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雪山家族計劃 三、媽媽登場,接着是妹妹!

《我的狐仙女友 - 西野かつみ》 · 西野かつみ · 3.3萬 字

耕太等人在暴風雪當中前進着。

那迎面吹來的斗大雪粒,即使躲在熊田巨大身軀的背後,仍然無法避開。風雪從耕太的前後左右跟側面不斷侵襲而來,那侵襲的方式真的是非常符合縱橫馳騁這個形容詞。

隨着強風凜冽地撞上臉部的雪、雪、雪。

耕太的嘴角用兩條圍巾、耳朵用爲了以防萬一而帶來的耳罩覆蓋住,所以還沒什麼問題,但雙眼卻是裸露在外。雖然不至於動彈不得,但也無法面向前方行走。

耕太低下了頭,用瞇起的雙眼注視着腳邊,慢慢地移動着腳步。

他讓自己的腳走在擔任前鋒的熊田所弄出來的巨大足跡上。有時沒站穩而跌入堆積到膝蓋下方的雪堆當中。唔唔。

「哎呀,什麼~~~~?以往的妳根本不在乎被看見裸體的吧。如果是以前的妳。」

「所以到底是什麼打算啊?」

這個火焰是狐火。是千鶴會使的法術之一。

「怎麼好像……大家都打扮成旅館人員的樣子呢。」

在他大叫的瞬間,房間的紙拉門打開了。

只見大雪緊貼在澪嬌小的身體上。

——快接受我。

「說不定?」

耕太突然大了個冷顫。

「哼,我還不要緊的。」

「冬、冬眠?」

咦?耕太抬頭一看,只見澪用雙手袖子遮住了臉。多由良則是噗一聲地笑了出來,桐山則是低聲說了句「笨蛋」。熊田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她們悄悄地擦拭掉眼角的淚水,將手臂繞過耕太的脖子。還有將臉頰湊近並摩擦着。耕太也回抱着兩人,他將手繞在兩人腰上。

「千鶴,妳不用自我介紹也無所謂唷?不過,話說回來……雖說人不可貌相,但耕太還真厲害呢。這麼年輕就帶着戀人跟小老婆三人行,還能風平浪靜地和平相處。」

耕太提出了最單純的疑問。

即使耕太不滿地嘟起嘴脣,千鶴也只是微笑着而已。

「這、這是……」

只見她跟往常一樣梳着一頭整齊分開並露出額頭的髮型,但臉色十分蒼白,且整個人昏了過去。頭部跟衣服上都貼滿了雪。

驚人的是,望以一身上下都是運動服的裝扮,一邊堆雪人一邊走着。當然是用赤手滾動來滾動去地堆起了大雪球。尾巴也雀躍地揮動着。

千鶴用紅通通的臉頰露出微笑。

「妳說還不要緊,是什麼意思啊?別說是還不要緊,我可是一直都不要緊喔。妳以爲我是什麼人啊?我可是居山之神威,熊中之熊,還曾經被奉爲神。這種程度只不過算是有點涼快罷了。」

「不是說這種的話時候吧。」

「妳做什麼啊!」

不過她這次可是一身老闆娘的打扮。

就在他們吵鬧不休地爭執着的時候,澪低下頭陷入了沉思。

……呵呵。

耕太的手臂被拉了起來。

對了,我們都還是裸體啊——耕太事到如今才意識到這一點。

因爲沒有替換的衣服嘛……

她是耕太班上的班長。但紅音只是個普通人類,她並不曉得千鶴他們是妖怪一事,也不知道薰風高中私底下的職務。

耕太用微弱的聲音補充說道「是戀人」。

耕太的某個部分夾在兩人之間,並體驗着這兩種不同的感觸——那雖是耕太身體的一部分,卻不聽耕太的指揮。耕太忍不住驚訝地抽動了一下身體並往後退。

「不……那個,就算妳問我感想如何……」

跟桐山那時的情況很像。

「哥哥?那是真的嗎?」

澪稍微睜開了眼睛。

跟着浮起來的棉被,由於耕太連忙壓住千鶴背後的緣故,又像原先一樣陷了下去。「唔~~」千鶴這麼低吼着。

望的眼皮幾乎要閉上了。她看來真的很想睡。

等笑完之後,千鶴跟望抱住了耕太。

「而且光一兩顆藥還不夠用……所以醫藥費的部分一共是九百九十萬元。」

「嗯,好大……」

「這、這怎麼可以,千鶴學姊,那未免——」

「什麼啦?」

「不是我的錯。都怪你母親是守財奴。」

「我也要,耕太來,啊~~」

在耕太快被黑暗給包圍住視野當中,浮現出好幾個人影。

「就是說啊,進進出出的,妳這孩子還真忙呢……真是驚人的放蕩女兒啊。我說雪花,這到底是爲什麼呢?」

千鶴砰一聲地拍打着和服。

千鶴這驚人的發言,讓耕太啞口無言。

『我會好好地疼愛你們的。在客人面前記得經常保持笑容——蟲子們。』

到了今天早上,那場騷動才勉強平息下來。

而且兩人平均地壓在耕太的左右兩側上。

耕太爲了能隨時抑制住千鶴襲向少女的行動,他一面將手繞在千鶴腰部附近,一面窺探着情況。

「有一半是青蛙……」

「竟、竟然連熊田學長都這麼說!」

「千鶴學姊!」

「哥哥是人類對吧。那隻母狐狸是妖怪對吧?爲什麼人類跟妖怪會交往呢?你應該是被騙了吧?因爲妖狐的工作就是騙人嘛。耕太哥哥一定是被她給騙了。」

尖挺直立的褐發、兇狠銳利的眼神,還有體格雖然只比耕太稍微大一點,卻散發出緊張且神經質的氣氛……真的是一點都沒變。

「真是的,這可不是開玩笑!那傢伙,那個尾巴女是鬼!是惡魔!」

留着比耕太稍長的頭髮,並用緞帶紮起一束頭髮的少女,看到耕太之後,驚訝地瞪大了雙眼。接着她綻放出雀躍的笑容。

「是賬單。」

「替換的衣服……這是?」

桐山一邊顫抖着並抽了張牌。

「……爲什麼穿浴衣要搭絲襪?」

「爲、爲什麼妳會知道——」

嗯~~嗯~~望依然感到困惑地歪着頭。

「是是是,我知道了知道啦。那麼,最重要的一點是,爲什麼我們得支付這筆款項啊?叫那個笨蛋自己付啊!」

耕太看了看驚訝的走廊那方,只見穿着浴衣的千鶴正站在那裏。

穿着和服的千鶴自信滿滿地說道。

在啪咚一聲地閉上嘴的熊田後方,似乎起了一陣騷動。

「太好了,你平安無事。真的是太好了。」

也就是性夜?

美乃里堵住了耕太的嘴巴。她用小巧的雙手覆蓋住耕太臉部的一半。

耕太一邊倒退着背,一邊戰戰兢兢地抬頭看向進到房間來的人物。

「千鶴學姊,會走光的,會被看光光的啦。」

奇怪,這個人……?

「嘿~~是哪張嘴在說這些話啊?讓我瞧瞧。」

記得鵺應該是妖怪的名字沒錯。雖然沒聽過叫美乃里的……耕太看向少女。

雪花一驚,全身激動地顫抖了起來。

「歐、歐巴……」

「那個……」

「眼鏡女!凸額頭!快起來、快起來啦——噗嘎!」

千鶴的狐耳挺立了起來,玉藻拍了拍她的頭。

紅音環視着耕太等人。

千鶴稍微瞄了一下耕太。

「妳應該是要說見外吧,笨蛋。」

「唔啊。」

然後嘖了一聲。

棉被從耕太的腳下被撥開了。於是金髮跟狐耳現身出來。

除了耕太原本穿的衣服之外,還有跟多由良他們身上穿的一樣、寫着「玉之湯」文字的深藍色短外掛。千鶴跟望的面前則各自放着淡粉紅色的和服。似乎跟澪穿的是同樣的款式。

「我們是在山谷表面的滑雪場等候,沒想到他們會用『門』造訪……千鶴大人,真的是非常抱歉。」

「根本不夠用。到付完爲止,我都回不去。大概,要一直……一直……」

「沒錯!這都是因爲千鶴的緣故!」

「所以,我們也——」

「就是說啊,耕太。你太見笑了。也不想想我跟耕太的關係這麼深厚。」

像到那個胡鬧的母親的千鶴,憤怒地抬起了雙肩。

「偶~~在……」

「也就是千鶴成了我心愛的寶貝女兒。」

「那是我要說的臺詞吧。」

但現在可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耕太立刻將視線移到多由良抱着的女孩身上。

桐山擤了擤鼻涕。

「這個歐巴桑真的是太會無理取鬧了呢~~」

「不是我要聽的。這是要給鄉下外婆的禮物。」

正離家出走中……所以她纔會看起來不太高興嗎?

「那麼,我來帶領兩位客人到房間。」

說的也是喔,再怎麼說,也不會爲了讓我們在這裏工作,而做到這種地步……吧?

千鶴試圖將身體伸出棉被,耕太慌忙地按住千鶴。

那就像是會在祭典時穿的短外掛。胸前用毛筆風格的文字繡着「玉之湯」。

耕太不禁發出了驚歎聲。

「雪、雪女軍團?請問,那個是——」

「難道說……在、在這種時候!」

「這樣啊……所以纔會這副模樣。」

「……嗯?」

「——要回去是不可能的喔。」

他會陷入永遠的睡眠當中。

而且是跟時代劇中總是在洗澡、被惡代官給偷窺、然後用忍術潑他一頓熱水來趕跑對方的那種性感女忍者的裝束很像。

「喂,你被那一頭白黑的奇怪男人給打倒之後,後來怎麼樣啦?」

只見對面的天空暴風雪肆虐。

耕太一邊走,一邊想着關於這兩名住宿的客人。

「你在說什麼?我是被男人給打倒的。」

像是算好了的一樣,大家也一同嘆了口氣。

「所以呢?妳坐在耕太身上,到底在做什麼?」

耕太在內心重複着美乃里所說的話。

雪花難得說不出話來。她稍微瞄了一下千鶴。

「什麼事?耕太哥哥。」

就在千鶴要大叫出來的瞬間,她一邊臉頰被用力地給捏住了。

呵呵呵……兩人露出微笑。

玉藻將雙手朝斜上方攤開。

多由良抬頭望着天花板。

玉藻保持着跪坐的姿勢,她扭腰面向耕太,並扭動着身體。

澪安撫着他。

耕太還以爲自己眼花了,他眨了眨好幾次雙眼。但是宛如灰塵一般的煙霧並未散去,反而逐漸變濃,幷包圍住玉藻。

「吵死人啦……」

在默默地注視着這情況的耕太腦海裏,突然有某個念頭閃了過去。

「我、我沒事……的。」

「但是,玉藻大人——」

「……這是——」

「……這是什麼?」

「這樣下去的話——」

「十萬、百萬……一千萬?」

多由良拉了拉桐山的肩膀。

「不、不是啦,那個、嗚、這是因爲、那個——」

大概是抽到鬼牌了吧。多由良的表情陰沉了下來。

她鑽入了棉被當中。狐狸尾巴跳了出來,啪一聲地打中了耕太的臉部。

耕太心想果然沒錯,並注視着在千鶴母親後方待命的白色和服女性。不過那個時候,她的確是穿着性感女忍者的打扮……莫非那是幻覺嗎?

