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們的祕密 一月朝着無垠盡頭的遠吠
《我的狐仙女友 - 西野かつみ》 · 西野かつみ · 2.9萬 字
眼前夜色的另一端,看得見她——猶守望的睡臉。
這裏是一棟看起來就好像很高級的住宅大樓,有着以黑色爲基調的全新外觀,總共有十二層。在大樓的樓頂,可以稱爲十三樓,也可以說是頂樓加蓋的地方,有唯一一間附有庭院的屋子。
猶守望就住在這間寬廣的屋子裏。
窗戶的窗簾沒有拉上。今天晚上沒有云,所以月光很明亮,也因此,從這邊可以清楚看見室內的樣子。
鋪滿木質一地板的地面。
猶守望就睡在屋內地面的正中央。她裹着一條被單,就這麼直接躺在地板上,接受月光的照射。
其中一個房間,小山田耕太所居住房間的門,以很快的速度被打開了。
忽然間,原本裹着被單縮起身體的猶守望起身了。
我們的存在肯定被發現了。
我撲向小夕。
位於前方的銀髮少女已經在追了。是那種手腳着地的跑法。她以嘴巴咬着放衣服的袋子,像是在地面彈跳一樣,以雙手雙腳向前衝刺。
猶守望發出咕嚕的聲音將肉吞下去。
聲音接近過來,才這麼心想又逐漸遠離。
接着她再度以地上皺成一團的被單裹住身體。在地板上縮起身子之後,嘴脣喃喃發出了聲音。
我將意識集中在與小夕相觸的部位,也就是肩膀與手臂。她的體溫傳了過來。
液晶畫面上,映着身穿運動服的猶守望。
「這樣……或許挺過分的。」
看來,似乎是在操場跑五十公尺短跑時的影像。
接着放入洗衣粉,按下按鈕。裸露出細長雙腳的猶守望,在喀咚喀咚晃動着的洗衣機面前,喫起剛纔商店街的人們給她的食物。
「妳要去哪裏?」
對於如此撒嬌的小夕,我只能嘆息以對。
「軟綿綿彈跳枕、軟綿綿彈跳枕~!」
她將窗戶打開。鋁窗似乎是沒有上鎖。無聲無息打開窗戶之後,她咚地一聲跳到外面。目前她是光着腳的狀態。
說到孩子們,他們正發出歡呼聲喊着「狼姊姊~」並且揮着手。
有某種東西從胃裏湧了上來。
還呼啊啊啊~打了一個呵欠。
「來~耕太,做好囉~!」
持續追了幾分鐘之後,已經接近商店街的尾端了。共乘一輛腳踏車錄像的兩個女高中生,實在是顯眼至極。好像還有人對我們指指點點的。
好像是在看月亮的樣子……在察覺到這件事的時候,她朝着青白色的月亮吠叫。
以這種方式進行着偷拍。
我啜飲着發出墓一氣的紅色液體。現在是一月,即使已經接近年底,不過還在下雪。幸好最近一直是放晴的天氣,不過以兩名餐風露宿的女高中生來說,這樣的天氣還是很折騰人。
這裏是與市中心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不過因爲是週六,所以還是挺多人的。
我發出「咦?」的聲音張望四周,隨即後方傳來一種奇怪的嘰嘰聲。
她猛然起身變成只以雙腳奔跑,然後緩緩減低速度,最後終於停了下來。啪啪啪。她拍了拍手心抖掉灰塵。
「誰知道。他們是位於情色時空裏的人,普通人不會懂他們在想什麼的。而且我也不想懂。」
「猶守同學?不、不會吧!」
響起了老師的怒罵聲。
老人像是要丟下這句話般說着。
那當然了,因爲她是想這麼做而做的……至於並不想這麼做的我,臉上肯定沒什麼活力吧。畢竟熬夜對美容不好,對頭髮也不好,如果是在冬天餐風露宿,那麼影響就更大了。
醒來的第一件事,果然是打呵欠。他從棉被裏頭伸出手,把手放在嘴邊。
大概有從正面目睹這一切的小山田耕太,忽然就蹲了下去。
猶守望繼續前進。
「果然是這樣,妳看,猶守同學果然是個不可思議的少女!好棒,我們看到好棒的東西了!她在喔嗚~~~耶!對吧、對吧、對吧,小綺!」
我從電線杆後面,凝視着異常受歡迎的猶守望背影。
躺在地上的我這麼問着。
逐漸離去的那兩個人轉彎了。
千鶴伸手往腰部到臀部的曲線摸了一把,耕太則是拼命搖頭揮手這麼回答。
埋在源千鶴的肉波里。
我一邊推着腳踏車一邊看向屏幕。流氓正以自己的身體,撞破自助洗衣店窗戶的玻璃。
朔將掛在脖子上的防風鏡穩穩裝在臉上。
畫面就這麼拍攝空無一人的起跑線好一陣子,然後像是回過神來一樣開始動了。畫面猛然向旁邊移動,原本應該先跑的小佩,一瞬間停留在畫面之中。
轉眼之間,肋排就只剩下骨頭了。
雖然旁白說是深夜,影像卻是白天拍攝的。
不經意地,我看向小夕像是玉米尖端一樣,那頭向上翹的頭髮。
「小綺!」
「啊、出來了出來了……來,妳看。」
紅光從開着的門照進來,使得她的影子伸得好長。影子清楚落在這間三坪大房間的正中央,一張小型摺疊式的桌子上。
「——嗯?」
「這是怎麼回事啊,總覺得好像有什麼隱情……我聞到陰謀的味道喔。」
「問妳喔,小綺!妳覺得猶守同學……怎麼樣?」
小夕在倒下的腳踏車旁邊喊着「好痛……」並按着屁股。
這名男子位於電玩中心外面所設置的試玩臺前面。平常應該用來玩遊戲的機器,被他拿來播放DVD。由於這間店正對着馬路,路過的行人都對他行以注目禮,不過男子絲毫不在意。
「這麼說來,小夕……妳不是說妳生理痛跑去休息嗎?」
小夕發出「呀啊~」的尖銳聲音,我也不由得露出微笑。至於源千鶴,這樣的狀況似乎不是她能笑的場合,她隔着小山田耕太,朝着猶守望伸出手。
這個傢伙,該不會剛出生落地就走了七步,然後說出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這句話吧?我不由得思考着這樣的事情,至於身旁的小夕則是正在播放剛纔拍的影像,就這麼緊盯着數位錄像機附設的小小液晶屏幕不放。
至今她還蹲在起跑線後面。
「這~是~團~子~,請~用~」
這樣的身體……耕太看過無數次也依然不太習慣的這具肉體,輕輕扭動了一下。
相對的,與我們的距離則是逐漸拉長。
唯一沒有打噴嚏的那個男生,則是正在以面紙擦拭身旁四人噴過來的飯粒、麪包屑及各種食物殘渣。
「……笨蛋。」
「——唔唔?」
我取出手機撥號。
在張着嘴無法回答的耕太面前,她確認着自己不能見人的模樣。因爲身體剛纔有動過,所以各式各樣的部位都被耕太看在眼裏。像是柔軟的酥胸、漂亮的肚臍、茂密的……
「在他——小山田耕太身邊的人,大致上都很怪吧?」
在摺疊式小矮桌前面正坐——棉被已經在剛纔收進壁櫥了——而且也已經穿上運動服——的耕太,悄悄將視線投向廚房。
這麼說來確實如此。
這個人就是將源千鶴收爲大老婆,猶守望收爲小老婆,甚至偶爾令人覺得和班長在搞曖昧的情色大王——小山田耕太。
「呀啊~!」
「小綺~妳從剛纔就在自言自語說些什麼啊?難道妳睡昏頭了?」
「嗯~要不要刪掉呢,?」
她伸手的方向,有一輛電動機車逐漸遠去。
接下來的影像,是穿着圍裙的猶守望。
「小綺……小綺……」
機器響了。看來衣服似乎洗好了。接着她把衣服放進乾衣機。
「……隨便妳吧。」
「怎麼了,小綺?」
休息片刻餐後時光,其一
我朝着紙杯投以深深的嘆息。
眼前兩顆沉甸甸的果實進逼而來。耕太發出了「唔哈~」的聲音。
「這種說法很奇怪啦。因爲要是沒有被追上的話,就不會察覺到猶守同學手腳着地的跑法了,而且直到被超越之前,小佩都是正常在跑的……對吧?」
我喫着三明治這麼回答。清脆的生菜被嚼碎之後,與火腿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然後我們被當成白老鼠了。
穿着羽毛外套或是刺繡外套的這些小混混……更正,這些年輕人,毫不客氣說出這種語帶犯罪的恐嚇。
耕太不由得看得目不轉睛。
在其它人嚇得目瞪口呆的時候,銀髮少女依序向他們施以拳打腳踢。有人被打得轉了一圈,有人像是蝦子一樣彎腰向後飛,有人則像是陀螺一樣團團轉。
然而、可是、只不過……
將主機原本在跑的遊戲光盤放回去之後,他對着躲在不遠處觀看的孩子們這麼說。接着他發出「喔」的一聲,將視線落在自己的身旁。
我回看了小夕一眼。
周圍的學生們都是正常醒着的。不只如此,還在筆記本上振筆疾書。朝比奈紅音當然是如此,那個小山田耕太也一樣。源多由良的位子沒人,大概是逃課吧……不過坐在最前面那排座位卻在睡覺的人,就只有猶守望而已。
維持跪姿的千鶴來到耕太的面前——也因此,胸前被包得緊緊的兩個隆起,隔着圍裙聳立在耕太的眼前。
「要是被這個打中,你可能會死掉。」
我打從心底羨慕她那頭看起來不用整理的頭髮。我的頭髮挺長的,而且挺漂亮的。中分的頭髮留到胸前的長度。
在我按下最後這個○的瞬間,自助洗衣店的玻璃破了。
在我們面前的路面上,一羣男性倒在地上發抖。造成這種局面的人,是位於一面被打破的玻璃窗後頭,一名銀色頭髮——上半身穿着運動服,下半身只有一條內褲——的少女。
「你們找耕太,到底有什麼事情啊?」
「妳這個笨蛋。」
可是,居然能像那樣……
小朋友們聽話發出嘶~哈~的聲音。
「小綺,妳的感想就只有這樣?」
「哈哈!既然您也把千鶴叫做女狐狸……就表示您不認同她和耕太的關係吧?」
雖然動作有點笨拙,不過基本的操作方式她似乎都會。我仔細注視着避免被其它同學看到,而藏在桌子底下的錄像機屏幕。
燒肉店的櫃檯,有一名頭戴廚師帽的大叔探出頭來。
「闖、闖進來了!身爲二年級而且應該在上體育課的源千鶴,闖進一年級的教室了!她就這麼抱住小山田耕太……不過這麼一來,身爲小老婆的猶守小姐,將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擊呢……」
「很厲害喔,她把流氓打飛了!」
她微微張開眼睛。
「拍到好棒的影片了……這是最佳傑作喔,小綺!」
「剛纔?那麼?激烈?咦咦?怎、怎麼會……唔啊~?」
然後忽然舉起手。
然後她用裙子套住小山田耕太的頭。裙子裏頭的他唔唔啊啊掙扎着。
由於回想起來就會滿肚子火,所以我稍微瞪了她一眼。
「……從那次之後,我就再也不敢喫豆皮了。」
雖然說是腳踏車,不過看起來破破爛爛,處於與保養這兩個字無緣的悽慘狀態。她是從哪裏撿來的?
