝,所以要尋找簡便的食物。

……無法迴避的東西?

而且我上午又是騎車又是爬山,雙腿在鎮上探險之後累積的疲勞,光是在家裏休息短短一小時左右並不會消除。

不對。還沒完成。

我不要努力,不要工作,不要做我不要的事……逆撫子全力主張的那些話,應該不是「當時的我」所說的,更不是「朽繩先生」所說的。只要這麼想,我就憂鬱至極。

月火喜歡穿搭各種衣物,所以即使少一兩件衣服,也不會立刻察覺吧。

說得也是,一點都不幸好。

「…………!」

「這麼一來,我和她們兩人就完全擦身而過了……那麼,只要就這樣在這裏等,她們遲早會追著我再度出現嗎?」

和小忍,甚至和戰場原小姐,說不定……

死亡的時候想以這種方式死亡……這種願望不可能實現。即使能選擇死亡的方式,頂多也只能以刪除法選擇吧。

會因爲詛咒而死,結束這一生嗎?

若要繼續說現實話題,對未成年孩子斷糧,就某方面來說是一種虐待。「爲了壓縮努力期間而製作四具式神」的應對方式完全不正確,我正在以因果報應的形式徹底體會,不過,我也可能做出更錯誤的選擇。

結果詛咒別說解除,甚至還強化,增幅再增幅,我全身被無形的蛇纏繞,留下慘痛的經驗。

「是的,一點都沒錯,這是重點。神撫子始終只是式神。雖然是神,卻更是一張紙。和去年好幾次殺到半死不活那當時的狀況不一樣,而且戰鬥的地點也不是北白蛇神社那個神域。」

潑向我的這盆冷水,甚至令我以爲至今的事情都是一場夢。

是戰場原黑儀小姐。

不,形容爲「我和阿良良木家的關係」,也是抱持奸詐或膽小的心態想回避重點……不過,我和月火再度進行難以言喻的來往,確實是以這件事爲契機。

「媚撫子與逆撫子,成功降伏、封印兩具式神的今撫子你,如今不是有三個撫子嗎?」

但不是鎖鏈甲,是紙片甲。

「那個……新的神明在神社裏嗎?我雖然只有掛名,但姑且想以前任的身分打個招呼。」

北白蛇神社嗎……

這真的是在遇到問題的時候求神拜佛了。

我不會說這是怠慢,不過所謂的努力應該總是主動出擊。

實際上,我是乖撫子,也是神撫子。即使外型設計不同,兩者也肯定都是千石撫子。

即使是專家也做不到吧。

斧乃木這麼說。

依照使用方式,這將是非常方便的特殊技能,不過要是把這個當成便利的工具,前方等待我的將會是毀滅。我內心不斷冒出這個預感。

「抱……抱歉,對不起,都是因爲我……」

「…………」

我的藝術感性,到目前爲止只發揮在二次元……

「所以,千石撫子,基本上,接下來要期待你的活躍。由你和她們對峙,我只負責輔助比較好。」

「話說回來,忍野扇嗎……要是和那傢伙扯上關係,狀況就完全不一樣……我的天啊。爲求謹慎問一下,千石撫子,你和忍野扇分開之後還沒聯絡上吧?」

我還是忍不住感到憤怒。

要說服神撫子,我認爲確實需要貝木先生等級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靈異書籍區。肯定在看關於蛇的書吧。

我脫口說出「我是千石」。

在推理連續劇,我看到屍體第一目擊者尖叫的場面時,會心想:「又來了,實際上不可能會發出這麼好懂的尖叫聲吧?實際上頂多語塞說不出話吧?」對千篇一律的劇情抱持頗爲冷淡的感想,但我要全面謝罪。

不過太難笑,我還是沉默了。

「雖然這麼說,但也有最壞的狀況。」

即使擅自借穿,月火應該也不會生氣,但是向她借的話又不肯借,這種神祕的個性不在我的考慮之中。

這是什麼意思?

要是在腹部採取防禦措施,再怎麼性急的逆撫子,也會改瞄準喉頭之類的部位吧。不管是肚子與喉頭,與其說是部位應該說要害,總之即使角色性質不同,但彼此無疑都是我,當我朝書櫃伸手的時候,對方恐怕就猜出我的意圖。

雖然這也很重要,但現在得思考剩下兩個千石撫子的事。爲此得好好喫一頓纔行。

神撫子是否真的想重返神的寶座,這部分只能想像……但如果換了一個神,會影響到整座城鎮。

換句話說,慣用手無法使用。

和住家擺的書架不同,原本因爲非常沉重,沒想過會倒下的這個書架,究竟是誰好不容易阻止完全倒下的?是千石撫子。不過,這個千石撫子,當然不是丟臉癱坐在地上的我。

逆撫子拿著雕刻刀往我的腹部捅過來時,就這麼讓她順勢自己撲進紙片吧。不是飛蛾撲火,是飛逆撫子撲紙。

就這樣,斧乃木去換裝,我在廚房準備餐點。

不過,再度下落不明的兩具式神,這次要用什麼方法找?

開始家裏蹲生活之後,我就沒來過書店了……不過校泳撫子物色書籍的那一區,難道是靈異相關的書架嗎?

這就……糟透了。

「城鎮陷入恐慌」的這個說法,終於帶點真實感了。

在這裏被發現。

「哎……如果帶騙徒過來,並不是做不到吧。」

無力的我,要從體內的哪裏找這種東西?

像是迷路孩子的神?

是美麗的日語。

「媚……媚撫子!」

這是斧乃木的健康寶寶版本。不過是屍體。

乖撫子與神撫子。

必須聽斧乃木大剌剌計算得失直接說明纔有頭緒,看來我真是遲鈍到不行。

她講超多話。

噁心到令人佩服。

我連忙這麼回應,但斧乃木面不改色(一如往常就是了)。

絕對不柔軟的精裝書籍,毫不留情大量直接打在我身上,所以果然不是毫髮無傷。即使哪裏出血或骨折也不奇怪吧。

另一側的書架完全倒下了。倒向另一側。

站起來了。雖然不太穩,但我站起來了。

爲那個叛逆兒童說話。

話是這麼說,但我終究沒透露自己接過戰場原小姐的電話。因爲我甚至連說出口都會怕!

就像是即使骨折,我的意志也不會受挫。

「啊?那是什麼人?」

如同媚撫子在國中,神撫子或許在神社。即使不算是歸巢本能,不過式神的行動原則,基本上肯定大多依照角色性質而定。

「不過,斧乃木小妹,你換套衣服吧?」

剩餘兩具的其中之一──神撫子給人特別難對付的感覺(媚撫子與逆撫子還算是以人類爲底,但神撫子正如字面所述是以神明爲底),或許不會那麼順心如意……所以我也非得繼續行動吧。

「誘餌?」

話說,雖然我曾經上下這座山超過一百次,但是現在衰弱到極限的我,體力是否足以爬到山頂?

斧乃木舉起以泥土捏製的右手,指向完全沒有頭緒的我。正確來說,是指向我褲裙的口袋。

我在北白蛇神社境內穿成那樣,始終是爲了解除蛇咒。雖然就某些角度來看同樣是該遭天譴的行爲,但姑且是基於說得通的理由。

因爲放鬆了一點點,所以斧乃木要走樓梯上二樓的時候,我慢了一步。

這裏不是死後的世界吧?

