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章 給媽媽準備的禮物,能好好地送出去嗎?小紗!
《我們不可能成爲戀人!絕對不行。》 · みかみてれん · 6359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椎名童話
「小紗♡」
這是發生在糾結冬裝要不要換成夏裝的時期的故事。
上課前,香穗搖搖擺擺地走過來。
她把雙手背在身後,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竊笑(※含有個人感想)。
紗月的目光搖擺不定。蹲下來的香穗把下巴搭在桌上,向上看着紗月。
紗月嘆了一口氣。她懷着一種彷彿不是在學校教室,而是身處永久凍土的心情說。
母親記憶中的真唯,應該是小學時露出無憂無慮笑容的那個真唯吧。不對,那一點現在也沒怎麼變。
不過,雖然這些還遠遠算不上理由──
「好厲害,是襪子!而且這該不會是該不會是,手工編織的吧!?」
她這樣說着,馬上轉移到了下個話題。現在想來,那可能是紗月在掩飾自己的害羞吧──香穗後來如此回憶到。
「好像是這樣。雖然我不太清楚」
「那就聊到這兒,小紗月~今天也加油學習哦~」
結果,紗月把包裝好的襪子藏在了書櫃深處,整整七天都沒送出去。
「感覺小紫就是會送親手織的襪子之類的禮物的那種人呢。玲奈親的話就有點難猜了」
「明明都那麼努力過了……」
「原來如此」
「沒,沒問題的!心意,第一次的話心意最重要!沒錯,就算失敗了,就算對方是不穿襪子的那種類型,怎麼說呢,那下次就試試編窗簾吧!?聽說是會累死人級別的真的要死的那種哦!?」
「尤其是,沒有送禮物的合理性」
實際上,紗月打工回來的時間點,母親已經出門工作了。彼此都有工作的日子裏,能在一起喫飯的時候只有早上。
母親穿着內衣,下巴搭在短腳餐桌的檯面上,很巧合地擺着和前幾天的香穗差不多的姿勢,讓紗月不由得回想了起來。
「p・re・se・n・t♡怎麼樣了喵?」
「不是說這個」
「早上喫香蕉也可以哦。因爲香蕉更甜,所以我喜歡」
紗月身穿制服,站在廚房裏。她接下來要去上學。母親與紗月的生活節奏完全相反。
「啊,馬上就開始鬧彆扭了!」
「…………說得是呢」
上課前的教室是吵吵鬧鬧的狀態。就算香穗用平時的音量說話,也八成不會被其他人聽見。即使如此,她似乎還是有在顧慮周圍。不過,她對紗月的內心倒是絲毫不在乎。
「小紗月~我好睏啊~」
「你知道我今年幾歲了嗎……?」
「誒~真好啊~真好啊~唔呵呵,我要穿去上班」
「什麼怎麼樣?」
紗月變得支支吾吾起來,然後說。
「……高中的話,嘛,很普通。至於開不開心,也沒有,多開心吧。朋友的話,馬馬虎虎」
「我會考慮的」
正在洗碗時,紗月轉過頭開了口。這時母親剛站起身,正要走向自己的房間。身穿內衣的母親轉過身來,疑惑地歪着頭。
只要開口拜託母親,就算「噗~噗~」地嘟着嘴,她還是會過來幫忙。反過來說,沒有開口拜託的事情,母親是不會來主動幫忙的。
「好開心~!好厲害~!現在的我是最開心的~!哇~!謝謝你~!」
「那樣不行的吧」
「……還沒呢」
「我來教你怎麼交朋友吧……?就是啊,只要跑到正聊得開心的地方說一句『帶~我~一~個~嘛~』就好了哦」
「嘴真硬啊……」
「不過啊,不過啊,小紗月你不用勉強自己也可以哦。早餐的話,就算頓頓都喫森永威德能量果凍我也沒問題哦,小紗月。我們一起喫森永威德能量果凍吧」
「我犯傻了呢」
「話說回來,最近小真唯好像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anmengacg.com1;
「我的母親她」
終於被投以了憐憫的目光。
「誒!?怎麼了!?只是問一下而已,怎麼沉默成這樣啊!?」
端起味噌湯的母親,用認真的表情擔心地看着紗月。紗月別開視線。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個,媽媽」
但一想到母親被許多禮物包圍的模樣,紗月就感覺纏繞在自己周圍空氣的阻力增加了。
「是,這樣麼」