她用睡迷糊的眼神,鑽進了耕太的棉被裏頭。

「該說是認識嗎,這個——」

千鶴跟望爬起身來。

千鶴氣勢洶洶地面向熊田。

耕太想起馬尾的鬼惡魔。雪花那冷淡的語調跟眼神,不禁顫抖了起來。

「不是我啦。是小澪她已經……」

「不、不是啦。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我們也來幫忙——」

望在耳邊輕聲說道。耕太點頭同意。望的哥哥,人狼猶守朔……

在聽到雪花聲音的瞬間,多由良跟桐山的背也挺直了起來。

他對着鏡子傻笑。

由於他認爲大概就是那麼一回事吧,因此決定老實地順從對方的要求。

暴風雪啊?

「我都叫妳快放手了……哼,既然這樣——」

「會怎麼樣……難道說……」

只見身穿深藍色和服的女性,正用袖子遮住了嘴邊。

耕太維持着趴在棉被裏只露出頭的姿勢,歪頭感到疑惑。

還有彼此壽命的差距。

耕太跟千鶴、多由良都恍然大悟,他們互相看了看彼此。

「你們到底是……」

「吵、吵死人了。從剛纔開始就不停搖着那下垂的屁股,也不想想自己的年紀,這個好色老太婆!」

「——喔喔,小山田啊,看來你恢復精神了。」

耕太在逐漸蒙朧的意識當中這麼心想。

「美乃里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熊田魁梧的身體搖來搖去的晃動着。

「真是失禮了……」

「囉、囉唆。」

千鶴露出了根本沒有必要練習的完美笑容,對着多由良攤開了撲克睥。

桐山甩開多由良的手。

跑在前頭的多由良,跟在他身旁四肢着地奔馳着的望停下來的同時,玄關的門被打開了。

「她是這麼說的。爲什麼不用普通的方式來呢?千鶴。」

「什麼啊,你又被打倒啦?你好像每次決鬥都會被打倒耶,桐山學長。」

龍會好幾次地襲向耕太,但卻絲毫沒有傷害到他,只是威脅一陣之後便告終結。雖然只是會一整個熱到不行而已,但光是這樣就挺累人的了。像是剛剛龍才稍微掠過身旁,耕太便已經熱得滿身大汗了。

由於耕太仿效千鶴的母親,也就是玉藻她們行三指禮,因此他整個人從覆蓋住身體的棉被接合處中露了出來。包括肩膀、背後、腰部,說不定連屁股都是,耕太就這樣暴露出他一絲不掛、宛如剛出生時的光溜溜姿態。

「話不是那麼說啦……到底——」

玉藻依然翹着屁股,只將脖子轉過來注視着耕太。

「這、這可是我的東西喔!妳不可以摸!」

「我也得穿?那個短外掛嗎?」

「……不是鵺做的吧?」

「有什麼了不起的嘛。」千鶴出聲說道。「這種程度我也辦得到啊。只不過是穿透過布料罷了,沒什麼了不起的。」

女性瞥了耕太一眼。

「怎麼,是媽媽啊。什麼事?」

之所以難得會有休息時間,是因爲終於有客人上門,雪花出去迎接了客人的緣故。

「耕太,那是因爲她故意要多露出一點呀。像是刻意推開內褲並掀起裙子……那都是爲了給你看的。因爲小千她可是非常下流的呢。」

在耕太自己遮住之前,千鶴砰咚一聲地連着棉被倒落在前方。

「千鶴,妳什麼都沒跟耕太說嗎?」

「——然後,等我們總算是找到耕太時,耕太已經失去意識了。」

耕太他們旅排在玄關前的走廊。

「妳們在做什麼啊。耕太還得保持安靜纔行啊。妳們到底是在吵什麼——」

她咚一聲地跳了起來,並抱住了耕太。剛脫掉的白色鞋子滾落在下面的玄關上。

「『犯罪』嗎?」

「我……可能……已經……不行……了……」

「這樣一來,就可以由我來抱着澪。令弟看起來也不輕鬆啊。」

首先從僵硬狀態中恢復正常的千鶴,呼一聲地吐了口氣。

「唔哇、啊哇!」

耕太跟少女對上了視線。

兩人滿足地動嘴咀嚼着。

「吵死了!你都不會尊敬前輩!那傢伙非常厲害。大概跟狼男一樣厲害……是個奇怪的男人,一直好笑,還會從手裏放出黑色光線……光束!那個是光束!」

「妳要在這種天候下離家出走嗎?千鶴,先不說妳了,想想耕太會怎麼樣吧。」

桐山也跟其它人一樣,穿着「玉之湯」的短外掛。由於下面穿的是白襯衫跟長褲,恐怕他是穿着一身制服到山上閉關的吧。

兩人的獸耳直挺地豎立了起來。

「啊……啊……啊……」

「咕嘎啊喔喔啊啊喔」——於是傳來了這樣的鼾聲。

「妳哪隻眼看到我們和平相處啦!」

唉、唉、唉……

「好像沒發燒嘛。」

「孩子的種……」

千鶴一邊發出「好痛好痛好痛」的哀嚎聲,一邊隨着玉藻離開到走廊的對面。美乃里在千鶴背後做了個鬼臉,她拉下眼皮下方,並吐着舌頭。

雪花應聲之後,便離開到房間外面。

「——歡迎光臨!」

「請進,雪花,讓大家都進來吧。因爲耕太似乎也已經完全恢復精神了呢?」

「叫過來之後……他打算做什麼呢?」

「跟耕太的聖誕節……兩人獨處的聖誕夜啊~~」

「你們看,是真的喔?怎麼樣,很厲害吧?」

「啊~~至少熊田大哥能夠起來的話啊~~應該就可以從這裏逃出去了。」

「呃~~也就是說,是這麼一回事嗎?千鶴學姊在成爲玉藻小姐的女兒時,已經是這副模樣、這個年紀了。但是,這樣的話,爲什麼會是四百歲呢?如果說四百年前成了小孩,那時已經是現在這副模樣的話……那個,應該會更——」

插圖079

千鶴不滿地回答。不知爲何,她從剛纔開始就不太高興。

唉——千鶴的母親嘆了口氣。

是——雪花點頭應聲。

「這傢伙是貨真價實的白麪金毛九尾狐。是歷史上最兇惡的大大大妖怪。讓全美都爲之哭泣呢。怎麼樣啊?耕太。有這種母親的戀人……」

「那還用說。當然是爲了把我們叫到這裏來啊。」

千鶴一邊伸長了腳,一邊陶醉地扭動着身體。

「給他服用特製藥物之後,才勉強成功地讓他肉體的力量跟身爲妖怪的力量都復甦過來。但是……」

「萬一打中耕太,你要怎麼負責啊!」

耕太跟千鶴點頭同意。

可以看到棉被上的人物驚訝地用手遮住了嘴邊。

「白麪金毛九尾狐。」

玉藻只是微笑着。

「等等——」

叫做鵺的白髮女性稍微動了動嘴巴。

然後她鬆開了手。雖然在最後又狠狠地拉了一下千鶴的臉頰。

「我、我太失禮了,十分抱歉,小山田大人。」

美乃里傾斜着臉部,跟耕太撒嬌拜託。美乃里長達肩膀的頭髮,在夜晚的黑暗中晃動着。

「熊、熊田學長!」

枕頭跟棉被化爲暴風交錯飛舞着。可以說真不愧是鐮鼬啊。

「太過分了!這都是爲了千鶴大人?」

千鶴滿臉通紅地看了看周遭。

早已經重疊起來的幾張牌上面,加上了黑桃八、紅心八這組牌。

這邊也是確實穿透過棉被了。跟玉藻的尾巴相比之下,不知是否因爲數量不同,千鶴的尾巴較粗壯,玉藻的尾巴則較細長。

完全冰凍住的身體開始麻痹,最後終於連感覺都開始不見了。

「請不要再說千鶴學姊的壞話了。」

「我又馬上離開了吧!」

耕太仔細地眺望着短外掛。

他用這樣的行動,來從暴風雪當中保護他抱在一旁的少女。

她對着耕太「噓~~~~」地用食指碰了碰嘴脣,示意要耕太小聲點。

兩人用和服袖子遮住臉,互相沉溺在悲痛之中。

「唔……小、小山田。」

外面明明應該是暴風雪,但那嬌小的身體,卻是穿着一套純白且飄逸的連衣裙。手上則緊抱着熊的布娃娃。年紀大約跟妹妹頭的澪差不多——大概是小學生吧。雖然澪其實是言同中生。

美乃里將臉頰湊近了過來。

千鶴的叫聲蓋過了熊田的鼾聲,響徹在室內當中。

「很多狀況,是嗎?」

話一說完,千鶴的尾巴便穿越過棉被冒了出來。

「姆、姆……抱歉。大概是因爲聽到小山田平安無事地恢復了意識,讓我安心了下來……我似乎有點鬆懈了。原諒我吧。」

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事。

「我、我是、呼咪、呼咪、從四百年前開始,就這副模樣了。」

在耕太挺直了背的時候,門發出了卡啦卡啦的聲音並打開了。冷風咻地吹了進來。

「……爲什麼呢?」

「不行了……快撐不下去了……」

他打從心底這麼想,然後歪頭感到疑惑。

「什麼事呢?耕太。無論什麼問題都請儘管問吧。」

「哥哥。給美乃里孩子的種吧?」

有一個人影走近了過來。

「也就是說我們被『葛之葉』擺了一道呢。」

耕太、千鶴跟望三個人緊緊地靠在一起,從上面用棉被包住身體,只露出臉來。狐耳、人類、狼耳從棉被裏跳了出來。棉被裏面仍舊是一絲不掛。

「嗯。耕太真的非常有精神呢。」

玉藻她——也就是九尾狐露出了微笑。用跟和服同樣的鮮紅雙脣微笑着。

「是啊。」

「多由良同學那身打扮又是怎麼回事啊……?」

「妳這一點真讓我感到佩服呢……只有這一點就是了。」

——咻咻。

走廊突然晃動了起來。

「朋友?誰啊?」

耕太想起來了。

「等等!爲什麼那也要算——」

到目前爲止,沒看過這麼害羞的千鶴!