我瞪向說着「別生氣別生氣」安撫我的小夕。
「我就會做!心裏想着耕太……然、然後像這樣……」
老人將一頭白得很漂亮的頭髮綁在後面,臉上滿布着像是年輪的皺紋,並且戴着一副墨鏡。膚色很有光澤,背脊是筆直的,而且與身旁的高大男子一樣,穿着機車騎士的皮衣。
那個笑聲的主人,以輕盈的身手跳到圍牆上。
影像動了。
打噴嚏的,就是圍繞在剛纔所提到的那個人——小山田耕太身邊的人們。
「早安……耕太。」
幾乎要從櫃檯後面把身體探出來的店長,就這麼變得垂頭喪氣。
反而應該說很嬌小。身高也只有普通女孩的程度,體型則是偏瘦。像是胸部也……哎,這方面我沒資格說別人就是了。
「妳不懂嗎~?一般來說,要是手腳着地的話會很難跑吧?可是猶守同學卻跑得有夠快的。起跑的時候慢了那麼多,她卻能追過田徑社的小佩耶?」
千鶴以手撐住桌面準備起身。
猶守望,曾經打倒過流氓……
「千、千鶴學姊……」
不知爲何,腦中浮現出小山田耕太的臉。
在拉上窗簾變得陰暗的屋內,連接數字攝影機的大型電視畫面上,映着只穿制服上衣的我。
衣服也烘乾了。
小夕咧嘴嘿嘿笑了出來。
在這個時候,有另一個笑聲與他們的聲音重合。
接着看向坐在正對面的千鶴。隔着矮桌相對的她笑咪咪的。
問題在於,她的身影。
雖然這麼說,不過她似乎沒有要逃走的意思。面對剩下五人的大男生們,她絲毫沒有露出畏懼的神情。
咦?我睜開了眼睛。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發覺自己的眼睛是緊閉的。那麼,剛纔的那個——情色大王,是幻覺?
往旁邊一看,她的另一隻手抱着小夕。
這樣的話當然會被誤會了。
聽到小夕這麼說的我抬頭一看,猶守望正從粉碎的玻璃窗輕盈跳出來。她的下半身依然只穿着一條水藍色的內褲。
「那麼,我就去穿衣服囉。」
咦?學校泳裝?
「是啊……猶守同學果然是小山田同學的小老婆呢!」
他按下主機的按鈕,從裏頭取出光盤。
靠窗旁邊的一個角落,聚集了班上的問題兒童以及監視員。
「我?我是……」
來不及了?
「猶守……?」
「誰是雷電?那個啊,是藉由那種姿勢,讓雙手從兩側往中間用力按,加強胸部的肌肉……換句話說,就是讓胸圍變大的體操。話說,我上次不是也有數過小夕嗎?」
我從棉被裏伸出手揉眼睛。
她以戴着手套的手拿着數字錄像機。錄像機上面裝着望遠鏡頭,看起來就像是漫畫裏頭會出現的未來槍。是那種雷射槍嗎?
沒想到,這種東西,居然真的,存在於這種商店街的外圍。
我環視四周。
應該要用來固定,應該要用來支撐胸部的,內衣——
小夕喀喀按着按鈕。
猶守望獨自一人,定在這條還算熱鬧的路上。
耕太噗噗兩聲噴了一口氣。
我嚇了一跳,小朋友們也被嚇到了。
「猶守同學就像是偶像一樣……她爲什麼會這麼受歡迎啊?」
「咦,耕太,你不喜歡這種的?」
「哎,不過……這樣的結果算是可喜可賀吧?」
長長的黑髮反射夕陽的光線,使得輪廓被染成了橙色。她的手上拿着超市的塑料袋,袋口露出一段青蔥的頭。
——真是一個膽小鬼。
「講話要先看對方是什麼角色吧!那種車加上那種打扮,怎麼看都是流氓吧!」
首先第一個人,是身爲二年級學生卻專程來到一年級的教室,目前正坐在小山田耕太的大腿上,有着前凸後翹低俗身材的女性,源千鶴。正夾起親手做的便當菜色要餵食的這位學姊,不高興地拉下了表情。
「那麼……接下來就是深夜的樂趣,衆人期待已久的養眼場景喔~!」
「市區外圍有一座海角,那裏有一間祭祀水神的神社。」
從數字錄像機的揚聲器,傳來「跑啊、快跑啊」的小小聲音。
目送柴犬的身影消失之後,被叫做朔的這名男子向前邁步。
小夕拿起放在桌上的攝影機,並且以依然與電視連接的這臺機器擺出拍攝的姿勢。
「說啦,爲什麼呢?小朋友,可以告訴我們嗎?」
咦?咦咦咦?總覺得,之前好像也發生過這種狀況?
「……那個,這樣果然叫做偷拍,而且偷拍是犯罪的行爲,關於這方面妳懂嗎,小夕?」
耕太發出「咦?」的聲音抬起頭來。
另一名男子……也被跳下來的少女打了一拳,脛骨被少女的腳尖猛踹一記,然後以身體向後仰的姿勢被扛了起來,脖子與大腿被少女抓住晃啊晃的,被如此折磨的他,到最後哭着大喊「拜託饒了我吧,對不起我不應該出生到這個世界上」不斷道歉。
「當然只是留着自己享受囉~?」
實在是毫無真實感的場面。
「接下來要去哪裏!」
「在採訪小山田同學的那一次,不知道爲什麼,源同學的姊姊忽然跑來……」
畫面裏是非常光滑,非常白淨,沒有任何斑點的背。
——流氓。
她輕輕將嘴脣貼上小山田耕太的臉頰。
發出聲音的,是我、小夕,以及源千鶴。
「唔、喔呀?」
千鶴輕聲這麼說着。耕太發出唔的聲音顫抖了一下。
「不、不是我啦!我只是拿禮服借她穿而已!」
她發出啊哈哈的聲音笑了出來。
鏡頭總算對焦之後——出現在裏頭的,是兩個纏在一起的身影。
耕太尋找着鬧鐘想確定時間。
「小妹妹……妳講話總是這麼直呢。哈、哈哈、哈哈哈……」
小山田耕太說到一半,就被源千鶴打斷了。
「妳、妳是……」
這次,是從「嘰、嘻、嘻……」這種異常詭異的笑聲開始的。
我爲什麼會什麼都沒穿……爲什麼是裸體?耕太朝着自己的身體摸啊摸的。連下面都沒穿。平常他都會穿着運動服睡覺,而且現在是冬天,他也沒有忽然想通要進行奇怪的養身方法,所以他不應該是光溜溜的。
「搞啥啊!」
老人哼了一聲,像是不高興地拉長嘴角。
「……妳逃課拍了這種東西?」
在她的說明之下,猶守望總算停手了。只有上半身從細膩的泡沫中露出來的銀髮少女,露出「嗯?」的表情歪過腦袋。
小女生首先開口了。
我拿起望遠鏡,眺望着正對面的住宅大樓。
兩人拖着身體前往路邊,躲在花壇的後面。
原本應該放在枕邊的鬧鐘……不見了。
她之所以這麼努力,應該是爲了那個情色大王吧。小山田耕太那張沾沾自喜的表情浮現在腦海。
我們兩人,正位於猶守望剛纔放聲吠叫的住宅大樓正對面的樓頂,穿着厚重的衣服裹着棉被,還以紙箱搭了一個簡易帳篷駐守着。
「真的很厲害……」
我伸出兩根手指朝她的頭劈下去。小夕叫出「好痛~」的聲音。
「………………千鶴,學姊,比較舒服。」
「很急嗎?」
千鶴保持跪姿,沿着桌邊利落繞了過來。
猶守望發出唔,的聲音歪過腦袋,舔了舔嘴脣周圍。
同時響起好幾個噴嚏聲。
他、他死了?