母親抓住紗月的雙肩,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她的眼睛。紗月感受到一股無法逃脫般的壓力。
「因爲今天打工會晚到家,所以那個,明天見」
「做了不甜的味噌湯可真是抱歉呢」
「小紗月真是個好孩子!竟然爲了媽媽親手織襪子什麼的,這樣的好孩子哪兒都找不見!小紗月真了不起!好厲害!我好開心~!」
那副笑容,簡直就像是目擊了上幼兒園的兒子收到同學情書的母親。
「一句話裏出現三個問號的,可是病句哦」
日後,紗月向香穗報告了自己把禮物送出去了的事(雖然她絲毫沒有報告的義務,但出於對姑且是關照過她的人盡到情義的層面上),香穗聽了高興地說。
紗月把飯碗和湯碗並排擺好,說了聲「我開動了」。
「好~的~」
她覺得把睡着的人叫起來送禮物也不太好,結果猶猶豫豫之間就錯失了機會。
「可能你會很意外,但真唯和我同歲。還是未成年」
「我要是和小紗月同班,可能會不敢上去搭話……」
「嘛,說得也是,沒問題呢。畢竟小真唯也在同一個班級呢。只要好閨蜜小真唯在的話,不管什麼都問她就好了呢」
「……你對那些方面很瞭解嗎?」
端着兩人份餐具的母親,是剛下班回來。儘管一如往常地簡單衝了個澡、洗了洗身體,但她全身還是散發着酒氣,眼皮也處於沉甸甸地睜不開的狀態。
「誒~!?真的假的~!?這是小紗月織的嗎!?爲了我!?這是怎麼織出來的~!?」
香穗抬頭看着紗月。紗月的表情一如往常。
「沒事,我又不在乎這些。就算沒有朋友,只要在必要的時候,有必要的對象在就好」
「既然如此,那反過來送她沒有合理性的禮物怎麼樣?」
「不是媽媽一開始說的嗎。說至少早上要一起喫,什麼的」
不對,她確實想被感謝。但不想被感謝過頭。在保持適度的距離感上,紗月完全不信任母親。她可是那種只知道做生的食物和糊成一團黑的食物的料理方法的傢伙啊。
接過禮物的母親按着胸口,像是在壓抑着狂跳的心臟一樣。
母親對着紗月做的料理,果然還是一臉幸福地說着「好喫~!」照單全收了。並不是因爲讓女兒做飯而心存愧疚,而是她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不是那樣。只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軌跡,大幅偏離軌跡的行動,就只會產生雜音而已,我想說的就是這個」
「生日那天的日期,我記得是…………」
紗月的表情一如往常。只不過,感覺稍微只是那麼一點點,她臉龐的角度轉向了前方。香穗就是從紗月的這種地方觀察她。
「我反而開始有了那種,不送出去也無所謂的心情呢。不如說爲什麼要送啊。慶祝生日的習慣是有必要的嗎?明明自己正一分一秒地接近死亡」
當天傍晚,紗月在家門前逮到了正要出門上班的媽媽。
「沒什麼差別吧」
「是說~,是說~,該不會是那種情況吧。沒感受到對方收到禮物的喜悅嗎……?」
「咦,小紗月?」
「沒有朋友嗎……?」
「那麼說,如果小紗做的是毛線玩偶的話可能確實如此,但襪子應該算是勉強安全的喵……」
「來,給你」
「你是笨蛋嗎」
「嗯?怎麼了?」
「嗯,就是這樣」
「沒送出去啊。已經是第八天了」
要是母親再傾訴感謝之情的話,紗月的心靈可能就會由於羞恥而變得不能自已了。
「……比如說?」
母親緊緊抱住紗月。由於紗月的心化爲虛無,所以無所畏懼。虛無的無是無敵的無。
「曾經的」
「話說回來,最近小真唯好像變得很少來咱們家了呢。果然是因爲有各種事要忙嗎?」
午休時間,和香穗聊着這些事的時候,紗月看到了坐在稍遠處座位的紫陽花和正與她談笑的玲奈子的身影。不知不覺順着紗月的視線看過去的香穗,小聲地嘀咕道。
「嗯~明天見」
「哇~!」
紗月的目光變得銳利了。
「總之」紗月瞪着母親。不過她沒有瞪人的自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義務,但出於對姑且是關照過她的人盡到情義的層面上),香穗聽了高興地說。
紗月決定讓心化爲虛無。她已經習慣了虛無。
從母親身旁穿進家中的紗月,快步拿着一個小藝術包裝袋出來了。老實說,這不是該在母親上班前這個時間點交給她的東西。不過,她明白了自己再精挑細選時機,也是送不出去的,所以這樣就好。