現身的是一名高佻的陌生女性。

唔——耕太僵硬住了。

深藍色和服以及將黑髮在後方綁成大包包頭的姿態,讓耕太放心地鬆了口氣。

「桐山學長……」

「美乃里是人類喔。」

插圖068

「妳看個什麼勁啊!這可是我專用的!」

「嘿……」

耕太嚇得身體向後抽。

雪花利落地站起身,打開跟多由良他們進來的方向成對面那側的紙拉門。

「謝謝妳們。」

小山晃動了起來。

玉藻深深地鞠了個躬。

「我叫雪花。是『玉之湯』的女侍領班。」

耕太將煎蛋放入千鶴的嘴裏。千鶴咀嚼着。

其中一位客人是個少女。

千鶴的聲音異常地冷淡。

「我們這些員工也會被解僱……託千鶴大人的福。」

「——笨蛋,你要再做得漂亮一點。例如僞裝成那個歐巴桑啊。」

「哪裏厲害?」

「喔~~你總算起來啦……我說你們,那副德行是怎麼回事啊?」

「妳說誰啊!誰跟這種壞心眼的色老太婆相似了啊……嗚!」

耕太回想起這些,他忍不住一邊發抖,一邊抽起澪的牌。

在巴士裏頭遇到的奇妙男人。

血液一口氣集中到耕太的臉部上,接着又猛然消退了下去。

唔哇!耕太嚇得顫抖了起來。

將眼鏡少女帶來的兩名性感女忍者,在跟耕太行了個禮之後,便從玄關離開了。還不忘把門給緊緊地關上。

玉藻一邊笑道,並再度被黑色煙霧給包圍住。

他不小心意識起這一點。

「哎呀呀,真不好意思呢。我一變身成這個姿態,似乎就不太守規炬了……喔呵呵呵呵……」

「噗呼!」

耕太整個人僵硬住了。

「那時也差不多是這樣子喔?」

「啊~~!」

「哎呀,真叫人懷念的名字呢。」

「妳對着客人在說些什麼啊。這位客人,真的是非常抱歉。」

耕太彎起身體,即使他想忍耐,卻無法忍耐到最後,只見他身體開始傾斜,一隻腳浮了起來——

雪花冷靜的回應讓耕太回過神來。

熊田像是要打斷耕太他們的疑問似地,大大地打了個哈欠。他發出類似地鳴的聲音。

耕太低下了頭。

「是九尾嗎。她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瞧你們一臉喫驚的樣子。」

她往旁邊一拉。拉呀拉呀拉扯着。

桐山他們搖了搖呈大字形躺着的熊田。多由良則從上方仔細地窺探着。

「妳沒事吧?千鶴學姊。」

雪花依然滿臉通紅地低下了頭。看來似乎有什麼很複雜的內情。

「小孩?你說她嗎?」

對方穿着和服。

「嘎啊~~!別人找我打架,我一定買帳!通通買帳!」

雖然根本無法辯解,但耕太仍試着想說明這情況;就在這時,在耕太正上方膨脹得高高的棉被移動了起來。

耕太用力地伸直雙手雙腳,勉強抓住雪原不放。

「所以我說了,這是賬單。」

「只要有愛,人類跟妖怪之間的差距算什麼……美乃里無所謂的!因爲哥哥就是哥哥,是美乃里的哥哥嘛。什麼呀,歐巴桑,妳別妨礙我好嗎?」

「可是,人類是——」

「千鶴說的沒錯。母親是不該向孩子收取這筆錢的。」

「其實啊,這個人跟我……並沒有血緣關係。我是在四百年前被撿到的。」

「我將他們帶過來了。」

實際上,她也只是穿着及膝的紅色大衣搭配褐色長褲,還有運動鞋而已。這身打扮無論怎麼看,都不可能耐得住那陣猛烈的暴風雪。

呼咪、呼咪。千鶴被玉藻不停砰砰地拍着頭。

「唔?我被打倒之後,等回過神來,已經從學校附近的山跑到這座山來了。風很強。雪好冷。因爲我是鐮鼬,雖然風再大也不要緊,但是我怕冷。我變得動彈不得,又變得冰冷,還開始麻木,接着就什麼感覺也沒有了……等我回過神來,就看到你那個守財奴的母親,還有那個尾巴鬼女。我被迫喫很難喫的藥,等到可以動了之後,他們就叫我付一千萬……」

瞬間黑色煙霧便消失無蹤了。

姆嘎姆咕、姆嘎?

是那個在冬天到山上閉關之後便下落不明的男人,桐山。

「快進入冬眠狀態了呢。」

「這樣的話……不會吧,也不可能是那些傢伙啊……?」

玉藻浮現出溫和的笑容。

模仿那非常冰冷且嚴厲的聲音。

「什麼啊歐巴桑,瞧妳那身奇怪的打扮。」

「唔……嗚嗚嗚~~」

「這孩子還真是個笨蛋呢。妳以爲是誰害的,他纔會醒來的啊?」

「我不知道。雖然不知道……但說不定——」

「我是有很偉大的夢想,但沒有生病!我一開始是待在學校附近的山上。我打算在那閉關修行。爲了打贏那個狼男,就在我想努力修行的時候,突然被奇怪的傢伙給打倒了。」

這麼說來,澪的雙眼確實是一副想睡得快張不開了的模樣。

玉藻愉快地微笑着。

看起來就像是所謂的——旅館的老闆娘。

跟所謂位於溫泉街上、一半像是飯店的旅館不同,「玉之湯」的玄關並沒有那麼寬廣。只要有五、六個人進來,就會變得相當擁擠,感覺就像是稍微大一點的住家吧。

千鶴轉向後方。

「吵死了老太婆!色老太婆!」

「……這樣好像有點不知羞恥呢?」

「啊。你看,開始了。」

「那個……美乃里小姐?我是獨生子,所以並沒有妹妹;更何況就跟剛纔千鶴學姊所說的一樣,我好歹算是人類,妳應該是認錯人了。」

只見桐山用力地點頭同意。澪也戰戰兢兢地點頭同意。千鶴更是肯定地點頭同意。

「怎麼了嗎,耕太?」

來到這個耕太的內心世界當中。

雖說是白髮,那卻是閃耀着光澤的漂亮頭髮。上面穿着編織的毛衣,下面則是牛仔褲;鞋子則是運動鞋——簡直就像是到超商去買個東西時的打扮。

「好、好……」

她的頸項更是白皙得發亮。

「桐山大人倒落在這座山谷裏面。在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幾乎要冰凍起來,心臟停止不動,身爲妖怪的力量也被雪給奪走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啊,雪花。爲了我可愛的女兒,就算經營了一千年的玉之湯會面臨倒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氣勢洶洶地抽起了一張牌。

明明外面跟耕太遇難時是同樣的冰雪世界,明明有大粒雪因強風而瘋狂飛舞着;莫非這也是妖術嗎?看向庭園,國內只是靜靜地飄落着雪。看來風雪似乎是在圍牆附近被抑止着。

耕太完全說不出話來。沒多久臀部的鐘擺運動便停了下來。

「不用。啊。哈……呃,是的,很厲害。」

澪抓着渾身顫抖着的桐山的袖子。

「你不是……千鶴學姊的一部分嗎……」

「……吶,很厲害吧?」

大雪緊貼在趴倒的身體上。

「那還用說。你們要在『玉之湯』坦裏以員工的身分工作唷。」

黑暗的煙霧上開了個洞。

多由良一臉完全死心了的表情。

啞口無言的耕太瞭解到「小狗好開心,在庭院中跑來跑去……(注:原文爲「犬は喜び庭かけまれり」,走日本童謠「雪」第二段歌詞的其中一句。)」這首歌的內容確是事實。不對,望應該是狼而不是狗。不過就算這麼說——

「你看,她來囉,耕太。」

女性的眼神有些銳利,給人一種有點冷淡的印象。

「謝謝你,耕太……」

望在一旁全身顫抖了起來。

玉藻瞇起了雙眼。

「哎呀?不是嗎?那是爲什麼?」

「是什麼啊……好重。」

到目前爲止耕太不曾想過,不,是甚至不曾去意識到的問題,接連不斷地從美乃里口中敘述出來。

多由良無奈地搔了搔頭。

「真是受不了妳呢。」

無論怎麼看都只像是個年幼的孩子。不過千鶴也是,她的人類姿態也讓人想象不出來她會是個狐妖,而且推定年齡有四百歲。

她瞥了千鶴一眼。

「結果又回到了這裏來呢。」

鵺的回答讓美乃里轉過頭去,注視着走廊上的黑暗。

「妳到底在做什麼啊,這個小鬼!」

據說是創造山的大巨人……伴隨着對於三珠感受到的些微痛楚,耕太想起了這件事。

嘴裏逞強的多由良臉色蒼白不已。

「好痛!」

「啊啊~~」身穿和服的千鶴抖動着身體。

「——不,就這樣讓她睡吧。」

那麼,身爲她女兒的千鶴學姊,果然也是……

「澡堂?妳說澡堂……是那時候的事?」

這尖銳的聲音是……

千鶴露出微笑,並將視線移向一旁。

「看光光是指……咦咦咦咦咦!」

眼皮自然地垂落下來。就跟剛纔的澪一樣。但是,身爲人類而非妖怪的耕太,只要一睡着大概會就此永眠,即使到了春天也不會醒過來吧。

換言之,她們兩人正好在耕太的正中央緊緊地貼靠在一起。

「……千鶴學姊,這——」

千鶴扭扭捏捏地潛回棉被之中。

刺鐵頭的男人——也就是桐山,他火冒三丈地丟起了所有他手邊拿得到的東西。枕頭、棉被、墊被……無論什麼東西他都照丟不誤。

她用力一拉。

「玉藻這名字……感覺好像在哪聽過……」

「誰叫耕太這麼可愛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這反應太失敗了嗎?」

「就說了不要緊嘛,耕太。你以爲澪是什麼的化身啊?」

玉藻來到「啊~~」地張着嘴巴的千鶴面前。千鶴啪一聲地閉起嘴巴。

個、十、百、千、萬……

只見玉藻閉起了雙眼。

「望、望同學?」

多由良則不慌不忙地走近了過去。耕太雖然想去看看他的情況,但由於現在仍然是全裸着身體,因此他只能懷抱着不安的情緒觀望着情況而已。

「好痛!棉被算犯規了吧!」

即使耕太試圖用手推開兩人,但由於耕太的手臂繞在千鶴跟望兩人的腰上,因此早已成了她們身體下面的墊被。他無法自由活動。

怎麼……好像在哪看過的樣子……

她將屁股翹了起來,然後「哎呀」地低喃了一聲。

「千鶴學姊,妳還是死心了吧。」

那是千鶴、望跟澪所穿着的「玉之湯」女侍用的和服。耕太他們只是靜靜地又嘆了口氣。

「啊……」

玉藻看似困惑地垂下了眉毛與眼尾。

戴着眼鏡的女孩被兩名忍者裝束的女性給抱了進來。

宛如牆壁般的背影停了下來。

這麼一搞,無論別人在眼前怎麼親熱或在做什麼,都沒力氣去多管閒事了吧。

「我想大概是……大太法師要醒來的關係吧。」

好痛好痛好痛。

玉藻呵一聲地露出微笑。

「但是,我記得妳那時的打扮與其說是雪女,不如說是忍者——」

「嘿~~妳會聽演歌啊。」

原本以爲跟往常一樣是大太法師造成的地震,但雪花難得一臉慌張地跑了過來,說明了這是玉藻正火冒三丈的證據。在一百年前的母女吵架時,據說就是因爲玉藻的憤怒而使旅館消滅了……耕太他們連忙介入並制止兩人的爭執。

「主要是桐山大人的治療費。」

「這什麼東西啊!」

「換、換句話說,澪學姊她——」

玉藻瞥了千鶴一眼。

「那麼,『葛之葉』到底是——」

咚隆、咚隆。胸部晃動着。哇噢。

牠是非常壞的妖怪——把這些國家都毀滅了——最後牠終於也來到了日本——化身成名爲玉藻前的漂亮姑娘——

「又沒什麼。」

「該道歉的是我……在那陣暴風雪當中,沒想到竟然會弄丟你。要是再晚一步發現,後果可真叫人不堪設想。抱歉。這是我畢生的失、策……」

「雪花。」

就在這時,一直在耕太后面睡着的望,輕輕地爬了起身。

「爲什麼妳會在我的棉被上面……」

紅音瞪着安撫着自己的多由良。

澪則是穿着和服。

晃動持續了一陣子。等到總算是平息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將緊閉起來的氣給吐了出來。