銀髮男子如此輕聲說着。
「哇啊……猶守同學好厲害呢。」
小夕點了點頭,撿起因爲剛纔我撲過去而從桌面掉下去的遙控器,按下按鈕關掉了電視。接着她拿起另一個遙控器指向天花板。
「誰是真田副艦長啊……不對,這不重要,這輛破腳踏車是哪裏來的?」
「所以喜歡囉?喜歡學校泳裝嗎?」
以指尖勾起泳裝的肩帶。
「……問妳喔,小夕。」
「小、小綺,快躲起來!」
這也是沒辦法的。耕太心想。
在我緩緩有所行動的時候,小夕發出「啊!」的聲音。
所以,爲了讓中分頭髮的兩邊看起來一樣,我每天早上都費盡苦心。大概是因爲睡眠不足……或是疲勞的關係吧,左邊的頭髮很容易亂翹。
拉得緊繃的臀部——陷進去的布料——筆直的褶皺——
——好溫暖。
在那之前的採訪過程都很順利。我們以小夕爸爸新買的數字錄像機拍攝他的生活,或許是因爲太順利纔會粗心大意吧。
她咻咻就脫掉衣服。與她粗魯的動作比起來,周圍的學生們看起來甚至很高雅。
我們也回過神來,並且這麼說着。
千鶴溫暖又柔軟的身體,緩緩將重量加諸在躺成大字形的耕太身上。兩座渾圓的山丘壓在嘴角,使得耕太無法呼吸。他轉頭抖開雙峯,確保自己的呼吸管道。
我只能咬牙切齒。
沒想到,千鶴居然會主動表示要穿衣服。平常耕太爲了讓脫光的千鶴穿上衣服,明明總是費盡力氣的說。
因爲聲音很大,所以這邊也聽得到。
我的名字並不是小綺。
大概是小一號的尺寸吧。尤其大腿根部的部分緊繃得陷進去——使得整個臀形清晰可見,實在很誇張。這麼誘人的肉感,比起元旦在宿舍浴室看到的還要強烈許多。
在窗戶旁邊低着頭調整呼吸的我,因爲這句話而抬起頭來。
無力張開的嘴巴,流出一滴滴的口水。
穿着運動服的猶守望來到了屋外。
我發出尖叫聲,並且不由得向後飛退。
小夕指向對面樓頂專心做豐胸體操的銀髮少女。
我們在圍牆的另一邊拍攝着猶守望。
我無視於寒冬,就這麼暫時使力好一陣子。小夕原本只是默默看着我,不過……
她讓身體不斷轉圈,降落到小山田耕太與源千鶴的面前。他們兩人都嚥了口氣。
不過,是手腳着地的狀態。
從他捂住鼻子的手指指縫之間,流出了一滴滴的鮮血。
她拉下了肩帶。
「這樣啊……換句話說,猶守同學就是超級巨星了!」
店長突然抬起頭來。
「我想也是吧……畢竟這種事情,是在漫畫或電影的世界纔會有的。」
我們接續昨天的行程,繼續在暗處跟拍猶守望。
千鶴露出笑容轉過身來。
小夕動着嘴巴這麼說道:
我們飛到了空中。
湧上心頭的感情,無可比擬的桃色風暴,使得耕太——
應該不可能吧。因爲那個太大了,是魔乳。何況猶守同學很小。
「說、說到剛纔……對了!記得我應該是趴在桌上睡着纔對,可是醒來的時候卻在被窩裏,而且還沒穿衣服,千鶴學姊又睡在旁邊……我覺得,這在各方面果然還是很奇怪啦!」
猶守望回答「X「8」。
「日常、生活?」
美麗白淨的肌膚,以及銀色的頭髮,令人實在不覺得她和我一樣是人類。眼睛與頭髮一樣是銀色的,鼻子的位置有點低不過很挺。嘴脣的顏色很淡,甚至令人想起她胸部尖端部位的顏色。
「來人、來人啊~!」
「不過呢……」
「唔哇……居然只有千元鈔?」
這個響亮的聲音,是從一問在路邊建築物一樓開設櫃臺,販賣熟食肉品的店裏傳來的。旁邊的另一間店並排着展示生肉的玻璃櫃。看來這兩間是同一間店,一邊在販賣燒肉,另一邊則是販賣生肉。
「不用那麼害怕沒關係的。我們已經累積了許多名爲失敗的經驗對吧?而且……這次的對象是猶守同學。猶守同學的熱狗堡,看起來其實挺好喫耶?」
「小夕,妳……」
由於起來的力道比較大,所以棉被與毛巾被就這麼被掀開了。
傳來了一個尖叫聲。
「妳這個色狼、變態、小山田耕太!偷拍這種東西是想做什麼啊!居然還加了奇怪的旁白……妳是打算高價賣給誰嗎!」
換句話說,她是學校泳裝加圍裙的打扮,就某種意義來說實在是無可救藥。千鶴是這麼說的——
小夕呼呼呼笑了幾聲。
看起來很高級的大樓屋頂,唯一的一間屋子。
像是猶守同學也——
耕太感覺着暖風扇靜靜吐出的氣息,並且清醒了。
「誰知道。大概是把自己當成正義使者的笨蛋吧?」
「……當上耕太的小老婆。」
「到底是……什麼事啊……」
「只要加入甜味,就可以更加引出香辣的味道。現在這樣,只會喫起來很辣而已。」
「別、別說了啦!會害我想起來的!」
當然沒有洗澡的空檔。早上的時候,我們在藏身的那棟大樓廁所裏勉強刷了牙洗了臉,不過以女高中生的標準來說算是不及格吧。
她的背上……嗯?沒有那個應該有的東西?
隨着壓低音量卻完全止不住興奮情緒的小夕旁白,教室出現在畫面之中。
看來這似乎是她的睡衣。她從皺巴巴的衣襬將手伸進去抓了抓肚子。現在明明是一月的寒冬……她不會冷嗎?看她在房內只蓋了一條被單,大概是有暖氣或是裝了地暖系統吧,所以她在屋內不會冷是可以理解的。
「那麼,學校生活大概就是這樣了。接下來,要不要進行日常生活的部分?」
店長大叔從櫃檯後面伸手握住猶守望的手,並且不斷低頭向她道謝。
就只拿着一個大塑料袋,像是拖着袋子一樣前進着。
那張不長進的臉,有一半埋在那對魔乳裏頭。
源千鶴髮出嘰~的聲音,並且將手伸進自己的裙子裏。
她以爲我們可能也對小山田耕太有好感,我們好不容易纔解開這個誤會。不過她把我們綁架到她的住處,對我們跟蹤的罪行予以處罰。
男性原本已經平息的身體顫抖,又開始變得嚴重了。他手中的槍晃啊晃的不斷抖動,看來就算是開了槍也打不中吧。
「哎喲,耕太~!」
「沒啦……那個……」
「不、那個,比起不穿衣服,這樣好多了……」
伸出去的手,被千鶴的雙手包覆起來抓住了。
緊實的腰部。
嘴脣露出甜美的微笑。
銀髮的少女,猶守望。
「姊姊她什麼都會喫……她說不可以挑食……所以,我現在也敢喫芹菜了!」
被源千鶴拿來進行原創料理的實驗。
這股熱氣從手心經過手臂,衝上耕太的鼻腔深處。
她輕輕將裙襬捏起來。
「雖然我覺得應該不可能,不過難道妳……也曾經認爲我是不可思議的少女嗎?」
我悄悄看向旁邊。
在猶守望離開商店的時候,手上拿着一盒滿滿的豬肋排。
「啊~!」
面對鏡頭,無論小男生還是小女生都變得很不自在。
這個笨蛋。別說什麼死不死黨,我們從幼兒園就因爲這段孽緣而相處至今了吧?
「請用吧,這是今天的甜點……」
小夕所指的方向——
有着一頭銀髮、穿着運動服、拿着袋子、嘴裏喫着某些東西的那個身影——
她重複播放影像,自顧自地發出激烈的呼吸聲。
「最近的老太婆手頭真緊呢。」
就像是司空見慣又理所當然,這兩個人是小山田耕太與源千鶴。
烤得香噴噴的這根肉,是店旁旗幟上頭也有畫的豬肋排。
緩緩地,千鶴將腰部往下沉。
被吹起來的,是猶守望的裙子。
我以鼻子輕輕哼了一聲。
我看着液晶屏幕裏的猶守望這麼說着。
她靜悄悄走到小山田耕太的旁邊。綁在銀髮後方的蝴蝶結微微搖曳。
不,其實算小的。可是、可是可是,難道說……比我大?怎麼可能?
猶守望像是很滿足地點着頭。
「不能輸給她對吧……」
偷拍我們的同班同學——銀髮少女,猶守望。
路邊停着一輛重型機車。朔跨上這臺巨大的鋼鐵機器,老人則是輕盈跳到他的身後。
「這麼說來……當時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呢。」
「唔啊啊啊啊!」
喔嗚——……
大概是想到什麼了吧,她自己也開始做了起來。
「要比起不可思議的程度,其實妳也不會輸給她吧,小夕。」
『因爲,耕太不希望看到人家跟剛出生一樣沒穿衣服對吧?只穿內衣也不行……那麼,穿成這樣就OK了吧?因爲泳裝是可以正常穿到外面的衣服啊!』
——啊、太好了。
接着他嗚了兩聲,將手伸進西裝內側。
小夕頻頻點頭。
「……什麼?妳問我是誰?開什麼玩笑,妳可別說妳忘了啊!明明把我們那裏搞得亂七八糟……唔喔喔喔喔,妳記不記得都已經無所謂了,我要砍掉妳那顆腦袋!」
我看向身穿禮服的猶守望。
聽到這個問題,猶守望舉起手中的塑料袋給他看。
這名男性翻白眼了。
原本在這個時候,耕太應該會感到陶醉纔對。耕太沒有看過父母,一直是由爺爺撫養長大的。也因此他並不是沒有自覺到,自己多少有一些戀母情結……不對,應該算是很強烈?
忽然眼神一瞪。
「不過話說回來……」
猶守望露出「嗯?」的表情醒來了。
就這樣,貼身採訪猶守望的攝影工作,至此平安告一個段落了。
耕……太……
「——!」
「不過……剛纔追過來的那個傢伙是怎麼回事?」
一切都變成了慢動作播放。
「哇~!」
「你嚇到她們了……我說小妹妹們,叔叔們等一下有很多東西要洗。可以請妳們乖乖去其它地方嗎?」
「好不好,小綺~?」
維持着微笑形狀的嘴脣,大口呼出白色的氣息。
既然這樣的話,既然這樣的話,就只能用母性來剋制淫慾了。那就是軟綿綿彈跳枕,在胸前磨蹭撒嬌的行爲。雖然覺得這種做法就某方面來說大錯特錯,雖然覺得就像是以毒攻毒的感覺,不過我只能這麼做了!
「是、是誰!」
而我則是愣住了。
「所以呢,我們也要……好啦,小綺~我們,也來努力吧?」
是誰在講我們的壞話?他們就這麼轉頭環視。
腳踏車發出嘰嘰~的尖銳聲響停下來了——然而,卻因爲力道停不下來,腳踏車的後輪整個往上抬,然後就這麼跌倒了。
那對看起來有些難以親近的眼睛,正訝異地凝視着攝影機的主人——也就是小夕。這個女生已經解開制服上衣的鈕釦,裏面的胸罩若隱若現,看起來算是挺有料的。
小夕的聲音,使我朝着自助洗衣店看去。
柔軟的胸部。
明明就在眼前,小夕卻還是以攝影機拍着她。
我站不起來。
猶守望再度喫了起來。食物已經所剩無幾了。
這麼心想的我抬頭一看,一個身上滿是玻璃碎片的男性摔到前面的地上,發出咕喳一聲沉重的聲響。
她繼續向前踱步,隨即路旁又有不少人找她講話。
她一邊以攝影機繼續拍攝,一邊開心地喊着。總之就某些意義來說,這也稱得上是衝擊影像,所以她會興奮也是沒辦法的。
身上剩下運動服上衣以及水藍色內褲的她,把臉湊到剛纔脫下的運動服長褲,然後聞了聞。
耕太的手——以手心向上的方式,被放在千鶴的大腿中間。
以及在背上擴展開來的豐盈秀髮。
柴犬汪了一聲之後就跑掉了。
接着將兩側的肩帶一口氣拿下。雙峯從緊繃的束縛中解脫了。
「想到面前存在着如此簡潔的乳房……就想到世界上也存在着以外力集中託高,也就是違章建築……更正,應該要叫做違章建乳的手法……」
我身上是普通大衣加牛仔褲的打扮,而且我覺得這樣比較不顯眼。
看起來是在講這兩個字。耕太。小山田耕太?
