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八千代杯結束之後，我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雖然我們因爲默默無聞地奪冠而收穫了大量粉絲，關注度也直線上升，每天都會收到大量合作邀請，但這些都不是我們搬家的主要原因。

「那我先掛了，大概十五分鐘就到」

「好的，我這邊還有一個人，麻煩你了」

我們搬家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單純想換個地方住。

輝夜一腳踢開紙箱，衝向陽臺，彷彿要撞破窗戶。

抱歉，好像沒什麼問題。是我太在意了。

在八千代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了休息室一角的木板地。地板無聲無息地浮起，開始緩緩上升。這是將我們運往舞臺的升降機，上升到頂點的瞬間，就是演唱會開始的時刻。

「感覺我變最強了……」

「剛纔那到底是什麼？發生了什麼事？請等待後續報道！」

「……啊」

我說，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措辭啊，真的。

另一個違和感貼在演唱會舞臺的外部顯示器上，寫滿了整個畫面的信息。

「輝夜，我愛你！」

「那是什麼？故障？」

「是演出效果嗎？」

「彩葉不在好無聊——」

「嗯。不過，我還有很多想做的事呢。明天食材也會送到♪」

「來吧！」

「喂喂，彩葉。我練習太久了肚子餓了。等結束之後一起去喫鬆餅吧？」

「那是什麼……月亮？」

「風景好棒！太美了」

……雖然只能到迎接我的人來爲止。

我直覺地確信她在說謊。

聚集起來的違和感在會場中引起了另一種騷動。

「輝夜也要玩——！」

「哎？什麼意思……」

從月夜見回來的輝夜雖然恢復了意識，但彷彿還被一層薄薄的膜包裹着，不肯主動開口說話。

異變在東京中連鎖性地發生着。一個個都是些微的違和感。但是，它們聚集在一起，就像侵蝕瓷磚的黴菌一樣，接二連三地侵蝕着現實和虛擬空間。

那是一瞬間就令人震驚，又令人震驚地熱情，令人震驚地消耗體力的……

我已經不記得那是什麼樣的曲子了，但是——

「喲喲喲，你這話可真讓人感動啊，大小姐。不過沒關係，八千代可以靠喫閃閃發光的東西活下去」

輝夜以前說過的話在我腦海中浮現。

最後她望着旁邊的我說道。

「哇啊，什麼！」

「感覺我就像個圍着孩子轉的母親一樣」

「輝……夜～～！嗯……奇怪？剛纔，聲音好像亂掉了？」

我用食指制止了不情願的輝夜，走出了公寓。我之所以去買那些不急着用的日用品，可能是因爲想先下到地面。

「小心別掉下去了！」

輝夜曾經說過的話在我腦海中浮現。

喂，你爲什麼睡在我的被窩裏啊，我搬來這麼大的房間有什麼意義啊。

“母親　未接來電（10）”

演唱會前一天的晚上，輝夜理所當然地盯着我的筆記本電腦。她是怎麼找到的？屏幕上顯示着“文檔”→“家人”→“整理”→“音樂”，然後是位於最下層的——

而呼喊之一——

我精神滿滿地吐槽了一句，然後我們倆又笑得花枝亂顫。

她馬上就纏着我了。因爲很好玩，我們就輪流操作機器，最後還一起轉了轉手柄。這哪是情侶頻道，根本沒必要拍視頻了。

「聯動演唱會結束了呢」

然後，人形物體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與其說是被誰消滅了，不如說是選擇了自行撤退。最後剩下的一個，看起來像是在向八千代恭敬地行禮，是我的錯覺嗎？

「別過來！」

我滑動屏幕，將搜索記錄和思考拋諸腦後，打開了搜索框，慎重地輸入了記憶中的數字。

到了晚上，我一想到要和八千代同臺演出就害怕得不得了。

「輝夜！」

「辛苦了～～☆」

「別鬧，很危險的。別擋路——」

「不用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八千代，剛纔那是？」

睡眠時間恰到好處，起牀後感覺頭腦和身體都輕盈無比。今天我休息不用打工，所以時間安排上很充裕。我們已經充分練習過了，流程也記得滾瓜爛熟，器材也檢查得萬無一失。我們已經掃清了所有不安因素，迎來了這一天。