「不管怎麼幫忙,怎麼可能還得起一千萬元這筆大數字嘛!不要緊的。在離家出走這方面,我可是很有經驗的。」

「啊、啊、啊——」

「等一下。爲什麼我們……必須打扮成這種『玉之湯』員工的樣子啊?」

「那種事跟這種事……是什麼事啊?」

澪露出滿面的微笑。原來如此,她精彩地活用了雪花的指導。

「……嗯?」

男性陣容用的房間,同時也兼具員工休息室的功能。熊田的鼾聲化爲地鳴,從紙拉門緊閉着的隔壁房間中傳了過來。

她的金髮鼓譟地打着波浪,狐耳直挺地豎立了起來,雙眼往上揚起,瞳仁閃耀着銳利的光芒。無論怎麼看,她都是在生氣。

玉藻唉一聲地嘆了口氣。

多由良啪啦啪啦地拍打着她的臉頰。

「至少要等我滿意了之後再換妳。好啦,快放手。」

「不會的,大家應該只是都還無法掌握住整體的狀況而已。要說不知羞恥的話,他們那邊還比較過分。」

於是冰塊冒出裂痕並碎了開來,接着脫離掉落。

雪花的聲音依然保持着平靜。

「……又來了?」

「這個叫絲襪。」

雪花迅速地坐到千鶴面前,將手伸入和服的前領交合處——也就是自己的胸前,然後拿出一張紙片。她將紙片攤了開來。

——但是。

「誰管妳啊。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

「我跟以前的我已經不一樣了!雖然給耕太看也不要緊,不對,應該說我想讓他看……」

「這全都是你的錯,都怪你。抽吧。」

「嗯……就是那個該不會。」

「桐、桐山同學……別這樣嘛?好嗎?」

「青蛙到了冬天,會怎麼樣呢?」

「原來如此啊。」

……不過。

把兩人給拉開了。

玉藻呵呵呵地笑了。

「我隨意地選了幾套,如果尺寸不合的話,請儘管說出來吧。」

耕太打從心底這麼認爲。

「一定是哥哥吧。」

望從耕太身旁探出頭來,「啊嗚?」了一聲並歪了歪頭。

「非常深邃。有個真的是非常深邃,感覺寬廣得無邊無際,卻又空無一物的廣大空間。真不愧是『容器』呢。對了,還有個奇怪的傢伙在哥哥體內鑽來鑽去的喔。因爲牠的作法實在太笨拙了,我忍不住給了牠一點建議……那傢伙不曉得懂不懂人類的話啊?」

「可是,就算說要讓暴風雪停住——」

跟多由良同樣一身「玉之湯」員工打扮的桐山,一邊「唔~~」地呻吟,一邊注視着多由良攤開成扇形的撲克牌背面,指尖徘徊不定。

「……咦?」

「因爲山主大人的起牀氣很嚴重。」

「似乎不太妙……呢。」

孩子的種……孩子的種……孩子的種……

「什、什麼的化身?」

「熊田!你還不要緊吧!」

他握住圍在脖子上的兩條圍巾中紅色鬆垮的那一條。

「千鶴……不只是看而已……還稍微……弄了一下。」

美乃里緊抱住耕太。

「我只記得名字而已,就這樣一個人在寬廣無邊的草原上,漫無目標地呆呆站着的時候,被這個人給撿到了……所以我也不清楚自己是哪一年出生,就把成爲這個人女兒的日子當成生日……啊,對了對了!剛纔這個人雖然說我無論什麼事都會乖乖聽話,那是因爲我什麼都不記得的關係!後來我馬上發現到這個老太婆的本性,就逃了出去……」

桐山跟澪飛奔到往後倒下就動也不動的巨漢身旁。

有一隻手插進了耕太跟美乃里緊黏在一起的臉頰之間。

「啊哈、啊哈哈哈。」

「很遺憾呢,千鶴。那是不可能的。」

「聽好囉,各位~~有客人光臨了~~」

紙拉門被打開,雪花走了進來。

總之昨晚千鶴便因那件事而氣得發狂,朝玉藻丟了特大的狐火;但該說不愧是九尾狐嗎?玉藻完全不以爲意。只不過瀏海似乎有稍微燒焦了,這讓玉藻變了臉色。

雪花飛奔到玉藻身旁。

「一、一年?千鶴學姊在還是個小孩的時候就這樣了嗎?」

「怎麼會沒什麼呢。沒人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的話,耕太當然會大喫一驚了……啊,妳是想讓他嚇一跳嗎?呵呵,妳也有可愛的地方嘛。」

「桐、桐山同學!」

玉藻愉快地微笑着。千鶴嗚、嗚地呻吟着。

耕太凝神看着。

多由良抱住她並搖了搖她的身體。

「那剩下十萬元呢!」

動手的是紅音。

「算啦~~你馬上就會知道。反正你們也得穿上的啦。」

「就算是爲了溫暖身體……這會不會做得稍微太過火了點呀?」

這場地震,似乎是巨人。大太法師醒來的前兆。自從耕太他們來到「玉之湯」以後,也幾乎每天都會發生地震。

「——多由良!」

現在他們正享受着僅有的休息時間。

被女性強制稱呼對方名字一事,因爲千鶴的關係,耕太早已經習慣了。

「放棄吧,千鶴……他們說果然是大太法師快醒來了。我們暫時是無法從這邊離開的。」

「爲、什、麼……」

澪的表情已經開始有一半進入夢鄉了。

「——我也不曉得是怎麼回事啊。」

「你沒事吧,耕太!」

「雪花,妳帶客人到房間去吧。我有點話要跟這孩子聊聊……」

「那麼打擾了。來,各位請進。」

雪花以瘋狂飛舞着的暴風雪爲背景,靜靜地這麼說道。

但他跟千鶴不同,火焰只有包圍住銀毛尾巴……暴風雪一吹,火焰便在一瞬間熄滅

由於暴風雪的緣故,雖然沒有客人,但似乎還是有沒客人時可以做的工作。像是清掃擦拭每個房間,還有清掃走廊、樓梯、廁所、露天澡堂、庭園、玄關、廚房,還有整理清洗其它設備,以及在狐火的乾燥室中曬棉被跟坐墊……真的是要多少工作都有。

多由良用不輸給熊田鼾聲的大音量喊叫着。

「——難道說——」

「我全部都看光光了。」

感覺就像是靈魂很相近。

所有人一同深深地低下了頭。就如同雪花所指導的一般。

「竟然叫澪爲小澪,我宰了你!」

哼哼哼——千鶴得意地挺胸。

「哥哥。」

「鬼啊,是鬼啊!只要看到那雙眼睛,我就渾身發抖、停不下來……」

雪花打開通往庭院的紙拉門。

真的是太好了……

「唔……」

千鶴驚訝地張大了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耕太喫驚地張大了嘴。他發不出聲音來。耕太瞭解到人類在太過震驚的時候,是發不出聲音來的。

「算啦,該說人不可貌相,還是相由心生咧?雖然我不是桐山,不過那個人真的是鬼啊……唔。」

「啊~~啊~~我知道了啦。你可以不用再回想了……喂,千鶴、耕太。」

千鶴面向前方。

正確來說,是瞥向千鶴的下方。

少女感覺跟耕太有些相似。

「剛纔……我們在外面遇難的時候,澪學姊差點要進入冬眠狀態對吧?」

紅音說不出話來。

是個小洞。從那僅有的空隙當中,可以看到玉藻的臉。

千鶴唔一聲地沉默了下來。不良狼……

……美乃里大人。

「那是什麼意思啊,多由良?」

從耕太一行人來到這個天氣糟得毫無分寸可言的地方之後,已經過了相當一段長的時間了。至少耕太有這種感覺。

她回來的時候,手上疊着摺好的衣服。

耕太每天都在睡前練習笑容。

「真是的……這種時候還真的很可靠呢。」

她用圍巾覆蓋住嘴邊,藍色頭髮綁成了馬尾狀。無論是圍巾還馬尾都隨着暴風雪氣勢洶湧地晃動着。她的眼神銳利且冰冷。

「不可以對媽媽說那種話……因爲我沒有母親,所以並不是很清楚,但就算沒有血緣關係,千鶴學姊跟玉藻小姐還是母女不是嗎?既然這樣,就不該對媽媽說這麼粗魯的話。」

被千鶴稱呼爲母親的女性,將臉稍微轉向一旁。她的臉頰稍微泛起了紅暈。

這全都是爲了拯救在雪山遇難的耕太。

耕太也跟在她後面走着。因爲美乃里緊抓着他不放。

在千鶴出聲的同時,一陣黑色煙霧飄散在玉藻的周圍。

就宛如血親一般——

千鶴聲音的語調產生了變化。

耕太忍不住脫口而出的話語,讓千鶴的母親哎呀了一聲。

「嗯……我想應該是爲了隱藏大太法師要醒來一事,纔會引起這種暴風雪。因爲那個人身邊有個雪女軍團……不過,這時候應該還沒到他醒來的時期啊,爲什麼會在這種弔詭的時期——」

穿着短外掛的多由良嘿一聲地丟下撲克牌的牌卡。

「但是,我記得妳那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頭都被千鶴給摸走了。」

「妳用不着說那些多餘的事!」

「朝比奈!」

以熊田的鼾聲爲背景音樂,枕頭大戰開始越演越熱。

「嗯、是啊。因爲那孩子是青蛙嘛。」

耕太不禁放心地鬆了口氣。

「——少年。不準再說下去了,少年。」

「喂喂餵給我等一下,這隻笨狗,妳到底在幹嘛啊!」

短暫的休息就這樣宣告終結。

千鶴的母親俯視着耕太他們,並溫和地露出了微笑。

跟千鶴不同——她有着九條尾巴。

耕太也察覺到從剛纔開始,腰部似乎就一陣涼颼颼的樣子。

「凹痛凹痛凹痛——」

多由良的指尖迷惘徘徊着。

「……剛纔那個,是誰幹的好事?」

或許是臉形相近的關係吧。尤其兩人的眼神簡直是一模一樣。

有某種黑色且沉重的東西在胃裏堆積了起來。那是名爲現實的重擔——

穿着日式襪子在榻榻米上不動聲響地走着的女性,讓耕太感到胸口一陣騷動。應該是沒有見過面纔對……但不知爲何,耕太總覺得好像認識她一樣。

千鶴慌張地揮動雙手掙扎着。耕太覺得自己似乎能夠了解千鶴離家出走的理由。

「……太好了。耕太真的打起精神來了呢。」

「哎呀,耕太。我是那麼打算的說。」

「少年。喂,少年……」

在玄關的門前浮現出人影。

唉——耕太嘆了口氣,重新面向了龍。

「奇怪?可是千鶴學姊,妳在變身成妖狐時,尾巴總是從裙襬下面冒出來……」

「討厭啦。那種事我說不出口~~」

澪的聲音讓他一邊低吼着,並從熊田背後現身。

一絲不掛地隨波逐流着的耕太,心想着「又來到這裏了啊」。

多由良咯咯咯地笑了。沒多久他又無力地深深嘆了口氣。

耕太握住了圍巾。

在場所有人都嘆了口氣。

他將自己的牌出示給隔壁的桐山。

美乃里注意到耕太的視線,她頑皮地笑了。

是嗎——耕太只能這麼說道。

雪花率先走到了走廊上。

「……哥哥。你到底是覺得這傢伙哪裏好呢?」

美乃里的身體驚訝地抽動了一下。

「九尾……」

她似乎不太化妝,頭髮也是隨意綁成一束馬尾的樣子。瀏海掛在偏粗的眉毛前,兩鬢的部分又粗又長。

沒錯,那是在暴風雪當中——

「喂,朝比奈!妳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啦!」

千鶴穿着淡粉紅色的和服,將黑色長髮束在後面。雖然沒人看見,但千鶴仍保持着人類的姿態。要是一直用妖怪的姿態生活而成了習慣,等回到日常生活的時候,似乎會變得容易因一點小事就冒出尾巴或耳朵。

「萬歲~~美乃里也要跟哥哥一起睡覺覺!」

千鶴用手遮住晃動的雙峯,再度鑽進被窩裏。才以爲尾巴消失了,又露出臉來。

只見她肩膀上提,全身僵硬了好一陣子。隨着她肩膀曲線慢慢地趨於平滑,相對地臉部則染成了硃紅色。

「是人類喔。」

啊——千鶴猛然地回過神來。她驚訝地眨了眨眼。

最後他跌倒了。

決定在「玉之湯」工作之後已經過了一個禮拜,這期間內耕太他們一直都沒有休假。

多由良看向耕太他們,同時熊田也發出了「咕嘎喔喔喔」的鼾聲。

耕太喫驚地眨了眨眼。

結果聖誕節也是在工作中結束了。

千鶴激動地越過耕太對望發出敵意。

據說他的起牀氣很嚴重,要是真的醒來,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尾巴女……是指那個蒼色的馬尾嗎?

