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焉的開始 五、戰場大橋
《我的狐仙女友 - 西野かつみ》 · 西野かつみ · 2萬 字
「呃……啊……」
最後一人發出聲音砰然倒下。
耕太氣喘吁吁,凝視這名全身漆黑的男性。
這裏是橋上。
耕太位於橋的正中央。
從最左邊依序是金屬欄杆、步道、大馬路、步道、金屬欄杆。
大家傷痕累累,遭受重創。
「因爲你太溫柔了,所以……」
「不要爲了消除你在戰鬥時幫不上忙的無力感而爲我治療。如果想抹除罪惡感,就快點得到戰鬥的力量吧?」
作戰漂亮奏效,〈葛之葉〉的指揮系統變得亂七八糟,原本井然有序的恐怖對手如今疲於奔命,耕太等人趁機筆直穿越市區,來到通往薰風高中的橋。
「他們真是好爸爸跟好媽媽。話說,你們似乎比較黏媽媽的樣子……嘿,無論如何,在孩子們的眼裏,父親總是比不過母親嗎?」
「就是這麼回事。至少在狼的觀念裏是這麼回事。狼羣的領袖,是由最強的傢伙擔任,大部分的動物都是如此吧?而且,讓最強的傢伙成爲領袖的原因,就是因爲夠強才能保護族羣,你剛纔的想法就是領袖的想法。」
正如作戰!
環以失焦的雙眼看着八束高尾。
再來只要穿越商店街、住宅區——耕大居住的學生宿舍——之後,千鶴所在的薰風高中就在眼前。是的,終於走到這一步了。然而……
「包含殺害昔日同伴們的覺悟!」
「對,傲慢。你明白嗎?公主小姐願意相信我們。因爲相信我們的實力與意志,所以把這裏交給我們,並旦繼續前進。可是小山田耕太,你呢?看來你完全不相信我們,對我們的實力與意志抱持着疑問,這就是強者的傲慢。」
「沒問題,耕太,就這麼上吧!」
「敵人是兩名狼人加一名少年,應該是三人才對吧?」
「嗯?剛纔的話題嗎?」
「蓮,怎麼樣,你還好嗎!蓮、蓮!」
只有哼笑一聲,展現大人的從容。
「嗚啊~!」青年放聲大喊。
八束垂頭喪氣如此回答之後,在他面前的八束家成員們,以雙手捧起自己的佩刀。這是對新任當家發誓效忠的證明。
耕太輕輕以左手撫摸蕾拉的臉。
因爲,她一絲不掛。
「你說……我錯了?」
「環,什麼事?」
瑪齊利與蕾拉身上多處受到重創,對方不愧是〈葛之葉〉的精銳,要在這場戰鬥毫髮無傷是無稽之談。
八束高尾被環砍傷的眉心流出血,血流到鷹勾鼻甚至弄溼嘴角,但他的三白眼沒有刻意看着哪個地方,就只是凝視着環的全身。
「不是刀……難道是木刀?」
「詩郎,問你喔?蜜月旅行要去哪裏?」
「爲什麼……?」
耕太向瑪齊利與蕾拉低頭致意。
然而,他無法攻擊。
她忽然狠狠打了耕太的屁股。
「還有一名女性。」
蓮中招了。
望當然也不是毫髮無傷。連身皮衣在戰鬥中被撕得不成原形,包括手臂與胸口,上半身有一半裸露在外。平緩的胸部隆起,有一道斜斜的刀傷,傷口流出的血,染紅望雪白的肌膚。
他說完之後忽然起身。
面對接近過來的環,高尾依然任憑木刀無力垂下,就只是默默凝視着她。
「什、什麼!?你、你們,該不會,真的……我是爸爸啊!你們的對手是爸爸啊!」
爲了隱藏嘴角浮現的笑容。
「呀啊~!」
環使出渾身解數向前突刺。以雙手握住的刀,在啓動與加速時由雙手進行,到最後改成只以單手向前伸直。
「什麼事?」
而且很多人。
朔筆直豎起大拇指,靜香則是如此大喊。
看到父親慌張起來,蓮與藍以鼻子哼笑一聲。
「是千鶴的夢……對吧?」
「我、我一點都不強!」
「怎麼會……」
出現裂痕的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來阻止的。」
環的眼神變得銳利。
雖然看起來完全閃開,但環剛纔的攻擊稍微命中了。
「啊……?」
環輕聲哼着歌,踩着輕快的腳步跑去。
而且,耕太他們已經沒時間拖延了。
打倒〈八龍〉千鶴的美乃里,就在薰風高中等待着……不知爲何,耕太知道打倒千鶴的人就是美乃里,沒有抱持疑問,就只是視爲事實接受。耕太無法避免與美乃里一戰。
耕太蹲下去,將持續散發治療光芒的左手,伸向蕾拉的膝蓋。
「怎麼啦,只是跑來跑去不會有勝算吧!」
爲什麼,你要站在八束家面前爲敵?
反而露出另一種表情。
以翹起屁股的姿勢,頭部向下撲向碎片散落的地面,就這麼翹着屁股趴着微微顫抖。
「會請我們喫冰、喫鬆餅、喫糯米糰子。」
治好望胸口的傷勢之後,耕太就這樣靠在她身上。
七尾宗仁的女兒——蓮與藍,將鎖鏈纏在細細的雙臂,以完整的備戰形態抬頭看向屋頂,釋放出銳利的目光。
「——朔學長!」
「沒錯,耕大必須是耕太……必須是猥褻王子纔行。」
千鶴正面臨危機,必須儘快把她救出來。所以耕太強行進攻,希望能從正面突破。
這番中肯的意見,狠狠刺中耕太的心。好痛好痛。
幾十名男性將蓮圍在中間,將手伸到上方或側邊。
「啊、嗯,不,沒事……應該吧。」
在只能傻笑的耕太面前,朔剝下地上〈葛之葉〉成員的衣服。
「就由我親手!殺了哥哥吧!」
被高尾這麼一指,青年即使鼻青臉腫全身無力,依然搖頭擺手表示不敢當。
千鶴消失了。
留在地面的,只有全身剩下內褲的可憐〈葛之葉〉男性。
「輸的人當誘餌?」
「麻、麻煩你了……」
她緩緩扭腰,將右手放在腰間的刀鞘上。
當然不只是因爲至今依然戴着的全罩式安全帽,是基於左手手鐲的力量。左手手鐲產生的無形盾牌,擋住了所有的攻擊,無論是刀劍或子彈都完全無效。
在驚訝得瞪大雙眼的藍面前,輕易掙脫捆綁身體的鎖鏈。
「父親大人,開始吧。」
默默將左手按在瑪齊和的手臂。
「啊~是爲了那個爸爸嗎?」
砂子籠罩的校舍爆開了。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越過消失的結界,朝着砂子包覆的校舍,正面玄關所在的位置,筆直向前飛馳——
「要是看到我這個樣子,爸爸肯定會擔心的……」
耕太轉身凝視藍好一陣子,然後終於轉回前方。
看來朔找到合適的衣服了。他穿着完全合身的長袖上衣與長褲,而且都是黑色。
「耕太,放心吧!我不會只讓他們兩人留下來!」
「這是在挑釁?」
「我的學生快來到這裏了。」八束高尾指着自己的身後。「你們是在等待那些傢伙吧?一對狼人男女加一名神祕少年的三人組。其中的狼人少女與神祕少年,是薰風高中的學生……狼人男性雖然很快就離開學校,但也曾經就讀過。我是老師,所以必須保護學生。」
嘴角溢出血泡的蓮如此說着。
「啊……」
「可、可是……」