這是強人所難。

是「二對一」。

「你說要從失敗中學習,意思是這次要好好將媚撫子與逆撫子當成式神使喚吧?」

「沒錯。當然,各個撫子有自己的個性,所以單純的少數服從多數不成立。想到你作畫時爲各人設定的角色性質,她們不是複製人,所以光是這樣的話始終是紙上談兵。不過,這對我們來說反而是優勢吧。媚撫子的交涉手腕、逆撫子的身體能力,既然對面的這兩具已經封印,現在的條件再好也不過。相對的,雕刻刀被逆撫子搶走的乖撫子,只能當成誘餌或肉盾湊數,實際上應該提防的只有神撫子。」

最後我決定燒開水,用泡麪充飢。說來驚人,今撫子好歹也會燒開水。

地板的傷痕還留著,但是不提深度,畢竟是雕刻刀造成的傷,小到只要沒注意就不會察覺。真要說的話,逆撫子木屐跺地的痕跡還比較容易被發現吧。這就沒辦法用宴會才藝解決了。

「託你的福。不過,右手虛有其表,各方面肯定不穩定。所以『例外較多之規則』最好也是儘量避免使用。」

神撫子與乖撫子以書店爲據點的原因只能臆測,不過當我緊張兮兮真正踏進店裏,就發現書店的構造當成藏身之處還不錯。

可是,如果有其他更快樂的事,而且我也做得到,那我還能繼續努力嗎?

軋櫟的聲音,已經不是從書架傳來的。

原來如此,仔細聽清楚就知道這不是來電鈴聲以外的聲音,不過做虧心事的時候,任何動靜都令人膽顫心驚。

怎麼可能,乖撫子不是應該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穿燈籠褲嗎?

要說服神撫子,我認爲確實需要貝木先生等級的話術,但如果是乖撫子,靠媚撫子就夠了吧……那麼容易隨波逐流的傢伙很難找。

反倒是因爲一直迴避所有不擅長的事情,纔會在這個千石家造就出那個乖撫子,想到這裏就覺得,雖說第一次沒成功,但若之後把這個選項完全排除在外,確實稱不上是立志邁向未來的態度。

「真的堅持的話,也可以把你的肉分給我。」

將媚撫子封印回去的瞬間,還沒接著叫出逆撫子,我這個術士就會被書架壓扁。我無法做任何事。也無法爲她做任何事。

「斧乃……」

已經從上衣底下取出來放回口袋的紙片,我再度拿出一張,輕輕蓋在屹立的雕刻刀上。

不過,因爲瀏海以髮箍往後收,所以她的笑容,她的表情,她的痛苦,清清楚楚傳達給我。

那麼,是保全系統嗎?

「你說『因爲是現在我才明講』,但是相隔還不到一個小時吧?」

不,話是這麼說沒錯。

這也是傷物語笑話嗎?

「不,可是先別說這個,和怪異的性質無關,這是很平常的事吧?一下子喜歡,一下子討厭;喜歡的東西變得討厭,討厭的東西變得喜歡。小時候不敢喫的苦蔬菜,長大之後說不定敢大口吃吧?」

我覺得認真深入研究這一點也怪怪的,但若乖撫子使用這種技能,那就可以理解爲什麼只有目擊證詞,卻遲遲無法發現或抓到她。畢竟不只是我和扇先生,專家斧乃木也是就這麼被引誘到山上。

經常光顧的書店一樓所有書架倒塌,這幅光景就是如此值得絕望。

不過,包括七百一國中、阿良良木家、這座北白蛇神社,確實都是千石撫子生活圈的場所。那麼,神撫子與乖撫子這對臨時搭檔躲藏的地點,肯定頂多只侷限在這座城鎮附近。

既然斧乃木現在在這座神社變成這副模樣,那麼兇手肯定是神撫子吧?我的式神在斧乃木要抓她的時候反擊,只可能是這個原因。不過就我所見,神撫子好像已經不在神社境內……不過光是感受到踐跡,我就打從心底發毛。即使不是遭遇吸血鬼,也盡失血色。

書本像是洪水氾濫,書架在上方變形堆疊。實在無法想像這種鬼哭神號的模樣可以復原。

「這種尺寸的衣服穿在我身上很寬鬆,我覺得會很顯眼……」

「所以我的意思是說,既然神撫子和乖撫子聯手,這邊就以三個千石撫子來對付。你加上你抓到的兩具式神──媚撫子與逆撫子,總共三人。」

「什麼?」

不過,這始終是之後的事。

「我把右手『貼』在神撫子的背上。正如字面所述,下了一手。所以,不管她想躲在哪裏,想跟蛇一樣躲起來,我也找得到她。說來見笑,我身爲專家,至少完成了最底限的工作。」

隨著這個語氣毫無起伏的吆喝聲,斧乃木像是彈起來般輕盈起身。雖說看似從容,畢竟我不習慣這種修復工作,所以擔心她著地的瞬間會不會全身垮掉,不過癒合的全身傷口連一點偏差都沒有。

不對,錯了。

我只是和爸媽吵架啊?

乖撫子暫時委由扇先生搜索,我決定進攻山路緝捕神撫子。

「如果能一次同時打碎兩具是最好的,不過既然神撫子的戰略是拿乖撫子當誘餌,應該很難這麼做吧。」

我的體型和月火差不多。

以式神的形式看過各種撫子,看過各種時代的撫子之後,我深切這麼想。

度量大到危險的月火,可能不聽說明就像這樣滿口答應幫忙,這部分也得小心一點,避免欠她一份人情。

斧乃木就這麼看著前方,壓低聲音說。

實際上,我甚至沒直接想到是神撫子的犯行,所以我不可能猜得到。

出乎預料得以回家,原本想說換回自己的衣服,不過現在這樣也具備喬裝的意義,所以我決定繼續借穿。

我一邊治療(修復?)斧乃木,一邊儘量客觀,再怎麼樣都要避免聽起來像是炫耀,卻也儘可能詳細說明至今的過程。

「我正在頭痛該怎麼找你。就我看來,撫公,你啓動了式神嗎?」

也是因爲我原本走路就慢。

我進行愚笨的想像。

墮落的時候真快。

明明是神,卻不願相信。

書店裏空無一人。

「是啊,大概能用一次吧。」

雙手、雙腿、手腕、腳踝、軀體、頭。斧乃木的身體連同繽紛的洋裝剁成許多塊,而且隨便地,真的很隨便地胡亂扔在神社境內各處,簡直是造孽。

「嗯……看來在上面。」

既然事情已經辦完,就得逃走纔行。

斧乃木是屍體人偶,所以好像和這種現實無緣(對於斧乃木來說,飲食完全像是娛樂。之所以愛喫冰淇淋,應該是享受冰涼的溫度與綿滑的口感吧),但我可沒辦法這樣。

實際上,這種鈴聲只要扔著不管,不久肯定會進入語音信箱,但是失去自我的我一時衝動,覺得非得儘快停止這個聲音,連忙拿起話筒。

我會被四面包圍痛毆之後完蛋。

雖然最後補充這句恐怖的話,但斧乃木打了包票。無論要做什麼,神撫子還是會以佔據我爲第一優先。那麼,我的家裏蹲生活或許將首度派上用場。

決戰場所是書店。

「嗯……我用掉媚撫子了。」

「咦……」

「天曉得。大概是因爲不爽吧?」

只不過,我心裏也不是沒有底。

「吵死了。不要囉哩叭唆,不然我就要說你這個敘事者其實才是式神,用這個方式結束這一集。」

不,可是,剛纔,她說話……

換個話題(等等會確實回到正題),畫漫畫的時候,我這種初學者必須注意幾個重點。

看起來十二歲左右的斧乃木(正確年齡不曉得,畢竟是怪異,據說成爲怪異要花費百年光陰)這麼穿就算了,大人穿上這身打扮頗具特色。

將帽子壓低是吧……

我一直覺得很好看。

就說了,請不要逗我笑。

「全都怪到月火頭上,我終究覺得不太對……」

以這個狀況來說,不同於只是討厭勤勉,任憑情緒驅使而抵抗的逆撫子,神撫子應該會認真想要取代我吧。

「…………」

差點忘了。

冰箱冷藏庫是空的,不過冷凍庫有冰淇淋,我就提供給斧乃木了。

可以拜託這位神明幫前任的神明善後嗎?