「站住!」
「妳是在注意這個嗎!」
「好厲害,好厲害喔!」
「啊啊……沒沒沒……沒有。她,猶守望沒有穿胸罩!」
「我、我不會輸的!」
猶守望——穿着藍色的禮服。
「我也會努力……」
「妳、妳以爲這是假的嗎!這是真的!被打中會死掉喔!」
舉着攝影機的小夕比出V的手勢。
「憑妳的胸部有資格說別人嗎?」
猶守望就這麼輕盈跳躍着逐漸遠去。
她一邊將房間的備份鑰匙收到制服口袋,一邊走進玄關。
搭檔她讓身體完全裹在棉被裏,只有把頭髮又短又翹的那顆頭露出來。長着雀斑的臉頰,已經完全染上了興奮的顏色。
描繪着弧度的柳葉眉,像是貓咪一樣瞇細的眼睛,工整的鼻樑,露出潔白牙齒的嘴脣——千鶴的這張笑容忽然變了,她眨了眨眼睛。
原本正在拍攝猶守望小而美臀部的攝影機忽然往上移。
從數字錄像機的揚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臂,衝上耕太的鼻腔深處。
「水果。表面粗糙,很大一顆,裏面是黃色的那個。又酸又甜的水果。」
「啊……」
天啊,這些人真的只能用流氓來形容。看起來很壞的臉上有着看起來很壞的表情,而且穿着看起來很壞的衣服,這樣的男性總共有六人,他們正朝着這裏走過來。順帶一提,這裏所說的「看起來很壞」,包含了智力與個性兩方面。
「耕太……」
忽然間,我回想起那些孩子們說的那番話。
身體用力抖了一下,並且被拉起來了。
兩名戴着全罩式安全帽的男子,正壓低聲音交談着一些事情,他們的旁邊停着一輛電動機車。
在我踩下踏板的同時,後方傳來有人上車的觸感。我讓身體離開坐墊,一鼓作氣踩着踏板,用盡全力騎着腳踏車。
「——小妹妹!」
比、比起自己做還舒服?
「……爲什麼源學姊,會把泳裝當成內衣來穿?」
「我果然好崇拜猶守同學喔……好想跟她交朋友……」
「什麼事,小綺?」
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妳做什麼啦!」
攝影機動了。
猶守望走向男性,就像是沒有把槍看在眼裏。
我一把抓住笑嘻嘻的小夕胸部。
千鶴果斷地做出宣言。
「就丟在那附近,來。」
耕太對千鶴的這種表情毫無招架之力。
「啊~,小綺加油!猶守同學越來越小了啦!」
「好厲害,好厲害喔~!」
「不對、不對土豆皮蘿蔔味噌湯很好喝!」
「小綺妳看……這段果然很棒喔!」
她所指的是屋頂。
頂樓加蓋建築裏的猶守望動也不動。她依然只有裹着一條被單,直接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只以後輪騎了一段路之後,前輪終於咚的一聲落地了。
引擎所發出「嘟、嘟、嘟……」的低沉聲音響遍四周。朔的聲音也大得不輸給引擎聲。
「怎麼啦,耕太……我維持這個樣子比較好嗎?」
裸露酥胸的千鶴,悲傷得將眉毛皺成八字形。
「抱歉了……這次換我寄信給她了。雖然不是影帶這種時髦的玩意,不過麻煩你了。」
舉着攝影機的小夕,以拇指與食指比出OK的手勢。
「自、自己享受?」
——她至今都不是認真的嗎?
身穿刺繡外套的這個人翻了白眼,舌頭無力從口中吐了出來。
是體育老師的聲音。身爲田徑社顧問的女老師所發出頗爲洪亮的聲音,使得銀髮少女站了起來。
槍口穩穩抵着她的眉心。
「這次我會來真的。」
「——我們,兩個,絕對,唔~!會被,猶守,同學,嘰~!——發現的,一定會,喝啊!」
真令人羨慕。
我拍了她一下給予吐嘈。
耕太自己也感覺到自己的臉變紅了。他抬頭看着臉頰一樣羞紅的千鶴。學、學姊會做?會自己做?
「妳、妳說的甜味是?」
兩邊一接觸,千鶴的身體就微微顫抖。
「我說小夕……小夕?雖然很遺憾,不過事到如今……小夕?」
頭髮集中到頭部後面綁成馬尾,腰部則是有一個以繩子綁成的蝴蝶結。
猶守望單手摟着我的腰,將我抱了起來。
手心所碰觸的深藍色布料,隱藏在後方的千鶴肉體,異常火熱。悶在裏頭的熱氣……漸漸傳到了手心。
千鶴以雙手將胸部從下往上推,讓胸部微微晃動,並且笑得瞇細了眼睛。
她跪伏在地面,像是小狗一樣用力伸了一個懶腰,並扭動脖子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接着她站起來開始行走,站在大玻璃窗的前面。
她毫不猶豫就脫掉了——脫掉裏頭的黃色泳裝。
她發出唔~的聲音伸懶腰。
然後把發出「唔啊~」的聲音掙扎的小夕,拖到剛纔的那個花壇後面趴了下來。
我不由得以手背拍過去對她吐嘈。
目前的我們,位於小夕家裏的客廳。
「……耕、耕太你,不會做這種事嗎?那個,就是自己……」
一個盤子放到了重新正坐的耕太面前。
「經過那樣的努力之後,就成爲小山田同學現在在喫的便當了。嗯嗯,也就是說光榮的背後,有着持之以恆的鍛鍊。」
就是這樣。
換句話說,猶守望比正常衝刺的田徑社社員還要快。而且是以手腳着地的跑法。
我們蹣跚朝着建築物走去。裏面除了猶守望以外沒有其它人。她正在把手上塑料袋裏的東西倒進深處的洗衣機,就這麼將袋子倒過來抖啊抖的。
老師以非常不甘然而事實遠比想象中更加複雜。思的聲音扭動身體。
雖然這是少女的最高機密,不過我左右兩邊頭髮的髮質其實不一樣。
是圍裙的繩子。
「耕~太~!」
啊啊,好想交個男朋友……身體不斷轉圈的我,看着緩緩逼近過來的路面這麼心想。
「嗯?就說放學之後我有話想說,所以請他來校舍後面這樣。」
「——結果,猶守同學從一開始就發現了。」
轉頭一看,我們正在窺視的自助洗衣店旁邊,停了一輛有棱有角的黑頭車。
「咦、甜點?學姊還買了這種東西嗎?怎麼可以,這樣不好啦。我老是害千鶴學姊花錢……那個,爺爺都有定期寄錢過來,所以雖、雖然算不上是生活費,不過我會拿錢給千鶴學姊的。」
此時,負責旁白的小夕也嘆了口氣。
其實我也曾經有過同樣的想法,不過這件事情要保密。
「可不能大意喔。對方姑且擁有神的名號,從妖怪的等級來看,可是比人狼高得多喔。」
一聲怒吼之後,引擎發動了。
「我是負責拍的人。」
他沒辦法好好沉浸在這樣的氣氛之中,是有原因的。
「難道是……豐胸體操?」
我,果然變得越來越色了……而且還朝着相當奇怪的方向……
「怎麼樣,看到了嗎?有看到剛纔那個嗎?」
「現在要收拾還太早了。因爲你想想,不是還有甜點嗎?」
男子將DVD光盤扔進腳邊一個用到很老舊的皮袋,並且從裏頭取出一封信,讓乖乖坐在袋子旁邊的一隻柴犬咬在嘴裏。
啊啊,我睡着了。耕太看着昏暗的天花板這麼心想。因爲昨天熬夜的關係吧……那些書太好看了。叫什麼書名啊,嗯~魔法鍵師……青葉……還有石像怪……各式各樣的書……
源千鶴就像是要做給我們看一樣,挽住小山田耕太的手臂並且露出滿面的甜美笑容。如果這是漫畫的話,在她的太陽穴附近,應該會出現代表着憤怒的血管符號吧。
衣架上頭掛着學校的制服——薰風高中的外套、裙子、襯衫,以及上下一組的運動服。衣服就只有這些,說不定她沒有足以稱爲便服的衣服。
猶守望穿上剛洗好烘乾的運動褲,然後走出自助洗衣店。我們也跟在她的身後,而且不時看着躺在身後路上的流氓們,以及他們開過來的車子。
換句話說,問題不在於味道。
我愣了一下將視線投向旁邊,隨即看到小夕居然在採訪別人。對象是剛纔走在那附近的小朋友們。
耕太發出了爲難的聲音。如今他能做的,就只有點頭同意了。
「這麼一來,貼身採訪也得結束了。」
「那麼……」
「小夕,妳是用什麼方式把大王找來的?」
「嗯?唔唔……」
「沒想到那招真的有效呢。」
「別、別過去!」
「別過來……別過來!」
猶守望就這麼將裸露的雙腳伸直。
「猶守小姐,這下子麻煩大了。她到底想要用什麼樣的方式渡過這場危機呢……」
男性的手上,握着一個黑色的物體。
她和源千鶴一樣,正在拿親手做的熱狗堡給小山田耕太喫。她就這麼拿着喫到一半的熱狗堡,抹了抹鼻子下方的部位。
「等等,我覺得這種說法有點不對……」
「……千鶴學姊,不可以啦。我很珍惜千鶴學姊,所以,我不希望……像這樣任憑慾火焚身,就把學姊……玷污了。」
這也是看了就知道。是流氓。
「猶守同學,來個勝利的手勢吧!」
連忙衝過來幫忙的人,是朝比奈紅音。
我可是笑不出來。我悄悄看向情色大王小山田耕太,以及坐在他腿上的情色女王源千鶴。
「呵呵……我們感覺好像在同居呢。」
「那、那、那邊!」
這是菜刀碰到砧板的聲音。空氣中也飄着味噌湯的香味。
我拿下望遠鏡輕聲說着。
冰冷的空氣與夕陽的紅光,從表情恢復正常的她身後進入房內。
而且,到頭來,我原本是睡在被窩裏嗎?
「既然肚子飽了,接下來就輪到這個對吧?不是有所謂的人類三大欲望嗎?睡欲、食慾,還有……性慾。」
她們脫下裙子,拿起圓領上衣……應該是要上體育課了吧,大家正在脫掉制服換上運動服。這裏當然只有女學生,因此沒什麼好害羞的,可以毫不在意露出肌膚與內衣。
喳喀喳喀喳喀……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猶守望一接過肋排就開始啃。
「加油、加油,小綺,衝啊!」
開門的,是一名身穿薰風高中制服的女性。
猶守望歪過腦袋。
仔細想想,在第三天的那一天,小山田耕太的身邊沒有源千鶴或猶守望的身影。
話說回來,爲什麼小夕會這麼有精神啊?
