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貶職
《貶職鍊金術師的邊境生活 前菁英的第二人生再次受挫,決定在邊境悠閒地重新來過》 · 出雲大吉 · 2.1萬 字
「該死!」
在自己的房間內,我忿忿捶打桌面,一鼓作氣喝光酒杯裏的酒。這昏暗房間內的光源只有我自己設計的間接照明,牆邊的窗面玻璃反映着我自暴自棄的頹廢面容。
「吉克大人,你喝太多了。再喝下去會傷身的。」
同在房間內的黑貓如此勸我,同時跳到了坐在椅子上的我的大腿上。
「海倫,告訴我,我做錯了什麼?爲什麼每次都非得要遭人怨恨不可?」
我只是普通地做好我的工作而已,結果卻被踢出了軍方飛空艇的製作組。如此一來,實質上我等於是再也沒有升官的機會了。
鍊金術師協會的各支部在某種程度上彼此獨立,常有這種搶才之爭。
「對,你太無能了。」
「耶莉卡,你的對面是蕾歐諾拉的位子嗎?」
對了,她剛纔也這樣說過。
「第一次跟第二次的人生都失敗了,沒能出人頭地。對於出人頭地這種事,只能指望第三次機會了吧……」
「事情就是這樣。給我從頭來過吧,笨弟子。」
「我這個人不值得各組花費心力去抵抗他的施壓,是這個意思吧。」
於是我們站起來,下樓並出了支部。接着耶莉卡要帶我去所謂的宿舍,只見她走進支部旁的狹窄小路,繞到了支部的後面就停下了腳步。那裏有兩棟兩層樓的公寓相對而立。
「的確是。好了,我將從這裏開始重新來過。首先,絕對該做的就是避免被同事討厭。」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的確,在這城鎮有家業的話,就會加入民間鍊金術師組織吧。所以才只有兩人……
「爲他人着想,是嗎……我該怎麼做?」
非常明白了。在職場上跟一直在同一間教室上課的同學重逢,卻根本沒記住對方的長相跟名字,這實在是太差勁了。而且還忽視對方的問候,這簡直是……
「是。這邊請。」
那是當然的。
「原來宿舍就在支部的後面。」
我這麼說着,同時在牀上坐下,伸手撫摸海倫。
「你好,早安。請問有什麼事嗎?」
「到了當地之後再寫信給她道謝跟賠罪吧。」
「這樣纔好。若有察覺不妥,我也會馬上提醒你的。」
「不,你跟她不是朋友嗎?」
「請問~你是吉克瓦爾特·亞歷山大先生嗎?」
還記得那時候,我對人家說『我只覺得鄉下是被貶職的人去的地方,沒有好印象』。
「什麼怎麼了?」
耶莉卡說道,接着打開客廳內的一扇門。門內的房間約四坪大,設有書櫃與多種器材。也有辦公桌,看得出來有人工作過的跡象。
「耶莉卡小姐自己都說可以了,只是進去看一下的話應該沒問題。不過,不能打擾太久喔。那可是女生的房間。」
「啊,我是。」
「吉克大人,這麼說就不對了……那樣叫做『無視』啊。請回想艾蒂勒小姐討厭你的理由。」
出了本部長室之後,我沿着樓梯下樓前往自己的工房,開始收拾東西。
「是,謝謝支部長。」
「唔……!我知道,我自己也知道……真正的惡魔,其實是我自己。醜惡而滿腦子只在乎升官,招人怨恨也是當然的。」
進來房內的,是我的弟子,他的名字叫做克里斯朵夫,對吉克而言是師兄。這傢伙也是3級的國家鍊金術師。
我、不懂……着想、是什麼、不懂。
「原因完全就是我嘛……啊,對了,吉克大人,請寫信給艾蒂勒小姐吧。」
『喔~進來吧。』
「只是,被貶職是嗎……人品方面似乎不太好。」
我照海倫的叮嚀,留意使用禮貌的語詞並確實問候。
「應該是因爲我能力不足吧。」
「耶莉卡,帶他認識過這裏了嗎?」
「的確是這樣。才二十歲就考上,實在是很了不起。」
果然很年輕……看來她是真的很優秀。
「唉……你知道是奧古司特在背後動手腳吧?」
「我是吉克瓦爾特·亞歷山大。」
不過我走到一半,正前方櫃檯裏的一位紅髮女性叫住了我。
「吉克大人!?你有把我的話聽進去嗎!?我說過吧!?用字遣詞要有禮貌,這很重要啊!」
「是。這樣一來,我的對面跟旁邊都有人了。真是太好了。」
我這麼問道,結果櫃檯小姐不發一語,板起了臉色。
「我的位子在哪?」
「所以,我有了結論。那就是——我最好都別說話。」
「耶莉卡,我可以坐你的旁邊嗎?」
「幹嘛?」
艾蒂勒也說我是朋友,那我跟她應該算是朋友了吧。我有生以來的第一個朋友……雖說我做了很對不起她的事。
「實際上的確是如此吧。」
「我、我知道啦。」
雖然吉克在魔法方面的實力也很高,但他並沒有實戰經驗,而且他只做過坐辦公室的工作,肯定無法戰鬥。不只如此,我看他就算去了北部也會惹人嫌,想必還沒跟敵人戰鬥就會先被自己人幹掉了。
「是。這邊請。」
「櫃檯要我來找你,請問怎麼了嗎?」
「當然。」
「總、總之,現在我明白了,的確是需要資質。不過,那又如何呢?」
你已經是很好的使魔了,我甚至配不上。
「吉克大人!?請把持住心智!別被淨化掉了!」
喔,她的爲人真的很不錯。
耶莉卡保持一樣的笑容對支部長繼續說道。
「問候也很重要。」
「是啊。」
「真的不認識嗎~?畢竟吉克大人你有前科呢~」
支部長看來有些傻眼。
「就算是這樣,只剩兩人還是太不合理了。根本無法維持支部的運作,應該要向本部提出抗議纔對。」
「海倫,你覺得如何?」
「不會。吉克先生,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既然都已經來了,要不要做點工作?」
「很乾淨。」
的確,明明他是平民孤兒,卻連對於貴族都這樣想,還完全不掩飾,表現在態度上。
「當然!非常歡迎!」
「我會盡力而爲,但我覺得應該還是沒辦法。」
原來如此……我要被調去裏託鎮了。
「那真是太感謝了。不過,我不是明天才開始上班嗎?」
只要兩萬五千埃爐嗎……真便宜。我以前在王都租的便宜公寓也要七萬埃爐。
當初吉克考取了5級的國家魔術師資格,竟然只是爲了不想被笨蛋瞧不起這樣的理由。聽說了這件事的時候,我打從心底覺得他纔是笨蛋。
「夠了,別道歉了,笨蛋。拿去,這是你的下一個職場。」
算了,也許每個支部各有不同的想法與方針吧。