不是這樣。

這是「撫子小妹」時代短暫出現過的稱呼。

「這麼說來,千石撫子,你那邊怎麼樣?你的衣服完全變了一個樣。看你手腳還接在身上,至少應該沒遇到神撫子吧。」

情感的連續性。

右手的紙,畫著媚撫子的圖。

現在的我無法接受「因爲是屍體,所以被砍碎也不成問題」這種邏輯。這在本質上和「因爲是蛇,所以被砍碎也不成問題」的邏輯相同。

我當然沒忘記。因爲也是基於這個理由,所以在目前說客套話也不甚理想的狀況,我們也不能找別的專家求助。

「說定了……我一定會幫你重畫。」

都是因爲我不成熟。

我受困在這種強烈的自嘲,另一方面意外地堅強沒迷失目標,好好關上衣櫃之後離開月火房間。

得避免搞錯纔行。

我完全忘了這件事。

說到玄關的異狀,雖然剛纔順勢和逆撫子對決,但我原本是要來這個阿良良木家埋伏乖撫子。

北白蛇神社這種場所已經過於重要,我想斧乃木搞不好已經調查完畢……但我還是去看看吧。

「我不想這麼做的原因有兩個。第一,我的失敗會爲人所知。第二,你可能會連同式神一起被處分。」

請不要說我們是在地上爬的人類。

即使處於這種危機狀況,斧乃木依然不斷髮出對於月火的牢騷。

無視於她的擔心。

比冰箱還冷的冷戰。

「……呃,那個,斧乃木小妹……頭髮也會接回去嗎?你被剪掉很多……」

不,到頭來,專家忍野咩咩先生爲了處理北白蛇神社這個「氣袋」而行動的時間點,或者是當時身爲栂之木二中之火炎姊妹的火憐與月火,爲了處理在七百一國中蔓延的「咒術」而開始活動的時間點,那次的發現與那次的重逢,無論如何都是無法迴避的東西吧。

「…………」

因爲在冷戰。

降伏完畢,喔耶!

這句話真棒。

迎合周圍的媚撫子。

這正是反射神經的成果。我的反射神經真的一點都沒用。

請不要從手腳是否還接在身上進行判斷。想到今天的我也可能遭遇斷手斷腳的下場,我就忍不住狂冒冷汗。

聽起來確實只是安慰,但我也因而獲得安慰。

那就從腳開始用力裝回去喔。

「是嗎……」

我衝出阿良良木家,一直不顧一切跑到這裏(腿都軟了),不過果然是因爲缺乏體力吧,環視才發現別說死後的世界,我根本沒跑太遠。

「……嗯。說定了。」

前言說得有點長,總之說來遺憾,現在神社境內的泥土沒有「髒東西」,沒有成爲怪異材料的要素。看來,果然無法避免斧乃木的戰力降低。

「斧……斧乃木小妹?」

與其說是抱持僥倖心態,不如說我想像自己被發現陳屍在這裏,陳屍在這個房間,因而失控。我差點招致這種必須迴避的危險演變。

「首先,我和你分開之後找到的是乖撫子。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的,不過她穿著泳裝在鎮上走動。」

等到佔據我,確立自己的存在之後。

如果上半身赤裸只穿燈籠褲的乖撫子命名爲「籠褲撫子」,穿學校泳裝的乖撫子想必要叫做「校泳撫子」吧。大概是搭配泳裝,她腳上沒穿襪子,只穿海灘鞋。由於有段距離,她又面向書架,所以無法斷言那是乖撫子,不過在把人趕光光的書店裏,即使沒有趕人也一樣,會穿著學校泳裝站著看書的女國中生,我只想得到千石撫子。

……這是式神使用的雕刻刀,所以我想或許能用相同方式封印,不過這樣幾乎是變魔術。

「挑戰一次失敗,就再也不挑戰第二次,這不算是尋夢人的正確態度吧?我們確實控制式神失敗,那麼,下次成功不就好了?」

「這邊。」

我獲得錯誤解咒儀式知識的書架……不,記得忍野咩咩先生說,儀式本身的做法沒錯。

即使如此,這也是足夠的情報量,但還是留著些許不安。

身穿制服,腳穿有跟女鞋,張開雙手雙腳支撐書架的這個千石撫子是……

肯定會整個被壓扁吧。

在山頂北白蛇神社境內聽她這麼說的時候,我覺得是突破盲點的精明點子,但是過一段時間冷靜想想,就覺得事情應該不會這麼順利而卻步。

不必別人攻陷,我已經陷落到最底層了。

只能一邊注意動向,一邊行動。

這種危險的點子,只畫在漫畫裏就夠了,怎麼可以在現實中實行?若有人說我漫畫看太多(畫太多?)導致無法辨別現實與妄想,我完全無法反駁。

剛纔,我總覺得有種神奇的突兀感……那個,我疏忽了什麼嗎?

所以,我刻意不迴避她攻擊我腹部。

「知道了。我會自己隨便找適當的衣服。像是洗到縮水的那種。雖然姊姊應該會嫌棄,不過就以臥煙小姐的形象搭配吧。」

不,我不知道好不好,總之我從各處撿來斧乃木的身體部位,像是立體拼圖般組合。

就像是明明沒有這種覺悟,卻仔細審視分析自己討厭的一面……受不了,是誰說這樣的我「可愛」?

兩者或許沒什麼差別。

斧乃木說著以木匙舀起冰淇淋。

「沒錯。與其說逃走,應該說是在解決我之後前去殺你吧。」

不只如此,想到接下來非得實行斧乃木提出的戰略,那就更不用說。餓到無法專心,在對決場面失誤──我無論如何都想避免這種結局。

神撫子時代,我甚至預告要殺害那個人。罪狀嚴重到非法入侵或擅自借用都相形失色。

在這種場合,我不禁擔心斧乃木解決問題之後的進退會受到威脅。

她最後接受了。

她說得簡單,但要是演變成這種事態就很嚴重了吧。

在這樣的慘狀中,唯一沒倒下的,就是以四十五度斜角靜止的這個書架。至於爲什麼沒倒下,果然是因爲有支撐的關係。

巨大的書架遮住視野,我周圍一片漆黑,即使如此,還是平安無事地活著。不能說完全無事,因爲就算書架在最後關頭靜止,塞在架上的大量書本也全部落下。

或許是不想對我施加壓力,斧乃木纔會使用這種說法,不過對於式神怪異斧乃木來說,要是任務失敗(而且是私下的任務失敗)爲人所知,不只是單純的丟臉,可能也會導致自己受到處分吧。