他真的嚇了一跳。這個暴發戶，難道我求他就會買給我嗎？雖然我不會真的求他。

「進來吧，進來吧」

「爲什麼！爲什麼！你突然怎麼了？」

她應該是想把剛纔的事件當成演出效果來收場吧。

「呼……呼……」

確實。對於喜歡做飯也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裏。因爲我也想像八千代一樣，成爲某人的救贖。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很可愛很可愛」

空間裏顯示出了舞臺監督的信息。

就是這麼一個小時。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恐懼爲何物，因爲有爸爸在身邊，因爲我相信他會接受我的一切。爸爸還在的時候，大家都笑得很開心，大家都相信着爸爸。

——很棒吧，很讓人激動吧

「八千代那傢伙，仗着自己是ＡＩ」

「你纔出生一個月吧！」

「輝夜，振作一點！」

「啊，是八千代。辛苦了」

我用拇指點擊了放大鏡圖標，等待片刻之後——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各處準備完畢』

我無可奈何地敷衍了事。

「八千代！」

雖然我知道吐槽她“你纔出生一個月吧”這種話就輸了。

「輝夜，嫁給我吧！」

多虧了充足的睡眠，演唱會當天我狀態絕佳。

「這樣啊，那這個給你」

雖然第一句話沒能掩飾住自己的情緒，但第二句話我應該還是裝出了笑容。

不行。輝夜不在身邊，我總是會想到母親。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我有必須去做的事。

「你……聽過這個了嗎？」

那東西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從時間上來看，它應該就是造成市內通信障礙的原因。那羣人型物體入侵了路人的手機，擾亂了手機的操作，切斷了電腦的網絡，還在各處的顯示器上顯示了神祕的數字。

「鬆餅不錯啊。八千代也想喫」

八千代突然以泥鰍的姿勢出現在了休息室。

輝夜依然沒有恢復意識。她雖然睜着眼睛，但空洞的視線卻只是呆呆地看着人形物體逐漸逼近。

將其視爲日期應該比較自然。

「網絡斷了……」

「也是，啊，真是的，演唱會的曲子真讓人不爽」

「好寂寞，我也要去！」

「哎，只要你願意分攤生活費，要一起住是可以啦。」

——《Ｒｅｍｅｍｂｅｒ》。

是白皙的手臂。化作人形的違和感從背後抓住了輝夜的手臂。

我正想問她怎麼了，

我感到恐懼，人形的數量彷彿以這份恐懼爲苗牀一般不斷增加。我想要登出逃走，

「再無視下去也差不多到極限了……」

「那我去買點東西」

我這樣問道。

搬家後的第一頓午飯，我們按照輝夜的要求一起做了意大利麪。說是做面，其實我也沒啥能做的，只是負責用制面機——就是那種刨冰機的古老款式——把麪糰擀成麪餅。這個還挺有意思的。

再繼續讓爺爺和哥哥擔心也不太好。

我打算先搜索一下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振作一點！」

「……這就是我想做的事？」

「嗯，有點累吧。我要睡了～～」

爲什麼不說話？

雖然房租和海拔都大幅上漲，但離家最近的車站還是沒變，所以我對周邊環境還算熟悉。我準備去車站前的廉價超市購物。

我終究只是個女高中生，既不是直播主也不是職業玩家，更不是音樂家。所以……

「……彩葉。」

我彷彿置身於銀河的中心。

「哎，這是什麼拷問啊？輝夜絕對受不了的！」

「我開動了」

“2030年9月12日的日曆和日期信息”