「——那些傢伙是在搞什麼啊。」
「嗯,那是逃課的藉口。」
「放心放心,她應該不會發現的……啊、停車!」
千鶴笑着坐起身子,並且就這麼站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樣,是什麼意思?」
「啊啊……那次很慘呢~!」
我並沒有忘記。
我以手肘頂了頂小夕。
我瞪向發出撒嬌聲音的小夕。
「這是新產品……老樣子,拜託一下吧。」
「不用了!不用實際示範沒關係的!」
沿着攝影機的方向看去,就看見了情色大王——小山田耕太。源千鶴也一如往常陪在他的身邊。小山田耕太被攝影機鏡頭嚇了一跳,源千鶴則是哼了一聲挺起胸膛。
接着咚一聲坐回椅子上,啪一聲趴在桌上。
小夕舉起攝影機。
確實不可能吧。
「咦~,耕太……你在懷疑我嗎?」
對於睡眠不足的我來說,冬天的溫暖陽光都讓我覺得耀眼。小夕身上那件羽毛外套的迷彩花紋,也刺得我眼睛好痛。說到小夕穿迷彩服的原因,果然是因爲要跟蹤猶守望的關係吧。
因爲是在學校穿的泳裝,所以露出來的肌膚很少,只有頸子到肩胛骨的部分是比較看得到的。
「猶守同學~!小山田同學來囉~!」
猶守望也跟着朝攝影機伸出兩根手指——V。
千鶴把雙手放在腰後,並且歪過腦袋如此詢問。
我第一次在她——猶守望的身上,得到一種親近的感覺。
她與機車的距離正逐漸縮短。
「什、什麼?」
眼前變得天旋地轉。
這個不經大腦發出來的聲音,來自小夕。
「成功了!剛纔的衝擊影像,有清楚拍下來了!」
千鶴緊咬着嘴脣。
攝影機的鏡頭,捕捉着正趴在桌上熟睡的猶守望。
「有事情要找他的不是我們……」
緩緩地,深藍色的布料逼近了。
「錄像機?怎麼把這種東西拿來?要是被朝比奈同學看到,妳又會被罵的。」
耕太感覺這是勝利者的笑容。他不想知道是贏了什麼。
猶守望就這麼扛着男子,發出「嗯?」的聲音歪過腦袋。
最後,她終於站在男性的面前了。
「就算猶守同學再怎麼奇怪,一般來說也不會有人刻意跑到這種地方通宵偷拍吧?」
在攝影機的小小液晶屏幕裏將流氓打飛的少女,與目前走在遠處的少女背影,實在是沒辦法連結起來。
耕太合起雙手,朝着見底的茶杯與碗盤低頭致意。
而猶守望則是一拿到東西就喫。
呼嘰嘰嘰嘰。
「那個,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爲什麼妳準備的衣服,會是學校泳裝……」
好好喔……
她一叫完,遠方就傳回相同的遠吠。哇喔~、嘎咿~、咕嗚~、汪汪……看來,她所住大樓下方的樓層也傳來了回應。
那妳剛纔爲什麼會動搖?
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回答。千鶴以水汪汪的眼睛俯視着耕太。
她揉揉眼睛站了起來。
「後來我有找小佩問了一下,不過小佩自己好像不太願意聊這件事,一定是受到很大的打擊吧。因爲之後的小佩,好像陷入很嚴重的低潮……」
「可是……那個傢伙好像跟貓狗一樣,是用四隻腳在跑的。」
猶守望以指尖輕輕一戳,他就這麼無力地當場崩潰,發出「啊啊、啊啊……」的呻吟聲發抖着。
醬料的辛香味撲鼻而來。看着盤子裏的可樂餅以及堆積如山的高麗菜絲,耕太不禁心想,我一定是個幸福的人吧。
「不過話說回來,她從剛纔就一直在喫,居然還能夠維持那樣的體型——」
我不懂她那『讓胸口一陣緊縮』的基準何在。他們就我看來都是相同等級的怪咖,所以我也只能以「是喔……」來回答她。
臼齒被我咬得軋軋作響,肺裏的空氣發出呼咻~的聲音從門牙的縫隙吐出來。腳踏車的龍頭不斷搖晃,踏板沉重到一種無法想象的程度。
「爲、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這個打扮……」
「這是、什麼……?」
啦啦啦……耕太看着哼着歌繼續做菜的千鶴背影。
謝謝,謝謝。
「看到了……與其說是看到,不如說是聽到……」
噗隆~哇喔。
呼、呼、呼……
四周還籠罩在拂曉的夜色之中。話說,這裏是哪裏?總覺得臉好冰,而且可以眺望街景,前方還有一棟好像很高級的黑色住宅大樓……
「小綺那時候不就完全沒發現嗎?因爲我可是把妳換衣服的樣子全程拍下來了!」
可以單手拿着的大小,裝有鏡頭的這臺黑色機器是——
千鶴將手繞到身後,咻嚕一聲將圍裙脫掉。
「——望!妳在想什麼啊!」
推倒之後——耕太將臉撲進因爲仰躺而變得稍微扁平的胸前雙峯。隨着一股軟呼呼的觸感,額頭、眉心、鼻子與嘴巴,都埋入了胸部之中。
耕太發出噗哈的聲音吐氣,發出咻~的聲音吸氣,然後發出唔咕的聲音停止呼吸。
我透過望遠鏡,凝視着正在使力的猶守望。
「既、既然是自己留着享受,爲什麼還要加上這種旁白啊?」
千鶴正在切菜。
旁邊的搭檔和我不一樣,真的是精神百倍。
換句話說,她是學校泳裝加圍裙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看,快看猶守同學!」
「唔哇~……源學姊好像在生氣耶……該不會又要被逼着喫豆皮了吧?」
千鶴將腳套進這塊布里。下體的位置有着白色的內襯。她把雙腳套進去之後,將布料用力往上拉,遮住肚臍以及柔軟豐盈的胸部,讓手臂穿過肩帶。將陷入股溝的布、胸部的位置以及肩帶都調整好之後,再把頭髮放到身後,這樣就完成了。
緩緩地……落在耕太的手心。
唔。啊。喔。
千鶴將手伸到下面摸索。
單手拿着數字錄像機的小夕扭動身體。
「對不起。」
「等等,妳說丟在那附近是指……」
「啊?這次要對付那個傢伙嗎!」
「那麼,如果猶守同學是有着陰謀味道的不可思議少女,妳想怎麼做?」
咬下去、用力拉、將肉拉下來之後開始咀嚼。
在液晶屏幕之中,小佩衝過了起跑線。不愧是田徑社的社員,她的動作很漂亮,而且一下子就衝到畫面外頭了。
在耕太以不敢置信的心情注視之下,千鶴取出的東西是——
薰風高中的學生宿舍。
「感謝招待!」
「要不要把您孫子的那段重看一次?」
不知爲何,她沒有穿內褲。也因此,非常適合以青澀果實來形容的小巧臀部、以及襪子長達大腿的那雙細長雙腳,就這麼完全露了出來。
重力,消失了。在我察覺自己騎到階梯上的瞬間,天地倒轉了。
千鶴笑着坐起身子,並且就這麼站了起來。苗條的腰部與豐滿的臀部,猛然就出現在耕太的面前。
男性拿着槍的手不斷顫抖着。
猶守望的視線變得銳利,使我們嚇了一跳。
和煦陽光照射的商店街。
「等一下!什麼運動細胞啊,問題是出在這裏嗎?」
「——千鶴學姊!妳到底在做什麼啊!」
「啊……」
「猶守同學,那個,差不多就到此爲止吧……不然他會死掉的。」
「妳要我努力練習跟蹤?」
我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見她的臉。
站在圍牆上的她朝着安全帽一踢,這名男子就以腰部爲軸心橫向旋轉,就這麼不斷旋轉撞上了旁邊的電動機車。
我只能嘆息以對。
他以黑色的防風皮外套包住自己強壯的身體。與頭髮顏色相同的銀色眼睛,凝視着螢幕上穿着藍色禮服的少女。
「我知道,耕太是非常珍惜我的。我知道的。耕太的想法讓我很開心,可是,我……還是忍不住……」
她的臉上,是無可挑剔的完美笑容。
「對喔……我們正在偷拍猶守同學……」
接着他轉動油門,讓機車發出兩三次的吼聲。
耶~,聽起來我們好像是一對超級死黨呢!
