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來自地下城的深淵

地下城「守望堡遺蹟」。

在遊戲劇情的中期解禁，共有二十層構造的地下城。能累積經驗值的怪物比其他地下城還要多，因此許多玩家攻略遊戲遇到瓶頸時，都會窩在這裏打怪，幫菲涅一行人升等。

（不過我還真沒想到會在現實中實行這件事……）

看到菲涅手握借來的劍，一擊打倒怪物的模樣，我感慨萬千地這麼想着，看了看時鐘確認現在的時間。

「菲涅，你的等級升到幾級了？」

「等我一下，我看看……三十四級。」

「……是。」

不過他的攻擊被在我正前方張開的六角形小結界擋下。

應該也多虧了武器的經驗值加成效果，不過看來那個魔王騎士似乎儲存了相當大量的經驗值。

有許多乍看之下像小嘍囉，數值狀態卻凌駕大魔王的怪物，大搖大擺地在那裏出沒。在那個魔境，如果沒有持有一定時間內，能把遭遇到怪物的機率降至零的「避魔護符」，大概連一分鐘都活不下去。

這一個星期，我們已經做好所有能做的準備了。我們可不打算輸。

「我明白。可是必須多磨練自己的實力──」

「我第一天不是就說過了嗎？這個地下城──」

「不，沒什麼。天已經暗了，我們出去吧。」

穿着不祥的盔甲，一名巨人抓着石像怪的頭用力捏碎，噴湧的血濺了巨人一臉。他用沾血的臉轉向我們，勾起了嘴角。

聽到菲涅的話，我發現自己和她緊緊相貼，急着想要離開凹槽。

「如果沒有你精準的輔助，無論是我還是你，恐怕都無法全身而退地打倒那傢伙。所以這是你了不起的戰果喔。」

「……請、請包在我身上！我會盡全力支援艾煦先生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本來想把她的等級提升到四十級以上，不過因爲採用的方法最大限度地考量到了安全性──從早上到傍晚的期間，只在接近地面幾層的地方打怪升等──不如說已經算升很多級了。

我不知道這是她天生的才華，還是因爲她是遊戲玩家能夠直接操作的角色，纔有這樣的特質，無論如何，這個能力都令人驚歎。

「艾煦先生，要不要逃進那裏？」

「……是啊，多虧了菲涅。」

「咦、咦？」

「雖然我確實是好好休息了一天……」

菲涅這麼說，主張想要繼續練等。

而且留宿在這間飯店後的隔天，數值狀態會大量增幅，因此在打地下大魔王之前來這裏住一晚，在死忠玩家之間可是常識。

「哈！自暴自棄地準備發動突襲嗎！」

「不，不是，那傢伙是──」

「是嗎？我好像是在無意識之間做出來的。」

菲涅指了指牆邊的凹洞。

正當我們要從進來的路離開地下城時，我的視線捕捉到了一羣怪物。它們是名爲黑暗蝙蝠的獨眼怪物，外型宛如Q版蝙蝠一般。

「總之，我們先離開這裏吧。菲涅待在我身後，由我來擔任前衛，然後麻煩給我一把劍。」

「那個……不然要做什麼呢……？」

菲涅現在十分疲憊，應該要由我收拾它們吧。正當我這麼想──

「早安，菲涅。昨天有好好休息嗎？」

那羣黑暗蝙蝠如我所想像的，完全沒有察覺我們的行動，就那樣通過了。

「不會讓你得逞！」

我用平穩的聲線詢問，避免讓她感到威壓。

「我第一天也說過了，這不是那麼了不起的道具，你不用在意沒關係。要是壞了，我再去拿就好了。」

「咦？我可以收下嗎？」

「呃！菲涅，有敵人，而且數量很多。」

菲涅低下頭這麼低喃道。

拉格朱爾飯店是「羈絆聖夜」的約會事件會留宿的飯店，也是萊克雷西亞王國最高級的飯店。其豪華程度連大貴族都甘拜下風，且無論旅客提出什麼要求，飯店人員都會全部實現，因此這間飯店也具有「回過神來便讓人忘卻如何言語的極樂淨土」之名。