我們面對面雙手合十，然後一起把面送進嘴裏。味道自然是——

我再次詢問，八千代裝作思考了幾秒之後，

雖然她姑且回答了我，但怪獸的姿勢和叫聲都給人一種掩飾的感覺。她本人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輝夜像人偶一樣抱着膝蓋坐在沙發上，我一邊用吹風機給她吹乾金髮，一邊不知道該怎麼接上剛纔那句話。

「哎，真的嗎！？太好啦！」

輝夜的樣子很奇怪。

我搖了搖頭，驅散籠罩在腦海中的黑霧。

輝夜擺出招牌的怪異姿勢笑了起來。她並不是在逞強，而是真心覺得自己能應付好一切。她果然強大到令人無語，強大到令人無語，可愛到令人無語

就算我以第一名的成績從高中畢業，就算我以第一名的成績考上東京大學，就算我讀了研究生，就算我進入一流企業工作——不對，這算什麼。

八千代的出道曲，爲在海底溺水的我送來了空氣。八千代已經很久沒有唱過這首歌了，當然今天的演出曲目裏也沒有這首歌。

「好了，時間到了」

「哇，好厲害」

「八千代，我問你」

我至今仍能清晰地回憶起當時的心情。

「好～～喫～～♡」

「喂喂，這種東西應該送給更重要的人吧☆」

「輝夜！」

……輝夜。

「八千代，剛纔那是」

我連忙用鍵盤將其擊退，手臂輕易地折斷了，只留下令人不適的觸感。手臂掉落在地上，但人形卻毫不在意。切口處流出的不是花瓣，而是漆黑的液體，將地板染黑。

「買回去給她吧……不不不，我在想什麼啊」

「當然了。八千代每次都會擔心大家能不能享受我的表演，緊張得要死呢」

另一個違和感進入工作中的上班族的智能手機，給電子數據留下足跡後通過。

「咦，真的嗎？」

「彩葉？」

「好好好，很可愛很可愛」

時間正好，終於要上場了。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2030/09/12」

「這錢來得太容易了，這錢來得太容易了，這錢來得太容易了……」

別擺出那種臉。就算你用演唱會後仍蘊含着興奮的莫名嫵媚臉孔問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該說是不行、辦不到，還是法律上的問題……

不會吧……

「那首歌已經傳達到了，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我鼓起勇氣向八千代搭話，她爽朗地笑了起來。她的笑容就像滋潤乾涸大地的甘霖一樣。

「怎麼只錄到一半，後面呢？」

「你還沒記住嗎？要練習一下嗎？」

「八千代很喜歡這種的呢」

另一個違和感絆倒了無線LAN，引起許多設備的意外斷線。

演員也會仰望觀衆席。

「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直戴在手腕上的金手鍊。

她揮舞着塗有海藍色指甲油的食指，就像揮舞指揮棒一樣，人形物體就像被橡皮擦彈飛一樣被擊飛。剩下的幾個後退了幾步。

我們已經被包圍了。違和感化作人形，白皙的手臂再次伸了過來。

「沒錯，就是聚集在月夜見的人們身上散發出的光芒。八千代最喜歡欣賞這些光芒了」

彷彿在從那裏窺視着另一個世界。

輝夜應該就坐在她旁邊。

「要一起喫嗎？」

還有別的違和感。

「啊～～真是的～～我要不要跟彩葉結婚呢～～」

“下一次滿月？”

就是酒寄朝日。哥哥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只是他好像誤會了什麼，我去拿印章的時候——