「所以說對話的契機是什麼都行啦~!你看你看,只要笑咪咪地和人搭話,光是這樣就能讓彼此都莫名感到開心吧?笑咪咪,笑咪咪地來,你試試看嘛小紗月。笑咪咪~!」
面對這股深深的沉重而令人難受的沉默,母親驚恐萬分。紗月猶如沉入海中而生鏽了的箱子一樣,緩緩地開了口。
不知爲何,也讓她莫名感到不甘心。
「但你對我的感謝計量器要是能滿格的話,接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紗月猶如沉入海中而生鏽了的箱子一樣,緩緩地開了口。
「……老實說,雖然我是覺得怎樣都好,或者說都無所謂的」
「…………………………………………」
「……那個,媽媽」
紗月察覺到,這大概也是香穗的一種安慰方式吧。
「話說啊,就是因爲抱着這種想法,小紗纔會選襪子當禮物吧?」
糟了。因爲進入了吐槽狀態,無的心境解除了。
「真是愚蠢的想法」
她唐突地猛然遞了出去。
「也不是,沒有吧」
她的存在,就像是有着讓眼前人物最大限度高興起來的習性的動物一樣。母親的可怕之處在於,她對初次見面的人也能無意識地做到這一點。可以說她只憑借這份才能就維持生計到了現在,並把紗月養育成人。紗月認爲母親是個了不起的人。至於尊敬與否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怎,怎麼了」
「笑咪咪」
「誒……誒!?」
聽着走進盥洗室的母親刷牙的聲音,紗月洗盤子的手用緊了力氣。因爲對自己感到不爭氣,她的心情變得想就這樣把這陶器折斷。
這樣說着的香穗,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大概是在某天的回家路上。
母親微微一笑。
她沒有催促後續,乖乖閉上了嘴。這種情況下她姑且還是能做到的。
「我啊,本來沒什麼自信………………但我說不定非常擅長養孩子呢!」
在母親濾鏡下的世界中,紗月或許還只有九歲吧。讓這個九歲孩子做早餐的話,真希望她能表現得更愧疚一點啊。
「怎麼了?不是說今天打工要晚到家麼?」
「比如製作飾品、編織東西,或者小物件之類的?」
當時太陽還沒有現在這麼高。對着並肩走向車站的香穗,紗月小聲嘟囔了一句。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天的回家路上。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這就不符合我的人設呢」
「她好像,算是個,受歡迎的人。生日也總是,被盛大地慶祝着。收到的禮物多到,一次性帶不回來。還會收到,很多花」
「這樣啊!太好了呢小紗!那你就欠我一個人情了!我會好好~地讓你用肉體償還的喵!嗯呼呼呼!」
紗月把手肘搭在課桌上,託着臉頰眺望窗外。到頭來,或許是自己太得意忘形了。作出取捨也是人生的一部分啊。
「……怎麼了?」
紗月抑制住想把她揍飛的衝動,強忍着看回香穗。不管那人露出如何令人火大的笑容,在日本的法律中都構成不了動手打人的正當理由。真遺憾啊。
「一句話裏的問號不要──」
「也就是說,小紗在這個瞬間,也每分每秒都在成長……!?」
「應該不是吧!?」
*** ***
紗月小心翼翼地把煎蛋卷捲起來,拿起平底鍋,把它盛到了大盤子上。琴家的早餐大多是日式料理,不過最近,伴隨甜甜圈出現的時候也變多了。
「馬上就好」
這世上哪有人會穿着毛茸茸的毛線襪去套高跟鞋。不對,仔細找的話或許還是有的。
「請把盤子端過去吧」
「那種啊…………」
「……………………」
網譯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子端過去吧」
「或許確實是這樣想的吧,曾經的我」
一星期過去了。
母親發出綵球爆開般的聲音。
母親不安地拆開包裝。即便如此還是要打開嗎。紗月覺得待在這裏簡直是如坐鍼氈,要不乾脆回家算了。雖然這裏就是自己家。
香穗大喫一驚。
「沒什麼」
這麼說來,她想起來了。自己爲什麼會一直沒有把禮物送出去。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母親,與平常剛到家時精疲力竭的模樣不同,看起來有七成像個正常活着的人。這個模樣一不小心就會忘記掉。