她一臉害羞地接受了我的摸頭，並回答：「我明白了。」

在進入這個地下城之前，我告訴菲涅：「等級最少也要三十過半，想做到最好的話，希望能升到四十級。」

「謝了，菲涅。真的幫大忙了。」

如果能在決鬥時發揮這項能力，應該就能證明聖魔法並非學生們口中所謂的邪惡之物了。

──下一個瞬間，我們被傳到了某個樓層。這裏和這個地下城最底層有着相同的景緻。

「明天什麼也不做，暫時忘記決鬥的事情好好休息，就是這次特訓的收尾。」

「你沒有必要道歉，這都是我的錯，我沒有注意到那裏有轉移陷阱。」

我本來就打算明天一個人來拿這個道具，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獲得。

「你、你是認真的嗎？」

關於這次的練等之行，我最優先的是菲涅的安全。

「菲涅，你爲什麼會堅持想要繼續提升等級？」

當我如此煩惱時，菲涅對我這麼叫道。

「麻、麻煩了……」

「那個……艾煦先生，那個長角的巨人就是石像怪嗎？」

「不，我們明天不去地下城。」

「哼，我還以爲窩在地底那麼久的野獸，應該儲存了高級魔力呢。」

我將菲涅專用的道具「聖女護符」遞給她。這能讓她在使用聖魔法時，需要消耗的魔力量減半。

「傳送魔法陣狀態完好，然後這是地下城破關的報酬。你收下吧。」

決鬥當天早晨，在我們的集合地點──王都中央的噴水廣場──我看到菲涅坐在長椅上，抱着租借來的、這次決鬥要使用的魔杖，便跑了過去。

「這裏的頭目怪物是石像怪，頭是烏鴉，背後長了翅膀，會用雙手長長的爪子和鳥喙近距離攻擊，也會用火焰魔法進行遠距離攻擊。尤其是爪子的抓擊威力很強，你要小心一點。」

菲涅情急之下雙手向前，在我們周遭設下了光之結界，並彈飛巨人的斧頭。

不過我的回答還是一樣。

但即便沒有這件事，去一個遠離王立魔法學院及決鬥的地方好好休息，也有十足的意義吧。

「恭喜你，菲涅。這樣就達成目標了。」

既然這樣，就不需要繼續升等了。

「畢竟MVP是你。來，不用客氣。」

而裏面將會和遊戲一樣，出現石像怪的身影──啊？

聽到我的請求，菲涅露出非常開心的表情，伸出右手放在自己胸前。

「那麼是要進行對人戰特訓嗎？」

「……唔，可是我──」

「數值狀態嗎？唔……請等我一下，我現在的等級是……四十一級！」

「面前有敵人，你也真是遊刃有餘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會盡全力支援艾煦先生的！」