朔踩下油門。
八束家已經在商店街嚴陣以待了。
首先要確認七尾宗仁是否玩真的。
然而,肯定沒錯。
全都被看光光了。
「順利解決了。」
雖然反覆以鎖鏈攻擊宗仁,但宗仁哼着歌就能扭腰閃開,不然就是以外八的腳踢掉鎖鏈,或是以鐵球豪邁打回鎖鏈。
「換句話說,爸爸爲了拯救媽媽得經過這裏,不過我們這種只會戰鬥的呆子們呆呆聚集在這裏呆呆等待,只會造成無比的困擾是吧?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不過啊,你們想想,前面有個更加恐怖,像是魔鬼一樣的姊姊,率領一支砍殺集團嚴陣以待耶?那邊你們就不管了嗎?」
耕太無視於瑪齊利的抗議,以全力灌輸治癒之力。瑪齊利的表情瞬間因爲痛楚而扭曲,不過手臂似乎完全恢復了。
「咦咦?」
體積加倍的銀狼身體,逐漸恢復成人類形態的體格,骨骼也從駝背的獸類恢復爲筆直的人體,覆蓋全身的銀色體毛當然紛紛脫落……並非如此,體毛是化爲霧狀,並且被朔的身體吸收,看來體毛似乎化爲妖氣還原了。
「不好意思,朔先生……薰風高中戒備太森嚴,實在沒辦法入侵。而且〈葛之葉〉鎮壓校區之後,似乎接管了學校具備的所有防禦功能……」
「既然這樣……我……」
蓮與藍應該不會敗給宗仁,但是蓮與藍也不可能打倒宗仁,這可不行,因爲耕太他們就快到了。要是耕太前來,宗仁應該會立刻把矛頭從蓮與藍改成指向耕太。
「不、可是,您的傷……啊啊,好嚴重!」
「或許那個傢伙想成爲誘餌,讓另外兩人先走。」
「哈、哈哈……」
接着立刻將雙眼眯得銳利,並且深深吸了口氣。
「包含自己會死的覺悟!」
耕太以左手按在她的胸前。
瑪齊利板着臉,蕾拉則是發出清脆的笑聲。
「用不着多問。」
「這件……不,尺寸不合。」
「朔、朔學長!?」
「喂,可以不要太欺負他嗎~?」
說出這番話的是望。
今晚的雪忽下怱停,如今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下雪了。
他們兩人與玉藻擬定的作戰成功了。
耕太身旁的望也輕聲說着。
「什麼……」
七尾宗仁被鎖鏈五花大綁。七尾藍踩着他的頭如此大喊。
「環大人!」
宗仁就這麼盤坐在地面,轉動腦袋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
「哥哥……」
「各位好,好久不見……」
副官青年如此大喊,但環無暇回應。
雖然是偶然,但環他們位於那間肉店前面。
望與蕾拉訝異看着耕太,連遠方的瑪齊利也轉頭詫異看過來。
「可、可是,我覺得我肯定可以一邊移動,一邊幫你們治療……」
「呃……咦?」
是〈龍〉。
不對,有問題。
宗仁雙腳內八站在道路中間,讓鐵球在頭上猛烈轉動,然後射出其中一顆鐵球。
「剛纔有提到這是作戰?原來如此,我敗給你們了,因爲我做夢都沒想到那顆鐵球會打中蓮,沒想到會因爲你的計謀,差點親手殺了自己的女兒……藍,我一頭霧水愣在原地的時候,你表現得很好,平常我可以輕易閃躲的攻擊,就這麼漂亮打中我了。」
跟在耕太身後,一起向魁與靜香低頭致意的望,則是從破掉的車窗鑽進後座。
「謝謝你,望同……」
「如果我拒絕,會怎麼樣?」
「父親大人……?」
他輕盈扭動身體,藉以抬起右手。
飛向蓮的鐵球,打在民宅與道路之間的圍牆,並且整個陷進去。
瑪齊利依然以宛如玻璃珠的雙眼凝視。
「是〈支配者大人〉嗎?」
兔女郎發出憤怒的尖叫聲作勢要撲過去,魁好不容易纔從後面架住她。
八束家站在鴉雀無聲的商店街路上。
看到女兒展現如此的鬥志,宗仁笑了。
然而望的肌膚依然殘留細微的傷痕,毆打造成的瘀青,或是擦傷多不可數。
「朔學長……我們走吧!」
環凝視着哥哥。
「是……魁先生吧?」
「天曉得。我不知道〈支配者大人〉那邊的狀況……」
朔單手調整後照鏡,並且如此詢問。
「所以耕太,放心吧!因爲這位大海神的兒子來幫忙了!別擔心,橋底下是河,有河就有水,海之一族在有水的地方就無敵了!」
七尾家當家——七尾宗仁,基於他自己的理論而躲在屋頂。
「猶守朔,你說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周圍的八束家成員不分男女都伸腳去踩這名青年。臭小子臭小子。環張開雙手保護大喊着「怎麼可以對我的詩郎做這種事!」但衆人依然找到機會就踩這名青年。臭小子臭小子。
「好吧。」
「啊……?」
然而已經太遲了。蓮全身噴出霧狀血花,宛如破布甩落在地面,然後往前倒下。
耕太沒見過這名打扮成兔女郎的女性。
「我們知道您在那裏……現身吧!」
耕太點了點頭,並且迅速轉身。
然而,完全沒有蓮的身影。
車子再度加速。
模樣宛如大魔神的父親就在眼前,蓮與藍卻沒有畏懼的神色。
「我……我不會中計的!你想假裝確認傷勢,然後拿她當人質吧!」
環揮出三刀之後,改採突刺的架式。
環放聲吶喊展開攻勢。
西瓜大的鐵球,就這麼落在蓮與藍的身旁。
接着坐進車子的副駕駛座。
青年的聲音明顯抱持着疑問。他臉上肯定也是訝異的表情吧。
「唉~果然來了……」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哥哥,拔刀吧。」
接受耕太左手治療的蕾拉,以沒受傷的眼睛眨啊眨的。
高尾則是任憑右手的刀收在木鞘無力下垂,並且如此回答。
「七尾……?」
「如果自己夠強,肯定就能拯救大家……耕太,你有發現嗎?這種想法,就是強者的想法啊?非得要親手拯救大家不可,因爲自己比任何人還強。叫我第一名!」
「哥哥,我的意思是說,我要恢復普通女生的身分。」
瑪齊利先生,蕾拉小姐……
確實在那裏。
「可、可是……」
看到這名青年,耕太腦中隨即鮮明浮現那段在夏季海灘的回憶。
「這樣啊,怎麼個好法?」
他的手無力下垂,因爲斷掉了。與朔酷似的騎士皮衣也同樣殘破不堪,許多部位都在流血。綁在額頭固定長髮的黑色頭巾,歷經剛纔的激戰之後無影無蹤,長長的銀髮受到河面強風的吹拂而華麗飄揚。
「敗、敗給他了……蓮與藍,被那個矮冬瓜小鬼……!可惡,居然對我的女兒出手,這也太殘忍了!不可原諒……我絕對不能原諒他~!」
她的行走動作不對勁,是拖着腳步走過來的。那雙狼人特有的細長眼睛,描繪溫柔的弧度露出微笑,然而其中一顆眼睛受傷了。爲了假扮成望而剪短的頭髮,以及身上所穿的連身皮衣,都受到相當程度的創傷。