不過,說得也是。

「總之,要說強的話很強喔……雖然這麼說,但我是專家,姑且是胸懷勝算進行這份工作……不對,不是工作。這是我的私事。真奇怪,我居然會有私事這種東西。」

「不過,這個動起來就會散掉吧?」

或許是罪惡感使得內心感受到的恐怖加倍,但即使除去這一點,我也自然覺得可怕。啊~~嚇死我了。

「咦?爲什麼突然講得這麼讓我開心?」

爲了實現夢想付出努力,由此感到的快樂心情絕對存在。像是實際感受到畫技進步,或是靈光乍現想到新點子時的心情肯定不假。

不過我會死。

育姊姊失敗的那種挑戰。

書架因爲自身的重量而摔得失去原形。

嫌棄的是「姊姊」啊。

可能真的會變成「一對四」。

我昔日在北白蛇神社,做出將蛇切塊這種無法想像的粗暴行爲,是爲了解除自己受到的詛咒,不過在那個時候,使用這種殘虐方法的根據,就是我在這間書店得到的知識。

喜歡與討厭的情感,也會依照時間的不同改變吧。一直喜歡並且持續做同樣的事,或是被外力逼著不情不願持續做同樣的事,都會造成精神上的負擔。

我甚至比較希望她說「靈力」或「妖力」之類的,不過凡事到最後都得靠毅力吧。

「不,現在不在喔。這位神明因爲出身的關係,總是喜歡散步……這方面不知道該說很走運還是很神,幸好這位神明這時候不在神社。要是一個不小心遇上了,神撫子說不定會搶回神權。」

有機會的話,請數學系的育姊姊以淺顯方式說明吧。

我使用手水舍的水沾溼泥土製成泥巴,開始勤快捏製斧乃木的右手。

爲了將來,爲了夢想,我必須貪求。

如此認定。

我纔剛借穿她的衣服,所以爲她說話。

不過她隨口帶過。

書店毫無人影的異常狀況,使得我困惑不已時,斧乃木這麼說。

填飽肚子了。

看來這是她儘可能不想採取的做法,雖然因而得以追捕,卻損失某些東西爲代價。具體來說,正是失去了右手腕。

「居然裝謙虛,討厭的傢伙。」

仔細想想,超小比基尼應該是媚撫子時代的穿著。我原本擔心她拿出那種衣服交換制服,看來不是這樣。

「如果你無論如何都反對,我也不會強制執行這個方案。畢竟不是絕對沒有別的腹案……只不過,若要說初衷,千石撫子,你該不會忘記當初的目的吧?」

「再確認一次,扇先生的方案當成玩笑話就好吧?」

我認爲依照所在地點,或許可以重新擬定對策,

我將會被指定爲有害?還是認定爲無害?想到我的命運端看這個人的裁決,我就好緊張。雖然也是因爲能穿的衣服有限,但總之斧乃木換裝這麼快,幫了我一個大忙。

「那……那個,發生了什麼事?神撫子這麼強嗎?」

「撿個大概就好。這是當前的緊急處置。最壞的狀況,欠缺的部分拿周圍的泥土就能補。」

不是封印用的白紙。

「真是的,曾經在這裏將蛇切塊的你,怎麼能被這種程度的視覺影像嚇到?話說回來,千石撫子,我也要拜託你一件事。」

所以,我必須將她們和我連接在一起。

「什麼事,撫子小妹?」

原來那不是漫畫的表現手法,是真有其事?

「喂!我是千石!」

「總之,這真的是最壞的狀況,而且若要詳細預測,被神撫子當成誘餌的乖撫子也可能跑到我們這邊,演變成四對一的樂觀狀況。繼續討論可能性會沒完沒了,這也不是賭運氣的機率對決。最後還是要看你的膽力,也就是膽量。」

我的意見,我會自己說。

之所以這麼說,並不是能不能藏身的問題,而是因爲書店裏完全沒人。不,現在是平日白天,即使人多也沒有突兀感,對於事件元兇的我們來說,免於殃及善良的他人也可以說是好事,但是不只是沒有客人,店員也不在。

身爲女國中生原本就很小的生活圈,因爲家裏蹲的關係,可以將範圍縮得更小。

乖撫子只穿燈籠褲在街上徘徊,以及乖撫子穿學校泳裝登山,哪邊比較早?哪邊比較晚?

塞滿厚厚精裝專業書籍的書架,就像是要把我壓死,毫無徵兆就朝我崩塌。

原來這份職責這麼重要?

斧乃木這麼說。

我沒聽過這種力量。

「是你要休息。」

「懷舊」這個詞,記得我是從育姊姊那裏聽來的。

不過,即使運動服再怎麼寬鬆邋遢(又老土),也無法以雜誌墊到擋得住雕刻刀吧。

「往這裏。」

我一邊下定決心,一邊抽出夾住的腳。精裝書成爲緩衝,所以我意外輕易地抽出腳。相較之下,一開始全身遭受的書本雪崩造成莫大的打擊。

聽她這麼說就覺得沒錯。

如果只有我喬裝,斧乃木卻維持原樣,果然可能會先被對方發現吧。

如今,即使我擁有媚撫子的交際能力,我也完全不認爲能讓事情和平收場。

「唔,嗯……」

「如果可以長期抗戰,要這麼做也沒問題,不過既然擔憂乖撫子進化爲神撫子的風險,我們就不能成爲等待或被動的一方,始終要成爲追捕的一方。」

「我從這個角度看不清楚,不過我的身體各部分恐怕散落在這附近,可以幫我全部撿回來嗎?只要各部位對準切面連接起來,我就能讓傷口癒合。」

我嘴裏這麼說,卻依然儘量希望想一些帥氣的事情死去,當成我竭盡所能的抵抗,但是即使我等再久,致命的一擊都沒有來臨。

前者就算了,後者很重要。

「但我擔心的不是這種擔心。」

是我熟悉的聲音。

心情莫名緊張的我,匆忙將兩張紙都拿出來,不過這麼說來,進入書店前,斧乃木對我下了這樣的指示。

這可不是嘴裏說說喔。

我深感興趣,不過考察是之後的事。

「那是我捏的泥巴吧?」

雖然變成像是無袖露肚臍的打扮,不過這樣的斧乃木也令人耳目一新。

這樣真的只是重蹈覆轍吧?擺在眼前的輕鬆解決方案釣到我了。

不好笑。徹頭徹尾不好笑。

像是鎧甲。

她說的該不會是扇先生或月火吧?

「………………………………………………………………………………」

她不情不願地這麼說。不情不願地露出親切的笑容。

嗯?沒接上啊?

不愧是沒用的傢伙。

「兩人」打鬥而散亂的房間,整理起來不是很辛苦,不過插在地板的斜口刀該如何是好?

無論如何都要避免。

萬全的狀態。

唔~……該怎麼說,我曾經常常走這條路來回……記得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就會通往北白蛇神社座落的山。

盛裝打扮的時尚心情蕩然無存,不過這也當成好事吧。

或者說,在這種緊急事態之中,我可能一時慌張而激動起來。該不會又把自己當成漫畫的登場角色吧?

看著割破的運動服,我差點昏迷。

左手的紙,畫著逆撫子的圖。

真要說的話,基本上要各個擊破。

若說我將媚撫子用到壞掉,神撫子就是將乖撫子用完就丟。

「我知道喔。知道你想說卻不方便說的那件事。」

果然是有其親必有其子?還是有其子必有其親?

