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新路線的開始

「總、總算是逃到街上了。」

「是啊……真的好累……」

我們成功離開競技場跟校園，進入附近的咖啡廳後，終於緩解了緊張的情緒。

鎮民似乎不知道競技場內發生的事情，依然過着一如往常的日子。

看來暫時先別從宿舍通勤，從家裏去上學可能比較好。

要是待在宿舍，感覺一天到晚都會被盯着看，會過得很窒息吧。

就這樣，我們在這段奇妙緣分的牽引之下，展開同居生活。

「啊，我要冰咖啡。菲涅呢？」

正當我陷入沉思，店員便走過來詢問點餐。

薩勒斯九世說完，瞥了一眼「宮廷魔法師長」和「財務尚書」的臉，詢問握有真正權力的王太子艾爾賽斯。

「關於這一點，我不打算讓步。這是一起住的最低條件。」

薩勒斯九世最後只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累了」，便站起身走出了房間。

艾爾賽斯說完，將僕役倒的水一口飲盡，然後再次開口：

「那麼總之在一切平靜下來之前，我們就作爲家主和管家一起生活吧。」

菲涅的猜測沒有錯。在「羈絆聖夜」的故事中，她確實是救了艾爾賽斯王太子之後，纔開啓了學院生活。但是……

「聽說他是準男爵家的次子。我認爲讓立下如此功績之人，就這樣默默淪爲平民實在有些可惜。我記得宮廷貴族瓦伊斯子爵家沒有繼承爵位的子嗣，聽說近期將正式在公文書上標註斷絕。那麼，讓他──艾煦·雷文繼承那個家如何？」

「艾煦先生，我也能勝任管家的工作嗎？」

我能信賴的人……值得信賴的對象……

在平民和宮廷外的貴族眼中，艾爾賽斯是一位豪放磊落的豪傑；在宮廷內卻是會以政治影響力在背後操縱各派閥的人物，因此是實質權力超越現國王薩勒斯九世以上的權貴之人。

不過大概早已預料到會得到這個回答，艾爾賽斯饒有興味地緊緊盯着「宰相」的臉。

「……什麼？」

「屬、屬下葛萊姆！只要是爲了國王陛下和王太子殿下，隨時願以命相搏！」

「我……暫時從那間屋子通勤吧。因爲這次有點做過頭了。」

不過大概早已預料到會得到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要柳橙汁。」

「關於這一點，我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步。這是一起住的最低條件。」

對於「宰相」的反駁，齊聚一堂的極少數高級官僚、騎士、內閣大臣們，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都持相同意見。

「這次事件先不論第二王子殿下，其他人應該要處以極刑較爲妥當。或許向平民道歉，對他們來說是令人難以隱忍的屈辱，不過我認爲以殿下您的個性來看，這次的處分似乎有點太輕了。」

雖然我和菲涅的等級和數值狀態都足以匹敵王都內的頂級冒險者和騎士團員，然而在政治方面，即便貴族們可能會認爲艾爾賽斯是我們的靠山，但我們沒有實際的對抗手段。

「怎麼說？」

但這就是你的優點──艾爾賽斯加上這一句話，轉向侍從的方向。

「啊，對、對了，我應該會回學院宿舍，艾煦先生呢？」

「知道了。」

「駁回。艾煦先生，住在骯髒的環境中，會讓身體和心靈都腐化喔。若想過上健康的生活，就要好好打掃──」

貴族當中也有不少人和黑手黨互通，他們很有可能不會自己出手，而是運用他人來干涉我和菲涅。

菲涅的問題打斷我的思考。

薩勒斯九世最後只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孩子一起洗澡，所以對異性界線不是很清楚的菲涅和可攻略角色，似乎來了一段「真的要一起洗？」的對話。