藍抬起滿是淚水的臉看向父親。
然而不知道應該說果然如此,還是應該說令人佩服,連結市區與薰風高中的唯一橋樑,由衆多〈葛之葉〉的戰力鞏圊防守,甚至以好幾輛車代替拒馬。
雙胞胎不斷移動,躲避着宗仁宛如暴風卻手下留情的鐵球攻擊,並且看着彼此的臉。
「啊嗚……」
輪胎髮出尖銳的摩擦聲音之後,車子先是微微晃動,接着飛奔而去。
雖說如此,如果真的是木刀,那麼裏面應該也是普通的木頭,然而目前映在環眼中的,是某種金色的材質。
在剛纔的橋面之戰,朔終於化爲狼了。
沒用的。環剎那之間如此心想。
不,並不是要做什麼卑鄙的舉動,雖然免不了成爲偷襲的場面,不過應該是被偷襲的人不對吧?何況這邊使用的武器是鎖鏈,鎖鏈是適合在中距離使用的武器,無論如何都必須站遠一點,這麼一來躲在屋頂就剛剛好,所以會這麼做也是無可奈何的。
感受到這種肆虐全場,屬於負向極限的怪物之氣,與其說恐懼與顫抖,耕太不知爲何有股異常的安心感。
不,這對兄妹保持十步的距離,就只是凝視着彼此,然而遺傳的三白眼,在他人眼中只像是顯露敵意瞪着對方的樣子。
耕太從沒有玻璃的副駕駛座車窗探出頭。
並且一起把單腳往後收,就像是照鏡子一樣,擺出左右對稱的備戰架式。
衣領綁着緞帶型的領結,身穿制服與格子裙。
「你們難道忘了嗎?藍,記得在上次,你連赤手空拳的我都打不過吧?鎖鏈被我搶走,而且還反而被我綁起來吧?不過,這次我的手中……」
環就站在最前面。八束家的代理當家——八束環,身穿宛如軍裝的深藍色金線裝飾套裝,左手提着白木刀鞘的日本刀,銳利的三白眼注視着尚未出現的敵人。部屬們井然有序排列在她的身後,同樣將視線投向前方道路的深處。
車子穿越商店街,進入住宅區。
八束家成員依照命令,退後了十公尺左右。
高尾非常乾脆如此說着。
「您沒聽到公主大人與蕾拉說的嗎?你應該儘早前去拯救源千鶴吧?猶守朔穿上衣服之後,你們就先走吧。」
「藍……動手……」
環維持着突刺的姿勢,以滑步接近高尾。
她抬起頭來。嘴角因爲強烈的憤怒而浮現笑容。
環踏出腳步,轉身背對八束高尾,輕盈轉動沒有刀刃的刀。
八束高尾就這麼任憑木刀無力垂下,只是佇立在原地。
隨着金屬敲擊聲,纏在兩人手臂上的鎖鏈解開下垂到地面。兩人扭動手腕,鎖鏈隨即宛如活生生的蛇,朝着宗仁抬起前端。
「從穿着來看,應該是八束家的人。」
朔朝着橋外大喊。
左手的白木鞘日本刀,被她靜靜收到腰際。
「應該是。不過,這種氣息……嗯?我感覺不到敵意。」
「望……望同學!」
「媽媽作的?」
是平常輔佐環的副官。
藍放聲大喊。
「慢着,我死了肯定會下地獄?」
宗仁的臉,在剛纔被蓮的那一招命中,腫得不成原形。
剛纔擊中環刀身的部位被削掉,使得裏面的材質曝光。
「總有一天,這份溫柔,會將你……」
耕太露出微笑。
「不過,原來如此,七尾宗仁是男子漢嗎……」
趴在細長道踣旁邊的民家屋頂。
「明明可以保護……我明明可以保護大家纔對!既然左手鐲擁有這種程度的力量……右手鐲肯定能使出非常厲害的攻擎纔對!不,要是用不出來才奇怪!可是……可是我卻……」
聽到環面帶微笑說出這番話,在身後待命的八束家成員們,也紛紛說着「這樣啊……」而鬆了口氣。即使八束家成員盡是精銳,要與曾經是下任當家候補的八束高尾交戰,也必須抱持相當的決心。
「環大人。」
耕太感受到了。從正面感受到結界無法壓抑的氣。
巨大到足以讓人跨坐上去的銀狼。
朔如此說着。露出銳利的目光,動着鼻子聞味道。
「非常抱歉,高尾大人!各位!我、我身爲副官,卻和肩負代理當家重任的這位八束環大人,私、私底下發展成不正當的關係了!」
耕太猶豫片刻之後點了點頭。
宗仁朝着屋頂如此喊着。
並不是因爲覺得青年很可憐。
「此時此刻,我八束環要辭去八束家代理當家的職位!並且要成爲新娘子!」
爲什麼,你要拋棄八束家?
「呵、呵呵呵、呵……」
閃亮的刀尖,瞄準八束高尾的臉。
以木刀抵着她喉頭的人,是八束高尾。
朔的意思是要直接開車衝進去。薰風高中被某種類似砂的東西包覆,應該無法以正常方式進入,而且重點是現在分秒必爭。
答案是「否」。
耕太瞪大雙眼。
「我和蕾拉要留在這裏。玉藻大人現身,使得〈葛之葉〉陷入混亂,而且至今尚未平息……但他們還是有可能重整態勢。爲了以防萬一,我們必須留在這座橋上,阻擋市區的〈葛之葉〉回到薰風高中。」
環舉刀擺出架式如此詢問。
路燈微微照亮的商店街遠方出現人影,筆直朝着嚴陣以待的八束家接近。
辮子綁左邊的少女是七尾蓮。
商店街位於薰風高中徒步十分鐘的位置,這裏的居民已經睡着了。而且不只是普通的睡着,惡良家的佈局與土門家的結界,產生相輔相成的效果,使得居民們落入深沉的夢鄉,即使外面再怎麼吵鬧,即使自己被施暴也絕對不會醒來。
耕太轉身看向朔。
柔和的治癒光芒緩緩釋放。
朔的臉變回人臉,身體逐漸縮小。
「你要唾棄我是卑鄙傢伙也無妨。因爲我刻意讓你誤以爲這是木刀,引誘你發動攻擊。如果你早就知道這把刀是日緋色金打造,你肯定會立刻察覺我的意圖,避免貿然攻擊。」
青年跪在地上,並且拚命磕頭賠罪。
當初耕太與望初過,在門口販賣豬肋排的肉店……環他們就是在這間店前面等待着。
「什麼?」
「抱歉。」八束高尾以汪洋般的眼神如此回答。「因爲我明白了。」
已經幾乎要抵達極限了。
「哥哥,這個小山田耕太究竟是什麼人?」
朔輕聲一笑踩踏油門。
然而,現在沒空在意這種事。
「射出去了。」
瑪齊利以宛如玻璃珠的雙眼看向耕太,並且如此說着。
「很遺憾,你錯了。」
降落在橋面的,是披着白色披風的橘發青年,以及打扮成兔女郎的女性,總共兩人。
「嗚……唔……」
「不、可是,我早就離家出走……」八束微微飄怱不定的眼神變得堅定。「對,我已經離家出走,老爸也和我斷絕關係了!事到如今我不能擔任八束家的當家!」
他們爲了我……爲了千鶴學姊……
「喝呀~!」
「沒時間了。」
「不。雖然沒必要相信,但我只有一件事要說在前面。現在的我,真的是拼勁全力要阻止你們。」
八束高尾出面制止。
「因爲我很強,所以能夠盡情展現強者的傲慢……喂,你們兩個!」
聽到宗仁的詢問,蓮與藍如此回答。
所有人都筆直凝視着他。
八束高尾的眉心流下一條血痕。
「是日緋色金。」
「很抱歉,這並不是刀。」
七尾家在薰風高中徒步五分鐘的住宅區佈陣。
七尾宗仁,是否真的敢打倒身爲親生女兒的她們?