即使不是因爲這樣,前衛的露肚臍打扮也引人側目了。

房間整理完畢之後,我來到走廊。

扇先生說,斧乃木失算的地方,在於我成功把四具式神都召喚出來,原來也是基於這個意思吧。

明明怎麼看都死掉了啊?

「既然要請前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出馬,和她同進同出的『那個男的』必然也會跟來。沒有作戰立案這個概念的『那個男的』一旦介入這個事件,將完全無法預測狀況的演變……無法模擬戰局。即使如此,如果只以我的意向來說,這在某方面也是正合我意,不過對撫公來說,這種事應該很不方便又難以接受吧?」

畢竟印象過於強烈,至今滿腦子都在想燈籠褲,不過我昔日全身受到蛇的詛咒時,也穿過那種衣服。

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爲什麼這種時機在今天突然來臨?這應該是人類經過某種成長才必須挑戰的課題吧?

既然式神是主人的代理或替身,她們的話語,應該也是代替畫出她們的我說出想法吧。

如果是解除肌力限制器的逆撫子,就算這個書架倒塌也撐得住吧。

若要尋找正在任憑本能遊蕩的對象,也可以循著目擊證詞去找,但若她們使用戰略藏身,找出她們的難度就三級跳。

不是佔據,是讓位。

「這終究接不回去。因爲不是肉。不過你放心,很快就會復原。因爲我是會長頭髮的人偶。」

並不是只要撐過現在就好。

告知要前往二樓,我的注意力大多已經集中在二樓,不過在書架之間穿梭前進時,我的視野一角捕捉到奇怪的東西。

斧乃木對狼狽的我扔下這句話。

即使喪屍從衣櫃爬出來,我也不會嚇成這樣吧。這段體驗就是這麼恐怖。甚至可以說是瀕死體驗。

剛纔超恐怖的!

和逆撫子一樣亂髮脾氣,動粗,亂揮雕刻刀……即使傷害到父母、他人或自己也一點都不奇怪。

是普通的來電鈴聲。

所以……嗯?

「然後,乖撫子穿著學校泳裝爬這座山,我就這麼繼續跟蹤……不過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自己巧妙中計了。那完全是誘餌。」

我不知道團隊合作的概念。

我遭受有點嚴厲的吐槽。

頭髮也變短,算是改變形象的挑戰吧。

是應該在日後述說的內容。

只是,我錯了。

我知道的。

因爲,去年那一連串的事件,始終是我單方面找戰場原小姐的麻煩。

去年的這個時候,雖然不是穿學校泳裝,但我同樣是像這樣在這裏站著看書的時候被發現。

斧乃木貫徹專家立場的冷靜聲音,也實在無法讓現在的我降溫。

看來,還留著一絲希望。

這一切都是我,這一切都連接到現在。

在消沉心情的折磨之下,我向斧乃木說明事情經過。

摺起紙片,就這麼封印。

人頭的斧乃木就這麼被我抱在懷裏,面無表情這麼說。

這麼說來,她曾經拆下雙臂,爲我擺出米洛維納斯的姿勢……那麼如果她願意,應該也能模仿薩莫色雷斯的勝利女神吧。

那就太好了!

爲了便於看見纏在身上的蛇痕,也是爲了便於行動……記得是這樣?即使如此,如今回想起來,我也搞不懂爲什麼穿成那樣,但如果只陳述事實,那麼除了燈籠褲,我也向神原小姐借過學校泳裝,穿來這座神社。

「斧乃木小妹!」

明明穿著大人的衣服,不對,正因爲穿大人的衣服,所以如她所說,是寬鬆輕便的造型。看來那位臥煙小姐就是這種打扮。

她和我拉近距離了。

交涉時派出媚撫子。戰鬥時派出逆撫子。

就像是要阻止我說出第二次的「可是」,斧乃木這麼說。

雖然她一開始就是死的。

「好啊,那麼,就當成是我乾的吧。」

因爲自己能力不足,所以無法按照想像畫出原稿的角色……類似這種時候的罪惡感苛責著我,但是媚撫子高聲說:「沒關係啦!不用道歉啦!」

都是我自己。

真悲哀,看來他們說得那麼嚴厲,並不是一次性的心血來潮。

至今的我,就算在神明時代也沒使用過式神,雖然所有式神都是千石撫子我自己,也不可能同時要求四人協助我。

一不做二不休。

多虧媚撫子,我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但是我可能受到無法挽救、不得不脫離戰線的傷害。

沒有很多東西的我,當然也沒有護照。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斧……斧乃木小妹!」

一時之間,我以爲是警鈴作響,但這裏不是國中走廊,應該沒有那種消防設備。

上面……也就是二樓吧。

「這……說得也是。」

換句話說,「完全沒人」不是形容。

爲了避免被神撫子的話語影響內心,我就像這樣下定決心,好不容易爬到山頂。

神撫子只爲了除掉我就做到這種程度嗎?立志將來成爲出版業界人士的我,不忍正視這樣的光景。

看來這是專家的底線。

自認有共鳴。

「…………」

「啊,這麼說來,斧乃木小妹……」

因爲是屍體所以不會痛,不過從怪異的觀點,戰力可以說大幅降低。

順著氣勢或是順著自然演變一鼓作氣進攻,感覺像是驚濤駭浪般豪邁,不過這果然是自我毀滅的構想吧。

式神原本是各自單獨行動,所以至今追捕的這一邊也得分頭進行,不過既然對方團結起來,這邊今後也可以組隊行動。

不過,日子應該也不是自己能選的。反倒是來得太晚了。

除了右手腕以下,總之所有部位都連接完畢,不過爲了以防萬一,她在參拜道路維持仰躺的姿勢。要是突然行動之後再度四分五裂就傷腦筋了。爲了避免在沒時間的這時候多費工夫,就等她完全癒合吧。

「真是的。如果能使用『例外較多之規則』,這點距離明明一跳就到了。受不了受不了,在地上爬的人類總是這麼辛苦嗎?」

如果這時候站不起來,我就輸了。

「……如果不是取這種爛名字,我說不定可以從一開始就站在你這邊喔。」

但她這麼回答。

這就是我現在的狀況。

看來因爲位於那裏,所以斧乃木迴避了書架的波狀攻擊。與其說她幸運,應該說神撫子鎖定的目標始終不是斧乃木,而是我一人吧。但是不管是誰,只要礙事,她當然都不會手下留情。

就這樣,我決定下一個搜索地點了。

總之以我的立場,爲了保住斧乃木的職分,只能完成決定採用的第一方案。我不太樂見在書店開戰,所以可以的話,我想在背地裏和平解決。

明明那麼開心……

因此,雖說雙方千石撫子的人數差距是這邊三人對上那邊兩人,但始終還是避免團體戰比較好。

你講得很樂觀。

不過實際上像這樣,以爲幾乎等同於牆壁的書架發出劈啪聲倒下,架上塞滿的書本不只像雨珠更像雪崩掉落,目擊這一幕的我,內心的這種共鳴早已飛到九霄雲外。

我做好準備,以便在發生狀況時隨時能「啓動」她們。

就算這麼說,我也質疑竊盜行爲算不算主動出擊……不久,我換好衣服了。

沒想到她回話了。

關於進化,應該說退化(不是神化,而是肉體化?),斧乃木始終抱持懷疑的(貝木的?)態度這麼說。等等,不過,先不提做不做得到,在斧乃木被肢解的這種狀況,找貝木先生或其他專家協助應該可行吧?