「這裏都沒有人,我還以爲今天休假,原來是因爲只有兩個人嗎?」
那一欄是空的,表示期間未定,也有可能一輩子都必須待在那裏。總而言之,就是被貶職了……我升官的前途,徹底斷絕了。
「的確是。」
本部長掏出一根菸,點燃的同時這麼說明。
「吉克大人。」
因爲……我本來就沒必要記住櫃檯人員的名字了吧……不,我明白的,這種想法就是不應該吧。
我明白……這一點,我也心知肚明。
不過,學魔法很快樂,所以我一點都不覺得委屈。畢竟是魔法啊。在上輩子可是隻有虛構故事中才會出現的東西。
「給同事送行需要理由嗎?」
「喔!我是維爾納。姑且還是連同姓氏報一下名號吧,我叫做維爾納·馮·朗格海姆。」
「吉克大人,看到人家這樣的表情,再怎麼樣你也應該明白了吧?」
「十六歲在學時就考上的你說這種話,聽起來只像是挖苦……」
若只是怨天尤人,無能的傢伙也會。如何記取教訓、活用於今後,纔是真正重要的事。
「……吉克大人,你頭腦聰明,身爲鍊金術師的能力也因爲加上前世的知識而出類拔萃,說是全國第一也不爲過。不但魔力高,魔法方面的技術也很卓越。年僅二十二歲即考取了3級國家鍊金術師與5級國家魔術師,這樣的成就,在這國家的漫長曆史之中也只有你一個人達成。」
「對那傢伙而言,這樣才正好。那個眼睛長在頭上、看不見自己腳下的笨小子,正好趁這個機會讓腦袋冷靜下來。我要他從鄉下重新開始。」
「原來如此。若住在這裏的只有你跟蕾歐諾拉,應該還有空房間吧。」
原本是孤兒的我,被這位本部長看出了資質,於是我開始師事於她。所以我這種平民孤兒才能在王都的貝斯帖魔法學校上學,並且在這裏上班。一切都是多虧了本部長的推薦。
那真是太好了。畢竟很遠,搬家的費用肯定也不低。
「本部長,打擾了。」
「怎麼了嗎?」
我向帶路的櫃檯小姐問道。
這是當然的。我工作時絕不閒聊。
「哇啊!那真是太美妙了!」
「今後再開始努力就行了。首先,要與職場的人們建立友好的關係。」
耶莉卡走上樓梯,於是我也跟着上去。到了二樓我有點喫驚。因爲我以爲樓梯之後會接着走廊,兩旁有很多個房間,都是工房。然而,實際上我的眼前沒有走廊也沒有門,只有一個寬廣的空間、兩排面對面排列的桌子,以及作業機械等物品。這樣的佈置有點像我上輩子的公司的共用辦公室或職員室。
「知道,是在城鎮西部的旅館。你今天要去住那裏嗎?」
「說得好聽一點,就是這裏沒有我的容身之處,讓我在沒人知道我的地方從頭開始。這是師父最後的體貼。」
應該說,我有你就夠了。
的確是這樣……要是剛纔耶莉卡反問我『爲何?』的話,我一定會大受打擊。難怪我會討人厭。
「只要提交申請書給支部長就行了。這樣一來就會自動從薪資之中支付房租。不過,這件事可以明天再處理吧。我想支部長應該已經走了。」
「是南方的城鎮。」
「……是。我就是吉克瓦爾特。不好意思,請問我見過你嗎?」
「爲何是這裏?」
咦?是這樣的嗎?我已經在這裏上班三年了耶……
「不,我在這城鎮誕生、長大,我想留下來回饋這裏。雖說我也不是不向往王都,即使如此,我還是想留下來,讓我的故鄉變得更好。」
「你果然聰明,真的很聰明。所以我就坦白說了,事實就是這樣。」
「吉克大人,裏託是什麼地方?」
「我知道地址,不過……」
說到這個,我想起上輩子曾聽同事說很嚮往鄉下的生活。
「纔沒有那回事。人類都是醜惡的。人模人樣的外表之下是貪婪的慾望,滿心只想着要排除別人,根本是惡魔。」
海倫恢復鎮定,跳回桌面上,不過仍以擔憂的表情仰望着我,所以我伸手摸了摸它。海倫從我小時候就一直陪伴着我。我沒有朋友,也沒有家人。總是隻顧着工作,沒什麼像樣的興趣或嗜好,也沒有女友。即使是這樣的我,也有重視的事物,那就是海倫。
我開口問候,並且向他一鞠躬。
「好啦、好啦。重視私生活就是了吧?不見得一定要跟女人交往,我可以去海邊撈魚來給你喫。」
「是。我是在貝斯帖魔法學校整整三年都跟你同班的艾蒂勒。現在你明白我爲何討厭你了吧?」
雖說是使魔,但貓一般給人愛搗蛋的印象,很多人都不喜歡。若是在我個人的工房還無所謂,既然只能在共用空間工作,那就得徵得同事的同意了。
「喂……海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是我這兩輩子都完全不曾需要過的東西。」
真是無藥可救。
「實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就麻煩了。」
聽到我喃喃自語,海倫可愛地歪起頭。
「怎麼了,是嗎……前一天才剛被軍方的飛空艇製作組開除,真虧你還能這麼悠哉。」
「咦?會嗎?我覺得他人很和善啊。」
「對。它是我的使魔海倫。」
「以個人工房來說算是夠寬了。」
「吉克大人……別擔心,至少有我跟着你!」
「那很大呢……就算是沒優惠的五萬埃爐,這樣也很便宜。在王都的話,房租至少要兩倍。」
「爲了專心工作。」
真虧他有辦法被所有人討厭成這樣。明明他在這全國水準頂級的本部也無疑是最優秀的鍊金術師。
「不,我沒有要尋短。死是很可怕的,而且很痛苦。」
她在這裏做什麼?
嗯,她超討厭我的……
雖然我明天才開始上班,不過我已經脫胎換骨了。現在的我,懂得先在事前去打招呼。好啦,其實是因爲海倫要求我一定要這麼做……
「你還是告訴我實話吧。我該把這次的遭遇當作失敗,爲了今後記取教訓。」
「正是。竟然還要求我派吉克去魔術師協會出差。」
「若是奧古司特一個人也就算了,那個臭小鬼,竟然還利用家長的權力施壓。」
我一直看着艾蒂勒的背影漸漸遠去,然後終於到了登機時間,於是我們搭上了飛空艇。飛空艇起飛,我離開了王都,這個我轉生之後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地方。
「咦?呃、是。本部長要找你。請問你怎麼了嗎?」
上輩子跟這輩子,一開始的時候我應該都爲了求生而學習、努力過了。不過,現在我的地位已經夠我賺取生存所需的金錢。那麼,我今後該進一步追求什麼纔好……?