在我們談話之間，魔王騎士用斧頭連續攻擊，想破壞菲涅用「聖魔法」設下的光之結界。

「好，那我們進去吧。」

不過我的話語是不容置喙的事實。

接着，我們牽着彼此的手，前往決戰之地──王立魔法學院競技場。

「──是的！」

但是在我走到通道上的瞬間，我們的腳邊出現了宛如魔法陣的東西。

「菲涅，透過剛剛的戰鬥，我覺得你從後衛進行輔助最能發揮力量。」

我說完便摸了摸菲涅的頭。

「唔！……是的。」

「謝、謝謝你！那麼艾煦先生，明天要立定什麼樣的新目標再去地下城？」

如此說完，趁怪物們抵達之前，我緊急拉着她躲進了牆壁的凹槽。

該怎麼辦呢？爲了逃離這裏，我必須打倒這傢伙纔行，但要是使用威力太大的魔法，反而可能會讓我們被活埋。

特訓最後一天，我給她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艾煦先生，那隻怪物是……？」

「對，你會看準最佳時機提供輔助，判斷得也很快，而且也會揣測身爲前衛的我的想法。我認爲沒什麼人能做到這一點。」

「你剛剛有說什麼嗎？」

如此說完，巨人騎士──在最後一個地下城纔會登場的頭目「魔王騎士」，對我們揮下了沾滿紅色鮮血的斧頭。

如果我能專心攻擊的話，就可以輕易收拾掉他了……

其中一個原因，魔王騎士是一隻沒有正規弱點的怪物。而現在這個時間點，我要是說明最後地下城之類的事情，或是脫口說出「魔王」之類的事，菲涅肯定會感到困惑吧。

我踩着菲涅不斷製造出來的光之結界，輕盈地跳上魔王騎士的頭頂，將那身體劈成兩半。

「抱、抱歉！我們立刻出去吧！」

這不是客套話，是我單純的感想。

……差點忘了。

「對、對不起！都怪我做了多餘的事情！」

仔細想想，原作遊戲中的菲涅同時兼具了兩個職責，一是作爲聖女，以角色身分支援團隊；二是作爲玩家的分身，負責指揮整個小隊。

「這個地下城的頭目怪物的房間裏，有個能連到地面的傳送魔法陣。我們利用那個傳送魔法陣離開地下城吧。前衛交給我，你還有力氣的話，麻煩你擔任後衛輔助我。」

在我放下心鬆了一口氣時，菲涅紅着耳根子咕噥。

「艾煦先生！請踩着結界，對敵人發出致命一擊！」

「不過獵物換成你們的話，似乎能獲得魔王大人追求的豐潤魔力。你們的血肉就獻給魔王大人吧！」

「也不是。」

我拖着疲憊的身體，前往大房間的最深處，並找到了完好無缺的寶箱和傳送魔法陣。

「羈絆聖夜」的王都地下，有個原本要在第二次玩這款遊戲時纔會解禁，被稱爲「祕密領域」的高難度地下城。

既然這樣，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趕快離開這詭異的地下城，並把她帶回休息處。

「沒、沒有，我只是在後面亂動而已……」

「……什麼？」

「我知道了！」

綜合以上幾點，她並非在前線揮劍斬敵，而是在後方作爲輔助幫助同伴的時候，才能真正發揮能力吧。

「……那個，艾煦先生出借昂貴的武器和許多金錢給我，也讓你花了這麼多時間，我卻只提升了一點等級，覺得很愧疚……而且一直躲在你的身後受你的保護，也讓我覺得……」

（不過我還真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斧頭把你的粗心連同那令人忌諱的結界一起打碎吧！」

老實說，我不知道這番話她聽進去多少，不過現在只能祈禱她會因此減少亂來的舉動。

我們走了幾分鐘，來到頭目所在的大房間門前。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裏面的寶藏，再次回到菲涅身邊。

「從後衛進行輔助……嗎？」

「……好，那我們回去吧。」

「──唔，我知道了。對不起，提出任性的要求。」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帶着菲涅來到最深處，啓動傳送魔法陣。

「不行，你的注意力不集中，在這種狀態下戰鬥難保不會發生意外。今天還是乖乖回去休息比較好。」

那種類型的怪物只會一招，就是突擊後進行吸血攻擊。既然這樣，現在選擇躲進那個凹槽，並等待黑暗蝙蝠通過比較好。

魔法陣急速轉了起來，形成光牆，轉眼間把我們包圍──

「我們可不能一直待在這裏聊天。我去確認傳送魔法還能不能用，你先在這裏等我。」

「是、是這樣嗎……」

有了幹勁的菲涅，將聖女護符裝備到身上，並詢問我明天的行程。

我買了大量「避魔護符」到「祕密領域」蒐集道具和武器。不要的東西兌現當作資金，看起來能用的武器則留在身邊，帶去附近的地下城用於升等，然後再跑去「祕密領域」蒐集道具。我從以前就不斷重複以上這一連串動作，多虧於此，菲涅手上那把武器，在宅邸的倉庫裏還有一打備用品。

「那麼……今天的決鬥要用什麼樣作戰呢？」

而且留宿在這間飯店後的隔天，數值狀態會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水」，還有比在劇情中能獲得的武器高級好幾倍的強大武器等等，而且還能重複獲得。

而今天是我們進入地下城的第五天。

「若是無意識之間辦到的，那就更厲害了。和亞爾貝里希他們的決鬥，也能麻煩你像這樣從後方支援嗎？有你這樣的人輔助很讓人放心。」

下個瞬間，我們被傳送至地下城的入口。太陽已經下山，天色完全陷入黑暗。

魔王騎士對我們的行動嗤之以鼻，並用火屬性魔法攻擊我們……

菲涅要求我說明眼前怪物的來歷，我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菲涅，保險起見，能讓我確認一下數值狀態嗎？打倒剛剛的頭目得到的經驗值，說不定提升了你的等級。」

與其朝着第一層的出入口前進，不如使用傳送魔法陣，比較不花時間又安全。

「羈絆聖夜」中的地下城，在打倒頭目之後，就會出現能夠瞬間傳送回地面的傳送魔法陣。

「菲涅，我想怎麼用我的錢是我的自由，因此不管產生什麼損失都是我自己的責任，你不需要在意這一點。」

我們兩人朝着王都前進時，我默默開了口：

「艾煦先生！我現在要強化『聖魔法』的保護。我能用結界擋下敵人的攻擊，艾煦先生就請盡情攻擊吧！」

「……咦？」

魔王騎士發出吼叫後便完全消滅，沒有留下一絲塵埃。

「拿下他們。」

「菲涅，讓我抓一下你的肩膀。」

「呼啊……呼啊……成、成功了吧？」

我大大伸了伸雙手，放鬆身體。菲涅無聲地點了點頭。

另一方面，那裏也是座寶山，寶箱會隨機出現能兌換高額現金的治癒道具「高級藥水」，還有比在劇情中能獲得的武器高級好幾倍的強大武器等等，而且還能重複獲得。

於是我一如往常地催促她離開。

「不用客氣。話說回來，艾煦先生，那隻怪物是……？」

菲涅在讓我專心攻擊的時間，都有做到以上這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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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完之後，我打開寶箱，拿走裏面的寶藏，再次回到菲涅身邊。