不只是換裝,改變到這種程度,已經是盛裝打扮了。

「…………」

不肯往前看的乖撫子。

「對上神撫子與乖撫子,你放出媚撫子與逆撫子之後,這兩具式神跑到對方那邊,別說三對二,甚至變成一對四的狀況。」

站著看書,也就是雙手沒空的她,當時應該無計可施吧。

必須抽身自保。

「所以,斧乃木小妹,神撫子在哪裏?你抓著神撫子背部的那隻真正右手,現在在哪裏?」

不對,前者也很不妙。

雖然育姊姊那麼說,不過就這種應對看來,父母不允許疼愛至今的女兒繼續過著家裏蹲生活,這份決心非常堅定的樣子。

「這樣啊。總之,我也犯下相同的失敗,所以不能責備你。而且就算要你別在意,就你聽來也只是安慰吧,不過保護主人是式神的本願。媚撫子盡了爲你代勞的職責。式神的我這麼說了,所以準沒錯。」

這可不是隻要道歉就能了事。

這是理想狀況。

只是,正因爲做過這種無法原諒的暴行,我現在纔會想朝著夢想努力,我實在搞不懂人生。

我抱持像是祈禱的心情起身。

我正實際感受這一點。

「……好,完成了,右手。」

而且,本應被書本活埋,被書架埋葬的我,獲得媚撫子的搭救。她把自己當成伸縮杆救了我。

所以,人們應該選擇的是活著的方式。啊啊,早知如此,應該更好好和大家吵一架。

雖然幾乎是擅自牽連,不過既然已經不是毫無關聯,對於新任的神明來說,我覺得最好幫忙一下。

並不是設置在另一側的書架成爲支柱,將倒下的書架擋在四十五度斜角。

在這之前,得善後一下。

這裏是無人的書店。也沒播放音樂。發出聲音就會響遍店內,乖撫子恐怕會察覺。我認爲這是我們的大好機會,絕對不能白費。

只不過,以這座神社的泥土製作義肢(除此之外,還要補足斧乃木被肢解時散失缺損的肉),或許比使用普通的泥土還要靈驗。

總之,這不是乖撫子,而是我自己的往事,不過乖撫子又是被人交換制服,又是被搶走雕刻刀,幾乎對其他的式神言聽計從。

聲音來自書架全部崩塌之後,視野變得遼闊的樓層對角線──通往二樓的階梯轉角處。

因爲是人偶,所以容易受到周圍人們的影響,說穿了就是角色性質容易搖擺不定……記得是這樣?

事情當然不會按照理想進行吧,即使如此,唯獨絕對要禁止同時啓動兩具式神。

她是怪異。她確實是式神,是怪異。

這樣不輕鬆吧?

不過,這個作戰不是邏輯思考的產物,幾乎是順其自然的構想。早知如此,運動服底下應該穿一件鎖鏈甲……我以這種膚淺到連後悔都稱不上的妄想逃避現實,但因爲做不到這種事,所以往現實方向切換想法,覺得如果將身旁的雜誌藏在肚子裏,應該可以代替鎧甲。

也就是成爲第三種斧乃木。

只是即使如此,我還是自認有一套自己的想法。我慢慢接近校泳撫子的背,注意力集中在右手。

她說出毛骨悚然的法則。

我違抗製作人的意向,同時依照吩咐,撿拾斧乃木被切斷的手腳。我上山時抱持著人生不知道會如何進展的想法,卻沒想到會幫朋友修復屍體。

如同一張紙。

被蛇纏身,成爲神明,嘴裏說著各種自虐話語的我,內心某處依然認爲自己的人生甚至算是特殊、奇特又特別,所以這個死因令我意外。

這也一樣,是無法迴避的東西。

取這個過分名字的不是我,是斧乃木。但我說不出口。

是一通我希望有哪裏搞錯的電話。

神撫子爲了壓扁我,將乖撫子當成棄子。不只是當成誘餌那麼簡單。

在這種十萬火急的極限狀況現身。

戰鬥開始。

短褲裙、黑色過膝襪,配上滿滿荷葉邊的碎花上衣。我還借了一頂很適合短髮的可愛鴨舌帽。

「當初的目的?不就是和式神輪班,達成一萬小時的法則嗎?」

這麼說來,我現在纔想起來,我把扇先生的BMX忘在阿良良木家。因爲當時是不顧一切逃走的。

靠你了,月火。

只不過,雖說任我挑選,但終究不能借和服穿。會更加顯眼。

「爲什麼?你已經回收兩具式神創下實績吧?同樣的事只要再做兩次。」

真是這樣的話也好,即使神撫子不在山頂,至少也可以求個神。

連結到現在的那場屠殺行徑,就是我在這間書店的靈異書籍區,閱讀《蛇咒全集》這本書的成果。

應該說是死肉計。

但願站得起來。

老實說,想到月火平常對我作威作福的程度,即使借一百套衣服也還無法抵銷吧……我內心的這段陳情應該不可能受理,不過仔細聽就發現,這個鈴聲不是保全系統的鈴聲。

我收集的部位之中,沒有右手腕以下的部分耶?

「不,這倒不會。即使是神,即使是怪異,她們依然是你製作的式神,不會大幅脫離你的生活圈。」

至少,如果是逆撫子……

「不,是學校泳裝。」

我不要被書架壓死。

所以,我希望至少喫個飯糰,至少喝瓶礦泉水。

不是我個人的問題。

我假裝沒聽到,撿拾散落的部位。很費工夫。總覺得像是模型娃娃,不過實際觸摸肌膚的部分,果然是屍體的觸感。

光是多到數不清的時尚服裝任我挑選,就是十分合格的加分關了。

爲我進行解咒儀式的時期確實是這樣,不過記得忍野咩咩先生當成自己工作的一環,讓這裏不再是氣袋,而且爲了避免「髒東西」繼續聚集在這裏,忍野咩咩的學姊──臥煙小姐,試著讓新的神降臨在當時廢棄的這座北白蛇神社。

不過,總不能出聲叫斧乃木,卻也不知道該怎麼留下她,在我停下腳步的時候,斧乃木依然快步向前。要跑過去抓住她的肩膀嗎?不,在這種場合,肯定會發出腳步聲。我穿的是涼鞋,所以是啪噠啪噠的聲音。可惡,早知道在回家的時候換穿球鞋……!

要不是貝木將「咒術」散播在這座城鎮的女國中生之間引發流行,現在的我應該依然是乖撫子,正常用功準備考高中吧。

我再也不接電話了。

老實說,面對苦吞此等敗果的專家,我不方便報告自己連續成功回收兩具式神的成果,不過既然被她發現我盛裝打扮,我就不能繼續保持沉默。

聽到逆撫子赤裸裸公佈「開膛破肚」這個攻擊方針,我試著將計就計。

會面對生活。

這裏應該輪到擁有恐怖交際手腕的媚撫子出馬。

上午一直活動,而且積極到無法從平常的隱遁生活想像,東奔西跑,剛纔還爬山,就這樣到了正午。

生活是很重要的。

什麼原因讓你犯下這種暴行?