要不然就是睡在職場的工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是以師父兼母親的角度寫的吧。」
這我也知道。但是,這次是真的,我不認識這個人。
「唉,海倫啊,我真的跟這傢伙同樣是人類嗎?」
「企圖太明顯了。是想讓他去北部最前線上戰場吧。」
這就是人品的差異嗎……換做是我的話,根本連想都想不到這種事……
完成了所有的準備、用空間魔法收納行李之後,我跟海倫一起前往機場,買了機票。然後找一張長椅坐下,等候登機時間。
「被北部大城鎮的支部挖角了。聽說那裏有大規模的飛空艇研發工程,所以要召集志願者。」
「房租多少?」
「是。因爲附近有海與森林,自然景觀相當豐富。因此常有遊客來住宿。」
我這樣想,仔細地看了看那個女人。她有着一頭及肩的銀色頭髮,戴着花朵造型的髮夾。個子並不高,大概頂多一百五十五公分。體型整體而言偏瘦,卻不乏女性身材應有的曲線。容貌可愛,氣質溫順。
耶莉卡對我這麼說道,走向櫃檯。於是我們也跟着過去。來到門前,耶莉卡敲了敲門。
雖然傷心,我還是低頭賠罪。因爲當初舉薦我的就是這位本部長。
「一般是五萬埃爐,不過支部員工有優惠,只要一半。」
「別這麼說……不好意思,請問你的名字是?」
()
「真的非常對不起。」
過勞死的下場在等着我……
原來如此。
要是再得罪對方,以後會很可怕。
我小聲地問海倫。
「請、請問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莫非是因爲舟車勞頓!?」
「這我知道。不是你的錯,是沒道理地嫉恨你的人不對。」
「這樣啊。它真可愛。」
「是,請保重……」
當然,是嗎?看來是我連當然的事都做不到。
「不。我是鍊金術師協會里託支部所屬的耶莉卡·林特納。我是來接你的,吉克瓦爾特先生。」
10級……不,光是擁有國家資格就夠了不起了,但10級可是最初級的。哪有支部只有這種鍊金術師的……
奧古司特……是那個當初跟我爭奪軍方飛空艇製作組名額的大貴族次子。他雖然家世極高,身爲鍊金術師的能力卻遠不如我。以持有的資格來說,我可是全國不到百人的3級國家鍊金術師,而他只不過是5級。所以,照理說我本來就沒必要跟他爭奪什麼升官的機會,被選中的理應是我。明明該是如此的……
聽到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轉頭一看,是鍊金術師本部的那一位櫃檯小姐。看第一眼的時候還認不出來,幸好我最後一天上班有跟她說話,現在才能想起來。
耶莉卡看着我肩膀上的海倫,這麼問道。
很明顯地完全不同吧?讓故鄉變得更好什麼的,我上輩子也從未有過這樣的念頭。
「難得艾蒂勒都給我優惠券了,我想還是隻能去了吧。就算再貴也只是住一晚而已,我之前的薪資也高,並不是沒錢。來到新天地的第一天,奢侈一下也無妨吧。」
那還真是有點寂寞呢。都已經只有一個人了,還在這麼寬廣的空間,想必感覺更孤獨吧。這讓我想起上輩子年輕時獨自加班到午夜之後的情景,感覺有點討厭。
「真的很對不起。」
於是我出了房間,下樓前往櫃檯。將信交給櫃檯後回到了房間,與海倫悠閒地度過午後時光。晚餐很豐盛,享受美景的同時跟興高采烈的海倫一起享用晚餐,感覺更爲美味。
「是,我想像得到。那個男人,唯獨自尊心是一等地強。」
到頭來還是要我被淨化嗎?
「咦?啊,是。」
「喵~~!」
「這樣啊。那麼,請收下這個。」
「辜負了你的期待,非常抱歉。」
「會有第三次嗎?」
「民間的勢力比較大?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吉克大人……」
「是因爲奧古司特嗎?」
「過獎了,耶莉卡你不也是國家鍊金術師嗎?你還這麼年輕,真是了不起。你幾歲了?」
「沒那回事。只要努力,任誰都考得上。」我連忙更正。
說完,本部長揮手趕人。
「啊,對了,耶莉卡,你知道『海岸旅館』嗎?」
「歡迎光臨。裏面請。」
「支部長,這位是吉克瓦爾特·亞歷山大先生。」
海倫攀上我的身體,站到肩膀上。我摸了摸它。
單身一輩子是無所謂,但我明白自己不該再這樣下去。都失敗了兩次,再怎麼樣我也有自知之明。
於是我們跟着櫃檯小姐上樓。來到了最頂層的五樓,她帶我們去最深處的房間。
說完,艾蒂勒優雅地轉身離去。
「我被調去鄉下了。也就是貶職,被貶了。」
「你要選哪裏都可以。那邊最裏面的辦公桌是我跟蕾歐諾拉小姐的。」
「這樣啊。真是個很好的朋友呢。」
「謝了。」
「一點都沒錯。虧我一直都很器重你。你從小就很優秀,總是能想出別人想不到的事,並且加以實現。你那可謂貪求的上進心真的很了不起。我的弟子那麼多,卻沒有任何人比得上你。」
這個國家正在跟北邊的國家戰爭。
「請、請問……吉克大人,剛纔的人事命令是……?」
「你並沒有失敗!吉克大人,你還年輕,還能重新來過!」
實質上是開除宣言就是了。
櫃檯小姐這麼說,面露營業用的笑容,同時起身。
沒錯……當然是這樣沒錯,不過,我爲了避免重蹈上輩子的覆轍,除了鑽研鍊金術之外還另外學了魔法,以備不時之需。結果這次卻被貴族這樣的強權阻撓了。開什麼玩笑!
耶莉卡將海倫還給我,同時笑着稱讚道。那笑容完全沒有一點挖苦的意圖。她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就算是他從中作梗,還是可以忽視吧。失去吉克這個人,損失實在是太大了。雖然那傢伙在性格方面的確是有問題,實力卻是毋庸置疑的。他可是明星五十屆的榜首啊。」
嗯?可以直呼嗎?
上輩子,我的家境並不寬裕。因此我比常人加倍努力,靠着努力與才能一路取勝。而我這輩子也沒好到哪裏去,生來就是孤兒,過着極爲窮困的生活。即使如此,我還是一路取勝至今。結果,現在卻被只有家世比我好的無能貴族毀了我的大好前程……
的確是。她說上次來找朋友時在這裏住過,而貴族當然不可能會住便宜旅館了。
「這個嘛……關於這一點,應該也要怪我能力不足吧。抱歉,我對這個業界實在不熟。」
「即使如此,三個鍊金術師還是太少了。」
畢竟我之後得寫信答謝她。
……不知道。
的確,是我的話應該能填補八人份的空缺。
「真是了不起。我事前聽說你是優秀的鍊金術師,同時竟然還擁有國家魔術師的資格,真是太敬佩了。」
「你不打算去王都嗎?你這麼優秀,一定能出人頭地。」
支部長看着一份資料說道。那應該是我的履歷吧。
「其他人也很可愛啊。」
「我看起來像鍊金術師嗎?我以前是軍人,退役後來這裏當支部長。」
海倫向她自我介紹,於是耶莉卡臉上的笑容更顯燦爛。
(插圖:006.jpg)
嗯?是來送我的嗎?