菲涅確認自己的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得你從後衛進行輔助最能發揮力量。」

我說明完頭目特徵後，大房間的門緩緩打開。

「那、那麼，我就收下了……」

「面對那個未知怪物的時候，你不是冷靜對應，給出精確的指示，併成功地控制了整場戰鬥嗎？我相信你的才華。」

它們似乎也察覺到我們的存在了，齜牙咧嘴地加速想要衝過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她覺得自己提升的等級太過半吊子，配不上我這些付出，所以覺得很愧疚。

「那真是太好了。」

「你就盡情戰鬥吧。我希望你不要客氣，儘管提出指示，而我會照着你的想法行動。」

出沒在這個地下城的部分怪物具備一種特性，那就是夜晚期間數值狀態會上升。對現在這個等級的菲涅來說，雖然還算在安全範圍內，但要是在黑暗之中遇到怪物奇襲，也很難保證不會有意外。

「面前有敵人，你也真是遊刃有餘啊。我就用這把斧頭把你的粗心連同那令人忌諱的結界一起打碎吧！」

在進入地下城練等之前，我明明已經把這件事情告訴過菲涅了……

「抓擊很危險……我知道了。」

好了，目前沒有怪物出沒，再加上以這個區域的構造來看，我們所在的地區果然是最底層，第二十層。

看來她似乎看出我在想什麼了。我感到放心的同時，也順從菲涅的指示，專注在攻擊上。

所以就算那把劍在這裏壞掉了也沒有問題。就算備品全部壞了，只要再去「祕密領域」拿就好了。

「唧唧──！」

而現在，菲涅使用的二刀流裝備的其中一把劍，乍看之下是武器店賣的廉價武器，實際上卻是我在祕密領域獲得的其中一個武器，攻略網站上甚至寫這是練等時的必要裝備，也是附帶「增加獲得經驗值」這個特殊效果的特殊裝備。

「本、本大爺居然……輸給這種小輩──！」

「嘖！耍花招……！」

菲涅確認自己的狀態數值後，略帶遺憾地這麼回答。

大概是緊張而繃緊的精神一下子放鬆下來，菲涅當場癱軟在地，望着魔王騎士剛剛站立的地方，如此低喃。

面對愈來愈不安的菲涅，我坦蕩蕩地回答：

特訓最後一天，我給她的課題就是在高級飯店什麼也不做，好好休息。

「那個，我想再確認一次，我這種人真的可以用這種劍嗎……？無論攻擊力還是打倒怪物時獲得的經驗值都非同小可，這應該是很不得了的武器……」

「而且……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受傷。所以拜託你不要胡來。」

我不會讓她在地下城待到晚上，也會讓她回到王都我租借的旅館好好休息，恢復體力，並讓她在體力和專注力都完善的狀態下練等。雖然步驟繁複，但這是想打倒亞爾貝里希王子一行人最完善的準備方式。

菲涅心急地向我要求想要繼續練等。

菲涅看起來十分不情願，但還是乖乖收起劍，向我低下頭。看來我姑且成功說服了。

這麼一來，回到地面最輕鬆的方法，就是打倒頭目並觸發強制傳送。

菲涅由衷地向我道歉，我一邊這麼回答，一邊思索起接下來的方針。

緊接着，菲涅發射閃光彈，擾亂魔王騎士的視線。

「……請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水」，還有比在劇情中能獲得的武器高級好幾倍的強大武器等等，而且還能重複獲得。

我直接地稱讚菲涅，她則露出難爲情的表情。

「……我不知道詳細情形，不過我們本來要打的石像怪，應該完全不能和那傢伙相提並論。菲涅，你絕對不要走到我前面。」

「本、本大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那、那個，艾煦先生。我覺得我們好像靠太近了。」

「……雖然身體確實有好好休息，但是真的嚇了我一大跳。要我在拉格朱爾飯店的皇家套房自由休息，到底是怎麼回事！」

「……請讓我再多提升一下等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