「可是!怎麼可以只讓瑪齊利先生與蕾拉小姐留下來……」
環也將三白眼瞪得好大。
耕太將視線投向前方。
「我們明白!」
他宛如受到吸引,將視線投向上方。
「他們這麼照顧我的女兒,我卻要攻擊他們……這簡直就是恩將仇報。〈葛之葉〉要我動手,但是這兩位爸爸媽媽對我有恩。兄弟們,如果把道義與人情放在天秤的兩端,你們覺得哪個比較有份量?」
藍的臉已經變得慘白了。
纏在他雙手的粗鎖鏈前端的鐵球,從宗仁身後彈起來,並且飛了過來。
實際上,這名男性提在手上的,是一把收在木鞘的刀。
環一點一滴,逐漸拉近她與八束高尾的距離。
「爸爸要拯救學校裏的媽媽,他很快就要來到這裏了。」
蓮與藍壓低重心。讓鎖鏈朝着宗仁動啊動的。
這是不可能的……即使耕太如此心想,但眼前的她確實是千鶴,只會是千鶴。
擔任環副官的青年,終於從精神打擊恢復過來如此大喊。
對於剛纔異常真實的千鶴幻影,耕太決定找朔討論,卻在正要詢問的時候大感驚訝。
藍溼潤至極的眼眶泛出淚水,一滴滴落在依然被踩在腳下的宗仁臉上。
「笨蛋。」
望指着其中一個屋頂。
朝着躲在屋頂的七尾家成員威嚇之後,藍看向躺在地上的雙胞胎姊妹——七尾蓮。
耕太環視四周。
「不要緊的……如果是耕太,就不要緊……」望緩緩撫摸耕太的背,然後說道:「唔~不過,想要幹勁嗎?嗯?」
眼中的淚水,隨時都會奪眶而出。
只要穿越這條兩側都是商店的路,並且穿越住宅區,薰風高中就在眼前了。在各處的聖誕飾品落寞隨風飛揚的狀況之下,車子以頗快的速度前進。
「我們八束家,確實和三珠家的等級不同……即使那個三人組擁有多強的實力,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不,我不會讓他們全身而退。呵呵,不過哥哥居然爲了學生專程來到這裏,還真是辛苦你了。」
藍的表情逐漸扭曲。
不只如此,應該也不會把她們打到無法戰鬥或是抓住她們,搞不好甚至不想傷及她們分毫。對於宗仁來說,這場戰鬥或許只是和女兒的一場嬉戲。
「啊、瑪齊利先生,我立刻治療!」
啪嘰啪嘰,蓮的骨頭斷裂粉碎。
「哥哥,你已經快四十了……這段時間,你一~~~直過着任性的生活。不,教師確實是個令人尊敬的職業,不過在家人眼中,你是離家出走之後毫無音訊的兒子。哥哥,這樣的你真的是放蕩之子。我並沒有要求你辭去現在的教師職務,也沒有要求你和〈支配者大人〉……更正,沒有要求你和〈支配者大人〉附身的砂原幾分手,不過你必須盡到應盡的貴任,不然你哪有資格成爲傳道解惑的老師?」
「呀啊、原諒我,唔哈、呀哈!」
朔斜眼凝視耕太的右手。
「並不是!魁大人已經努力盡可能做到最好了!」
爲什麼,如今要站在我面前爲敵?
「什麼嘛,私底下明明都是直接叫我的名字……」
「耕太。」望輕拍耕太的肩膀。「走吧。」
「我沒辦法站在爸爸媽媽那邊,這是背叛〈葛之葉〉的行爲,何況我現在沒理由背叛。」
「因爲我輸了。不,我並不是要怪那把僞裝成木刀的日緋色金刀,只是我愚昧得沒能看穿罷了。哎,如果我確實鑽研武道,根本不會輸給日緋色金,早就已經刺穿哥哥的喉嚨,讓你現在享受地獄八景之旅了……真是的,我實在不中用。」
「應該……沒事吧?」
這名男性輕輕笑了幾聲,然後繼續將氣輸送給蓮。
「接招~!」
朔說完之後豪邁大笑。
已經確認宗仁並不是玩真的了。
噗滋噗滋,某些部位搗毀了。
路上有兩名少女。
「耕太,不可以。」
因爲車子穿過住宅區之後,終於看得見那裏了。
「應該做不到吧。」
望在後座發出「嗯?」的聲音歪過腦袋。
她別過頭去,揮灑淚珠。
朔駕駛的車子輕快前進。
「沒有敵意的〈葛之葉〉?」
一隻手放在耕太的肩膀上。
耕太緊緊咬着嘴脣。
「媽媽很有錢,所以只要有心,什麼事都做得到。不過媽媽知道,這樣會傷害到我們的自尊,所以……」
「環大人!」
「嘎嗚~!」
「哥哥!」
「不準動!敢動的話,我就扭斷父親大人的脖子!」
「非、非、非……」
「哥哥……你來做什麼?」
「父親大人……」
「所以,我要辭掉了。」
「沒錯,如果要和你們所有人打,我肯定做不到。」
「明白我這一生該走的路。原本只是個人渣的我,自從遇見那一位,遇見那個傢伙之後,我就明白了,終於明白了。既然已經明白,我就只能這樣活下去。」
並且以自己的手,按在肩膀上的望手上。
「正是如此,但是不只這個原因。」
然而環不打算回答青年的疑問,因爲她不想說出口。環沒有回頭,就只是默默瞪着接近過來的對方。對方手上拿着棍棒狀的物體,環不用親眼看清楚,也知道那是一把刀。
這番話裏所說的怪人,是否有包括耕太?耕太轉頭凝視望,望則是隻有發出「嗯?」的聲音歪過腦袋。
與千鶴他們享受海水浴——
不能讓他這麼做。
「……朔學長是什麼時候認識魁先生的?」
距離相互攻擊得到的距離,只剩下幾公分。
橋外不是隻有流動的河水嗎?
「你……你們兩個,居然捉弄父親!好吧,那就來吧,既然這麼想被修理,我就好好告訴你們老爸的可怕以及大人的恐怖!讓你們用身體學習!」
千鶴學姊就在那裏——她就在那裏!