櫃檯小姐顯得很驚訝。
「咦?不先付錢嗎?」
「拜託了。」
海倫戰戰兢兢地問道。
「纔不是。這是個很好的機會,讓我能回顧自己以往的言行。」
「好,請進。」
是啊……的確是這樣。我有海倫陪我。
原來是貴族啊……看起來就不像鍊金術師,大概是空降的吧。這在我上輩子跟這輩子的世界都是常有的事,我本身也不否定。這是該由上頭決定的事,只要不礙着我,怎樣都好。不過,偶爾還是會有很礙事的傢伙就是了。
「吉克瓦爾特這個名字太長了,叫我吉克就好。」
「我想也是。所以我當然拒絕了。」
難道這不是優惠券,而是免費招待券?還是說,是因爲艾蒂勒的影響力……
我往空杯內倒酒,又一口氣喝光。
結婚,是嗎……
「好了,繼續待在這裏也只會更淒涼,還是趕快收拾、離開吧。」
要不然就是睡在職場的工房。就算是邊境的偏鄉,再怎樣應該也有個人的工房纔對。
「這樣啊……」
「在一樓嗎?」
「嗯,早安。」
「這上面就是這麼寫的。擁有3級資格的,在這國內可不到百人。」
「奧古司特他無所不用其極,向所有的單位施壓……明知做了那種事也會影響自己的風評,他卻還是那樣做了。這表示他就是有那麼恨我吧。現在我總算能體會了。」
「吉克大人……」
假如艾蒂勒今天沒來給我送行,我應該一輩子都不知道那個每天碰面的櫃檯小姐就是我的同班同學。雖然我不打算參加什麼同學會,但是我應該會被同學們在那種場合上批評得體無完膚吧。
這個國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後不會回王都了吧。」
「我知道。因爲這邊都有收到資料。話說回來,真是個貨真價實的菁英份子呢。」
「不,還沒。接下來我打算帶他去看工房。」
(插圖:007.jpg)
「啊~~我有聽說王都的房租跟飲食都很昂貴。」
真不愧是本地人。
「咦……」
耶莉卡眯起眼睛笑道。然後,她的身影扭曲了起來。
「這個嘛,我想說難得,就來送行了。」
「爲什麼?」
「請讓我先確認一下。除了我以外的三人也都是鍊金術師吧?」
我請耶莉卡稍等,徵詢海倫的意見。
「對。除了在場的三人之外,另外就只有一個人。而那傢伙目前在出差。」
然後,我們一邊走着,一邊聽耶莉卡介紹關於這城鎮的事。這城鎮雖然是在邊境,但由於靠近海與森林,食材等資源都相當豐富。而且居民心性和氣,是個很適合居住的好地方。
「我也幫忙!」
多麼可愛的孩子。上輩子曾聽說養貓會錯失結婚的機會,看來真是一點都沒錯。除了這孩子之外,我真的什麼都不需要了。
我也不覺得我跟你同樣是人類。當然,是指光明與黑暗的意義上來說。而我是黑暗的那一方……
「聽說是因爲鍊金術師的人手不足。」
「不懂就是不懂,這也沒辦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上的海倫,這麼問道。
「去年有十人。」
「真是不好意思。」
「真的很對不起。」
「說的也是。她爲我做了這麼多,應該要儘快寫信道謝跟道歉。」
「全部,是嗎?」
支部長點了點頭,望向耶莉卡。
「不懂就是不懂,這也沒辦法啊。畢竟那是我這兩輩子都完全不曾需要過的東西。」
這個世界不像現代日本那般先進發達,但已很接近近代社會,有飛空艇、列車跟電話。不過,那些全都不是科學,而是魔法。更進一步而言,讓這些發展起來的是鍊金術。
「吉克大人,你完全沒有錯,也沒有失敗。只是遇到了不好的對手。」
「支部在哪呢?」
明明我是在問海倫,櫃檯小姐卻先開口回答。
「唉……好吧,我知道了。總之,我先試試看再說。到時候再看情況。」
那傢伙居然做到這種地步……
「咦?普通地照對方說的做就行了吧?」
「跟這間一樣。」
看來果然是空降的。
「你太抬舉我了。」
「這樣很好啊。我也喜歡這種風景。」
「不,再怎麼說也只能在到了當地之後再找了。在找到房子之前,應該要先在旅館住一陣子。」
嗯,我果然只要有海倫就心滿意足了。
畢竟是軍人……也許不該在這方面對他期待太多。
我站起來,走向房內設置的桌子,拿出紙筆。
咦?他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我有聽說吉克瓦爾特先生你是王都出身,想說你在這裏應該人生地不熟,所以來爲你帶路。」
「是~請多指教喔。我有聽說帶着黑貓使魔的就是吉克瓦爾特先生。」
不過,基於先前艾蒂勒的前車之鑑,也許只是我忘記了。雖然我沒有來過這城鎮,不過貝斯帖魔法學校的學生來自各地市鎮,她也很有可能是我的同學。
我先表示這間旅館有多麼美好,接着慶幸自己在調職後的第一天能這樣享受奢侈。
莫非今天是休假日?王都那邊就算是休假日,櫃檯也一定有人。不過,畢竟這裏是鄉下。
「那裏是很好的城鎮,平靜,離海也近……只是離這裏很遠就是了。」
「知道了。好了,帶我去看看工房吧。」
「這樣也好。那就去吧。」
我實在是無言以對。她不只傳授我鍊金術與魔法,還是我入學、就職的推薦人。甚至還當我的監護人、以及獎學金的保證人,是我的恩師。
「既然這樣,那就讓我來協助你吧。讓我這以討人喜愛爲專才,完全理解人心的貓咪來爲你指點迷津。」
「抱歉,可以讓我重來一次嗎?」
「你不該有這樣現實的考量。要純粹以一位同學的身分確實地道歉。」
「一切都是因爲我能力不足。給你添麻煩了。」
「能認識耶莉卡,真是太好了。」
「是你啊……今天休假嗎?」
「唉……要自我介紹嗎?我想你應該會後悔。」
唔唔……我這使魔很可愛、也很聰明,但是它只會稱讚我。
「咦?這是爲什麼?」
「這樣啊……算了,難免會遇到這種事。明天起還請你多擔待了。」
「是。不過,雖說是宿舍,其實只是歸支部所有的公寓而已,不是跟別人一起生活。」
「這樣啊……」
「寬裕的心態?」
「耶莉卡小姐,你是鍊金術師嗎?」
「原、原來是同班同學……真、真的很抱歉……」
「所以才調他去裏託嗎?就不能讓他去稍微好一點的地方嗎?裏託完全是邊境鄉下吧?」
我擁有上輩子的記憶。上輩子,我生長在一個叫做日本的國家。我很聰明,從日本的頂尖大學畢業之後去大企業上班,一路平步青雲。然而,與我爭奪升官機會而輸給我的對手因爲怨恨我,後來竟然在公司內刺殺了我。至今我仍會夢到當時的情景。閃爍寒光的菜刀、還有那個同事混濁的目光我仍忘不了。
「這樣應該可以了吧。我這就拿去櫃檯,請他們幫我寄吧。」
「是這樣的嗎?」
完全無言以對。
這女孩的身後好像有神聖光環耶?
「吉克大人,你並沒有錯。我想,應該是奧古司特在背後搞的鬼吧。」
「就是這裏。同樣地,目前居民只有我跟蕾歐諾拉小姐。我住那一間,我的樓上就是蕾歐諾拉小姐的房間。」
「是。二樓是工房,三樓則是收藏素材等物品的倉庫。」
海倫撲到我的臉上,我看不見前方。
支部長將看過的紙張拋進垃圾桶。
「情況很嚴峻呢。」
而且還是貴族千金。我真是失禮到了極點。
「當時的我纔剛入行,對自己沒什麼自信。而且,我還是想留在故鄉。」
「這我當然知道。話說回來,堂堂本部長竟然會寫這麼嚇人的話呢……」
女人點頭,不知爲何又走遠了。她走開幾公尺後,又回過頭來,走向這邊。
「初次見面,幸會。我是吉克瓦爾特·亞歷山大。明天起開始在這裏工作。」
我經歷過所以知道。那種身體急速冷卻的感覺,實在是太恐怖了。
「原來它的名字叫做海倫嗎?」
「我想也是。就連對業界不熟的我都這麼覺得。」
老實說,經過這次貶職,我的薪資降爲原本的一半。
我再度鄭重地鞠躬。
「首先要道歉。」
我完全沒那個意思……我只是說出事實……
「另外八人怎麼了?」
「謝謝你爲我帶路。請問支部長在嗎?」
真不愧是貴族大人。雖然跟鍊金術有關的事愛莫能助,但他願意當我的靠山,就是這個意思吧。
支部長望向耶莉卡問道。
耶莉卡指着櫃檯後方的門答道。
「原、原來你是這麼看待我的……」
「我知道。更何況對方可是貴族。」
「可、可是……」
「我該選哪個位子?若是以前的我,會選離她們兩人最遠的、最前面位子。」
「那上面有寫嗎?」
原來是同事啊……幸好我有重來……
「請問您要在哪裏享用晚餐?本店的一樓有餐廳,也能在頂樓享用。」
「吉克大人,耶莉卡小姐是你很好的典範。這正是所謂的善,請讓你的靈魂被她淨化吧。」
耶莉卡說道,來到房間門前,取出一把鑰匙開門。我跟海倫也跟着一起進去,先看到的是附有廚房的客廳。
「啊,在那邊。」
「原來如此,這樣就說得通了。這是以師父兼母親的角度寫的吧。」
「沒有……」
「海倫,這種時候該怎麼辦?」
這所支部是一棟三層樓的建築物,與位於王都的本部相比,更矮也更窄。我明白,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地方感覺好像有些蕭瑟呢……
「那我帶你去找吧。我知道哪裏有不動產商。」
「對。我認識的人……不,我的朋友給了我優惠券。」
「那我反過來問你,你住在都市時都做了什麼?」
「仔細想想,畢竟艾蒂勒小姐是貴族。」
「我會爲你出交通費,你可以搭飛空艇。」
「住在鄉下要做什麼?」
「那是因爲你可愛啊。」
「支部長,吉克瓦爾特先生來打招呼了。」
「吉克大人……很高興你這樣說,但是請別說這麼悲傷的話。」
「暴、暴力是不應該的!」
喔喔……不愧通過了難度極高的國家資格考試,果然有眼光。
謝謝你啊,耶莉卡……我快哭出來了。話說支部長啊,哪有人當着本人的面說這種話的?