望瞪大了雙眼,直挺地豎立起狼耳朵。她的毛髮倒立了起來,接觸着耕太皮膚的肌膚上也起了雞皮疙瘩。

「不、不是的,那個、這個——」

「喂,小澪。我們是狐狸所以不曾冬眠過,因此也不是很清楚;怎樣?有中途把對方叫起來的方法嗎?」

玉藻整個人被包了起來。

視野開始變得灰暗了。

「嗯?是大太法師?」

「是~~的,我長着九條尾巴唷~~」

可以看見桐山旁邊的浮在胸前緊緊地交叉起雙手。

玉藻輕輕地張開了眼皮。

「不、不行!不可以啦,千鶴學姊!不可以壓來壓去的啦!」

只見紙拉門的對面有鋪着木板地板的走廊,前方則有着拓展開來的庭園。在並排着翠綠與石頭的日本庭園當中,寂靜地飄落着一陣小雪。

「身爲千鶴學姊母親的玉藻小姐是九尾狐的話,那個……表示千鶴學姊果然也是九尾狐……?」

「當然是爲了讓耕太享受啊。像這樣霹哩霹哩地把這東西給撕裂開來之後,從裏面露出白皙耀眼的大腿,還可以偷瞄到白色小褲褲;耕太也會忍不住亂了呼吸,啊啊、啊啊,然後變身成狂野的耕太……」

「唔哇……那、那個,千鶴學姊?……噫!」

「唉唷,耕太真是的……不用道謝啦。只要是爲了耕太,無論什麼事我都願意去做的。」

咦?耕太看向下鶴手指的方向。

「我是努力想成爲耕太小老婆的猶守望……今後我也會努力、加油。」

「來,這是妳替換的衣服。」

原來如此。尾巴的確是穿透過深紅色和服而長了出來。

千鶴淚眼汪汪地仰望着玉藻。

「耕太……澡堂、澡堂……」

「嘖!又、又來了!我不需要這傢伙!」

「凹痛凹痛凹痛~~」

「……那、那個——」

「啊、嗚——」

她們轉過頭來,隔着棉被看向耕太的腰部附近。那也是她們自己的腰部附近。更是她們兩人用力地夾住耕太的部分。

「在耕太你……鼻血嘩地噴了出來,然後昏過去的時候……」

被捏住臉頰的千鶴也被拉着彎下了腰。儘管她一面彎下了腰,但仍然不滿地用淚眼瞪着美乃里看。

室內被明亮的光芒給照耀着。

「誰管妳啊!呼呼……妳知道耕太大腿內側那裏有痣嗎?在大腿根部那裏,有三連星……」

望有些愛睏地張開眼皮。

「我將客人帶過來了。」

「討厭啦,哥哥,真的有那種人嗎?怎麼可能嘛。因爲那樣子只不過是普通的花癡跟變態嘛。哥哥,你是不是看太多色情書刊了?怎麼可能會有那種色女嘛。」

「吶,這裏是哪裏啊?」

桐山不停地環視着神色大變的耕太等人。

不過,耕太僵硬住的原因並非看到那白髮女性的緣故。

千鶴送了個秋波給耕太。

坐在棉被上的人物——美乃里將身體向前彎了彎。

「哥哥,是哥哥!是美乃里的哥哥!美乃里一直一直在找你喔!一直在找着從小失散的哥哥呢……沒想到竟然能在這種地方碰面。美乃里不會再放開哥哥了!」

玉藻呵呵地笑着,並在千鶴面前蹲下身來。

妖怪也……很辛苦呢。

……是的……是第一次碰面。

這番話讓多由良跟熊田都心虛地搔了搔臉頰。千鶴用鼻子哼笑了一聲,望則是雀躍地環顧着室內,耳朵也動來動去的。

澪從桐山的牌裏面抽了一張。

「千鶴學姊。狐火它——」

「還早呢!喂,熊男!」

穿着浴衣的紅音在一行人的關注之中,將手伸向摺好放在棉被旁的衣服。

這裏是耕太他們男性陣容專用的房間。

「雪女……」

耕太他們尋找了好幾次的對象。

「你們給我差不多一點!」

「謝、謝謝妳,千鶴學姊。」

千鶴還有望跟棉被一起趴在耕太的旁邊。

「好痛喔!」

她用力地搖了搖頭,蒼色馬尾也跟着激烈地晃動着。

啊哈哈哈——美乃里用天真無邪的聲音笑笑了笑。

千鶴說了這是混雜着妖氣的雪。

「我是狼喔……啊,妳說對了。」

就在耕太沉默不語的時候,美乃里呵呵地笑了。

「不是妳故意現給我看的嗎?這孩子真是的。」

「嗯……他啊——」

耕太也將臉湊近,念出寫在紙上的數字。

「咦~~?美乃里是第一次跟大姊姊見面喔?對吧,鵺,是這樣沒錯吧。」

「這也沒辦法吧。這就是真正的聖誕節萬歲……算啦,再說妖怪去慶祝人類上帝的生日也很奇怪吧?像你們的情況,與其說是『聖』誕『夜』,倒不如說是『性』愛『夜』(注:在日文中「聖夜」(即聖誕夜)跟「性夜」的發音都是「せいや」。);冒瀆上帝也該有個分寸啊。」

「——不要!我不去!」

「話說回來,她太過分了!什麼『在抱怨之前先說「是」。懂了嗎?你們這些雪蟲』——把我們當成蟲子看待!」

九尾狐是非~~常厲害的狐狸妖怪喔。

風雪越來越激烈,只見耕太的身體一邊跌倒並浮了起來,然後被吹飛了出去。「耕太~~!」千鶴這麼叫着的聲音也逐漸遠離。

「請多指教……」

在千鶴這麼說道的瞬間,房間晃動了起來。

「我、我沒事的……」

「我不是狗,是狼喔……來,千鶴也摸摸看。」

雖然明白,但耕太卻無法接受。

「對不起喔,哥哥……可是美乃里認爲人類最好還是找同樣身爲人類的戀人。人類跟妖怪交往,之後要怎麼辦呢?現在或許還無所謂。因爲那隻母狐狸只有身體夠下流,所以的確會覺得很舒服也說不定。但是,之後要怎麼辦呢?可以跟妖怪結婚嗎?可以生出小孩嗎?可以建構出家庭嗎?對方可是能活上好幾百年的妖怪喔。哥哥你會比對方先死掉喔。母狐狸會一直保持着年輕的模樣,但哥哥卻會逐漸年老衰退喔?到時後……那隻母狐狸一定會拋棄哥哥的。因爲比起衰弱不堪的老人,當然還是活蹦亂跳的年輕男人比較好啊。等到被拋棄之後纔來後侮,也無濟於事喔,哥哥?」

「哥哥……你真的到底覺得這東西哪裏好?這個色姥姥的哪裏好啦?」

「桐、桐山的……?」

「妳要怎麼從這裏回去呢?」

忍者果然是存在的啊……

「離、離家出走?」

望窺探着她的模樣。

她不滿地鼓起臉頰。雖然這種行爲本身就很孩子氣,但就自己的經驗來看,小孩才更應該把他當大人來對待纔行——耕太這麼轉念一想。

「好,有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要讓暴風雪停住——」

「難道是三珠……!」

咦?耕太發出了疑問聲。

嗯?多由良歪頭想了想。

「……爲什麼妳會知道——」

某種金色物體從黑色煙霧中露出臉來。雖然只是一瞬間,但似乎相當細長。咻咻、咻咻。一條、兩條接連地增加,似乎在煙霧內部蠢動着。每當那金色物體現身的時候,黑色煙霧便擴散得更廣大。

「那、那個,差不多可以放過她了吧。」

「果然那傢伙他……原來是這樣啊,所以『葛之葉』纔有辦法埋伏在巴士裏頭。因爲他們知道我們會來領回桐山……」

耕太的雙眼也跟多由良同樣瞪得老大。

表示要讓他成爲自己的東西。成爲自己的一部分。

千鶴目不轉睛地注視着耕太。

嘎~~哈哈哈——熊田那豪爽的笑聲,在暴風雪當中也依然響亮不已。

「請問,爲什麼大太法師一醒來,天氣就會變得這麼糟呢?」

最後終於傾向了後方,順勢往後倒下並重重地倒落在地上。地板晃動了起來,榻榻米也掀起了一陣波浪。耕太躺在棉被裏頭的身體也上下跳了兩三次。

觀察着這副光景的美乃里,抬頭看向後方的鶴。

「祕密。」

「……恐怕是因爲兩人十分相似的緣故吧。」

「你們以爲現在到底幾點了……是連草木都睡着了的丑時三刻唷……熬夜可是很傷肌膚的……」

「小鬼妳什麼意思啊!妳可能還小所以不懂這個道理,不過想讓所愛的人感到開心,是很自然的事吧!只要耕太希望,無論是做那種事還這種事,我都願意接受的!」

就宛如融入朝陽中的煙霧一般,一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然後現身的是跟現在趴在耕太身旁的戀人一樣,有着狐耳的女性。黑髮轉變爲閃亮耀眼的金色,原本綁着包包頭的後方頭髮也鬆了開來,柔順地散落在背後。深藍色的和服不曉得是用了什麼法術,染成了宛如鮮血一般的赤紅色。

美乃里皺起了眉頭,將身體從千鶴的黑腳旁邊移開。

耕太他們對於這預料之內的反應,只是靜靜地嘆了口氣。

嗯?望不解地歪着頭。

「千、千鶴學姊也不可以摸啦!」

「很大吧。」

「回去……回哪去啊?」

兩人一起將拇指、食指、中指靠在地板上行三指禮,並緩緩地低下了頭。

「哎呀,這真叫人喫驚呢。」

「美乃里是……」

耕太悄悄地看了看其它人的反應。

就算她是狼的妖怪……

「你、你突然間搞什麼啊,熊男!」

「誰、誰是凸額頭啊!」

千鶴扭扭捏捏地扭動着身體。

在母女互相抱怨彼此的時候,沒多久玉藻便開始揭發千鶴的過去。其中最有問題的是,因爲喪失記憶而連精神都恢復到幼兒狀態的千鶴,曾經尿牀過的事。

化身應該是指妖怪,這麼說來……

玉藻窺探着耕太的模樣。耕太縮起了身子。

即使沒有血緣關係,即使種族不同,但因爲同樣是狐狸的妖怪嗎?穿着和服的千鶴感覺跟玉藻又更相似了。

「妳到底是在做什麼——」

房裏應該很溫暖纔對。窩在棉被裏頭,又有兩個女孩子全裸地依偎在身旁溫暖着耕太,但耕太卻感到寒冷。是因爲心一涼,就會連身體都跟着冷起來嗎?耕太渾身顫抖着。望也依然起着雞皮疙瘩,且像是在配合耕太一般地顫抖着。

三珠所說的大太法師嗎?