總之，無論開出的條件是包住還是通勤，我都得找一位管家纔行。

啊，這麼說起來，遊戲裏也出現過類似的事件。

「是的，所以說艾煦先生，你覺得在你願意的前提下，讓我擔任管家，並讓我和你住在一起如何？」

「國王陛下，是否能將三位的處分降爲訓誡即可呢？既然三位對陛下宣示忠誠，相信其公子同樣只要接受妥當告誡，終究會和三位一樣，爲王國效力纔是。」

也因此，大家甚至會說：「想在王城存活，必須強調自己能爲艾爾賽斯帶來多少益處。」

……讓菲涅做管家的工作？曾經在孤兒院這個還算大的設施中，負責進行清掃等雜務的她，應該辦得到吧。不，她能夠把那個垃圾屋變成能住人的空間，能力不容置疑。

「既然如此，就按照預定，等艾爾賽斯王太子即位爲王吧。爲此，首先要先鋪好路，順利讓艾煦·雷文繼承瓦伊斯子爵家的家主之位。」

「那個……我之前不是說過，我曾在山上幫了一名男子嗎？我總覺得殿下和那個人很像……」

不該一時衝動下定論，而是要仔細思考後，再得出答案。

「非、非常抱歉，陛下！臣已讓愚蠢的犬子閉關在家，只要陛下一聲下令，臣會立刻獻上我等的首級！」

「若陛下堅持的話。」

當我如此思考，菲涅便一臉緊張地詢問，害我不小心發出聽起來很蠢的聲音。

「艾煦先生，你能讓房子維持在能住人的狀態嗎？」

當然，我不打算這麼做。雖然主要的目的是爲了讓菲涅離開這個家之後能夠獨立，但既然要住在一起，應該要留意彼此保持對等關係。

沒想到走到這一步，我居然會因自己沒有人緣而煩惱。早知如此，我就該裝出開朗的性格，廣結良緣。

「我認爲應該頒授勇者勳章給菲涅·司桃特。畢竟她達成了如此實績，相信宮中的人們也會接受的吧。不過問題在艾煦·雷文身上。」

「……我要行使緘默權。」

「是的。啊，這樣果然會造成你的困擾……？」

「來吧，『光之聖女』和『變數』，你們接下來會讓我看到什麼樣的景色呢？」

「……我知道了。只要你不介意，就這麼辦吧。那麼接下來，關於薪水──」

「我怎麼可能會對大恩人艾煦先生有那種想法！」

「不行。你擔任管家要付出勞力，我當然要支付代價。這樣我和你的關係纔會保持平等。既然要在同個屋檐下生活，我認爲這一點必須劃清界線。」

「怎麼可以！光是你願意讓我住就已經──」

接着進入房內的人，是一位穿着白色襯衫、留着鬍子且高挑纖瘦的男子。帶着一如往常憔悴至極的表情進來的他──國王薩勒斯九世，環顧佇立不動人們的臉，坐到專屬國王的椅子上，對房內的人們輕聲說了一句：「放輕鬆吧。」

再加上他們明明見過面，艾爾賽斯卻說「今天是第一次見面」，所以菲涅說的或許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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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是事實。貴族的宅邸都會有個幾位居住宅邸的管家和僕役維持環境整潔，以備隨時有客人來訪，所以貴族自己並不會去打掃房子。