「這是什麼?」
「好吧,這倒是無所謂……對了,我能帶海倫來職場嗎?」
「吉克大人,你的確是被飛空艇製作組開除了,但你並不會因此完全失去出人頭地的機會。你還有其他的路可走。你應該要好好反省,今後開始爲他人着想。要不然,再這樣下去將會單身一輩子。」
「是。那麼,請進來看看。」
正當我對支部長的外表感到很不搭調的時候,耶莉卡開口向他介紹我。
「我發現,我總是隻說讓人很不舒服的話。跟我這種人在同一個地方相處三年……不,應該說是六年,艾蒂勒竟然還肯來給我送行,這樣的她根本就是天使之類的。」
「這就對了,吉克大人。」
「吉克大人,請看,這就是所謂的善。假如有人問你一樣的問題,你一定會反問『爲何?』吧。兩者相比,你認爲何者較讓人有好感?」
一個星期……不在的期間挺長的。不過,畢竟人不在,想也不是辦法。
我們動手收拾私人物品,以空間魔法收納起來。然後把環境打掃乾淨,最後向櫃檯小姐答謝她的照顧、併爲給她添了麻煩道歉,然後回家。回到家後繼續收拾行李,通知房東說我要解約、搬出去。離開城鎮的準備進行得很順利。在這個階段,我才驚覺自己完全沒有需要道別的人,心情有一點憂鬱。
師父應該也是想這麼說的吧。
「支部長,聽說吉克先生同時也是魔術師喔。」
「海倫,去了裏託,我不想再失敗了。」
「應該是一個星期後。」
我一點都不悠哉,現在也是傷心透了。
「海倫願意來的話,我當然很樂意。它那麼乖,一定很療愈。」
「這樣啊……」
「我也是來了這裏之後才知道,當得上國家鍊金術師的傢伙特別優秀、頭腦也很好。」
「我想在這宿舍租房間,我該怎麼做呢?」
「…………」
喔喔……她看起來這麼年輕,卻已經通過了難度極高的國家資格考試,實在是了不起。
(插圖:008.jpg)
大家都這麼稱呼我。
「耶莉卡,麻煩你讓我稍微參考一下。」
「沒有錯……歡迎光臨。尤朵爾家的艾蒂勒小姐打電話來說她的朋友會來,要本館好好款待。」
「我也是。」
已經把我算進去了嗎……所以說,到昨天爲止都只有三個人?這太誇張了。
看來是貴族來度假時住的房間……
我這樣想,剛跨出腳步的時候,發現馬路的角落有個女人。若是平常,我會忽視她,但是那個女人似乎在反覆看着我跟手上的紙,猛盯着這邊看。
嗯,實際上的確是如此。
海倫也注意到她,向我這樣問道。
「喔喔……真是遙不可及,難以想像跟我一樣是鍊金術師。」
「比想像中的還要繁華。」
耶莉卡這麼說道,輪流指了指共用空間最深處的兩張相對的桌子。
「都怪那個笨蛋,到處得罪人,樹敵太多了。」
「咦?你是指什麼?」
櫃檯小姐指着樓梯說道,於是我步履蹣跚地走了過去。
「還是隻能慢慢地改正自己了……」
剛纔在飛空艇上,我看了貝斯帖魔法學校的畢業紀念冊,並試着想起每個人的臉,所以這次應該錯不了。另外,那時候我也想起了艾蒂勒的事,她不只跟我同班,連實習都跟我同組。我爲了自己被人討厭而傷心,但是被我遺忘成那樣的艾蒂勒肯定比我更受傷吧。
肯定是本部長寫的……
自己休假竟然還來給同事帶路……真是太了不起了。
「吉克大人?」
「是,知道了。請儘管休息。」
我的使魔真是可靠——我這樣想,同時繼續走,然後看到了一棟五層樓的旅館,招牌上的字正是『海岸旅館』。
「你說明天『也』……意思是,你今天休假嗎?」
「什麼今後?」
「失陪了。」
「……我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嗎?」
「你在裏託一樣能出人頭地,也能過上幸福的人生!」
「這樣啊……吉克瓦爾特,在帶你去認識支部之前,我想先向你說明我們支部目前的狀況。」
若是我的話,應該需要吧。當然,我從來沒給任何人送行過就是了……
即使只是10級,國家鍊金術師測驗的難度還是非常高。每年都有上萬人報考,其中九成都考不上,考試的內容就是有這麼難。
「這樣啊。那麼,另一位叫做蕾歐諾拉的呢?」
「等我一下……海倫,你覺得呢?」
歷經兩次失敗,我才終於明白……我的性格真的很差。雖然本部長說我這樣叫做有上進心,但簡單來說就是滿腦子只想着踢開別人的惡魔。跟奧古司特那傢伙沒兩樣。
不管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吧。就算是鄉下的支部,比這多十倍也不奇怪。不,以這城鎮的規模來說,應該可以有更多人手纔對。
雙倍真的太驚人了。
「就這麼辦。」
「這次的貶職是爲了保護吉克嗎?」
畢竟是軍人,他完全只是個門面吧。
「別說三人了,只有兩個人的時候還要遠離同事嗎?今後你還要跟同事同心協力完成工作、振興這個支部呢。當然不應該了。」
「真的可以嗎?你今天難得休假啊。」
「是。大家都走了。我本來想挽留大家,但是聽說薪水變成雙倍,就實在是……」
實際上根本不會去,還是要提出邀約。爲了建立良好的人際關係,這是社會人士的必備技能。
「畢竟是鍊金術師協會支部的宿舍啊。隔音也做得很完善。」
耶莉卡這麼說,於是我們出了支部長室,回到入口大廳,張望周遭。
「本部長是我的師父,同時也是我的監護人。因爲我是孤兒。」
她知道我?