雖然蓮極爲虛弱舉起手而且不斷顫抖,但還是豎起了大拇指。藍嚥下原本要說出口的話語,眼淚相對奪眶而出。
出生至今第一次被別人說「你很強」,使得耕太反射性做出反應。這是否定,也是反彈,耕太就像是被說中痛處,以近乎脊椎反射的動作如此回應。
蓮看着藍。
「住、住手,呀、唔哈、哈哈……」
朔放聲大笑。
如果維持現狀,這場戰鬥將會沒完沒了。
「那是……藍?」
「我並不強……」
扭曲、膨脹,並且爆裂。
而且,睜大眼睛的環喉頭,抵着木刀的刀尖。
低沉的地鳴聲,微微震撼着空氣。
「我們再也不會迷惘了!」
意指自己攻擊得到的距離。
高尾的回答,使得低聲交談的八束家成員們安靜下來。
「……〈支配者大人〉也是嗎?」
這一招打向愣在原地的宗仁。
即使反覆呼喚,蓮都沒有反應。
「……我就相信吧。」
由於突刺是將刀尖伸直貴穿敵人,所以比普通揮砍的攻擊間距來得遠,可以從較遠的地方進行攻擊。換句話說,環的攻擊將會先命中對方。
在距離近到可以看清對方的真面目與手上武器時,並排在環身後的衆人開始騷動。身心歷經千錘百鏈,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八束家成員,露出備受打擊的神情。
他舉起刀,讓刀身位於環的眼前。
將柏油路面當成黏土刺穿的弧形物體,是刀的刀身。
「蓮!回話啊,蓮!」
毫髮無傷。
「那麼……」
「難道是〈葛之葉〉?」
「爸爸也會。雖然是祕密,不過爸爸經常作得比媽媽好喫。」
耕太的防禦可以用完美來形容。
實際上,蓮與藍也認同宗仁的實力。
「因爲要……保護學生嗎?」
「慢着,耕太、望,要打情罵俏晚點再說。」
一鼓作氣衝到正門口,甩尾讓車子側滑轉彎。
「我會死,而且你們也會死,只是如此而已,不會造成什麼問題。」
土門家設下的多層結界,無法承受來自內部的壓力,膨脹到極限之後被撕裂。不知道真相的耕太看見了。
耕太輕聲問道。
宗仁高舉手臂轉圈擺動,手臂鎖鏈前端的鐵球,發出轟轟的聲音在空中猛烈旋轉。
「啊、再來是治療腳。」
蘊藏環鬥氣的刀刃,不可能被區區的木刀打斷。不,甚至沒辦法偏移攻擊軌道。刀尖將會不受彩響,確實抵達八束高尾的喉頭,並且刺穿。八束高尾這位哥哥將會死亡,毋庸置疑會死在我的手中。
有個名詞叫做「間距」。
「我贏了。對吧?」
「箭已經……」
蓮與藍的吶喊聲,撕裂深夜住宅區的沉默。
「因爲沒時間了。小山田他們立刻就會抵達,無論如何,我都不希望小山田他們和你們開戰,所以纔會做這種喑算的行徑。」
「不好意思……」
「嗯?啊啊,你說這個?這也沒辦法吧?以前化爲狼型的時候,體型頂多增加到一點五倍,所以褲子勉強撐得住,不過我經過修行功力增加之後,變身的體型會增加兩倍以上……所以原本穿的衣服都會被撐破,你想想,既然被撐破也沒辦法吧?」
耕太輕聲說着。
朔變身之後,可以讓身體能力強化好幾倍。事實上,要是朔沒有變成狼,剛纔那場戰鬥或許很危險。在剛纔的槍林彈雨之中,朔化爲全身覆蓋銀毛的狼,獨自撲進人羣也幾乎毫髮無傷。他的氣勢與銀色體毛,強韌得足以抵擋子彈。
出現裂痕的擋風玻璃外面,是商店街的光景。
蓮與藍一起點了點頭。
耕太伸出手,準備緊抱千鶴——
兩人就只是在宗仁身邊迅速移動,在移動的途中避開宗仁的鐵球,射出自己的鎖鏈,可以說是完全依照學習心得使出的戰法。
一般來說是如此。
釋放出來的氣,強得令蓮的身體朦朧釋放青白色的光芒。但因爲她身旁圍着滿滿的人,所以光芒只有從縫隙透出來。
這一瞬間,環的腳尖一鼓作氣踩進間距。
和剛纔與〈支配者大人〉殺氣騰騰追捕耕太他們的時候相同,身穿黑西裝手持木刀。
「啊、喂,不行!我、我會扭斷他的脖子喔!」
「像、像是縫衣服,明明技術不好,卻還是會幫我們縫……雖然多由良的技術比較好,但我們還是希望媽媽幫我們縫……雖然手指被針戳得都是傷,媽媽還是會幫我們縫。媽媽、媽媽她……」
「爲什麼……?爲什麼斷了……被打斷了……明明不可能被打斷吧!」
八束高尾的視線投向前方。
耕太已經能夠熟練使用司掌防禦的左手鐲了,但完全無法使用這個司掌攻擊的右手鐲,只能發出奇怪的波動而已。只能發出奇怪的波動,讓對方發出「呀嗯!」這種奇怪的聲音而已。
「看來是七尾家。他們同樣沒有敵意,很安全。」
兜檔布大海神鬧得天翻地覆——
光芒使得刀傷緩緩消失。
耕太不知道雙胞胎這樣的想法,就只是將意識集中在某處。
蕾拉走到耕太的身旁。
但還是無法避免雙眼含淚。
「你……你們!」
耕太抱持着無法釋懷的心情,看着朔搜刮衣服的行爲。不知何時來到身邊的瑪齊利開口了。
「乍看或許是普通的木刀,不過……」
是可以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的犀利攻擊。
環隨手扔掉沒有刀刃的刀,跑向井然有序等待她的八束家成員,並且撲向擔任副官的那名青年。
宗仁的雙眼,睜大到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而且是至今未曾展露的輕鬆笑容。
宗仁手臂往後拉,隨即鐵球同樣像是彈跳起來,飛回他的身旁。鐵球落下的位置留下一個漂亮的凹洞,還出現放射狀的細微裂痕。
「什麼嘛,都是喫的?」
她的視線,落在她所握的刀上。
作戰漂亮奏效,〈葛之葉〉的指揮系統變得亂七八糟,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蕾拉,伸出雙手製止耕太。
在大部分的場合,既然是自己攻擊得到的距離,對方也攻擊得到自己。
即使再怎麼揮動右手,耕太的攻擊都沒能打倒敵人,頂多令對方發出「咿嘻?」這種奇怪的聲音。這麼說來,那名擔任家庭餐廳店長的〈葛之葉〉女性,曾經提到情色閃光掌這個詞……真是的,我在這種地方都是情色大王嗎!
咦咦咦咦咦——!