「說得也是。是把這種傢伙當成死黨的我不對……」
男子的嘴角浮現着笑容。
猶守望的這句話,使得男性忽然止住了顫抖。
她緩緩起身……在下一瞬間,消失了。
畫面中,出現了一名將前發精準中分,頭髮長到甚至能垂在胸前的女生。
原本腳踏車要追上機車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只是不知不覺就跟着衝了過去,可是……
「那個,高菜同學、佐佐森同學……」
「看什麼看啊,死小鬼!小心我非禮妳們啊!」
天空黑得很奇怪,地面則是藍色……對喔,因爲上下顛倒了。
我露出笑容假裝沒事。
「……妳還是去檢查一下比較好。」
這是在第三學期剛開始不久,某天午休時間的教室裏發生的事情。
猶守望就在面前。
就像是和尚拜佛的這種姿勢,是——
「千、千、千……」
「……在採訪的時候,她沒有露出過那樣的表情。」
「起來啦,小綺,小綺……」
源千鶴代爲提出了我們的疑問。
猶守望是以手腳着地在跑的,就像是馳騁在原野的野獸。
那是在對小山田耕太,以貼身採訪之名進行跟蹤之實的第三天發生的事情。
在畫面超越小佩,並且追上猶守望的時候,她已經穿越終點線了。
——不對,正在搖晃的是我。
「怎、怎麼樣?新產品香辣肋排……這算是賭上這間店前途的新產品喔。」
一點都不大——甚至連我都不需要嫉妒。不過那種吹彈可破的膚色就令人望塵莫及了,連山丘的頂點都幾乎沒有色彩。
「洗衣服。」
她穿着學校的運動眼。
「哇~,好厲害喔~!這是阿根廷背部粉碎技!妳看,那是大絕招喔!」
唯一存在的,就是放在牆邊的衣架組。
「耕太已經離開我的身邊自立成人了。我可沒有笨到讓自己的情緒被獨立的孫子影響。這一點就和你不一樣了,朔。」
讓嘆息溶入吹拂而過的冰冷夜風之後,我將棉被拉得更緊了。
「現在是第五堂課,正在上數學……剛喫過午餐而且還是數學課,睡魔會上身確實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其實本人佐佐森記者,平常在這個時段也在睡覺……不過這並不是猶守小姐今天第一次睡着,她居然從第一堂課就在睡了。從第一節,今天的第一堂課國文課就一直在睡覺,只有體育課跟午休時間有醒來。雖然俗話說一暝大一寸,不過這實在有點太誇張了——喔喔?」
「啊……啊~!」
「……哎,或許是這樣沒錯啦。」
居然用這招。
隨着小夕的聲音,猶守望從圍欄陰影后方,正如文字所述跳了出來。
這就是所謂的啞口無言吧。他瞪大眼睛,嘴巴就這麼一開一合。
「等一下……妳就沒有普通一點的衣服嗎?」
不過,穿着禮服的她——
「原來妳知道嗎,雷電!」
然後她用裙子套住小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過呢……」
「咦,,這是爸爸買給我的禮服,挺貴的耶~?」
「而且啊,老師也是田徑社的顧問對吧?既然這樣的話,她會找猶守同學加入田徑社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可是老師卻完全沒這個意思……不只如此,在我去找老師問這件事情的時候,還惹得老師火冒三丈耶?後來連八束老師都加入話題,說什麼『妳的父親是醫生對吧,要不要幫妳那顆裝滿童話幻想的腦袋檢查一下?』這種話耶?」
同時鏡頭也緩緩移動。
「粗糙……很大一顆……黃色……又酸又甜……妳說的,難道是菠蘿?」
小夕繼續說道。
實在沒辦法壓抑,實在沒辦法忍耐,實在沒辦法自制。
咕嚕一聲,我勉強將三明治吞了進去。
「小綺!」
「叔叔們只是要洗衣服而已,我們在這裏看也沒關係吧……」
她舉起攝影機。
「你這個人就是喜歡洋妞……」
果菜行的阿姨、魚店大叔、糰子店的老奶奶、甚至是在路邊玩的小朋友,都與她特別親近,並且特別愛送她東西。
「這是爸爸的。好像可以把錄下來的影像燒成爹逼爹……不過爸爸一下子就玩膩扔在家裏不管,所以我就接收了。」
「如果是猶守同學的話,穿什麼樣的衣服都很漂亮的。」
剛纔我和小夕並肩坐在軟綿綿的沙發上。被我撲倒的小夕,就這麼慢慢沉入沙發裏。
他們抬頭看去的方向,有一名穿運動服的銀髮少女。
千鶴伸手摟住耕太的頭。
「不過,那個時候的小佩,是因爲看到猶守同學忽然用那種跑法,纔會嚇了一跳慌了手腳……」
不知爲何,她圍裙底下穿的是圓領上衣及三角運動短褲。
商店街的大人們也沒有特別在意,只聽到「這些孩子真有精神呢~」這樣的聲音。所以說,問題是出在這裏嗎?
小夕發出啊哈哈的笑聲。
在跟蹤事情忙完準備回家的小山田耕太時,我們忽然被拉進了暗巷。
「妳有了一羣挺不錯的朋友嘛……望。」
千鶴笑了。
「唔唔唔唔……唔?」
房間裏的暖風扇,依然繼續吹送着暖風。
她從下方伸出手,一把抓住我的胸部。
最後剩下的,就只有那名穿白色西裝的男性。
然後將褲子扔進洗衣機。
「——難道……」
小夕就像是在觀察一樣看着我。
「來了來了~,小綺,這個這個。」
在冷風咻咻吹過的樓頂,只穿着一件運動服的猶守望仰望夜空。
「嗯~?平常不是都不用穿內衣嗎……」
「我——打算對猶守同學進行貼身採訪!」
難、難道……
「小綺!」
「猶守同學這個人……妳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猶守望曾經與源千鶴,進行過一次料理對決。
「剛纔明明那麼激烈……討厭啦,死相。」
情報逐漸增加了。小夕發出嗯嗯的聲音點頭。
沒啦,其實她說的也很厲害就是了。猶守望從秋刀魚的頭部開始啃,隨着她的嘴巴不斷動作,秋刀魚逐漸消失在她的嘴裏。
是一塊深藍色的布料。
「幹、幹嘛啦,怎麼忽然大叫?」
小山田耕太前面的位子,坐着源千鶴的弟弟——源多由良。他和姊姊一樣算是個問題學生,因爲經常會逃課,所以常被坐在斜後方的班長罵。坐在斜後方——也就是小山田耕太旁邊的班長,叫做朝比奈紅音。他不只是會責罵源多由良,對於一有機會就進行情色行爲的情色情侶——小山田耕太與源千鶴,她也是會經常予以責備。由於監視得太過嚴格,甚至有時候會令人認爲她對小山田耕太也有意思。
爲此而顯露在外的墊被上,有着在陰暗的室內依然白得顯眼的光滑肌膚。
小夕啊哈哈哈地笑着。
以那種速度來看,應該已經追不上了吧。雖然要是全速衝刺的話應該沒問題,不過我們是擅自偷拍的,要是被她察覺我們的存在就不妙了。如果拿着攝影機氣喘吁吁追在後面,就算沒有被她發現,應該認識她的商店街人們也會察覺不對勁,這麼一來猶守望也會得知消息的。
「妳這傢伙,怎、怎麼這副德行啊!給我穿上褲子,褲子!」
「妳、妳做什麼啦,小夕!」
男子發出低沉的笑聲。另一名男子也跟着笑了起來。
「……難道說,你還沒有對那隻女狐狸死心嗎?」
輕輕關上門,然後脫鞋。
「這不是價錢的問題……把宴會用的禮服穿到這種地方,再怎麼想都很奇怪吧?」
她喀啦喀啦打開門,然後走了進去。
是在商店街兩側並排的商店屋頂。兩層樓或是三層樓的建築物屋頂,形成了起伏不定的曲線,有個東西在上頭輕盈地跳着。
「妳問我只有這樣……不然還能哪樣?」
因爲因爲,最近千鶴的攻擊「性」逐漸增強,實在是很猛!很激烈!很危險!
耕太被千鶴緊抱在懷裏。
「不過,我覺得沒被發現還比較奇怪就是了。」
旁白是小夕。
從被單裏頭鑽出來的自己,從手臂、肩膀、到胸口——都沒有衣物遮掩。
等一下,這不就是我嗎?
並不是因爲有哪裏摔到,而是因爲氣喘吁吁汗流浹背,身體深處好像有一把火在燒,而且手腳已經累得發麻了。疲憊至極。冰涼的路面好舒服。
「正義使者。」
不過事實上,她至今都是以這種哀傷的表情來隱瞞事情。各式各樣的事情被模糊焦點,耕太也因此被做了色色的……更正,被做了各式各樣的事情。
「那麼耕太呢?由我的手和胸部來幫你做,跟你自己做比起來……哪種比較舒服?」
身後傳來車輛緊急煞車的聲音。
再一步、又一步,忽然走三步,結果又退後兩步。咦?她在捉弄他?
鼻子深處怱然一陣痛楚。好像有某種東西要噴出來了。
「這樣啊!原來如此,我原本以爲味道拿捏得很不錯了……不過用平常醬汁的標準來放水果,份量上還是不夠嗎!嗯嗯,菠蘿對吧!」
我們看到的,是光滑小巧的臀部。
「爲什麼……?我和千鶴學姊,那個……在、結婚之前……在我滿十八歲之前,在我從學校畢業之前……沒辦法,忍耐一下嗎?」
我繼續啃着三明治,把剩下的份全部塞進嘴裏。
感覺這聲音聽起來異常搖晃。
影像忽然模糊不清不斷顫抖,不過被罵的似乎不是正在偷拍的小夕。
「好了啦,不用緊張也沒關係喔?深呼吸,深呼吸~」
「不準說這種無聊的事情。」
「已經脫到剩內衣了?該怎麼說呢,還是要稍微矜持一下,應該要有這樣的想法會比較好吧?雖然在下是女生,不過對於男生在這方面的想法……喔喔喔!」
小夕當然不懂。
這個時候的我第一次體會到,原來比起生氣的臉,笑臉更令人覺得可怕。
充滿肉感的臀部。充滿彈性的那個部位,被深藍色的細緻布料包裹着。
呼啊……我勉強忍住了湧上來的呵欠。
室內燈被打開了。