本部長拿出一張紙擺在桌上,所以我上前一步去拿起那張紙,並確認這份人事命令的內容。
說來遺憾。
「算了……已經夠了。」
「請問……你爲什麼從剛纔就一直問海倫各種事呢?」
「謝謝稱讚。我今年二十歲了。」
「我是海倫。請多指教。」
「那是最好的,吉克大人。」
這樣一來,就不會傷害到任何人。我要隨時沉默寡言,一心一意地工作。
「是。吉克先生,我帶你去看工房。」
不行嗎……
「可以看我的房間。」
「真的那麼高興嗎?」
「他就是那樣的人。我也跟他相處很久了,好幾次都想揍他一頓。」
「請問這話怎麼說?」
「這位就是艾蒂勒小姐介紹的客人。」
「吉克大人,這樣說不對。」
聽到擴音器如此廣播,我望向窗外,看到的是海、森林、以及一大片遼闊的農地。
「狀況,是嗎?」
「不可以找任何藉口,要誠心誠意地道歉喔。」
「這只是小事。反正我閒着也是閒着。」
本部的是在最頂層的五樓。我以爲地位高的人應該都會在樓上。
我提起精神,走向旅館。於是,站在旅館門前的一位身穿燕尾服的老紳士注意到我,向我鞠躬。
「沒有。大家都一起在這裏工作。不過最近只有我一個人就是了……」
「不用結婚也無所謂。我有你在啊。」
「因爲昨天我養的貓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己的風評,他卻還是那樣做了。這表示他就是有那麼恨我吧。現在我總算能體會了。」
「沒錯。因爲奧古司特的施壓。」
「你真是可悲的怪物……」
慘了。這名字超有印象的。難怪她上次會那麼直截了當地數落我的不是。
好燦爛的笑容……
「簡單來說,在這城鎮,民間鍊金術師的勢力比公務員鍊金術師還要大。」
「上輩子也是這樣……我上輩子也是因爲招人怨恨而被殺。」
我只能靠你了。
老紳士帶領我進去旅館內。旅館的入口大廳內有多面玻璃窗,自然採光充足,環境心曠神怡。裝潢也很美,肯定很貴。我們跟着老紳士來到了櫃檯前。
「對了,支部長住哪?」
「沒那回事。只是因爲你很可愛。」
看起來真的很貴啊……
「有宿舍嗎?」
回想起來,說這種話不但瞧不起住在鄉下的人,也否定了對方的嚮往,從頭到尾都只有惹人厭的要素。而且說了這種話的我如今被貶職了,真是一點都不好笑。
吉克出去之後,我仰望着向天花板升起的白煙漸漸散開的樣子。這時候,門口傳來敲門聲。
「每次都這樣,總是有跟實力無關的因素來阻撓我!這些無能的廢物!」
「還有一點,吉克大人,我認爲你應該要保持更爲寬裕的心態。」
「那就拜託了。」
房間內剩下我跟海倫,它立即跳到牀上打滾了起來。真是太可愛了。
只有魔術師纔會帶着使魔。一般而言,鍊金術師不會帶着隨時可能會打翻道具的使魔。不過,我家的寶貝絕對不會做那種事。
民間也有鍊金術師。藥局跟武器店等地方也有。當然,一樣需要持有民間的資格。
好啦、好啦。
設置櫃檯根本沒意義啊。
啊,不妙。不小心說出了事實……
忽然地,這樣的一句心裏話脫口而出。
海倫是我幼時締結契約的使魔。雖說它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能力,不過它光是存在,就能讓我心平氣和。
「奧古司特那傢伙似乎真的是恨你入骨。你現在沒有職位,所以我試着安排你去別的組,但是全都被拒絕了。」
「我不認識。」
本部的小組可是隨便數都超過一百個耶?
耶莉卡這麼說,於是我走進建築物內。跟本部一樣,一樓是入口大廳,設有櫃檯與讓等候者坐的沙發。不過,這裏一個人影都沒有。
海倫忍不住大聲讚歎。這也難怪,這個房間寬廣而豪華,客廳旁邊有臥室,牀還是特大牀,也就是人人嚮往的總統套房。而且窗外還看得到街景與海,景緻極佳。
「唉……比起魔法跟鍊金術,我真該先教你做人的道理纔對。但是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說的也是。
既然出人頭地的路徹底斷了,我今後該爲了什麼活下去纔好?不,雖然現在纔想這個是爲時已晚,但是終歸來說,我出人頭地爲了要追求什麼?在那之後可以得到什麼?錢財?女人?喫好喫的?對我而言,錢夠生活就好,也不需要女人。我自幼過慣了貧苦的生活,喫什麼都覺得好喫。這樣的我,需要的到底是什麼……?
耶莉卡笑着點頭並走了起來,於是我們跟着她走。一路上我邊走邊看街景,發現鎮上的人潮雖然不如王都,但還是挺多的,看起來相當熱鬧。
什麼嘛,我又沒把「快滾」說出口……
我摸了摸海倫。這時候飛空艇開始準備着陸,漸漸下降。等到飛空艇完全停下來之後,我才離席,下了飛空艇。飛空艇停進船塢,我從艙門走登機梯下去,通過大門之後來到了鎮上。
「我叫艾蒂勒。艾蒂勒·馮·尤朵爾。」
「你真是個可悲的怪物……」
「幹嘛?」
然後,我將自己帶來的工作用品收進辦公桌的抽屜。完成之後,我在椅子上坐下,稍事休息。耶莉卡也在我旁邊的位子坐下,笑咪咪地看着我。
「容我冒犯,請問您是否有帶優惠券?」
「吉克瓦爾特先生,可以打擾你一下嗎?」
「就是這一點……吉克大人,你總是自然而然地瞧不起別人,也一點都不合羣。雖然你嚴以律己,但是對別人也同樣嚴格。不僅當然會遭人怨恨,在爭奪升官機會時也當然會落敗。我只是一隻貓,自然不會在乎你這樣的缺點。但是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認爲你對待別人應該要再溫和一點。」
「這樣啊。那就麻煩了。」
聽說是邊境之地,我還以爲是鄉村小鎮,實際上卻是普通的繁華城市。雖然少了王都的華美,氣氛卻令人心情平靜,感覺還不錯。路面都有鋪石板,建築物雖然老舊,卻也是大樓林立,頗有近代的氛圍。
那在這裏喫就好了。雖說頂樓的視野應該也很好,不過這裏的景緻也夠棒了。
「是。這邊請。」
「咦?莫非我是你的阻礙?身爲高薪菁英份子的吉克大人沒有女友的主要原因竟然是我嗎?」
「好~那我們走吧。」
「吉克大人……好了,別再喝了~」
「這樣啊……」
「不,我得去找要租的住處。雖然今天能用朋友給的優惠券住旅館,但明天起我就沒地方住了。」
她不只特地來爲我送行,還送了我餞別禮。
肩膀上的海倫點了點頭,顯得很滿意。
原來如此,所以她剛剛纔會反覆比對我跟手上的紙。
我照着海倫的指示寫起了道歉信。不過,我從未寫過道歉信,費了不少功夫。
「不,您不需要付費。」
「是。所以早上可以睡飽一點,通勤時間只需要三十秒。」
「拜託你了。我會盡量幫你,有任何麻煩儘管開口。我會替你解決。」
於是,我在海倫的指示下寫起了客套話。
「是,知道了……亞歷山大先生,歡迎光臨。現在馬上帶您去您的房間。」
「人生重要的究竟是什麼呢……」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門內這樣答道,於是耶莉卡開門進去房內。我們跟在她身後進去,看到辦公桌前坐着一位看起來年約四十多歲,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的一頭黑髮中有着斑駁白髮,還留着鬍子。老實說,看起來不太像會坐辦公室的,更像個軍人。
「奧古司特的家長?記得是魔術師協會的本部長吧?」
「真是了不起呢~」
「吉克先生。」
不,你是不是已經比我還要先放棄了?
