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森林深處的飢餓叫喊 047蓄積的毒素

047 蓄積的毒素

接受治療的精靈大約有三十人。

……這點程度居然會藥物不足，究竟怎麼回事？ 難道……病人或藥品被藏起來了……？

嘛啊、畢竟沒有證據，質問他們也不會有任何回答吧。總之，先把這事記到心裏的小本本上。

晚飯時，一位長老表情不悅地盯着我，另兩位則更加賣力地討好，這些事暫且不管。

作爲神子被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知情而錯過的，已經無可奈何了。

就算擁有技能，我依然有許多不足。如果沒人願意糾正我的錯誤，那真的太可怕了。

回到寢室的談話時間，我今天也指名的芙莉卡。

「……如果、我有什麼想對您說的話……」

是努力有了回報嗎，終於、芙莉卡擠出聲音。

……雖然利古魯斯和利澤什麼都沒說，但說不定、他們也抱有同樣想法。

「……你恨我嗎……？」

不過，既然她沒有逃跑，就表示並非完全拒絕開口吧。我一邊說服自己，一邊百無聊賴地撫摸烏爾的頭、耐心等待着。

現在有更令人在意的事。

滴答、一顆淚珠滑落。

「雖然我是個缺點很多的不成熟的神子……但只要是我能幫上忙的……我都會竭盡全力哦……沒能趕上、真的很抱歉。」

芙莉卡低聲啜泣，雖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也會有創造神或烏爾來阻止我吧。

嫁也好、娶也罷，雖然愛情的有無很重要，但從根本上看，還是這一點最不能接受吧。

「……不……怨恨神子大人0;您1;，就等於褻瀆創造神大人。」

芙莉卡憤怒的點，似乎和我想象的有點不一樣。

光是我製作的還不夠，必須由我親自使用纔行。萊莎小姐那時就是這樣。

……啊啊、這或許也是一個我喜歡烏爾的理由。

「聖水……」

「嗯……不客氣。」

……這種事怎麼可能。

「爲什麼？ 難道您認爲僅憑您一人，可以一個不剩地拯救全世界居民？ 容我再說一次吧？ 您真的太自以爲是了。」

看來說中了。表情向來無甚變化的她，難得面容扭曲、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這、的確……不是簡單一句『沒辦法』就能輕輕揭過的事呢。

但，最後一句話似乎點燃了她的怒火。她用力攥緊拳頭。

可以說是沒辦法……也可以說，運氣好的話、沒準勉強能趕上。

可能因爲我『是神子』，他們纔沒有表達不滿。

雖然波亞那種捏造效果、害我被懷疑的也很令人困擾。

看來……她是在爲我苛責自己生氣……

：

因爲她很強大。值得信賴。也值得依靠。

「……你是爲自己製作的聖水沒能治好而懊悔嗎？」

芙莉卡的技能等級如果非常非常高，或許能治好吧……但她都被我用聖水引發的聖域化效果嚇到了，應該不會特別高吧。

既然如此，希望她乾脆也別叫『大人』了吧，但總感覺說了也不會改，所以就算了吧。光是不再稱呼我爲神子，就已經輕鬆很多了。

神明大人尚且如此，身爲人類的我就更不可能完美了。

「……好了。不是有什麼話想和我說嗎？」

『再早一點。』

「只有一點、希望你們不要因爲我『是神子』，就盲目相信。」

呼呣？ 她在意的是這個？ 也就是說……

「我的母親，在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前、因同樣的症狀去世了。」

「我的母親，在兩個月前、因同樣的症狀去世了。」

單純只是想讓自己輕鬆一點而已。

我凝視芙莉卡，她卻一直低着頭、不肯和我對上視線。

驚訝出聲的同時，芙莉卡再次將目光轉向我。她的眼中充滿困惑。

向烏爾簡單說明情況後，我讓她先睡下了。她是一旦睡着就很難再醒過來的孩子，而且就算醒了，應該也會讀空氣地裝睡吧。

因爲『這點小事』，就能讓人閉口不言。

我很軟弱。所以居民們的依賴和期待讓我倍感沉重。

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撓了撓頭。

「非常感謝您拯救了阿尼斯村的病人。」

也就是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請你多關照了哦，芙莉卡。」

兩個月前、嗎。

「畢竟、我……只是一個被賦予了能力的、普通人類0;Human1;而已。」

……創造神的神子。

「如果我做了錯事，可以勸諫我。如果我做了觸怒人的事，可以對我生氣。如果我要求無法接受的事，大可以拒絕。」

這、這實在——

芙莉卡低聲啜泣，雖然她試圖通過深呼吸抑制眼淚，但失敗了。

「是聖水……治好的、那種病嗎？」

雖然是我這個自私鬼一廂情願的獨白，芙莉卡還是一直默默傾聽着。

如果我暴走、開始毀滅世界，那該怎麼辦。

『就不能再想想辦法嗎。』

「神子大人……不、璃音大人。」

她的回答，讓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我是想安慰她才這麼說的……但是不是多嘴了呢。她的聲音、開始瀰漫潮意。