聞言，聚集在房內的人們，再次安靜地回到各自的位子上。

「這不光是你和令郎的責任。我們也一樣，必須揹負起罪過。」

艾爾賽斯面向薩勒斯九世，以彷佛舞臺劇演員般誇張的動作闡述自己的想法：

「非、非常抱歉，陛下！臣已讓愚蠢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要柳橙汁。」

「唔……我明白了。」

聽到站在門附近的其中一位禁衛騎士這麼說，他們連忙站起身。

艾爾賽斯像是「期待這刻許久」般，勾起了脣角。

「亞巴哈也和葛萊姆將軍有一樣的想法！」

總之，透過這次事件，學院內找菲涅麻煩的傢伙應該都會消失吧。就算出現一、兩個這種人，大概也只會走上和那個大混蛋一樣的結局。

……不過，王立魔法學院的學院宿舍存在的意義，正是爲了讓大家能有一定程度的獨立生活的技能。

在人們目送國王陛下離開後，艾爾賽斯也走出了房間，內閣大臣們、官僚、騎士們也一一離開。

「艾爾賽斯，你認爲怎麼做比較合適？」

薩勒斯九世以沉重語氣說出這句話。聞言，參與此次事件之人的父親──「猛將」、「宮廷魔法師長」及「財務尚書」，均鐵青了一張臉。

（嗯，不管再怎麼想，我的朋友、熟人清單中，都不存在這種人呢。）

「國王陛下駕到。」

在王城的一角，國王與部分王室成員，以及只有部分外部人員知道的房間。聚集在這房內的人們，除了一個人以外，所有人都帶着嚴肅的神情坐在位子上。

「這、這個……」

艾爾賽斯的房內。在這個只放了最低限度的傢俱，重視效率的房間裏，身爲心腹的女侍從如此詢問「王太子」。他正坐在辦公桌前，審視着每天都要記述的「國家百年大計」。

「菲涅，你詢問艾爾賽斯殿下的第二個問題是什麼意思啊？」

「……這樣啊。」

「好了好了，貝奴斯閣下，既然保住了我的們地位，現在就先放下心吧。」

「呃，那個，你說的這些話是認真的？」

「猛將」極其害怕地向薩勒斯下跪。這模樣甚至會讓旁觀者懷疑，他的頭銜該不會只是戲劇的角色名。

共通劇情前期，菲涅有一次和可攻略角色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但因爲在孤兒院，她都會和年紀小的男孩子一起洗澡，所以對異性界線不是很清楚的菲涅和可攻略角色，似乎來了一段「真的要一起洗？」的對話。

看到這片光景，艾爾賽斯露出微笑，轉向薩勒斯九世後低下頭。

「每天要去學校上課，還要管理房子，然後再回學校宿舍，應該很累人吧？」

我們成功離開競技場跟校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寄放到某個可以信賴的人身邊。

共通劇情前期，菲涅有一次和可攻略角色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但因爲在孤兒院，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一名男子嗎？我總覺得殿下和那個人很像……」

比如綁架我們後，逼迫加入他們的派閥，或者威脅我們，以便從艾爾賽斯那裏牟利。

「沒想到居然會欠那個小狐狸人情……那個笨蛋兒子。那種低階貴族小姑娘哪裏好了？」

要是忽視這一點，我很有可能會不小心說出「我都讓你免費住在這裏了，乖乖聽我的話！」之類的。

大概是受不了兒子嬉鬧的態度，薩勒斯大大嘆了口氣，幫「宰相」以及自家兒子都參與這次事件的三位貴族打了圓場。

我說完便對菲涅伸出右手。

「艾煦·雷文擁有異常的力量，而菲涅·司桃特覺醒爲『光之聖女』。爲了讓這個國家存續到百年之後，必須留下隨時都能處分掉的敵人，纔好駕馭這兩人。」

「說到罪過，幫助我們拿回祕寶的那兩人，艾煦·雷文以及菲涅·司桃特，陛下打算如何獎勵兩位？要是沒有他們，祕寶就無法完美拿回來了吧。」

眼前的怪物打從心底，認真飾演英雄的角色、支配宮廷的幕後黑手的角色，還有爲國家未來擔憂的愛國者的角色，並以角色視角判斷該怎麼移動什麼棋子，接着觀察情形。這是他唯一的娛樂。

「……朕理解你的想法了。不過他們的最終處分由朕來決定，你可別隨意插手，老實待着。」

正因如此，即便懷抱恐懼，侍從依然順從眼前的「怪物」……不過這是僞裝。

「在獲得確證之前都是臆測。總之，現在的我們需要的是外部的壓力。只要能夠獲得承受壓力後的反彈之力，就能夠獲得百年後的生存權。只要是爲了奠定這些事的基石，即便要我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亞巴哈閣下，我們不僅被那隻小狐狸──艾爾賽斯殿下掌握把柄，甚至還欠了他人情，你卻還這麼想，是不是太悠哉了？」

奉國王陛下的詔令，她是爲了避免這個怪物成爲無法駕馭的災厄才守在這裏。

「那麼宰相閣下認爲應該要給予何種獎賞才妥當？這次的事件是絕對不能被偷走的祕寶遭盜，嚴重到甚至砍掉幾位負責人的首級也一點都不奇怪。對此，果斷且勇敢奪回王國祕寶的偉大勇者，若是你又會如何獎賞？」

大概是聽到「負責人」這個詞語後，終於產生自己是當事人自覺的「宰相」，冒着冷汗，說不出話來。

不，可是，這樣子劇情就會說不通……

聽到艾爾賽斯的回答，隨侍薩勒斯九世左右的「宰相」雖害怕地顫抖，仍如此反駁：

只不過，房子能不能維持菲涅幫我整理好的狀態，確實是個問題。

「不過看來似乎是我的錯覺。」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出現在我們面前的艾爾賽斯，的確是讓人隱隱感覺到詭異之處的人。