「支部長室在哪邊?」
「吉克先生,你到了裏託之後要住哪呢?想好了嗎?」
「四人?只有這樣嗎?」
「吉克大人,怎麼辦呢?」
耶莉卡指着左邊那一棟最前面的門說道。
有點難以想像。民間鍊金術師的規模再大,也頂多是約十人一起經營一間工房,規模完全不能與協會相提並論。
大概是好房子吧。畢竟是貴族。
「不知道。無論如何,要在王都出人頭地已經是不可能的了。我只能在裏託捲土重來。」
「明天起還請多關照。」
「你怎麼了?喜歡上人家了嗎?」
「是你啊,克里斯。」
「唉……本部長要找你。請立即前往本部長室。」
「嗯……我看還是先裝作沒看到好了。」
我問道。於是房門緩緩開啓,一位金髮男子走進了房內。
那傢伙是誰?在這種機場附近拉客嗎?
的確,獨自一個人在這麼寬廣的共用空間工作,感覺應該很不好。還不如把工作帶回家做。
「嗯。你想找什麼樣的住處?」
「我能去先看看裏面嗎?」
房間本身比我以前住的公寓好多了。
「如果這樣還改變不了,那他就真的不行了。」
順帶一提,這個名字取自海倫·凱勒。使魔的工作主要是輔佐,因此我用上輩子的世界在教育與福祉方面大有貢獻的著名偉人的名字爲它命名。
老紳士向櫃檯小姐這麼說道,並將優惠券交給她。
沒辦法啊,我就是會困。
女人的聲音從門內這麼應道,於是我開門入內。一進去就看到辦公桌前坐着一位黑髮女性,手肘撐在桌面上。
「接着要寫今後的事。」
「……………」
絕對不會有人想跟我這種人當朋友。更何況是跟我在同一個職場上共事,那更是糟透了。大家肯定都是這樣看待我的。
「3級!?而且還是5級的國家魔術師……!?」
「一點都沒錯。擁有3級國家資格的人才竟被上百個組拒收,這反而令人佩服了。真虧你有辦法讓我丟臉丟到這個地步。」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要不要去宿舍住住看呢?」
應該要先支付住房費纔對吧。
原來如此。畢竟煉成作業會發出聲響。
「吉克大人?」
海倫苦苦哀求的聲音,使我警覺這樣的選擇可能是錯的。這時候,對方主動走過來了。這下子我再怎麼樣也無法忽視她,只好站着等她過來。
結果我還是沒聽說她的名字……
「是不是已經來不及挽救了?」
「我覺得很好啊。又寬廣又便宜。最重要的是,離職場近是好事。因爲吉克大人你早上都爬不起來。」
我向海倫確認。
「不,當然可以。會爲您送來。」
「是啊……總之,這種事也是難免會遇到的,希望你能記取教訓、再接再厲——我雖然很想這麼說……」
原來是這樣……不,在上輩子的世界,東京跟外縣市的物價應該也是完全不同。大概都是這樣吧。
「是這張嗎?」
「請儘管包在我身上!雖然我身爲使魔什麼都不會,但能夠給你建議!」
「聽說他在別的地方租房子。」
「我跟那些凡夫俗子不同。我有資質,是理應立於萬人之上的人物。」
我抓起肩膀上的海倫,遞給耶莉卡。於是她用雙手抱住海倫。
「因爲怨恨我而在背地裏施壓嗎……該死!」
我繃緊神經,往櫃檯走去。
「這樣啊……她指的應該是我沒錯。」
「原來如此,客套話是吧。」
「不、不,沒事。真是不好意思,能麻煩你帶我去支部嗎?我想先問候支部長。」
「耶莉卡,我也想住這裏。」
「啊,這樣啊。」
我指的師父,當然是本部長。她有一隻鷲型使魔,但由於那會嚇壞我家寶貝,所以我在協會內總是不會跟它見面。
「不能在這房間喫嗎?」
「對。目前這支部的所屬成員有四人。」
……而且人品特別好,跟我完全不同。
消息可真靈通。是聽吉克說的嗎?不,吉克不可能會告訴別人。
「你認識她嗎?」
「那真是謝了。呃……」
到時候要先做好撈魚用的魔道具。
「不用讓我看也沒關係,不過我想請問另一個當臥室的房間大約多大?」
「不,這上面就是這麼寫的。還寫說要好好改正他的心性,動手揍他也無所謂。」
「對喔……我完全沒有興趣嗜好,也沒有朋友,這種問題根本與我無關。」
「不對,就算是這樣,只有兩人還是未免太少了吧?」
「是。聽說吉克被調任去裏託鎮,是嗎?」
十人……雖然還是很少,但至少比現在多了八人。
『本機即將抵達裏託。前往裏託的旅客請準備下機。』
海倫要跟我一起住,我先問它的意見。
「吉克大人……」
艾蒂勒……不只給我優惠券,竟然還事先幫我聯絡了旅館。
我沒有地圖,實在是無從找起。無所謂,某處應該會有指示圖吧。
才上午耶,怎麼已經下班了……不過,空降的支部長大概就是這樣吧。
吉克他並非僅是優秀,而是天才,從小就一直都是如此。但是他一直瞧不起身爲師兄的克里斯,有時候甚至對身爲師父的我都會表現出嗤之以鼻的態度。
也就是站在對方的立場着想。
「啊,說的也是。請便。」
「請問是吉克瓦爾特·亞歷山大先生嗎?」
「這裏是客廳,另外還有兩個房間。當然也有浴室與廁所。我會害羞,所以臥房不能讓你看,不過可以帶你去看另一個我當工房使用的房間。」
這很重要。
耶莉卡一路上對我說明這些事,然後在一棟大樓前停下腳步。大樓的招牌上有【鍊金術師協會 裏託支部】的字樣。
怎麼看都不像普通的旅館,而是高級飯店。
「因爲……真的,我看你還是對旁人再溫柔一點吧~就像你平常撫摸我那樣。」
「對。就是這邊這位耶莉卡,以及正在出差的蕾歐諾拉。兩人都是10級。」
……這次倒是說得挺直白的。
「接着是道謝。這你應該沒問題吧?」
「咦?沒有個人房間嗎?」
「我明白。人本來就是該從失敗中記取教訓,繼續努力。不過……我有一點累了。」
「多麼好的人啊。看看你對人家做了什麼……」
「這裏就是支部。」
翌日,宿醉令我頭痛欲裂,不過我服下了自己調製的宿醉藥之後就好了。接着我一如往常地我去我的職場——鍊金術師協會本部上班。走進本部大樓之後,我往樓梯走去,前往我的工房所在的三樓。
「耶莉卡小姐,你真是優秀。」
咦?從那個階段開始嗎?
「這……我在這裏並沒有認識的人……」
這樣的確是很好。
「是,我知道了。吉克先生,聽說你是鍊金術師,同時也是魔術師吧。」
「在。就在支部長室。」
「因爲我的師父兩道皆通,所以我兩者都學過。」
「好。那麼,我們先去打招呼吧。」
海倫開心地抬頭看我。
「哇啊!真棒!」
海倫沒有應聲,只是默默地望向有如鏡面般的窗戶。窗面上反映的面容,是滿腦子被出人頭地的慾望佔據而失心瘋的惡魔——我自己。
出人頭地的前途遭斷,如今我剩下的路,就是跟這孩子一起活下去。
「就這麼辦。你今天休假,還特地幫我這麼多,真的很感謝你。多虧你,讓我省事不少。」
看來我比我所以爲的還要惹人討厭。
我記得這國家所有城鎮的名稱,因此我明白這人事異動代表什麼意義。
休假日干嘛還要工作?