因爲無論是重要的事情或危險的事情,我都是從漫畫學來的。有些是從任性豪邁的朋友與胡作非爲的騙徒那裏學來的。

「…………」

到頭來,斧乃木之所以落得四分五裂的下場,正是因爲神撫子拿乖撫子當誘餌。那麼,站在那裏看書的乖撫子也或許是誘餌,爲什麼我沒想到這一點?

「話說回來,斧乃木小妹……」

多虧斧乃木的功勞,勉強掌握了追捕的線索,不過這不全是好事。對於斧乃木來說,這也算是苦肉計。

指令確定。

假扮成魔法少女的斧乃木,我也感興趣。

「嗯,那個叫做『RogueLike』,算是劃時代的革命吧。」

說得也是。

無力的我該努力的或許是這部分。

「這個無人的店內,可以說是乖撫子的內心想像的光景吧。乖撫子以一副變態般的模樣到處晃也沒被逮捕,或許是因爲擁有堪稱『從怕生衍生的驅人結界』這個技能。」

我一邊心想,一邊緩緩睜開雙眼。書架倒下的時間點,我不只是沒有反射性地逃走,還當場軟腳,處於只能呆呆等著被壓扁的狀況,不過,書架以四十五度的斜角靜止了。

「而且,至今是一個一個對付,我才能驚險成功。即使不提神撫子式神,居然要我一個人同時對抗兩具式神……」

我坐在飯廳餐桌座位,和斧乃木面對面。

反正已經非法入侵(這是式神乾的好事,但她甚至犯下毀損罪),乾脆也擅自借用他人的東西。這就是一個人逐步犯下各種罪的範例。

「啊啊真是的,我好遜喔……居然這麼拚命。我在搞什麼啊?」

斧乃木以泥土製成的右手食指指向天花板。

「假設」很重要。

「…………」

對我來說,「例外較多之規則」是我請斧乃木擔任模特兒時使用的技能,不過如果當成絕招使用,威力強到可以一招粉碎民宅玄關,所以反作用力當然也很強。

這麼說來,我聽過「杯子裏有半杯水的時候,會覺得還有一半?還是覺得只剩一半?」這種問題,不過兩者應該都不是正確答案吧。

啊啊,原來在講這個。

專家斧乃木絕對不會採取這種漏洞百出的策略。扇先生肯定會滿面喜色評論說「真是愚蠢」吧。

難道是角色形象又在搖擺不定?

珍藏當成宴會的才藝表演應該剛剛好。

與其說事件發生,應該說東西倒下了。

「啊,不過,既然神撫子和乖撫子合作,那麼就算遭遇乖撫子,結果也是一樣吧。」

「喂喂喂,你說這什麼話?你不是一個人吧?」

我能爲這樣的自己感到驕傲嗎?

因爲,我在和階梯完全相反的方向遠遠發現的東西,是身穿學校泳裝站著看書的乖撫子背影。

但是嚴格來說,好幾次把她殺到半死不活的不是神撫子,是我。

「是啊。理想來說,先找到新的神明保護起來比較好吧……不過那位神明經常像是迷路的孩子,說不定比式神難找。」

只不過,既然要做就要快。比墜落的速度更快。現在已經進入撤退階段,所以不能拖拖拉拉。我打開月火房間的門。

接下來要去哪裏,我沒有特別的頭緒,但是不知何時會有附近居民察覺玄關的異狀之後報警,所以得先離開阿良良木家。

「什……什……什麼事?」

「好歹自己的事情要由自己想辦法。」

和千石撫子與千石撫子爲敵的千石撫子。

「進化?」

是熟悉的地區。

「你問我發生了什麼事?嗯,你猜得沒錯,我被神撫子反擊了。只不過嚴格來說,我的對手不是隻有神撫子。我同時對付乖撫子與神撫子兩具式神。」

散落在下方的大量書本,也已經是再也無法閱讀的狀態吧。倒在底下的女生更不用說。

「…………?」

我不知道她認真到什麼程度。

不,本來就是。

只以人頭說話。

一張一張啓動。

「呵呵……今撫子,可以的話,如果你能趕快從那個空間撥開書本鑽出去,我會很感謝的。我真的這麼想。沒騙你啦。我從來沒有拚命過,所以已經達到極限了。」

……只不過,這始終是重新挑戰安全的課題才能這麼說,沒練習過就突然上場挑戰不擅長的事情,這應該不是勇敢,是魯莽。

這是忍野咩咩先生說的「人只能自己救自己」嗎?

這不是好事。

恐怕是我看見書架突然倒下而狼狽的時候,沒抓穩這張紙片吧。因此媚撫子從封印解放,再度立體化。

「嗯。所以這個方案雖然有實效性,卻沒什麼實現性。只不過,如果我判斷這樣下去你會面臨生命威脅,我將無視於你的意願。到了那種狀況,我將不惜向前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臥煙小姐或是新任神明求助。」

說得也是。

做出許多壞事的罪犯,居然自己報上姓名。

明明沒發生地震,爲什麼變成這樣?我不知道。不,其實我早就知道,但是我不想理解。

剛纔乾脆任憑逆撫子對我開膛破肚比較好吧?

受到攻擊的我,冒失地沒注意到那邊的千石撫子,不過既然整層樓的書架一口氣在那個時間點倒塌,站著看書的乖撫子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即使如此,光看結果依然算是順利成功,所以我高興一下應該也能被原諒,但是逆撫子說的最後那段話,比雕刻刀更鋒利地深深插入樂不可支的我內心。

然而,我實在無法因而抱持希望。因爲從書架底下鑽出來之後,我重新親眼看見早就知道的絕望光景。

是重新開始。

所以,我不該像是這樣逃走。話是這麼說,但恐怖的東西就是恐怖。

「嘿咻。」

居然是這種死法。

就在那附近,在那片書海溺水了吧。

反過來以此對付逆撫子。

可以說這是活生生的人頭嗎?

我對於乖撫子的想法,如今非得對自己說一遍吧。我有將來。

但我也不認爲右手以外的部位可以喫。

現在就算了,以前我認爲這孩子肯定很討厭我。

哇,好積極耶。

接下來是團體戰。

「而且,媚撫子並不是一個人倒下……聽你的說明,當成誘餌的乖撫子也一起被壓扁了。」

這個儀式本身不太算是成功,總之先不提這個……我疏忽了。

在北白蛇神社境內所看見,斧乃木被砍成四分五裂的光景,烙印在我的腦海揮之不去。那種事不能發生第二次。

調整身心狀況也是搜查活動的一環。

已經失誤好幾次才這麼說也很厚臉皮,不過正因爲失誤過,所以希望接下來的團體戰慎重再慎重。

不,雖然這麼說,但是先前又是交換制服,又是搶雕刻刀,看來並不是完全沒有交流。

「就說了,請不要試著攻陷我。」

好像喪屍。

如果以旋轉椅當障眼法,從死角繞過去拿紙張夾她是第一階段,來不及成功時的B計畫就是第二階段。

在這之前,在面對媚撫子與逆撫子的時候,老實說,我沒有餘力想這麼多。爲了防止恐慌,爲了在利刃面前自保,我沒有覺悟也沒有想法,就只是一心一意試著撐過眼前的難關。不過,接下來不能這樣。

看來,我正在遭受斷糧攻擊。

我整個身體抖了一下。

「咦……?蛇毒?」

斧乃木以四分五裂的狀態,面無表情平淡消遣我,同時提出驚人的要求。

「不過,團體戰也有好有壞就是了……乖撫子納入神撫子的指揮之後,式神的性質可能會進化。」

以外型設計來說,這樣可以製作兩個版本的式神……不對,就算不提這個,斧乃木本來就是式神。

「與其說漫畫,更像是電玩耶。就是,那種要怎麼說?肚子餓就會死掉的迷宮型遊戲……」

怎麼回事?難道說,身處於極限狀況,所有動作都感覺是慢動作嗎?