她就這麼低頭看了好一陣子,最後從男性手中奪走手槍,隨意將手槍一扔,就回到了自助洗衣店裏。
千鶴微微歪過腦袋。
我們現在,正位於學校的後庭。
她推了一輛腳踏車過來。
只有女性纔會擁有的圓潤曲線——而且該有肉的地方很大,不該有肉的地方很緊實,一具擁有頂級曲線的身體正躺在那裏。
猶守望已經落到地面,站在一棟建築物的前面了。
明明同爲女性,卻令人感覺美麗。
喫相真不錯呢。被這麼稱讚的她又拿到更多的食物,然後繼續喫。其中還有一些老人朝她合掌念着阿彌陀佛,大概是對她有所誤會吧。
那是一個乍看之下很嬌弱,要是拿來打人可能會反而受傷的拳頭。然而這個拳頭的威力,已經由目前躺在地上的那些人實際證明過了。
「剛纔他們有說到打倒流氓不是嗎?這件事情可不能聽過就算吧?」
啊啊,明天早上一定也會——
坐在那裏的四個人,剛纔同時打了一個噴嚏。
「好厲害喔……猶守同學的運動細胞果然好棒。」
「小綺,妳看妳看,快看猶守同學!」
咚咚咚……輕快的節奏在室內響起。
「——哥哥。」
「我的這雙手,知道小綺的真相……」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我、我也……
猶守望點了點頭。
「小綺妳真是的,當然不可能有這回事吧?」
「小綺妳看,猶守同學她生喫秋刀魚耶!」
她朝着玄關旁邊的小廚房走去。以無聲無息的腳步移動,將超市的購物袋放在流理臺。塑料袋發出了沙沙的聲音。
耕太的頭部上方,傳來一個夾雜着嘆息的聲音。
「呵呵,謝謝你,耕太。」
一個聲音叫住了正在一步步前進的她。
她的臉上寫着「這些傢伙真是學不乖,可惡」。
她看向旁邊的小山田耕太。
她以雙手叉腰的姿勢,筆直俯視着耕太。
隔着道路,樓頂的三個女高中生,從清晨就開始做着豐胸體操。唔嗯、唔嗯、唔嗯。
並不是譬喻,而是真的跳了出來,並且不斷晃動。啪隆、啪隆、啪隆隆。
「啊?妳說什麼?」
雖然老人的聲音沒有變化,卻是異常清晰。
「現在馬上給我刪掉!什麼違章建乳,居然給我爲所欲爲講這種話!」
「糟了……!」
「那麼,小綺是負責做什麼的人?」
「耕、耕太?」
小夕將腳踏車龍頭推給我。
我不由得回想起情色大王那張稚嫩又沒心機的臉,內心湧出一股無法言喻的感覺。此時我那個同樣有着沒心機表情的搭檔,從旁邊對我這麼說着。
「難道……」
一、一、○。
「唔、妳?」
「有很多可疑的地方對吧?」
她忽然起身,就這麼跨在耕太身上跪着。她的眼睛水汪汪的,裸露的上半身微微染上桃紅色。
不對,因爲他是流氓,所以會帶着這種東西並不奇怪,可是、這種事情、不會吧、簡直是、令人難以置信——
由於是快被他們抓到時跳起來的,所以這些人撞在一起。猶守望屈起雙腳,朝着其中一個失去平衡的人——的頭頂落下。
千鶴就這麼按着頭髮點了兩次頭。
在我感到沮喪的這個時候——
『請問,妳們兩位……?到底找耕太有什麼事情呢……?』
「來吧,猶守同學,開麥拉!」
那個,難道是……
「小夕……妳這傢伙……」
千鶴髮出不好意思的聲音扭動身體。
禮服設計成衣領整個打開,使肩膀的線條能夠裸露出來,胸口以一朵蝴蝶結來裝飾。腰身很細,裙襬則是平緩擴展開來。對於她嬌瘦的體型來說,這件禮服實在很適合她——只要現在並不是寒冬,而且這裏並不是校舍後方的話。
耕太伸手製止了。
少女忽然就踢飛了其中一名男子。
「就算猶守同學再怎麼奇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鬧鐘想確定時間。
天啊,猶守望~她,脫掉了正穿在身上的褲子。
「狼姊姊,這根糖果給妳!」
呵呵呵。嘿嘿嘿。兩人凝視着彼此,微笑了好一陣子。
腳踏車的後面,坐着正拿起攝影機的小夕。開什麼玩笑。
無視於白西裝男性的制止,其它人都撲了上去。
小夕如此進行着解說。看來這一招似乎叫做這個名字。
「不夠甜。」
這個沉着的少女聲音,使得這兩名男子嚇了一跳環視四周。
小夕說着「我找找……」並且操作着機器。
「不用了,收拾也是料理過程的一部分。想到這是耕太用過的盤子,我就完全不會討厭洗了。何況……」
也傳來了情色大王「千、千鶴學姊……」的爲難聲音。
我戰戰兢兢抬起頭來。
畫面中,穿着皺巴巴運動服的銀髮少女,正發出喔嗚~的聲音吠叫着。
長長的眉毛隨着眨眼的動作上下。眼睛在左右轉動之後,捕捉到耕太的身影。
朔放聲大笑催足油門,機車就這麼緩緩加速而去。
「想贏過那個……不可能的啦,猶守同學。」
從這輛全部玻璃都貼上黑色反光紙的車上,一下子就走出了一羣人。
「耕太,不用忍耐沒關係的……畢竟我們已經互許終生了,剛纔我們還不是跟野獸一樣……呀啊!」
這棟頗爲老舊的建築物——是自助洗衣店。
小夕忽然放聲大喊。
在我正要對這個以丟臉聲音喊着「千鶴學姊~」的男生臭罵的瞬間。
千鶴放慢腳步朝耕太走去。榻榻米發出些微的摩擦聲。
「姊姊,跟妳說喔,那位狼姊姊,曾經幫我們打倒過壞人!」
轉眼之間,她修長的手腳、腰部以及內褲盡收眼底。
在準備將視線移向桌上的時候,他怱然察覺了。
在寒冬的深夜,躲在樓頂架設的紙箱帳篷裏的我,輕聲說出了這句話。手中的紙杯已經不再冒出蒸氣了。
我們的周圍有喫光的便當盒、保溫瓶、以及喫到一半的零食。由於我們躲在只有前方開着的紙箱帳篷裏面,所以目前看不到外面,不過揹包應該正在外頭暴露在寒風之中。
「——所以呢?妳說那些怪人到底怎麼了?」
那個人就在暗巷裏。
「啊……那個……」
裸露的乳房軟呼呼地搖曳着。
我捂住了小夕的嘴。
她將這套衣服,借給了家裏沒有便服的猶守望。
千鶴髮出嗯的一聲,將手中耕太的雙手往下壓。
「小夕……妳果然也是個不可思議的少女。」
因爲猶守望的嘴脣,微微向上彎成笑容的模樣。
「唔、唔唔……」
身體沒有印象。內心當然也沒有印象。
老師以非常不甘心的聲音說着「正、正確答案」。
她以雙手遮掩着胸部。由於藏不住,豐盈的雙峯從細細手臂的上下兩側露了出來。
她坐在源多由良的旁邊,小山田耕太斜前方的位子。她就是正成爲我們話題中心的人物——
「不!沒這回事!」
「目前這樣聽不到聲音……」
本來在那個時候就應該要起疑了。因爲她們至今都會陪在他的身邊。
「那麼……」
「我就奉陪吧……奉陪到底。」
原來如此。因爲她是那個男生——小山田耕太的小老婆。
耕太就像是在說着夢囈,讓臉埋在胸前用力磨蹭。
既然小夕沒有睡,那我也不能睡着……
「不太對。」
我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睡着了。
搖啊搖,搖啊搖。
「小山田同學身邊的人確實全,都很怪,全~都是怪咖,不過啊,猶守同學特別奇怪。會像這樣,讓胸口一陣緊縮……也就是所謂的不可思議少女?」
在一起上課的學生們發出騷動聲,以及女老師大罵「給我好好站起來跑!」的時候,這段影像結束了。
「你可能也會死掉。」
明明是我教她的……不對,回顧過去也無濟於事。如今既然已經知道有效,那麼我也努力一下就行了。下次一定要持之以恆。加油吧,加油吧,明天就開始吧。
「意外啊意外,她使用正攻法。這應該可以叫做……睡眠學習吧?呃~順帶一提,在這之後本人佐佐森也有被點到回答問題,不過完全答不出來,真是遺憾。至於小綺則是漂亮答出了正確答案,了不起。」
「總之,這個話題以後再聊……來,給你甜點。」
肉感的臀部。
「沒錯沒錯,從我在學校拍猶守同學開始,她就已經全~部知道了。我明明那麼努力的……還把攝影機藏在書包裏……」
還有坐在朝比奈紅音前方座位的人。
坐在我旁邊的小夕,大概因爲是拍到『朝着月亮吠叫的銀髮少女』這樣的衝擊影像吧,眼神是閃閃發亮的。她以絲毫感覺不到睡意的表情,窺視着加裝望遠鏡頭的攝影機。
千鶴將手放在臉頰上,害羞扭動着身體。耕太的臉頰開始抽搐。
所以,就算是睡着也不會冷死的……我這麼心想。
「沒辦法。」
最後的成品,是穿着學校泳裝的千鶴。
「不、不不、不記得是指……」
在最後顯示「製作總指揮佐佐森夕希協力高菜綺裏子」之後,影像結束了。
「我就喜歡這樣沒什麼膽子的耕太。」
因爲,目前正要回到商店街的猶守望,背影看起來一點都不寬廣。
車上有兩個人,後座男子的手上——拿着一個手提包。
耕太不由得將手伸進棉被裏摸索看看。沒有像是痕跡的東西……他這麼認爲。不對,然而最近,說到他是否能夠相信自己,其實他沒辦法肯定。
她的那頭銀髮,被白色的三角巾包裹着。她以這樣的打扮拿着像是以鐵絲做成的打泡器,攪拌着銀色鐵鉢裏的東西。
說到哪種比較舒服,那還用說嗎?
看到千鶴這麼害羞,使得耕太啞口無言。
她咚的一聲放下男子。他就這麼不斷抽搐着。另一方面,剛纔撞上機車的那名男子則是動也不動。
接着她彎下腰來,從側面觀察睡臉。由於頭低下來了,因此頭髮從千鶴的背上滑落。在即將碰到耕太之前,她連忙伸手按住自己的長髮。
耕太只能支支吾吾發出這樣的聲音。還發出咿嗚這樣的怪聲。
鏡頭暫時拉遠,拍攝整間教室的模樣。
「那麼……老先生,我們走吧。」
然後一捏。
用力倒在榻榻米上的耕太這麼心想。居然來硬的!