紗月沒有回答,用手推開了香穗的臉。香穗發出「呼喵!」的叫聲。不管怎麼看,這都不像是面對教自己編織的恩人的態度。
能被允許稱爲生日禮物的期限到底能有多長呢。一個月前送的話還說得過去,但是一旦過了當天,頂多也就有三天的機會吧?完全錯失時機了啊。
在兩人閒聊的時候,早餐時間結束了。紗月開始收拾桌上的餐具。(母親一直堅持主張自己用過的餐具自己來收拾,但她的動作實在太慢,結果每次都是紗月在收拾)
「我說,小紗月……」
面無表情地回應後,母親露出了格外悲傷的眼神。
「還想活着嗎!?」
紗月的目光飄向了遠方。香穗「啊嘞嘞」地歪着頭,從下方進一步湊近盯着紗月。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還沒呢」
「我要是和小紗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每分每秒都在成長……!?」
母親一字一句地說道。
「說起來小紗月,高中生活如何?開心嗎?有交到朋友嗎?」
「因~爲啊,不這樣的話就見不到小紗月嘛~所以我才說的是好睏啊,而從來沒說過我不喫了、我睡了之類的話吧~?」
「…………沒事」
香穗對一臉爲難的紗月露出了笑容。她總是這樣口無遮攔,自說自話。但只要是有用的點子,紗月都會採納。
「親手做的那種!」
香穗將臉湊近紗月耳邊,用手遮住嘴巴,輕柔地耳語道。
「雖然我只是在做早餐而已……」
「……是嗎」
「我有沒有努力過,在收到禮物的一方看來是無所謂的」
紗月沉默不語。此時香穗也驚覺「糟了」,慌忙補了好幾句安慰的話。
「但你對我的感謝計量器要是能滿格的話,接下來的事情會比較好辦,所以在這種意義上還是希望你能順利地把禮物交出去的喵」
「所以呢,女兒送的禮物什麼的,我覺得她是不會特別期待的」
「我纔不要喫」
當然,有一部分原因是送親手織的襪子很難爲情。但生日當天她確實想把禮物送給母親來着,結果母親一回到房間,就軲轆轆地一下倒在牀上了。
「嗯呼呼呼」
送人禮物還講合理性。原來如此,真像小紗會說的話。
紗月陷入了沉默。
「你只要按照順序挨個回答就好啦~!」
「不,怎麼想都有所謂吧……不然的話,手工藝作品根本就不可能超越量產成品吧……」
(已經過了一星期了)
「哎呀,總之,馬馬虎虎?」
香穗這種開玩笑的口吻,某種程度上讓紗月產生了『幸好沒有把禮物交出去』的想法。
雖然完全沒有那種意圖,但面對大受打擊而散發出消沉氣氛的紗月,香穗還是朝她伸出了手。在頭要被香穗輕撫之前,紗月把她的手撥開了。
紗月沒有回答YES或NO,只說了一句。
「平時都是從學校直接去打工的地方,但今天我先回來一趟」
在緊張的紗月面前。
「小紗………………」
「炸彈……?」
「感覺就像雙職工夫妻呢,這種情況。在生活步調不一致的情況下,一起尋找能見到面的時間,是吧~所以小紗月真的很了不起,真的」
她對過去的自己咂舌。
「啊哈哈,有忘了的東西~?真稀奇啊~」
「因爲那可是,至親女兒嘔心瀝血編織的襪子啊,對媽媽來說,不就像是了不得的無價之寶一樣的存在嘛」
如果想要送出禮物的話,只有此時此刻了,但是。
「這~是?」
「小真唯會不會來我們店裏呢……」
「嘛,要說忘東西的話,確實是忘了東西呢。請稍微等我一下」
「哇,嚇我一跳……你用這麼嚇人的表情說這種話,我還以爲是從哪裏偷來的……應該不是吧?」
這次紗月用冰冷的視線狠狠地說道。
「生日快樂……」
「…………」
「不過就算她來了,母親這邊也是要麼在睡覺要麼在工作。不管怎樣,都是基本見不到面的」
香穗誇張地聳聳肩,然後嘆了一口氣。
「真是抱歉啊,香穗」
「還沒送出去呢。禮物」
「別管那麼多了,請趕緊打開。不打開的話就請扔進垃圾桶裏」
上了高中後,真唯的工作量進一步增加了。和初中相比,真唯給人的感覺也是受到了相當的洗練。
實在遺憾的是,在日本的法律中,笑容令人火大構成不了動手打人的正當理由,所以只能用文庫本敲了她的額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