客廳裏開着的電視新聞被吹風機的聲音蓋過，幾乎聽不見。

——彩葉，接下來要怎麼彈？

幾萬顆星星耀眼而熾熱，充滿了激烈的光輝。

「不行嗎？」

輝夜從我身後抱住了我，簡直就像從我腦袋裏鑽出來的一樣。

「要聽聽看嗎？」

還有別的違和感。

文件名是“未命名（與彩葉合奏）”。

這些傢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不過說實話，我完全靜不下心來……

我掩飾害羞的一句話，被粉絲們仍未冷卻的聲援蓋過。會場的熱度就像不知冷卻爲何物的火山羣。興奮帶來呼喊，呼喊又進一步煽動興奮。

不，不行。在演唱會前一天的深夜練習不會有好結果，得早點睡。可是我睡不着，誰來救救我。

就說了，不是我吧。觀衆席上熱情未減的粉絲們明明還在呼喊愛意。

輝夜跪在舞臺上，只是凝視着一點。

這就是，開端。

我自言自語着，目光卻落在了輝夜喜歡的鬆餅粉上。

「嗚哇……」

但就算這樣，我還是很緊張。在月夜見內演唱會舞臺的休息室裏，我拼命安撫着快要撐破肋骨的心臟。

因爲不需要兩個，她把左手的芝士器換成了芝士，然後擦絲撒到意大利麪上。

還有別的違和感還有別的違和感還有別的違和感還有別的違和感。

「不許搗亂哦」

“2030年9月的日曆”

啊，不對，是輝夜在向我求救。

「非常抱歉」

「嗯，好像不是程序錯誤，可能是淘氣鬼的惡作劇吧～～我會去調查的☆」

不過，我也沒法一直笑下去。畢竟我還要學習，還要打工，暑假結束之後還要上學。我之前就說過，我只能在有空的時候幫助輝夜進行直播活動，實際上也就是暑假期間。

輝夜甚至因爲太過美味而站起身，跳起了意大利麪舞。

違和感趁亂附身在月夜見內的虛擬形象上，將其佔據，獲得了人形。違和感一個接一個化作人形。

確實。對於喜歡做飯也喜歡喫飯的輝夜來說，絕食生活簡直沒有生存意義。

我也有同感。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輝夜大概是最強的。

「哇，你從哪冒出來的！」

歡呼聲久久沒有停歇。以餘韻來說過於激烈的熱量仍在會場中盤旋。

一個違和感滲入月夜見內廣場的顯示器，像是打招呼一樣在畫面上顯示了自己的出處。

今天是八月三十日。如果真是日期的話，那十三天後會發生什麼？

輝夜最先察覺到了異樣，她看向觀衆席。

「不行，現在不一樣了。」

那是爸爸和年幼的我一起創作的曲子。

輝夜興奮得眼眶溼潤，環顧觀衆席。

突然有東西從我身旁掠過。

我？和那個八千代？同臺演出？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怕得都快吐了。白天和輝夜在一起的時候還好，可晚上一個人鑽進被窩之後，肋骨附近就開始發毛。今晚我大概也會夢到在演唱會上大出洋相，然後被嚇得驚坐起來吧。

「每次站在這裏，我都會感到緊張」

「什麼，保證人？不是要買一棟樓嗎？」

「不用了，我連旋律都記不清了」

「八八八，八千代是電子之海的歌姬，所以不能喫」

我合上筆記本電腦，輝夜立刻就換了個話題。明明演唱會前一天，她都等不及到早上就跑進我的寢室了。或許她是在爲我着想。

輝夜就像第一次坐上透明電梯的小孩子一樣，興奮地四處張望。我深呼吸着，試圖讓再次開始狂跳的心臟平靜下來。八千代站在我身旁，自言自語道。

“2030/09/12”

我甚至覺得應該錄下來，看來我作爲直播搭檔也已經融入了她的風格。

「不行，你還有好多行李要整理吧。好好收拾一下」

「八千代，太棒了！」

順帶一提，輝夜一直在表演謎之模仿秀給我看。她到底在期待我做出什麼反應呢。

「嗯？怎麼回事」

輝夜一直纏着我問。

但是，這次的手臂在碰到輝夜之前就被整個打飛了。人形物體一個接一個被擊飛，彷彿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彈飛一樣。