「耕太,你做夢了嗎……」
「我們是來阻止的。」
「你這種態度就叫做傲慢。」
「我們彼此都不可能上天堂吧?揮動這種玩意的人,怎麼可能上得了天堂?」
在這個時候,藍所在屋頂的另一邊,耕太看不到的位置,有個小小的身影坐起身子。
「不對。」環如此斷言。「那個呆子,一直都只有一個人……」
「沒有敵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可惡……!」
「又有了嗎……?」
蓮呼喚着千鶴與耕太的暱稱,完全沒有防禦,硬生生捱了這記原本躲得開的鐵球。
朔正在解除變身,語氣之所以有點結巴,是因爲他的臉依然是狼臉。
「……讓我去看看蓮的狀況。」
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過爸爸經常作得比媽媽好喫。」
爲蕾拉治療的耕太看向她的丈夫——狼人族的族長瑪齊利。
「……好!」
八束高尾也將三白眼瞪得好大。
發出「哈、哈、哈……」的笑聲,並且揚起嘴角。
宗仁詢問着持續爲蓮治療的部屬們。
藍雙眼含着淚水,衝過去使出這一招。
「記得你們應該還用不着買胸罩……好痛、痛痛痛、好痛,抱歉,我說錯了,腳踝別用力,會斷掉,我脖子會斷掉吧!呼~話說啊,自從我沒有寄錢之後,你們一直住在破屋子裏吧?而且是非法佔據沒人住的爛房子。媽媽好像住在很豪華的大樓,怎麼沒讓你們一起過去住?」
試穿之後就脫掉,然後扔掉。
「哥哥從以前就經常認識怪人。比方說千鶴。」
「爸爸,媽媽……」
「什麼?」
「我立刻治療!」
就像是確認了這一點,環繼續開始以滑步接近,一點一點朝着八束高尾逼近。
宗仁閉上雙眼。
只要再踏出一步就會到達。到達這樣的間距。
「你們兩個,到底來這裏做什麼?」七尾宗仁如此詢問。
但魁立刻對她說「別這樣,靜香……」,然後她就退下了。
藍從後方撲過來攻擊,但宗仁就這麼盤坐着輕鬆躲開,在藍來不及煞車經過身邊時抓住她,然後以手指搔癢。藍忍不住一邊大笑一邊掙扎。
雖然被〈葛之葉〉用來當成封鎖橋面的拒馬,不過車子本身沒有問題。雖然受到橋面戰鬥的波及,使得車身凹凸不平,側邊玻璃全部粉碎,不過擋風玻璃只有裂痕不成大礙,車子開起來也毫無窒礙。
同時響起一陣水聲,有人從河川跳了過來。
垂直激烈搖晃,使得正在加速的車子往上彈。
耕太壓抑着湧上來的淚水回答。
「我沒說謊。老實說……我就是爲了確認這件事而來的。」
「不……準……」
「看來,八束老師幫忙阻止八束家成員了。」
「那還用說,當然是因爲避免傷害我們的自尊吧!」
正朝着八束家接近的人影只有一個,沒有其他的人影。腳步聲也只有一人份。
聽到他的笑聲,蓮與藍沒有停止動作,只是低下頭。
忽然間,八束高尾發覺不太對勁。
「說得也是。我必須做我自己纔行。」
被宗仁盤腿抱在懷裏的蓮,抬頭看向父親。
玉藻也在此時現身,使混亂程度達到頂點。
「這是我和哥哥的實力差距嗎?」
八束高尾文風不動。
「總之,就這樣吧。」
不斷旋轉的鐵球,在離心力的作用之下,可以進行永無止盡的攻擊。
「耕太。」
被她如此呼喚的對手——八束高尾,那對三白眼的目光毫無動搖,就只是繼續默默踏出腳步,將自己與環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
八束高尾以手中的木刀示意。
「會、會作便當給我們喫。」
八束家成員一陣譁然。
眼前就只是橋面上的光景。
「笨丫頭。啊~真丟臉,我被當成會對女兒做這種卑鄙行徑的父親嗎?喂~你們去看看!」
卻只能維持着伸手的動作。
在描繪出平緩弧度的屋頂,身穿制服的藍獨自露出笑容,向耕太搭乘的車子招手。
並且撲向耕太。
蓮舉起了右手。
「衆人給我跪下!」
「哥哥,就是你想的那樣。因爲你漂亮打倒現任代理當家,既然打倒了,就得好好負起責任纔行。」
「這次我的手中有這個,即使如此,彌們還殺得了老爸嗎?嗯?你們兩個,難道在這短短几個禮拜,實力突飛猛進得亂七八糟?比方說爬上大人的階梯?呀哈哈哈哈哈!」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環的三白眼、嘴角、聲音與態度都變得嚴厲,就這樣抬頭看向八束高尾。連旁邊虛脫的青年都不知爲何顫抖的這股魄力,使得八束只能乖乖發出「唔」的聲音回應。
「哥哥。」
這裏是市區通往學校的橋。
「哥哥,你這種態度太胡鬧了……」
因此有機可乘。
藍躲開了。
千鶴以指尖把玩自己的金髮說道。
嬌小的身體穿着薰風高中的制服,頭髮是栗子色,各自將長髮綁成左辮子與右辮子,除此之外都像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是一對雙胞胎少女。
「來了嗎……」
「對。總之感覺不到敵意,看來會默默放我們過去……喔,你看,剛纔說的八束老師就在那裏。」
不過他見過青年。之前與千鶴搭乘橡皮艇出海時,曾經把這名青年救回岸邊。
環的眼睛用力睜大,就像是看到不敢置信的光景,
「我就覺得應該會來……啊啊啊啊啊……」
藍的雙眼再度泛出淚水。
而且似乎也找到交通工具了。
這次,兩顆鐵球同時打向兩人。
「是的……雖然瑪齊利先生那麼說,不過我真的不強。如果我夠強,大家肯定就不用遭遇那種危險了,我甚至害得望同學在來到這裏之前,就受到那麼多傷……」
「我們不能跟你一起走。」
八束高尾想要閃躲環的突刺之後再進行攻擊,所以沒有擺出架式。沒有擺出架式,放鬆力氣,讓自己可以瞬間採取行動。他要以這種方式躲開突刺,並施展必殺的攻擊,簡單來說就是想以反擊取勝。
爲什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轉動腦袋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
腦袋被藍踩在腳下的宗仁如此說着。
八束露出自嘲的笑。
在場的八束家成員,所有人點頭同意。
真難得,平常她們明明都是形影不離……在耕太如此心想的時候,車子迅速接近藍,並且再度遠離。
藍依然在哭泣。
「完、完全加滿了……」
「這樣啊……還有呢?」
「蓮,爸爸看起來很好。」
瑪齊利說得一點都沒錯。
「父親大人,包含殺害您的覺悟!」
「……你們這是什麼眼神?難道……」
「明白什麼?」
就這麼抱着他跪坐下來的環鼓起臉頰。
環舉起刀尖,讓刀身維持垂直拉到側邊,扭腰擺出隨時都能向前揮砍的姿勢。
「望同學,不是這樣啦!」
「沒、沒有啦!還、還會買衣服給我們,像是內褲,還有胸罩……」
旋轉飛舞的這個物體,擁有弧度。
「小山田大人……?」
此時朔開口了。
被〈葛之葉〉抓走囚禁在薰風高中,耕太等人正要前往搭救的千鶴,如今卻橫躺在耕太面前微笑。