「這這、這都是……妳的錯!」
我顫抖着身體,將敞開的棉被再度裹緊。暖暖包的效果已經沒了。即使身上有再多的防寒措施,要在寒冬之中露宿還是一種有勇無謀的做法。不對,其實我應該要通宵不睡就是了。
就算這麼說,學校泳裝加圍裙也令人不敢領教的。
「哇~!」
陷進去了。臉,陷進胸部了。
「唔嗯!」
一名燙了頭髮,體型有點胖,年紀和我母親差不多的女性——換句話說就是一位阿姨,正倒在地上伸出手。
這個人,是源千鶴。
「因爲這樣不是比較有趣嗎?小綺也看得很開心吧?」
我感到一陣毛骨悚然,並且看向小夕對過來的攝影機鏡頭。
耕太口吃了。她發出「嗯?」的聲音抬頭看着。
小夕一如往常,都沒有在聽別人說話。
驚濤駭浪的週末結束之後,今天是星期一。大概是因爲剛放學吧,周圍完全沒有人影,只看得見校舍以及圍着學校用地的圍欄。種在圍欄附近的樹木,也是被寒冬的冷風吹拂,連一片葉子都長不出來。
「如您所見,我在這裏過得很好。不只結交了朋友,街上的大家也對我很好,我也有好好把壞人收拾掉。而且……」
「好。小朋友們,已經可以玩囉。抱歉佔用了你們的時間。」
「給我把那一段刪掉啦。」
一名少年趴在桌上。
「小綺,妳做什麼啦!」
那條路的前方是一條很長的下坡,我抓住這個機會,藉由兩人份的體重踩着踏板。慢慢地……雖然很慢很慢,不過我們與猶守望逐漸拉近了距離,當然也與機車拉近了距離。
學校都已經要開學了……我呼呼吹着氣,喝下有點苦澀的茶。
沒錯,這是陷阱。
「喔喔,真是清楚。不愧是辛苦人……不對,辛苦乳。」
在這個時代,女生的運動褲不是三角形的,而是四角短褲。肯定是配合情色大王的嗜好吧。果然是變態,兩邊都是變態。
喉嚨發出咕嚕的聲音。很遺憾的,原因並不是來自於食物的香味。
「哎喲~,小綺真是的,好~冷~淡~喔~!」
當時她做出來的菜色很恐怖,小山田耕太每次喫過之後都很難受……不過,以他的狀況算是自作自受吧,是他自己腳踏兩條船不對。
看着影片的小夕,以陶醉的聲音這麼說着。
猶守望,笑得非常開心。
雖然是住宅大樓卻有一座庭院。她站在這個庭院讓雙手手心合在胸前,然後發出唔~的聲音加強力道。
「千、千鶴學姊,我、我——」
「喔!這條秋刀魚就拿去吧,小丫頭!」
我不由得露出笑容。
男子的身旁,站着一名矮小的老人。
「——千、千鶴學姊,現在是什麼情形,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他們的身後出現一名中年男性安撫着這些人。這名男性穿着白色西裝,打着黑色的領帶,裏頭的襯衫是白色的,實在很難令人理解他的穿著品味。
耕太猛然起身,並且低頭看向身旁。
並不會覺得冷。畢竟身上穿着厚重的衣物,抱着好幾個暖暖包,而且還裹着棉被,並且躲在紙箱帳篷裏頭。
將泳裝套在手指上轉圈的源千鶴,與一起將裙子套在小山田耕太頭上的猶守望。兩人的激烈爭執被錄進了小夕的攝影機裏。應該在她們兩人中間的情色大王,則是在兩人的裙子裏唔唔啊啊掙扎着。
影像裏的一角,拍到了尖端突起的平緩丘陵。
小夕就這麼抓着我的胸部起身,並且發出呼呼呼的聲音,讓手指猥褻地動來動去。
一樣裹着棉被,並且以望遠鏡窺視對面大樓的我,刻意用這種厭倦的語氣回答,以安撫活潑過頭的她。
電視屏幕下方,放着一臺遊樂器主機。
「……該怎麼說呢,我做人果然還是太好了。」
「——猶守小姐,目前正在呼呼大睡。」
「不對,剛纔的是年輕女生,頭髮是銀色的……大概是外國人吧。」
她在耕太的臉旁邊,嘴脣隨時都可以碰觸到的位置,露出甜美的微笑。耕太發出「唔唔……」的聲音,睡臉也稍微動了一下。
我從棉被裏伸出雙手,讓手心合在胸前,然後使力。唔嗯。
「居然這麼問……討厭,耕太……你不記得了?」
肉店老闆咧嘴一笑,取出一根帶骨的肉。
後輪猛然開始與地面摩擦,在幾秒鐘之後,機車朝四周釋放燒焦的味道疾馳而去。
「呼呼呼,放心吧,小綺。我就想說可能會這樣,所以弄了一臺波動腳踏車……怎麼樣?我是在模仿真田副艦長(注:宇宙戰艦大和號的登場角色。),有像嗎?」
他那滿臉的笑容,反而令人感到可怕。
朝比奈紅音一邊扶正眼鏡,一邊大罵着打得火熱的兩人。只不過,正在建立情色王國的兩個人,似乎是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就是了。
泳裝貼身的程度超乎想象。完全凸顯出身體的曲線。
源千鶴滿臉笑容這麼問着。
……好大?
鏡頭連忙到處轉動。在失焦又顫抖的影像中,映着身穿圍裙的學生們、放着材料的桌子以及收藏餐具的櫃子。
穿着與千鶴相同款式制服的少年——小山田耕太,靜靜發出熟睡的呼吸聲。窗戶旁邊的暖風扇吹拂着溫暖的風。
猶守望跳起來了。
「不用客氣。雖然這麼說,其實可樂餅是從超市的熟食區買的,我只不過是把高麗菜切絲,還有做味噌湯而已。對吧?」
又是大老婆又是小老婆,怎麼想都不像是高一學生會用到的字眼,不過現實上就是這麼回事,所以也是沒辦法的。
我撿起掉下去的望遠鏡,然後窺視。
「妳看,小綺,妳看那邊!」
所以,他不太能招架這樣的場面。原本應該是這樣纔對。
落在耕太身上的影子也變了形狀。她就這麼眺望耕太好一陣子,然後轉動掛在指尖上的鑰匙,發出啪的一聲接住。
我看向穿制服又披了一件外套的小夕手中所拿的攝影機。
即使是對車子不熟的我也知道,這是奔馳。
「——爲什麼!——我要!——做這種事!」
「因爲……被耕太、被耕太的手直接摸到……比起我自己做還要舒服太多了啦!」
「原來不喜歡啊……既然這樣,我就脫掉吧。」
「是的是的……我這麼爲妹妹的事情煩惱,真是對不起了。」
在這個時候,吹起了一陣北風。
「那是穿和服的時候!而且啊,現在就算是穿和服也會穿內衣了吧!」
我拼命踩着踏板。
除了她以外,她旁邊還有另一名穿着運動服的學生。是班上的小佩……田徑社的新生王牌。兩人在白線前面彎腰屈膝,將雙手放在地面。應該是起跑前的準備動作吧。
「受不了,耕太你啊……」
她一邊點頭,一邊回到了房內。
「這是……上次的體育課?」
「是神?非常好!要是連那種傢伙都不能輕鬆收拾掉的話……我也不可能打贏您的孫子了!」
「——妳在拍什麼啊,小夕!」
她這麼說着,並且向男性舉起緊握的拳頭。
「沒事。」
她發出唔~的聲音歪過腦袋。
位於從學校徒步五分鐘的地點,直接沿用屋齡三十年的公寓所設置的宿舍。
「啊啊……」
轉頭一看,小夕就在那裏。
這裏是被民宅圍牆環繞的暗巷。
非常暸亮的一聲遠吠。
「……小夕!」
猶守望以若無其事的表情,朝着男性接近了一步。
胸口用力噗通跳了一下。呼吸停止了。
朔轉動油門,放開左手的煞車。
她搖搖頭表達否定之意。
「呃~這裏是家政實習教室。目前正在上實習課……大家都在專注於完成自己親手做的點心。那麼,猶守望那雙白金色的閃耀眼睛裏,映着什麼樣的甜點成品呢……」
小夕故意發出哎喲~的叫聲。
傳來了情色女王喊着「耕太~」的桃色聲音。
小夕的手上拿着一個大飯糰。三角形的一個角已經被咬掉,小夕的嘴邊則是沾着飯粒。我伸出手指挑起那顆飯粒,她說聲謝謝之後就湊過來直接喫掉了。
「嗚嗚……」
啊啊……要死掉了。
那些人已經進入店裏了。
「換句話說,妳又擅自佔爲已有了。還有,不是『爹逼爹』,是DVD。」
在搶劫這兩個字浮現在腦中之前,我就已經跨上腳踏車了。
「開、開什麼玩笑——」
「……妳說的怎麼樣,是什麼意思?」
「這、這……」
他們將手提包倒過來,將裏頭的東西倒在地上,並且以鞋尖翻找着。
將千鶴推倒了。
即使在這樣的狀況裏,猶守望也很特別。
我一邊喫着三明治,一邊回問着小聲找我說話的小夕。
「夾紅豆餡的豆皮三明治……夾果醬的豆皮三明治……還有夾藍莓……那個真的很猛呢。」
她依然穿着學校指定的運動服。明明是寒冬而且風也很冷,她卻沒有穿其它的衣物。
也因此,她的肋骨微微浮現了出來。不知爲何,比起臀部或是大腿,位於側腹一段段的凹陷更令耕太心跳加速。耕太對於這樣的事實感到畏縮而低下頭來。
「哎呀小望,要不要喫橘子?」
「還敢這麼說!」
「妳啊,難道已經忘記曾經受過好幾次教訓了嗎?想要採訪砂原老師的那一次,機器不知道爲什麼壞掉……記得那個時候是V8吧,而且因爲有砂子跑進去的關係整臺壞掉,被小夕的爸爸臭罵了一頓。想要採訪八束老師的那一次,他馬上就發現我們在跟蹤,我們還被罰寫十張悔過書。想要採訪朝比奈同學的那一次,不知爲何源同學忽然跑過來找我們搭訕,還有……在小山田同學的那時候……」
小夕毫不客氣,大幅搖晃着我的身體。
那些人追過來了,就這麼將猶守望團團包圍。
「確、確實沒錯。就算再怎麼樣,沒想到居然連穿在身上的東西都丟進去洗……」
「看什麼看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搖啊搖。
「好、好的!」
「來了來了,小山田同學來了!」
「妳~又~來~了~!」
「最後的影像,那是什麼!」
老實說,千鶴之前的廚藝並不好,不過大概也因爲每天親手幫耕太做便當吧,最近她做的料理已經很容易入口了。
「——事到如今!還這麼叫!——猶守同學她!——不是已經、正在追、搶匪了嗎!」
大概是我不應該回得這麼有氣無力吧,小夕將她的雀斑臉頰鼓得好大。接着她開始翻找着抽屜。
哼,管他的!
猶守望——完全沒有看她們兩人一眼,就只是專心攪拌着鐵鉢裏的東西。由於攪拌過頭了,銀色的鐵鉢冒出許多泡沬,這些純白的泡沫居然已經吞噬了猶守望的下半身。
小夕的旁白被一陣騷動聲蓋過了。
「哇啊……是猶守同學……」
「是不是姑且報警一下比較好啊……」
感到一陣反胃的我捂住嘴角。
「啊、我來收拾吧!」
我叫做高菜綺裏子。即使小綺這個綽號會令我很不好意思而懇求她不要用,我的搭檔——佐佐森夕希卻沒有聽進耳裏。由於再怎麼說也沒有用,所以我也用小夕這樣的綽號來稱呼她,結果反而讓她很高興。
耕太被撲過來的千鶴推倒了。
在這個房間裏看不到牀。不只如此,包括衣櫃、書櫃、桌子、電視或音響等稱得上是傢俱的物品,在這個房間裏都不存在。不過也可能放在其它的房間——看起來應該還有三四個隔間——就是了。
「嗯嗯……裏頭只有運動服跟內衣啊。猶守同學沒有便服嗎?不愧是不可思議的少女……喔?喔喔?」
咕喳一聲,這個人的臉陷入了地面。
是刻意穿小一號的泳裝嗎……還是正如千鶴之前所說的,因爲耕太對她做了各種色色的事情,使得她更加成長了?
小山田耕太穿着圍裙包着三角巾,與身旁同學的打扮沒有兩樣。至於奇特的地方——話說二年級的源千鶴會在這裏就是很奇特的事情——就在於源千鶴的打扮。
她取出一個四方形的東西。
我嘆了一口氣,然後拿起保溫瓶,將紅茶倒進紙杯裏。
至於猶守望,則是露出「嗯?」的表情轉頭環視四周。
「怎麼可能啊。難道是那個嗎,會跟着車子一起跑的老太婆幽靈?」
不過,學生們正在脫衣服。
即使千鶴已經放開手指,耕太也沒辦法將手從現在的位置移開。他就只是交互看着自己的手心以及正上方的深藍色布料。
騎着白馬的,王子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