感覺就是無法自然地笑呢……耕太面向下鶴攤開撲克牌。千鶴毫不迷惘將鬼牌給抽走了。

「由我們引起暴風雪……是由雪花小姐引起的嗎?」

火焰龍從紅黑色世界的彼端來到了耕太面前。

啊啊……這是忍者嘛。

她看起來已經疲憊不堪,臉色也相當蒼白;她閉上雙眼,被多由良半拖半拉地勉強走着。

「那種事情不用努力啦!」

「我覺得很好玩呢?」

耕太安心地鬆了口氣。

「——啊?」

美乃里跟鵺暫時停下了腳步。

「我、我說啊,我今天才第一次見到客……見到美乃里小姐……妳明白的吧?這種事應該按照順序慢慢來——」

「請等一下!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要是在這種情況下睡着,澪學姊可是會死掉的喔!」

影子的頭部尖挺得像刺鐵一般。

「沒、沒辦法啊。我們又沒有、做、做過這種工作。」

「桐、桐山同學,不要緊的啦。我、我也會幫忙的。好、好不好?」

「他睡着啦!熊田老大睡死啦!」

她從紅色大衣之中拿出CD唱片。

一看向桐山,只見他的臉揪成一團,嘴巴也繃緊成一直線。

「來吧,各位。照平常練習的一樣,好好加油喔。」

「笨蛋,無論『葛之葉』能夠推測出多遙遠以後的未來,也不可能推測得出那個人太過胡鬧的個性。哪裏有會逼迫女兒支付一千萬元的母親啊?還說付不出來的話就工作……真是太過分了!」

因爲接受了龍的話……就代表要吞食掉那火焰。

「因爲那場雪也混入了妖氣的關係嗎?也就是說,只要暴風雪能夠停止,大哥他也會醒過來?」

玉藻瞥了一眼開口幫千鶴說話的耕太。

「我在身爲母親之前,畢竟還是個女性啊……」

「哥哥只是個普通人類。或許他是有那個才能也說不定,但他完全沒在鍛鍊嘛。只是個普通人而已。不過……」

「別、別這麼說嘛,大家都是擔心你纔來的。」

會在「玉之湯」住宿,就跟千鶴剛纔所說的一樣,表示她應該是個妖怪吧。

他看向不知所措的澪。

咕、咕、咕……

「啊……」

桐山露出好笑。但那笑容又立刻轉變爲憤怒的表情。

多由良喪氣地垂下了肩膀。狐狸尾巴也跟着往下垂。

美乃里往後方飛了出去。白髮女性接住了她。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可以跟耕太睡的人只有我而已!」

「大、大太法師?大太法師是那個……」

等黑色煙霧消失無蹤之後,那裏站着原來的老闆娘。

她全身都被吞了進去。露在外面的九條尾巴也咻咻咻地消失在裏面了。

「我還以爲離家出走的女兒上哪去漫步了,沒想到她竟然會帶着重要的人回來……四百歲的老人家找上這麼可愛的少年當戀人啊……雪花,這種情況該怎麼形容呢?」

那柔軟又充滿彈性的臉頰感觸傳達了過來。

周圍的多由良還有澪也同樣是一臉苦悶的表情。除了熊田一人不停地眨着快睡着的眼睛之外……他們似乎已經聽說這件事了。

多由良用拇指比了比連接着隔壁房間的紙拉門。

她跳上去緊抓住耕太。

「無論再怎麼拼命工作,生活也沒有比較好過……我凝望着牌卡啊。」

即使好幾次被叫到這個紅與黑扭曲着的世界來,即使好幾次被威脅,但耕太只是一直忍耐着。汗水滴落下來。身體開始變熱。意識逐漸地模糊起來。儘管如此,耕太依然不願意接受龍。

多由良將撲克牌收成一疊,並用流暢的動作洗牌。然後他面向桐山攤開撲克牌。

「那麼,首先得從自我介紹開始呢。」

耕太從棉被中伸出手,打算擦一擦滿是汗水的臉部。

「我知道啦。我脫就行了吧,我脫就是了。」

接受自己、跟自己合而爲一吧——火焰是這麼說的。

「囉、囉唆!小山田,你要來接我,卻遇難,這個大笨蛋!濫好人!我又不是小孩子!是戰士!不用人來接我!」

大廳的紙拉門突然開了。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紅音,紅音。」

所有人都跑了起來。

這個人是九尾狐。

鵺的聲音在寧靜的走廊上微微地響着。

熊田咧嘴一笑。

「有什麼關係呢。而且耕太也看到了我的全部吧?」

「搞什麼嘛。妳打算讓可愛的女兒支付那筆錢嗎?這樣也算是爲人母親?」

紙拉門輕輕地打開了。

「——討厭!」

被白髮女性支撐住、不停揮動着手腳的美乃里,被千鶴——也就是將自己從耕太身旁拉開的人物——緊盯着看,突然間停下了動作。

老闆娘將手放在臉頰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萬歲~~丟枕頭大戰耶,美乃里覺得好好玩喔!」

繼美乃里之後,她也嗅了一下白髮女性的味道,然後感到疑惑地歪了歪頭。

火焰這麼說着。

她深深地低下了頭。蒼色馬尾從背後落到肩膀上。

玉藻揑着千鶴的兩頰。

耕太在棉被裏頭將手夾在大腿內側。

千鶴站在耕太跟美乃里面前,砰咚一聲地用力踏了一下地板。

「大概就類似多由良跟我的關係吧?我們偶然相遇、有某種被吸引住的感覺、因爲一時興起跟某些原因而成了家人——雖然多由良他是變成我的弟弟,不過這個人跟我的情況是——」

「你不要緊吧,耕太?」

那並非電燈。在天花板附近,有好幾道火焰猛烈燃燒着。那火焰的顏色是粉紅色——是狐火的顏色。

千鶴爬起身來。

「對了!」

「沒事沒事,沒什麼啦。那麼,總而言之,千鶴、耕太還有狼族的小姑娘,你們也差不多該換衣服了……還是應該說你們差不多該穿上衣服了呢?」

「放心吧,耕太。我會看準空隙從這種地方逃出去的。」

多由良跟千鶴將東西給丟了回去、丟了回去,又丟了回去。

「很硬吧。」

「……她是這麼說的呢。雪花?」

「望!妳呢!」

「別鬧了好不好,這個笨蛋鐮鼬!」

被他這麼一說,耕太不禁縮起了身子。

「千鶴學姊。我不要緊的,妳還是去幫澪學姊暖和身體……」

千鶴轉過身去。

玉藻的聲音接着傳了過來。

包括桐山跟澪,當然耕太跟千鶴也是。只有望一個人在耕太后方捲成一團,就這樣穿着和服並安穩地進入了夢鄉。

千鶴用力地扔了個枕頭過去。多由良慌忙地用手將枕頭撞開。枕頭於是飛到了別的場所,發出「噗呼」的聲音。

千鶴將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露出了有些嬌羞的表情。

美乃里綻放着燦爛的笑容。

「哎呀呀,贊助者先生似乎已經進入夢鄉了呢。好了,妳要怎麼辦呢,千鶴?要工作?還是離家出走?」

他是「葛之葉」的一員,跟耕太有些相似,喜歡卻又討厭耕太,而且似乎還渴望着耕太的男性……

「玉藻前……」

「好,有話等下再說!玉藻小姐!」

雪花將淡粉紅色的和服放到紅音面前。

耕太用力地搖了搖頭,設法讓意識變清楚一點。

「……白麪金毛九尾狐,是那個……尾巴有——」

「妳……妳在想什麼啊?妳還是個孩子——」

他用彷佛要被暴風雪給淹沒的聲音回道。

「……因爲發生了很多狀況啦。」

在黑暗之中,可以微微地看見天花板。那是已經很熟悉的「玉之湯」的天花板——是耕太他們男性陣容用來睡覺的房間天花板。

桐山沮喪地垂下了頭。

「這是你可愛後輩的借款吧!我記得你好像靠着玩股票還什麼的,身上有一筆小錢吧!快點把這筆債款給付清啦!」

要對大家保密喔——美乃里笑着這麼說道。

「……那個,千鶴學姊。該不會是——」

「——哥哥!」

「耕太真的好有精神……而且好熱呢。」

千鶴哼哼地笑了。

「什、什麼意思啊?」

但是,不光是外表而已,該怎麼形容呢……

「算了,這些我之後再跟妳慢慢談。那麼,耕太什麼也不曉得對吧?包括我的事、這個家的事、還有千鶴現在正離家出走中的事。」

「是的。山主大人只要一醒來,就會睡迷糊地四處漫步……畢竟他的身體實在是太龐大了,所以很輕易就會被人發現。雖說這座山谷張有結界,但還是無法完全隱藏住山主大人那過於龐大的身影。因此纔會由我們以暴風雪這個形式,來藏住山主大人的身體。」

「不、不會的。我才覺得抱歉。看來似乎讓你們操心了。」

「擔心,騙人!那些傢伙一定是要來玩才順便的!」

「我有在付了。」

她激動地顫抖了起來。

「千……鶴……」

嗯?玉藻停下了手,催促着千鶴回答。

女性默默地點頭示意。

鵺用力地搖了搖頭。

玉藻將手放在臉頰上,看似困惑地垂下了眉毛。後方的雪花則是以冷酷的眼神冷酷地觀察着情況而已。

望動着鼻子嗅了嗅味道。

「這、這次又是什麼事?」

「話說回來……果然那個女人還是跟哥哥……」

是由於這場混入妖氣的雪——妖雪的緣故嗎?無論耕太怎麼祈禱,力量都沒有傳遞過來。

「呵呵……有沒有稍微嚇到你們了呢……?不過呀——」

露出妖狐姿態的千鶴用火焰包圍住全身。不可思議的是,這淡紅色的火焰並沒有燒掉千鶴的帽子、上衣、裙子跟黑色絲襪,就連耕太的皮膚也沒被燙傷。火焰只有傳遞出淡淡的溫暖而已。

這該不會是他睡到一半在翻身吧?

千鶴一邊鬆開帶子,一邊加快腳步地走了出去。

「妳說誰是姥姥啊!」

「我也才這把年紀便無處可投靠……由於千鶴的關係。」

玉藻朝千鶴臉頰伸出去的手停下了動作。

如果是雪女引起這陣暴風雪的話,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就連千鶴都會被奪走力量的風雪,身爲人類的耕太更是不堪一擊。耕太之所以能到目前爲止都毫髮無傷,一定是因爲千鶴在身旁保護着自己的關係。

紙拉門伴隨着叫聲被打開。

「白色跟黑色……?」

「朝比奈!班長!紅音!」

「打擾了。」

……不是。

「我都說中了嘛,這孩子真是的。」

但她又隨即閉起了雙眼。她揍向多由良的手臂顫抖着,併發出了呻吟。

千鶴的母親直挺地跪坐好。後方的女性。雪花也跟着她跪坐。

除了坐在耕太兩旁的美乃里跟千鶴之外。

沒錯,耕太這麼心想。這個少女、還有在那輛巴士裏遇到的男人。三珠也是,該說是靈魂嗎?總之從內心深處可以感覺到跟耕太相同的東西。

「多由良同學……那是什麼意思?」

「真是的。不是那裏厲害吧。我可是九尾狐,有九條尾巴是理所當然的啊。來,你仔細看。這尾巴穿透過了布料對吧?」

不過,這也難怪會生氣了……

千鶴擤了擤鼻子。剛纔被拉的那幾下臉頰似乎挺有效果。

「對不起喔,耕太。」

嗯呼呼呼呼~~~玉藻這麼笑着,並一邊活動着手指關節,一邊走近了過來。

爲什麼……大家都是那種打扮?