「……行吧。那麼犬子與愛莉潔·林格史塔特的處分，你又有什麼想法？」

薩勒斯九世最後只說了一句「累了」，便站起身走出了房間。

而且侍從知道，這個怪物若某天真的突然對毀滅國家的「魔王」這個角色起了興趣，恐怕會引發大災難。同時她也知道，怪物已經爲了享受「魔王」這個角色，豢養了好幾個狂人。

啊，對了。

「……殿下和我在山裏遇到的那個人不一樣，殿下是一位超脫世俗，讓人畏懼的男士。」

決鬥結束後，過了一星期。

「呵呵，你還是老樣子毫不留情呢。」

「我以爲關於前者的謎團，殿下已經解開了……」

「唔，我要柳橙汁。」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啦。不過貴族的房子幾乎都有管家在，很少需要自己打掃。」

收到訂單的外場人員進入內場。

艾爾賽斯在遊戲裏很少出現，不過劇情基本上都把他描寫成一位溫柔青年。

聽完這段話的侍從，再次確信自己對眼前這個「怪物」產生的恐懼絕非錯覺。

「那麼這樣就成交了。」

「好了，艾爾賽斯……沒有法律規定，不能讓準男爵家的次子繼承子爵之位。不過，宮廷內和騎士團大概都會對此做法產生劇烈反彈。但要是沒有協助者──那個叫艾煦·雷文的人──我們的面子也會掛不住。」

王都莊嚴的街道在夕陽的照耀下，染上了一片紅。

不過學院外就無法這麼斷定了。

艾爾賽斯一邊沉思一邊從位子上站起來，望了望房間唯一的一扇小窗戶。

「──那麼，這次的事件要怎麼處理比較好？」

最後只剩下「猛將」、「宮廷魔法師長」及「財務尚書」而已。

「殿下，真的只要這點處罰就夠了嗎？」

「我認爲讓他們兩人在王立魔法學院的大講堂，向艾煦·雷文及菲涅·司桃特謝罪是個好主意。畢竟他們兩人自尊心看起來都很高，會把這種行爲看作是屈辱。再加上，這也等同於昭告天下他們是罪人，讓他們今後無法輕舉妄動，更能達到自律的效果。這大概會成爲他們一輩子難以忘懷的恥辱吧。」

「財務尚書」深深坐進椅子，生氣地拍桌。

這樣的話，我希望能把菲涅寄放到某個可以信賴的人身邊。

菲涅也伸出手，莫名高興且用力地握住我的手。

「恕、恕臣斗膽直言，殿下！先不論勇者勳章，打從萊克雷西亞王國建國以來，從來沒有將子爵之位授予準男爵家……而且還是尚未成年的次子以下之人！」

畢竟也不能喝杯水就跑掉，還是點些飲料來喝吧。

爲了打造出對等的人際關係，菲涅付出勞力，我則要支付薪水作爲交換。

「兩位決定好餐點了嗎？」

世襲男爵只要沒有完全斷絕血緣或對王國及王謀反，其身分地位便能獲得保障。在貴族當中身分最低廉的家世，準男爵家的次男──光是賜予他世襲男爵之位便已經是十足的特例了，現在居然還跳過男爵，想讓他繼承即將滅絕的宮廷貴族子爵家家主之位，簡直前所未聞。

將所有一切都當作盤上游戲及棋子看待，即是這個怪物的天性。

「『這點』的意思是？」

「不，是不會困擾……不過我纔想問你，和我這種人一起生活，你不會覺得討厭嗎……？」

「啊，這樣啊……」

「陛下以及殿下！無論何事，微臣貝奴斯也願提供協助！」

「這次事件先不論第二王子殿下，其他人應該要處以極刑較爲妥當。或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累了」，便站起身走出了房間。

對外作爲「英雄」受到國民愛戴、背地裏作爲「幕後黑手」支配宮廷爭鬥，以及現在表現出極其「愛國」的一面。這所有一切都是這個男人的本質，同時也不過是「怪物」持有的各種面向。侍從很清楚這一點。

……算了，這也不是能立刻得出答案的事情。

他們口中的小狐狸，即是立下各種豐功偉業，獲得「屠龍者」等等諸多稱號的「千面英雄」，王太子艾爾賽斯。

「好的！」

「宮廷魔術師長」這麼咕噥，並望向方纔艾爾賽斯探頭觀望的房間窗戶。

「的確，關於這次事件，犯下最嚴重罪過的人是愚弟與教唆他的愛莉潔。使用王室特權任意進入寶物庫，並把王家祕寶帶到那種場合的罪過，該怎麼讓他們償還呢？原本應該要處以極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