剛纔，它們說了什麼？人形物體說出了日語嗎？

八千代輕飄飄地浮在空中，一邊轉圈一邊想象着鬆餅。

——接下來這樣！然後這樣！

演唱會後的影像再次浮現在我腦海中。人型接連消失，最後消失的那一個還恭敬地低下了頭。那個對象真的是八千代嗎？

「顯示器怎麼了？」

「晚安，彩葉。最喜歡你了」

「什麼什麼？」

我注意到了些許違和感。

屏幕上顯示出了搜索結果

輝夜說着，遞出了她一直戴在手腕上的金手鍊。

「你這貪心怪獸」

「真是的，這樣分房間還有什麼意義啊」

「彩葉——！」

我當然知道，但還是不想接電話，因爲我已經預想到了之後的展開。首先，她會責備我接電話太慢，然後責備我沒有回電話。接着她會要求我彙報近況，然後開始挑我毛病。無論我取得怎樣的成果，母親都不會滿足。

我打算先搜索一下日期，於是把埋在坐墊下的手機拽了出來。

我心中的某種東西，是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八千代。

「第一名，輝夜！這十年來最棒！」

「這是什麼？怎麼打開的？」

我像唸咒一樣反覆叨唸着，穿過自動門。必須買的東西有輝夜的洗髮水，輝夜的護髮素，輝夜的化妝水……全都是輝夜的東西。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像打算裝作沒發生。輝夜強忍着疼痛擠出笑容的樣子太好笑了，我笑得停不下來。

……好美啊。到了現在我依然不敢相信，我竟然要和拯救了我的女神，和我的偶像站上同一個舞臺。

「這是……什麼數字？」

「怎麼了？」

睡得也令人無語。

還沒開始就想着結束之後的事，這孩子到底有多從容啊。我可是緊張得飯都喫不下……

我心中的某種東西，是不是正在逐漸發生改變？那麼，我究竟是爲了什麼……

數不盡的繁星填滿了觀衆席，照亮了我們。

「嗚哇，嚇我一跳！」

「彩葉，救救我」

輝夜盡情享受着高層公寓頂層的絕景，大樓的風彷彿在歡迎她一般，吹拂着她金色的頭髮。

然後，我對自己感到的寒意感到驚訝。因爲這是我至今爲止反覆思考過無數次，認定沒有錯而選擇的目標。

「八千代～～☆大家今天過得怎麼樣？有好事發生嗎？還是說要哭出來了？沒事沒事，全都不要緊。無論多麼孤獨的路途，快樂的記憶都會照亮你的腳下。我希望這段時間也能成爲你們難忘的回憶……所以能和我一起跳舞嗎？」

然後，又有一隻白皙的手臂伸了過來。

八千代停止旋轉，換上了歌姬的面孔。

“2030年9月12日是什麼日子？”

不知爲何，光是看到這幾個字我就感覺她心情很差。

「八千代好可憐，我能不能爲她做點什麼啊」

「超——級開心的！」

「輝夜也想試試！」

「吼——」

“2030/09/12”

就在這時，寢室的門突然被打開，連門都沒敲。

她坦率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保證人難道是……？」

「彩葉，我喜歡你。」

「身體還是不舒服嗎？」

「沒有了……我再也寫不出來了」

演出很快便結束了。緊急切斷了通信，觀衆席和舞臺完全被隔離開來。

「哆啦啦啦啦，螃蟹！哆啦啦啦啦，兔子！」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呢。那條白皙的手臂彷彿看準了我意識的空隙伸了過來，我手上還殘留着擊落它的觸感。正常來說，月夜見的虛擬形象在受到損傷後應該會化作櫻花花瓣消散，而不是像那樣掉在地上，還流出詭異的血。

相信着爸爸的恐怕不止我們一家人，而是所有與爸爸有關的人。爸爸就是這樣的人，他會接受所有人的心情，不會對任何人棄之不顧。那麼，又有誰能接受爸爸的心情呢？

「八千代也會緊張嗎？」

「再練習一遍吧」

『爲什麼彩葉非得一個人這麼努力不可？』

我一瞬間僵住了。

“還有月亮的圖像……”