「這……很嚴重。骨骼碎掉了,內臟也有多處受損……肺臟……心臟……肝臟……腎臟……胃……已經全毀了。不愧是蓮大人,沒有把氣用來治療,而是用來維持身體功能,所以才勉強能撐到現在……好,你們灌輸氣吧。」
就這樣面對自己的女兒蓮與藍。
「別動。」
「光明正大……?那麼……」
雖然這個父親太愛喝酒、太過邋遢、腳很臭、笑話很下流,別說一起洗澡,甚至連衣服都不想和他一起洗,不過還是得認同艾親的能耐,非得承認他身爲術士的實力。
「媽媽曾經幫我們介紹打工,然後偷偷多給我們一些薪水。媽媽就是這樣的人。」
「唔呀~!」
「這樣啊……」
她喊話的方向,是並排在兩側的民宅屋頂。
或許,我們已經來不及了。
「我說過……如果你拒絕和我一對一對決,我就會死,而且你們也會死……現在的小山田耕太,體內的力量還沒覺醒,但要是和你們這麼強的對手交戰,他的力量應該會覺醒,應該說非得覺醒不可。如果演變成這個結果,你們就會死。因爲只要你們有多強,小山田耕太的攻擊也會跟着變強,而且接下來纔是問題。要是小山田看見自己潛力激發之後造成的悽慘結果,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薰風高中。
朔凝視着前方如此說着。
望歪過腦袋如此詢問。
「喝~啊~!」
就這麼光着身子,雙手抱胸放聲大笑,狼小弟也隨之擺盪。
「可、可惡……!」
一鼓作氣拔出刀。
「所以怎麼了?」
「你以爲……你做得到嗎!」
他用力揮動雙手。
將油門踩到底,輪胎與地面激烈摩擦,不顧一切衝進校內——就在這個時候。
這是耕太他們開車過橋,十分鐘前發生的事情……
蓮與藍只是在確認一件事。
「……你們是怎麼決定由誰被我的鐵球打中?」
「什麼……」
宗仁的玩笑話依然下流,但是蓮與藍只以微笑回應。
狼人族化爲許多的耕太、朔與望,引發〈葛之葉〉的混亂。
耕太拍掉身上的灰塵起身。
「這是由日緋色金打造,該怎麼稱呼呢,說穿了就是日緋色金之刀,再塗上類似木頭顏色而成的仿造木刀。」
「咦?傲、傲慢?我……傲慢?」
「等、等一下!」
這是一句百感交集的「爲什麼」。
「怎、怎麼可以這樣……這太危險了吧!」
「小山田耕太。」
這是司掌攻擊的手鐲。
「小山田耕太,你很傲慢。」
耕太終於抵達這裏了。
「好……好的!」
「你這隻慢吞吞的沒用狼人!只讓魁大人負責危險的任務,自己卻悠哉到現在纔來!」
「如果我能說出『我很強』……?」
他絕對不會殺害自己的女兒。
藍將腳踩在宗仁脖子旁邊的地面,跺出「咚」的一聲。
「什麼……!」
「千鶴學姊~~~~~~!」
兩側欄杆圍成的空間有許多人倒地,把橋面塞得滿滿的,人數應該有好幾十人吧?朔、望、瑪齊利與蕾拉,究竟打倒多少〈葛之葉〉的成員?蜷曲不動的這些人後方,停着好幾輛車橫擋住橋面,大概是當成拒馬使用吧。
「所有人都不準出手,敢出手我就先殺了他,即使是你也一樣!」環的背上釋放着使出真本事的冰冷殺氣,青年將雙手伸直平舉,擋住周圍的成員命令他們退後。
環的嘴角浮現些許笑容。
露出淺淺的笑容。
「抱歉抱歉……不過我這邊其實也很辛苦喔!哈哈哈!」
「對,你錯了。我不是來阻止學生的。環,我是爲了阻止你,阻止你們八束家而來。我必須將他們三人……將小山田耕太平安送進薰風高中。」
羅生門……?
你太溫柔了——
即使父親笑着說出這種下流玩笑,蓮與藍也沒有反應。宗仁收起笑容搔了搔腦袋。
宗仁嘆出長長的一口氣。
「爸爸媽媽……對你們這麼好嗎?」
朔朝着感受到壓力的耕太進行說明。
然而,河面真的傳來了聲音。
耕太踏出腳步。跑到朔在等待的車子旁邊,在上車之前,也向魁與靜香低頭致意。
她緊咬下脣。
「這是……!」
「喂,環……」
到目前爲止,一切都依照蓮與藍的作戰進行。
那裏無疑是薰風高中。
「八束老師爲什麼會在這裏……」
就這麼握着散發犀利光芒的刀,放聲大喊。
「可是,八束老師原本是和〈支配者大人〉,一起阻止我去找千鶴學姊耶?那他爲什麼會阻止〈葛之葉〉……幫我這個忙……」
環獨自採取行動了。
美麗雙眼恢復得完好如初的蕾拉,伸出雙手製止耕太。
接下來,要將時間暫時往回推。
說話的是在環身後待命的青年。
此時,環的三白眼變得更加銳利。
「原來如此,是要阻止那些學生嗎?」
八束無話可說。
這是毒氣,是惡氣,是邪氣。
木刀擊中環的刀刃了。
「好啦,這下該怎麼辦呢?」
耕太等人,如今疾馳在通往薰風高中的最後一段路。
地面彈起來了。
與剛纔威嚇七尾家成員的表情完全相反,是隨時都要崩潰哭泣的表情。
環低下頭,身體隨着笑聲而顫抖。
這一瞬間,八束家成員的騷動程度難以形容。
耕太緊抓着右手鐲下方的部位。
朔的臉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顧一切衝進校內——就在這個時候。
耕太感到詫異。
七尾家成員無視藍的恫嚇,接二連三從屋頂跳下來。他們無聲無息跳到地面走向蓮。
兩人各自發出呼聲,並且展開行動。
「當、當然對我們很好。」
與光明正大的八束家不同,他們躲在屋頂後方。
她現在是突刺的姿勢。
蓮全身綁滿繃帶變成木乃伊了。只能從繃帶之間的栗子色長辮,勉強看出這個人是蓮。
「那麼……」
然而、可是、即使如此……
「我……我真是……我真是……」
「箭已經射出去了,是嗎……這是已經無法回頭,只能放手一搏的意思吧?換句話說,你們已經做好覺悟了?」
雪輕盈飛舞。是輕飄飄的雪花。
八束高尾依然任憑佩刀無力垂下,也沒有擺出任何架式。
此時,遠方傳來朔的聲音。
「啊啊,蓮!」
「哥哥……我的哥哥,八束高尾啊。」
「沒錯,耕太,要趕路纔行。」
氣派的狼人,也擁有氣派的狼小弟。
耕太眨了眨眼睛。
「嗯,放心吧,爸爸一定會救媽媽出來!」
從剛纔就一直響起這種沉重的撞擊聲,看來後方由七尾家佈陣的住宅區,似乎也發生某種異狀了。
滴在宗仁臉上,沾溼他的臉頰。
「雖然這麼說,但我也不忍心打倒爸爸媽媽了。」
「嗯?怎麼樣,耕太,有得到幹勁嗎?」
「呃……」
而且,蓮與藍的鎖鏈完全不管用。
「那個,人數似乎……」
八束高尾任憑血流到鷹勾鼻,右手的木鞘之刀依然無力垂下。高尾這番話,令環的眼角微微變形。
車內暫時沉默了一陣子,不過朔再度動起鼻子聞味道。
瑪齊利站在耕太等人的不遠處,將視線投向市區,謹慎注意是否有新的敵人前來。
因爲承認,所以纔會擬定這個作戰。
瑪齊利其中一條手臂,果然已經無法動彈了。
同樣很多人。
「耕太……」
不過這次並不是並排在兩側都有圍牆的路邊,而是並排在兩側民宅的屋頂。
前面有人。
肯定沒錯。
用盡全力的這一招,將宗仁打飛了。
沒有痛覺,衝擊擴散到全身導致麻痹。蓮笑了,露出笑容的她用力咳嗽,嘴脣噴出鮮血。
薰風高中的訓導老師八束高尾,位於隊列的最後面。
「不對,是贏的人。蓮出布,我出石頭……」
「來阻止。」
手臂的肌肉隆起,血管也隆起,將鎖鏈拉回身邊。
「那個,朔學長……呃、咦咦咦?」