因此,雖然我儘可能希望緊貼在斧乃木身後,卻拉出大約一公尺的距離。事後回想起來,這一公尺成爲致命傷。

「……可是,記得神撫子不是好幾次把前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把小忍殺到半死不活?」

不只如此,我的式神還把朋友剁成好多塊。

鑽過鳥居,進入神社境內,我看見的是……

「我不是這個意思,是說要喬裝。」

我在做什麼啊?

當然,這肯定不是一切。

「下手?」

不過,我在月火房間換裝打扮時,斧乃木卻連同衣服被撕裂。想到這裏,嬌柔的我就差點被罪惡感壓垮。

她這麼說。

光是穿學校泳裝的女國中生爬山,就足以成爲爆笑的保證喔。

不過,可能性很高。

不想理解自己的膚淺。

校泳撫子。

不過,她的模樣不是我熟悉的斧乃木。不只如此,本應是人形怪異的她,甚至完全沒有維持人類的形式。

「之所以這麼說,也是因爲最後必須將四具式神都解決掉。乖撫子的有害程度應該比較低,如果當成釣大魚的小魚來利用,說不定可以一網打盡。」

「沒錯。這次的條件和早上不同,你已經面對這兩具式神一次,而且無論過程怎麼樣,也已經確實封印,降伏完畢,奠定主僕階級。所以,當你打開摺疊的紙片,她們這次將會服從你的可能性很高。我可不是提出魯莽的方案喔。」

「意思是要三對二,站在人數優勢戰鬥吧?」

「嗯。可是,我雖然知道你說的意思,不過……」

只放鬆了一點點。

她說的「這段時間」,應該是手腳、頭與身體接回去的時間吧。換句話說,即使是人偶怪異,傷口癒合還是要一些時間。

啪嘰啪嘰。

「不過,要是神增加爲兩位,我們終究應付不來,所以希望能在這之前做個了斷……神撫子與乖撫子把你肢解之後就逃離這裏嗎?」

「是啊,應該是這麼回事吧。總之,現在就活用這段時間,帶著反省之意,試著分析我的敗因吧。」

我連忙下定決心,一個轉身,和斧乃木背道而行。朝著校泳撫子露出泳裝肩帶的背影,緊閉雙脣不發一語,即使慢一點也沒關係,像是貼腳走路般無聲無息開始移動。

無論現在或以前,我的內在都是一灘爛泥。

「沒能成爲任何人的可憐人。總之,剛纔說『藝術的感性』是開玩笑的。爲了在行動的時候保持左右平衡,只要注意一下重量就好。」

突然展現這種角色個性,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雖然有如一個閃失就完蛋的大手術,但是就當成現在在玩娃娃吧。我對自己這麼說。

想像自己畫出父母引以爲傲,心目中理想的千石撫子,從二次元召喚到三次元當成式神,然後讓這個女孩取代我。

「比起被阿良良木月火害得一無是處的我,你的本事好得多喔。」

當初列爲神明候補的人選,是斧乃木口中的前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也就是現在的忍野忍,但是我搶了這份工作。

這不是現在要想的事,不過對於這樣的父母,我該怎麼做才叫孝順?

不過,我在這時候認爲只能這麼做。我覺得要是能在這裏拉攏乖撫子,就能一氣呵成解決整個事件。

「難……難道是……超小比基尼?」

是想攻陷我嗎?

反過來說,正因爲斧乃木平常就和月火搭檔行動(順帶一提,月火好像把斧乃木當成靈魂移轉到人偶的魔法少女),要對我這種程度的問題兒童進行情操教育,或許不必費太大的工夫。

我甚至沒道歉就是了。

「嗯,謝謝。」

會放聲尖叫。

斧乃木復活了。

「姑且再指示一次……撫公,無論是什麼狀況,『啓動』式神的時候都必須分開啓動。」

「…………」

「啊,這……這是,我向朋友月火借的……」

我嘴裏說祈禱扇先生平安無事,卻也覺得那個人即使世界滅亡也不會有事。

斧乃木看起來興趣缺缺,不過大概是被肢解一次有所反省吧。

到頭來,這就是今天早上失敗的一大原因。她們之所以成爲無法控制、不能操控的狀態,可以說正是因爲我同時將四具式神立體化。

並不是我這次已經可以使喚式神。媚撫子在這種狀況被叫出來,也只能逼不得已連忙撐住倒下的書架。

我居然能看見斧乃木看漏的東西,事後回想起來只覺得不對勁,不過這也可以說是在所難免。現在的斧乃木費盡全力,用盡所有注意力尋找自己被切掉的右手,結果,只是跟在她身後閒著沒事的我,率先發現右手以外的東西。就算這麼說,這也完全不值得拿來炫耀吧。

無法相信。不願相信。

我原本究竟在哪裏做什麼?記憶全部消失了。

「唔~……」

斧乃木換好衣服回來了。

如果發現朋友的屍體更不用說。

今天,追蹤遊戲依然只進行到一半。

「你其實也是不情不願在努力吧?」

慢著,冷靜沉著僅止於表情跟語氣嗎?

不只如此,急救完畢的斧乃木,雖說實際上無法使用「例外較多之規則」,卻不是無法參加戰鬥吧。我很無力,不過,總之,無力的我還是會在做得到的範圍努力。

「總之,我會自己想辦法的。」

我以電玩腦這樣分析,只不過,事情好像沒這麼單純。

總之,就算那輛腳踏車還在,難騎到像是謝絕初學者的那種BMX,我也不會想用來載斧乃木……我現在比以前更不想接近阿良良木家,所以只能拜託月火幫忙回收腳踏車了吧。

我沒辦法好好接受這個理論就是了。

「不用在意,就像是做黏土工藝那樣用力壓。稍微粗暴的程度剛剛好。就當作想要就這樣把我壓爛。」

我不小心忘記要搭配涼鞋,不過終究不能連鞋子都借穿。因爲要是鞋子在追蹤的時候磨腳就麻煩了。

「不過,你說神正在散步,沒問題嗎?即使不在這裏,也可能在鎮上遭遇神撫子吧?」

這份交際能力纔是本分,臂力則是不如普通的女國中生。比起因爲家裏蹲生活而虛弱至極的今撫子,只算是稍微好一點的她,現在正像這樣獨自支撐巨大的書架。

只是就算這樣,該怎麼說,乖撫子給我的感覺是被其他撫子喫乾抹淨……那麼,神撫子也是以某種形式利用了乖撫子吧。

因爲有人支撐的關係。

「都來到這裏了,問這個問題也沒意義,不過你想的另一個腹案是什麼?就是我如果始終拒絕使喚式神作戰的話,你想採用的另一個方案……」

「講得安慰一點,神撫子應該想先和你在這場捉迷藏做個了斷……然後以萬全狀態對於繼任的神明發動政變。」

逆撫子拿雕刻刀指著我的時候,我得知自己昔曰在這座山上犯下的罪孽多麼深重。

「沒關係喔。光是願意聽我發阿良良木月火的牢騷,你就幫了我很多。」

太兇殘了。

應該好好和大家和睦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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