「彩葉！」

「是嗎……？」

不管怎麼說，突然出現的入侵者在留下不協調感和恐懼感之後，就像煙霧一樣消失了。

在我詢問之前，電梯已經到達了頂層。

「哆啦啦啦啦，泥鰍！」

“說不定會有人來接我呢～！”

「不妙不妙，好可怕好可怕」

那是我一直遺忘的東西，我以爲自己已經忘記了，但它其實一直存在於我的內心深處。那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回憶。

意大利麪很快就做好了。光聞着味道就讓人垂涎三尺，盛到盤子裏後更是美味。輝夜雙手各拿一個芝士擦絲器，擺出功夫架勢喊道：

輝夜舉起手走上螺旋樓梯。雖然她努力裝出精神滿滿的樣子，但今天還是第一次說要先我一步睡覺，也是第一次扶着扶手走上樓梯。

「我說，輝夜……」

果然是因爲被那個謎之物體碰到的緣故嗎。

我曾經考慮過拒絕，但我現在還是來到了這裏。因爲我也想像八千代一樣，成爲某人的救贖。

「哎？啊，別隨便看啊」

我的手指停在了第四條搜索結果上。對了，被劫持的顯示器上顯示的不只是神祕的數字。

輝夜一邊跳舞一邊擺出最後的姿勢。她轉圈的時候手撞到了貨架，但她好像打算裝作沒發生。輝夜強忍着疼痛擠出笑容的樣子太好笑了，我笑得停不下來。

我勉強裝出精神滿滿的樣子說道。

『今天晚上十點左右，東京都立川市全域發生了原因不明的通信障礙。市內的通信設備，電視屏幕，公共設施的廣告牌等都出現了大範圍的同時多發故障。根據警視廳的消息，這不太可能是特定團體或企業的宣傳——』

看到屏幕上的信息，我頓時沒了幹勁。

「嗯，是一首很棒的曲子」

原來八千代也會緊張啊。想到這裏，我的呼吸也變得輕鬆了一些。

我們搬到了輝夜之前在某個時間點上帶着我一起跳轉到的那家房產中介公司旗下的高層公寓的頂層。當我告訴輝夜我們要搬家的時候，她驚訝得不得了。

「糟糕，害怕得睡不着覺……」

「出來了……」

我昨天還是其中的一顆星星。我握着熒光棒，仰望着舞臺上的明星。但是今天，我站在這裏才第一次明白。

「哇哦哦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啊」

這些傢伙明顯超出了月夜見的規則範圍。

我心不甘情不願地鑽進被窩，輝夜的洗髮水香味撲鼻而來。那是輝夜喜歡的洗髮水，裏面混合了三種天然精油。我記得是玫瑰，橙子……還有啥來着？我還沒想出第三個，就已經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我還沒來得及喊出聲，輝夜就癱倒在地，彷彿突然斷電一般。

閃閃發光的東西？

「是帝明！」

「沒事沒事，明天就要正式上場了，還是早點睡吧」

「哇哦哦哦哦哦，好棒好棒好棒！」

「各位，今天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她可愛地歪了歪頭，用剛纔彈飛入侵者的手指抵住下巴。

雖然我並不情願，但輝夜的私人物品越來越多，而且她也已經暴露了長相，考慮到之前公寓的安保問題，我有些不放心……表面上的理由是這樣，但其實我搬家的真正理由是想看到輝夜開心的樣子，而且也找到了新的保證人。

……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

八千代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再次向觀衆席大聲喊話。

是八千代。

等一下，爲什麼是我？

“2030年9月12日　下一次滿月是——”

「八千代不唱出道曲了嗎？」

八千代停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非常感謝你們～～☆」

「顯示，怎麼了？」

說出口之後，我感到一陣寒意。

讚不絕口。

那一瞬間，我差點被壓倒性的壓力壓垮。那是因爲粉絲們發出的歡呼聲和狂熱。狂亂的興奮彷彿擁有了實體，從四面八方拍打着我的皮膚。我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