響起「轟……」這聲低沉的地鳴。
耕太任憑腎上腺素大量分泌,並且如此大喊。
木刀有一部分被削掉了。
同時,眼前的空氣開始膨脹。
然而環不爲所動。即使雪花開始將頭髮與肩膀染白,她依然動也不動,只是緩緩吐出白色的煙。後方的八束家成員也一樣,全都動也不動吐着白色的煙。
「並不是!魁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眼前的她確實是千鶴,只會是千鶴。
手臂扭曲成奇妙的形狀趴地的蓮周圍滿是血泊,而且血泊面積看起來正逐漸擴大。
一道光芒在半空中飛翔。
「他們是……?」
「不要緊的。」
「環……既然你辭去代理當家的職位,那要由誰來繼承?由他嗎?」
朔從車子裏探出身體。〈葛之葉〉當成拒馬的其中一輛車,車門完全打開,朔半個人坐在裏面,並且發動引擎。
「耕太,怎麼了?」
彼此點頭示意。
「不,我這樣就可以了。已經沒時間了吧?得儘快前往千鶴大人身邊纔行。」
「如果你在這時候能夠回答『是的,我很強』,或許就能熟練使用那副手鐲了。」
千鶴就在眼前。
「阻止……阻止什麼?阻止成長嗎?尤其是奶子和屁股?不,這應該不需要阻止吧?反正就算沒阻止也長不出來的。咿嘻嘻!」
「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麼……」
七尾家的其他成員,依然留在道路兩旁民宅的屋頂。他們沒有下來的意思,宗仁也不打算命令他們下來。
「唔……連脊椎都受創了……可能會有後遺症……」
「可、可是……」
千鶴凝視着耕太的雙眼溼潤閃亮。
隔着圍欄看見的薰風高中與平常不同,被某種東西包覆得宛如小山。
此時,有人出現了。
「這……」
幾十名身穿金色裝飾深藍色套裝的成員們,手上各自提着刀,在道路兩側的商店前面,井然有序排成一列。
「小山田耕太,你……」
「真是的,笨女兒……」藍腳下的宗仁輕聲說着。「你們還不明白你們的老爸有多強嗎?要是被我的鐵球正面打中,肯定會變成這樣吧?」
宗仁嗜酒而變成紅黑色的臉,因爲憤怒而變得更紅。
「對,我用了卑鄙的手段。你看。」
必須在爸爸抵達之前打倒他。非得如此。
不,她所握的物體曾經是刀。環所握的刀,已經從根部完仝折斷了。斷得不留痕跡,刀身完全消失,飛到半空中之後落下插在路面。
「猜、猜拳……」
然而,這種戰法用在傳授心得的當事人身上,當然不管用。
因爲,恢復爲人型的朔一絲不掛。
右手的手鐲。
「可、可是,我真的……」
「說這什麼話,小山田耕太?我敢斷言,前往薰風高中的你們,面臨的危險肯定遠超過我們吧?」
然而只有耕太完好如初。
辮子綁右邊的少女是七尾藍。
「啊,小山田大人……」
蓮開始發出啜泣的聲音。
最後終於落下,喳的一聲插在路面。
「喂,蓮!求求你回答我,快回話啊……」
宗仁不高興地哼了一聲。
「我……!」
望輕輕伸手環抱耕太。
並且用力抱着頭。
環的臉頰緩緩流下一滴汗。
不成體統全裸躺在牀上的千鶴,身體被搖曳的火光舔舐,形成晃動的陰影。橫躺而沉甸甸下垂的胸前雙峯、緊實的腹部、豐滿的大腿、以及大腿之間的金色密林……每個部位完全是耕太所熟悉的千鶴胴體。
上段斜斬、下段回劈、中段橫砍,面對撕裂空氣的刀尖,八束高尾後退一步、再後退一步,最後將腹部往後收,將一連串的攻勢悉數躲開。
「爸爸他……怎麼樣?」
八束環施展了必殺的單手突刺。
還沒,我還沒——
近距離一看,瑪齊利所穿的騎士皮衣,有好幾個子彈打出的彈孔,而且汩汨流着血。
「幹勁輸入~!」
「——嘖!」
身體以奇怪的方式扭動,指尖也不斷蠕動的宗仁,說聲「什麼?」並看向蓮與藍。
「你沒察覺嗎……?小山田耕太,你很強。不只是剛纔的戰鬥,直到這裏爲止,在市區與〈葛之葉〉進行的好幾場戰鬥,你都是毫髮無傷。這就代表着你有多強,你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嗎?你果然傲慢,傲慢無禮。」
「……什麼?」
「全部做好了!」
樓頂出現某種東西。
藍也看着蓮。
「八束家……八束老師那邊的人?」
完全沒有躲藏,光明正大露出身影,在兩側都有店家的道路站得滿滿的,等待着耕太他們。
「不清楚。」圍着蓮的其中一名男性如此說着。「不過,宗仁大人是男子漢中的男子漢,這一點我們都明白。」
右手所提的木刀前端,從下方揮向環直指八束喉頭的刀刃。
「怎麼啦怎麼啦,丫頭們~!呀哈哈哈哈哈!」宗仁放聲大笑。
在〈葛之葉〉的佈局之下鴉雀無聲安靜至極的住宅區,響起宗仁的慘叫聲。
這、這是……?
八條火焰之〈龍〉在蠕動,在扭動,並且相互糾纏在一起。
「我們知道你很強,早就明白了!所以……正因爲明白,所以只能這麼做啊……」
如果真的想打倒,蓮與藍早就已經倒地了。彼此的力量差距就是如此懸殊,七尾家當家可不是浪得虛名。
八束一如往常板着臉,以銳利的三白眼投向這裏。
「不好意思,因爲沒時間了……所以我覺得可能會有點……痛!」
「知……知道了……我也兼任八束家的當家吧……」
屁股片刻之後才緩緩發熱作痛。耕太摸着屁股起身了。
將騎士皮衣的袖子拉起來,亮出手腕的銀色手鐲。
不,還沒。耕太打消這個念頭。面對進逼而來的砂壁,他抓住右手手腕。
「嗯,似乎又有了。」
他悄悄看了下方的道路一眼。
「不準擅自決定!」
宗仁思考蓮與藍這番話的意義好一陣子,然後咧嘴露出笑容。
「阻止?」
宗仁已經跳下民宅屋頂,站在貫穿住宅區的道路上了。
「所以八束家當家——八束環,我要求與閣下一對一決戰。」
車子轉眼之間經過八束面前,將他拋到後方。
「沒、沒那回事……」
「做好了!」
八束高尾與八束環瞪着彼此。
「開玩笑的~」
「朔學長!」
全都是肌肉強壯的男性。
藍揉了揉眼角。
「不,不是。老實說,你的實力和我沒什麼差距。如果光明正大比試,左右勝負的應該是機運。環,你進步了。」
被環保住約青年,就這樣發出像是哽咽的聲音。
另一方面,八束高尾出乎預料沒有閃躲。
身穿無袖露肩的黑色和服與長褲,並且綁着紅色腰帶。這些強壯的男性們雙手抱胸站在屋頂,粗壯的手臂纏着鎖鏈。
「唔咿?」
兔女郞逼近朔,朝他狠狠一瞪。
宗仁瞪大眼睛停止轉動鐵球。
望以流暢的動作繞到耕太身後。
「這方面,我也不清楚。」
耕太飛走了。
他說完放下木刀。
魁懦弱低頭致意,兔女郎則是站到前面主掌局勢。
不對,是打穿了,而且在相系鎖鏈的拉扯之下,再度破壞圍牆回到原位。
大概是要他們不準接近吧,蓮一邊呻吟一邊虛弱掙扎,但還是立刻落入他們的手中。其中一名男性朝着蓮伸出手掌,另一人以指尖輕觸。
八束高尾只以側臉對着環,沉默了好一陣子。
「這不叫做答案。」
淚水持續落在宗仁臉上。
結果就是如此。
耕太抱起自己的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