耕太一行人慌張地在走廊上跑着。

美乃里的雙眼瞇得像線一樣細。

「你太瞧不起人了!那傢伙是……對了!頭!那傢伙的頭,是混着白色跟黑色的怪頭!」

丟枕頭大戰開始了。

「現在正忙啦!」

「正的。因爲我是雪女。」

三人暫時互相笑了好一陣子。跟剛纔的笑聲不同,是帶有某種愧疚感的笑聲。

在玉藻滿面笑容地這麼對客人說道的時候,耕太心想應該差不多可以了,便試着抬起了頭來。

因爲昨天鬧得太過火,而被玉藻發了一頓脾氣——耕太等人直到快天亮都沒睡上一覺。耕太嘆了口氣。

「啊嗚……」

千鶴瞪着打着大哈欠的熊田。

望黏着紅音並不停地舔着她的臉頰。多由良擦也不擦鼻血,依然抱着紅音並轉過身來。

耕太正面撞上雪粒的攻擊,他連忙低下了頭。

「——她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也只能等大太法師醒過來……呢。」

「奇怪的傢伙?奇怪的是你吧?」

「我家的短外掛……?這表示這裏是千鶴學姊的家嗎?不過……短外掛?那個『玉之湯』是——」

她拾起了腰,刻意展現出蓬鬆的尾巴不停蠢動着的臀部。

這也難怪。

「哎呀呀,大家是怎麼了呢……瞧你們一臉喫驚的樣子。」

但與其說是來到這個世界,不如說是被呼喚過來的……

高大的男人露出身影。

千鶴瞪着玉藻。但那眼神當中已經沒看到方纔爲止的毒辣了。

「現在由於山主大人即將醒來的緣故,客人都取消了訂房。在目前幾乎沒有收入保證的狀況下,要是由我們來負擔一千萬元這筆莫大的金額……」

「就算妳說要回家……」

她看起來已經疲憊不堪,臉色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代表要吞食掉那火焰。

「我名叫小山田耕太!請多多指教!」

「千鶴學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再說大家似乎都做好覺悟了,而且也不能就這樣丟下熊田學長不管。」

「千鶴……那是違反獨佔禁止法的喔。」

「真過分~~!美乃里纔不重呢!」

爲什麼會這麼有精神呢……耕太看着張開嘴的千鶴,這麼心想。因爲美乃里昨晚不知何時便不見了蹤影,所以耕太還能理解。

美乃里跟鵺不動聲響地走在陰暗的走廊上。明明沒有燈光,但兩人的腳步卻毫不迷惘。

「那、那個……我想原因大概是在於這場暴風雪。我也是在受到暴風雪洗禮的時候,無論怎樣都忍不住想冬眠……」

「……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得是怎麼回事啊。」

「什麼來不來的啊……哇。真的好熱喔……」

等注意到時,只見白髮女性——也就是鵺早在一旁接連不斷地將枕頭遞給美乃里。不曉得是從哪帶過來的,在鶴的身邊枕頭堆起了一座小山。

「我是耕太的戀人源千鶴!」

「哥哥,你生氣了?」

插圖053

「那、那個,請等一下……咦咦?」

「嘿嘿……哥哥!」

「耕太。」

跟剛纔相比,傳遞給耕太的熱度似乎減弱了。

「啊?咦?喔?」

「是誰,乾的好事!」

「不是也有在第一次見面那天,就突然把對方推倒的人嗎?」

她利落地將被美乃里形容成奇怪打扮的腳伸長出去,直挺挺地擺放在美乃里面前。腳趾尖就位於耕太的眼前。

就在千鶴正要回頭看向耕太時,她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女性,並抬頭一看。於是軟綿綿的雙峯軟綿綿地上下晃動了起來。就像是剛烤好的軟綿綿又充滿彈性的麻糯一般。

「咦~~真狡猾,甜頭都被千鶴給摸走了。」

玉藻低頭致歉。雪花也一起低下了頭。

「千鶴學姊,一千萬元應該不算是筆小錢吧?」

所有人都安靜地用着早餐。

「妳、妳幹嘛啦……呼咪。」

耕太扭動了一下大腿內側。

「這場雪不曉得何時纔會停。」

少女的名字是朝比奈紅音。

位於指導耕太一行人立場的女侍領班雪花,捨棄了到之前爲止的客氣態度,變身成恐怖的魔鬼指導員。

「……他這麼說呢。」

她無聲地背向耕太等人。

「雪花,妳這個人啊!」

耕太差點哭了出來。但因爲他是個男孩子,所以還是忍住了淚水。他咬着嘴脣,拼命地忍耐住鼻子內部那陣刺痛的感覺。啊嗚。

「什、什麼嘛……好像全都是我的錯一樣……耕太,你怎麼想?你看到那個作何感想?」

「難喫的那個……是藥嗎?我一直被迫喫藥,纔想說終於可以起牀了,就被迫打扮成這樣一直工作着。我有在工作付錢了。可是……」

「我、我是千鶴學姊的、那個、就是——」

是熊田。他也穿着特大尺寸的短外掛。

這條圍巾雖然看起來有點醜,但似乎是混入了千鶴的毛跟各種東西的千鶴特製圍巾。所以透過這條圍巾,耕太可以獲得千鶴的力量,變身成狐狸的姿態。可以變化成半妖。

其中一名性感女忍者來到耕太的身邊並彎下了身。

耕太從千鶴的手上方搓揉着她的臉頰。千鶴的狐耳於是扁平地垮了下來。

「討厭啦,哥哥,你太大聲了。」

「沒錯,就是冬眠。」

她皺起了眉頭。茶裏放有救了桐山一命的藥。似乎有稀釋成人類用的樣子。

這麼說來,千鶴跟望曾經闖入耕太正在使用的澡堂裏頭。

踩在榻榻米上的白色和服襪子突然停下了腳步。

沒錯。在浴池裏毫不遮掩地展開大亂斗的千鶴跟望那過於淫蕩的姿態,讓耕太噴出鼻血並昏了過去。

耕太嘆了口氣。

「這位客人……有什麼事嗎?」

「——妳在做什麼啊,這隻母狼!」

「搞什麼嘛。妳打算讓可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畢竟還是個女性啊……」

「金毛。」

「白麪?」

「該不會是故意讓大太法師醒來的吧?算準了我們會來迎接桐山,爲了絆住我們,故意這麼做的。難道不是嗎?明明就還沒到大太法師會醒來的時期啊!」

桐山哼了一聲並將臉轉向一旁,儘管如此,澪仍試着勸誡他。澪的雙眼紅透透的。一定是哭到腫起來了吧。不過那並非到至今爲止的悲傷淚水,而是喜悅的眼淚。

「這孩子真的什麼都沒跟你說明呢。」

千鶴不滿地喵叫了幾聲,並將雙眼瞇成了狐狸眼。

往常的儀式又開始了。

不過,爲什麼……

「多由良,爲什麼你會穿着我家的短外掛啊!」

「等我一回過神,就突然遇到暴風雪,我腦袋一片空白……在那之前,我明明是在唱片行裏面的啊。」

「妳、妳別擅自斷定人家的想法好嗎!」

恐怕……紅音也是被某人給擄走,然後被帶到這座山谷來的吧。

耕太在棉被中面向壓在自己身上的狐耳千鶴跟狼耳望,誠懇地向兩人低下頭道謝。

耕太抱着頭縮成了一團。儘管吵成這樣,但望仍在他旁邊安穩地睡着。

「不,大家應該只是無法掌握住狀況而已。」

「然後跟那個不良狼相遇,兩人一起去流浪了呢。」

「是~~的,我是狐狸~~」

不知是看準這個空隙還是湊巧的,望匍匐前進地爬了過來。她將嘴裏叼着的枕頭丟在耕太旁邊。

嗯?他頭剛抬起來到一半,便整個人僵硬住了。

耕太注視着不停散落下灰塵的天花板。

周圍根本看也不看耕太等人。

「澪、澪學姊!」

「妳這麼說……也是沒錯啦。」

從紙拉門對面傳來女性的聲音。那是個雖然低沉,雖相當響亮透徹的聲音。

「算了啦,總之現在就別計較這點了吧?多虧這樣我們才能得救啊。對吧?」

「我是千鶴的母親,也是這間溫泉旅館『玉之湯』的老闆娘,我名叫玉藻。這位則是雪花。」

咕哇啊喔啊。

「……呃,美乃里小姐。」

原本不滿地鼓起了臉頰的美乃里,回以耕太滿面的微笑。

「嘎喔~~咕喔~~」熊田躺成大字形且鼾聲大作。

「山主大人……是指大太法師嗎?」

但是……怎麼會……

她正摺疊着手裏拿的傘。這麼說,她們是隻撐着一把折傘,在那場暴風雪當中來到這裏的嗎?

「——我要回去。」

「嗯……那樣比較好呢。」

「熊田學長,熊田學長!」

「呵呵呵……」

「小山田啊……澪一到這個季節,就算是平常動作也會開始變得遲鈍,而且很容易進入夢鄉。何況是這種溫度,加上這陣暴風雪。她就算忍不住想冬眠也不奇怪吧?」

呼喚自己來的對象馬上就現身了。

「我說啊,熊田——」

千鶴火冒三丈地跟美乃里爭執了起來。望則是完全進入了夢鄉。

「來,哥哥,啊~~」

在背後蠢動着的,是好幾條尾巴。

千鶴兇猛地對着母親露出了銳利的虎牙。

耕太一邊靠在千鶴身上,並重新站穩了起來。

「你在說什麼沒出息的話啊!你是我弟弟吧!」

這樣簡直就像——

「大、大概是那樣吧。」

他將視線移回穿着連衣裙的幼小少女身上。

「那、那個……該不會那個奇怪的傢伙,是打扮成忍者的女人……應該不是吧?」

他揉了揉眼角。

她的瞳仁——是金色的。

「連、連熊田學長都——」

一切的開端都是從千鶴對生氣的玉藻感到惱羞成怒而引起的。

「嘿嘿。美乃里還是跑來了。」

美乃里仍舊是一副認真的表情。

「我是在問爲什麼會是這種天方夜譚般的金額啊!」

「唔……?」

「哎呀呀呀,真是嚇了我一跳呢……」

「你這麼說也沒用吧。因爲這就是抽鬼牌啊。話說明明都快過年了,我們之所以會在這種地方玩抽鬼牌、還得被惡鬼冷眼看待,這些全部都是你害的喔?你幹嘛要專程跑到這座山來修行啊。」

「那個,救了我的人,該不會就是——」

「嗚嗚嗚嗚~~這個老太婆!我四百歲算老人家的話,妳不就是推定年齡四千歲的老老老人家嗎!少在那對耕太拋媚眼了!」

千鶴粗魯地踏進了室內。途中似乎踩到了某人。從「咕啊」這叫聲來判斷,大概是多由良吧。

她用凍結住一半的臉部開始嘿嘿嘿地笑着。這可不妙。非常地不妙。

她跟千鶴的母親一樣身穿和服。只不過她穿的和服,跟千鶴母親那身散發出穩重氣息的深藍色和服不同,是在白布上描繪着藍色花朵,讓人感覺清純的布料。跟她那穩重的蒼色……與其說是青色,不如說是蒼色的頭髮非常相配。