認爲自己什麼都能做到0;創造1;也太自負了。

芙莉卡像是讀到了我的心，補充道。

我獨自一人建立據點的時候啊。

「那個……結果你、不打算恨我嗎？」

是自己的話，沒準能辦到。宣稱不可能存在的未來、纔是最傲慢的自以爲是……！」

因爲是神子，所以正確？

我沒有自信。沒準會犯錯。還可能做些多餘的事，把事情搞得更糟。心中滿溢的不安讓我差點流下眼淚。

「沒辦法……嗎……」

並非神子，而是姓名。

他們比我善良很多，所以可能完全沒這樣想過。但，我偶爾還是忍不住會想。

一味追隨我不行。試圖操控我、讓我的能力化爲私用當然也不行。

如果那位神0;人1;全知全能，那根本沒必要依靠神子0;我1;。

話雖如此，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我呢。

雖然只是和遊戲時代的對比，但說到底，只用聖水就能治療瘴氣傷害，這事本身就足夠奇怪了。既然手裏沒有其他高階的聖屬性回覆道具，治不好也是沒辦法的事、呢。

雖然想法十分消極，但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想去做。

她再次揮拳，我閉上眼、準備承受衝擊……但那隻手、輕輕放了下來。

最後，她自嘲道，「……雖然想要責備您的我沒有資格說這種話呢」。

雖然也想過乾脆不讓她進房間……但她的身體狀況隨時可能惡化呢。

我將不知不覺間蓄積的毒素傾瀉而出。

「問題的答案、大概是NO。因爲是神子0;我1;使用的聖水，效果纔會變強呢。」

如此，深深低下了頭。

「懷疑也好。討厭也罷。怎麼想都可以。」

無法捨棄，也無法逃避。能做的唯有前進。

話說，由我使用他人制作的聖水的效果還沒驗證過呢。下次有機會試試看吧……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她放下搭在我身上的手，稍微往後拉開距離。

因爲她很強大然而事實遠比想象中更加複雜。的聖水沒能治好而懊悔嗎？」

哇哦——這麼一說，根本是超絕不可能通關遊戲嘛！

我凝視芙莉卡，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嘛啊、真到了那時，再怎麼也會有創造神或烏爾來阻止我吧。

我在放置和深入的天秤兩端搖擺，最後還是傾向於後者，所以現在纔會提出這個疑問。

就像對傷者的傷口撒鹽一樣。

「今後，我不會因爲您是神子，而是因爲您是您，纔會獻上我的助力。」

也就是說，她認知了『我』。

「可以恨我。」

今天一整天，準確來說、是最初那位病人完成治療之後，芙莉卡就明顯開始不對勁。

雖然事已至此，假設再多也沒有意義，我還是問道。

……很久之後，芙莉卡還是繼續以『大人』稱呼我，所以問了她原因。我能記得的，只有她一本正經地說了非常令人害羞的事。

長老中唯一溫和的老爺爺是坦率道謝……扎基也姑且表達了謝意。雖說有些意外，但這件事也先不管。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客氣。」

拳頭咚地落在我胸口。但比起力度，她泫然欲泣的聲音更讓我疼痛。

這一行爲……讓我有種被拯救的感覺。

「……誒？」

但要是誰都吹捧我……會令我更加困擾。

「……請、不要道歉……！」

「我爲自己的軟弱羞愧……但同時……我也會、忍不住想……要是神子大人0;您1;、能再早一點來的話……」

即便是創造神也不完美。

雖說只有一點，但聖水多少解除了草木的衰弱狀態。或許她曾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對病人使用過聖水。但……效果應該不理想吧。

芙莉卡像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低着頭、不肯和我對上視線。

芙莉卡瞪大雙眼，盯着我看了好一陣子……然後低下頭、搖了搖頭。

「……這樣啊……那再次請你多關照了哦，芙莉卡。」

「知道卻視而不見的另當別論，不知情而錯過的，已經無可奈何了。

作爲神子被對待……也或許讓我有些疲憊。

即便如此，我依然是神子。

「所以……請您不要將無用的負重一併承擔。您沒有任何理由要爲並非自己造成的過錯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