一點都沒錯……
「你先等我一下……這種時候我能去嗎?會不會冒犯到她?」
嗯?啊,這樣說的確是挺奇怪的。
明星五十屆……指的是王都的貝斯帖魔法學校的第五十屆。這一屆有衆多魔法使的名門望族子弟以及各方高手的弟子同時入學,被稱爲是資質最好的一屆。然而,其中的頂尖卻是身爲獎助生的吉克。那傢伙在在學期間就考取了國家鍊金術師的5級資格,表現遠在其他同學之上,無人能望其項背。當然,因爲他個性那麼爛,聽說就連同屆的同學都很討厭他。
啊,好像真的不行了。
『進來。』
「期間呢?」
「耶莉卡從頭到尾都很體貼,是個很好的女孩,是吧?今天我聽她說話,同時思考換做是我會怎麼說、怎麼回應。並且思考自己聽了那樣的話會作何感想。」
「嗯。好了,耶莉卡,帶他去看一看吧。」
「我提了。於是本部長派了你過來。」
「也許全天下的男人都夢想跟女人在這種地方過夜,但我只要有你就夠了。」
「……………」
我跟耶莉卡一起走到共用空間的最深處,從空間魔法內取出我的物品,一一擺放到耶莉卡的桌子旁邊的那張桌子上。
貓還比我懂人心嗎……我太可悲了。
櫃檯小姐微笑說道,鞠躬之後出了房間。
「是個綠意盎然的地方。」
「裏託的旅館的優惠券。我去年去裏託找朋友的時候曾在那裏住過。這是當時旅館給我的。就給你吧。」
「無視他人的問候、瞧不起別人。最重要的是,你根本到現在還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吧?」
「雖說我也不想奢求太多,但是希望至少有工房能用。所以最好有兩個房間。不過,希望房租方面能儘量節省。」
「算了,無所謂。總之,你先寫吧。」
「請儘管包在我身上。」
「你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請問怎麼了嗎?」
我走上樓梯,來到五樓本部長室的門前,敲了敲門。
「『以後去王都的話再一起喫飯』之類的。」
耶莉卡難免地在意了起來。
「那傢伙真的會改變嗎?我想,他是真的認爲自己以外的人都是無能的廢物。」
我的對面跟右邊都還是空的。但我也不需要那裏有人就是了……啊,不對,我還得設法增加人手呢。
「我正在進行改善人品的訓練,別放在心上。話說回來,我可以先把東西放在位子上嗎?」
「吉克大人,容我給你上一課。有禮貌的用字遣詞是很重要的。要成爲溫和的人,這是不可或缺的第一步。」
「耶莉卡,你不會想要跟着去嗎?」
我可是全國第一的貝斯帖魔法學校的畢業生榜首,還是史上最年輕考取國家鍊金術師資格的人。如假包換的菁英,未來受到保障的男人。
「史上最年輕考取國家鍊金術師資格,而且一樣是史上最年輕並且以最快的速度考上3級。國家魔術師的資格也有5級。」
「請謹記這次的反省。另外,也請別忘記你是我們這一屆的榜首,是我們的代表人物。那麼,我會祈禱我的朋友在裏託鎮一帆風順、鵬程萬里。請保重。」
「不,實際上我以後不會回王都了吧。」
「本部長早。」
「也要你多擔待了,海倫。」
我鞠躬並走出房間,下樓前往自己的工房。
「完全是都會嘛。」
「我在本部闖了不少禍。」
「不是。每個組都表示不想收吉克,所以他被調出去是不變的結果。」
「是,我知道了。」
櫃檯小姐遞給我一張看起來像是某種票券的東西。仔細一看,上面寫着陌生旅館的名字。
「喔喔,是空間魔法嗎!?真不愧是5級魔術師!」
沒想到工房竟然是共用空間,再這樣下去真的只能住旅館了。一直住的話可是會花光積蓄的。
「知道了。」
「但是,吉克啊……那傢伙的家族有權有勢,的確是有能力施壓。但是,對各組而言,這種施壓其實不是完全無法拒絕的。畢竟這裏可是國家鍊金術師的大本營。」
「喂……海倫,我的眼界居然開始扭曲了。」
「那麼,這邊請。」
「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再度要求耶莉卡等一下,向海倫徵詢意見。
「這一帶是觀光區嗎?」
「蕾歐諾拉何時回來?」
類似企業住宅吧。
「我想去打個招呼。」
「所以只有兩位鍊金術師?」
「唉……第二次的人生,還是失敗了。」
「說來也是理所當然,有資質的人全都會去王都之類的大都會。考上了9級甚至8級的人才更是不會留在這種邊境地帶。會留下來的只有耶莉卡這樣特別重視故鄉的人,或是在這裏有家業要繼承的人。」
「看起來好像很貴。」
這話狠狠刺傷了我的心。
「還好啦。學校的同學們都使用魔法包,但我沒錢買那種東西,所以學了這個魔法。」
無視別人的問候、瞧不起別人、還忘了她……啊,不行,的確有提到無視。
我將艾蒂勒給我的優惠券遞給老紳士,他仔細地盯着看。
在飛空艇上,我一直在沉思。這時候,聽到了「咚——」的聲響。
「不然我明天也請假看看好了。這樣一來你應該就能體會我的心情。」
「蕾歐諾拉小姐她說想要自由地工作。而我們支部的支部長几乎不會干涉任何事。」
一起看着公文的海倫如此問道。
「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可悲的怪物……」
「請問~你是吉克瓦爾特·亞歷山大先生嗎?」
「是爲了道歉嗎?」
「這我明白。但是,我沒有門路,所以人事方面也全權交給你,若有好的人才儘管挖角過來吧。」
耶莉卡以燦爛的笑容應道,然後告訴我怎麼去海岸旅館。於是我出了她的房間,照她所說的路線用走的前往旅館。
「你什麼東西?」
這樣的我,其實去哪裏都一樣。
不,我應該比你更沒門路,也更沒人緣……
很懂嘛。這傢伙果然很優秀。
「吉克大人!?不行啊!別想不開!」
「因爲昨天我養的貓說我給人的感覺很不好。應該沒有那回事吧?」
客廳的壁紙外觀整潔,乍看之下完全不覺得老舊。
「真是不好意思,那就麻煩你了。」
「海倫,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在什麼階段失敗了?」
「結果如何?」
「這……因爲你目前爲止從未問候過我,不是嗎?」
「請問……這是怎麼回事?我就直截了當地說了,這樣的情況很異常。」
「是啊。所以,希望你能多擔待。」
「是。去年剛考上10級。」
「不,過獎了……對、對了,跟我說話可以不用這麼客氣,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那種玩笑話就免了。就連考上10級的耶莉卡都要有資質。」
「你是個很認真的人,但是有一點點工作狂的傾向。你應該要再重視私人生活一些。不然再這樣下去你會永遠無法結婚,孤伶伶地死去喔。」
肩膀上的海倫對我這麼耳語道。
「不客氣。這是當然的。」
「我知道。不只是因爲奧古司特的事,我對艾蒂勒做過的事更是太誇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