「不、不是的,這、這是!」

「玉藻大人跟千鶴大人,該怎麼說呢……」

「嗚嗚……千、千鶴學姊。這裏平常是下着普通的初雪對吧?是個寂靜地飄落着白雪的寧靜場所對吧?爲什麼會變成這種——」

咕啊啊啊喔喔喔。

「當然是回家啊。」

「……等、等到雪停爲止。」

「妳……究竟是……」

「弄了一下是指……哪裏啊?」

被稱爲雪花的女性應聲答是。

咳噗——耕太噴了出來。

姆?只見牆壁上的頭轉了過來,稍微露出了側臉。他的臉部跟墨鏡上都緊貼着滿滿的雪,中間開始結凍了起來。

那是至今未曾有過的強度。

兩人雖是姊弟,但卻沒有血緣關係。耕太悄悄地觀察多由良的樣子,只見他一副坐立難安似地搔着臉頰。原來如此,跟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姊姊,再加上跟那個姊姊沒有血緣關係的母親——這樣是很難調適自己如何去跟她相處的吧。

「妳、妳在幹嘛啊,笨蛋!」

千鶴的母親看向在後方待命的女性。

「我說你們啊……千鶴跟狼族的小姑娘,還有耕太也是。或許因爲你們還年輕氣盛,這也是沒辦法控制的事;但耕太可是差點就沒命了唷。現在應該先忍着別做那些事,乖乖地保持安靜……這對你們來說是不是太勉強了點呢?」

「哥哥。美乃里討厭『這位客人』這種像陌生人一樣的客氣說法。叫我美乃里就好了。」

「是九尾嗎。她還在玩啊。那些人也真是有精神呢~~」

「那個笨蛋,居然讓人擔心成這樣,你說是吧?」

「千鶴……學姊……」

千鶴按着臉頰蹲了下來。

接着她轉變爲認真的表情。

「沒錯,一般來說是沒辦法住在這裏的。所以美乃里稍微撒了個小謊。」

玉藻抓住從棉被當中跳出來的粗壯金毛尾巴。

多由良咧嘴笑了笑。

「雪花。」

瞬間地面便晃動了起來。

像是在恐嚇似地嘶吼,並猛烈燃燒着的火焰龍試圖咬住耕太。耕太只是默默地眺望着。龍的下顎在夾住耕太的前一刻主動閃避過耕太,並啪一聲地閉上了嘴。龍順勢穿過了耕太的身旁。

「咦~~我也想摸。」

——暴風雪改變了方向。

「兩位客人,一路長途跋涉真是辛苦了。歡迎來到『玉之湯』。我是老闆娘玉藻。請快進來吧。」

千鶴在一旁低聲說道。

紅音的眼鏡閃了一下亮光。她將眼鏡給扶正。

一行人在原本似乎是宴會廳的大房間當中,注視着各自的餐點,並專心地默默動着筷子。除了——

玉藻滿面笑容地拉着千鶴離開。

「沒錯……因爲是青蛙,所以會開始冬眠也是不得已的。然後,熊田學長是熊的妖怪,我記得熊應該是……會冬眠的對吧?」

紅音瞪大了眼。

他的手臂碰到了某種東西。好像有什麼正坐在棉被上。

「不行嗎……」

「妳不要邊講還邊抱住耕太!」

澪用袖子遮住同樣滿臉通紅的臉,多由良則是「嘿……」了一聲,並瞪大了眼。桐山低聲說了句「笨蛋」,熊田愛睏似地閉起了雙眼。

耕太在陌生和室的一牀棉被當中,聽完了千鶴所說的話。

「千鶴學姊……妳不否定色這一點嗎……?」

在陰暗的對面有個影子扭動了起來。

「從那之後已經過了一個禮拜啦……」

九尾狐——

多由良進到厲裏。他還是維持着銀狐的姿態。

耕太想起了熊田之前異常愛睏的樣子。

於是桐山所在之處堆起了一座小山。

桐山抓住了多由良。

「快點去睡覺~~!」

耕太張開了雙眼。

穿着深紅色和服的女性,輕靈地走進了房間。

她維持着跪坐,身體一動也不動。

耕太用僵硬的笑容報以玉藻的微笑。

「這個嘛……說的也是,像是讓我們揹負債款,然後強制勞動……之類的吧。」

不知爲何,那雙腳是黑的。

千鶴笑了。耕太跟着笑了。望也笑了。三人一起互相笑着。

「是本旅館『玉之湯』的住宿費用。」

「別擺出那麼恐怖的表情嘛。妳朋友來了唷。」

一個握緊的拳頭揍進了多由良的臉部當中。

「我纔不是在這種地方修行!等我回過神時,就在這裏了!」

「雖然這孩子現在變成了這副模樣,不過以前真的是可愛得不得了呢……無論什麼事都會乖乖地聽我的話,是個很溫柔的孩子呢。可是啊,在成了我的孩子大約一年後吧?有天她突然就離開了這裏。之後大概是養成了習慣,偶爾回來一下,又馬上飛奔離開;像這樣的情況重複過好幾次了。」

「哥哥~~」

「我、我我我、我的意見咧!」

「咦?唔。喔……那個、就是,長出了九條尾巴這點。」

令人驚訝的是庭園的對面。

看到耕太他們的慘狀而喫驚地眨着的雙眼,描繪出挺立的上揚曲線。瀏海從正中央分了開來,有些掛在因驚訝而上揚的眉毛前,有些則垂落到了胸前。後方的頭髮則是整個束了起來,綁成了一個包包頭的樣子。

千鶴從雪花手上搶過了那張寫着「請款單一千萬元整」的紙。

「這樣不行喔,千鶴學姊。」

太好了——他這麼心想。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太好了。總之,今天也平安地度過了——他有種這樣的感覺。

內部發出了紙拉門敞開的聲音。腳步聲接連地靠近了過來。

這是耕太最後的記憶。

兩人在耕太身上吵鬧不休地爭執着。

少女的旁邊依偎着一名白髮的年輕女性。

於是兩人的肌膚跟耕太的肌膚摩擦着。手碰觸到了背後。

「唔……哇啊啊啊啊!」

耕太一邊因滲出來的汗水而閉上了一隻眼睛,一邊注視着龍。

「幹嘛啦?」

那眼神的銳利跟冷漠,讓耕太感到恍然大悟。

美乃里一邊緊抓着耕太,一邊目不轉睛地注視着他。

「啊……」

這讓耕太想起他在圖書室中所看過的書本內容。

「——來了喔,耕太。」

火焰龍毫不厭煩地好幾次朝耕太侵襲過來。最近耕太似乎也開始明白火焰究竟在渴望着什麼了。

「滿口老太婆、老太婆的……妳還不是一樣,是否真的是四百歲,也很難說吧~~」

「那個藥可是非常貴的呢。」

雪花的聲音也幾乎沒有傳入耕太的耳裏。

『——這就是員工的笑容。來吧,各位也一起——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你以爲那樣能治癒客人?要包含着真心——這樣不行。你們先去練習練習吧。』

只見她的眼皮緩緩地降下,接着又慌忙地猛然張開。這情景不斷地反覆着。但她閉上雙眼的時間似乎越來越長了。

不知爲何,桐山倒立起細薄的眉毛,並皺起了眉頭。原以爲他是不高興,但他卻不停扭動着嘴脣,看起來有點羞怯的樣子。

紅音從棉被中爬起身,慢慢地啜飲着熱茶。

「妳說經驗,那個——」

千鶴則是憤恨不平地在耕太一旁咬牙切齒。

「——玉藻大人,這樣的說法有些粗俗。」

某種扭來扭去的紅黑色物體在蠢動着的世界拓展開來。

雪花這麼回答。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耕太身上。接着轉移到熊田身上。

「呃,那個,兩位是玉藻小姐跟雪花小姐對吧?那個~~對了,這場暴風雪是……」

雖然跟千鶴的母親,也就是救了耕太的女性同樣身穿和服,但澪的和服是淡粉紅色,跟妹妹頭十分搭配,看起來非常惹人憐愛。

「那個~~請問一下。」

在一旁的千鶴不太高興似地瞪着多由良。

「睡、睡着了?慢點,熊田……就算你再怎麼不想付錢,也用不着突然裝睡吧?」

多由良也變身成銀狐姿態,長出了狐耳跟尾巴,並燃燒着狐火。

多由良配合暴風雪吹動的方向,改變燃燒着的尾巴位置。

「我可是在這裏長大的喔?你以爲贏得了我嗎?」

「妳也一樣……是妖怪不是嗎?」

耕太嚇了一跳,他抽動了一下身體。奇怪的傢伙,難道會是……

「不、可是,那是……是那樣嗎?」

明明是妖怪,卻將耕太當成哥哥一般仰慕。耕太也在美乃里身上感受到一種遠超過陌生人、彷佛像是血親一般的親近感——對方明明是妖怪啊。

多由良似乎披了件深藍色的短外掛。

她輕輕地鬆開了手。

鵺笑了笑。

「好好,我明白。多由良,你快點將她送到房間吧。雪花去準備藥,耕太負責鋪棉被。至於千鶴跟望……妳們應該曉得吧?可不準妳們說不是耕太就不願意唷。」

啊咧?耕太也看向熊田。

換言之,她是不可能在這裏的。

千鶴跟多由良的關係——

美乃里俏皮地笑了笑。

她呵呵地微笑着。

「……我被撿到的時候啊,是沒有任何記憶的。」

「不行啊……」

「校規可是禁止未經許可就進行打工的!」

首先是最初的紙拉門。位於房間跟走廊之間的小房間現出全貌。接着她打開裏面第二扇紙拉門。

「哇~~哥哥,色狐狸姥姥好可怕喔~~」

「——美乃里覺得那女人跟哥哥並不適合。」

「雪花。」

「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你是得了夢遊症嗎?」

『——該說是幸運嗎,因爲這種天候的關係,現在「玉之湯」裏面沒有半個客人。我的使命就是趁現在將你們訓練成能夠獨當一面的「玉之湯」員工。如果你們能平安無事地從我的指導中畢業……想必會成爲擁有完美笑容跟體貼心意,又博愛的「玉之湯」員工吧。到那一天爲止,雖然失禮,但你們不過是蟲子罷了。是雪蟲。甚至也無法成爲雪的毫無價值的蟲子。明白了嗎,蟲子們。』

沒錯。耕太他們現在還是在一牀棉被之下,全身光溜溜的。

性感女神的千鶴跟小家碧玉的望。

千鶴砰砰砰地拍打着賬單,並手指着桐山。

「該不會!」

千鶴沒有回答耕太的疑問,她抓起了美乃里的衣領。

是長出了九條尾巴、狐狸姿態的九尾玉藻。

咦?千鶴髮出了驚訝的聲音。

她在腰部較高的位置上綁着淡橘色的帶子。瀏海則落在緊密靠攏的胸前。

有個新的人影緩緩地站起身來。

跟桐山互相拉扯着頭髮的多由良,嗯了一聲並點頭同意。

耕太微微地張開了雙眼。他靜靜地看向周圍。

對方似乎穿着很特殊的打扮。雖然像是和服,但長度卻異常的短。雙手雙腳都裸露在外。雖然似乎有用類似編織物的東西覆蓋住手腳,但在這猛烈的暴風雪當中,那仍然是不太合理的裝扮。

發出了一聲小小的哀嚎。

「——咦」

是~~大家這麼應聲之後,一同站起身來。

棉被蓋在縮成一團的耕太背上。

「源跟千鶴學姊加上望同學,甚至連小山田同學都在。學長姊們也是……而且大家都還打扮成旅館員工的模樣。該不會是……打工?」

「有什麼好奇怪的啊。我喜歡哥哥,不行嗎?」

從棉被內部傳出這樣的聲音。

在她用平靜的聲音這麼宣告的時候,房間裏的溫度感覺像是下降了五度。

多由良將手放在桐山的額頭上。

但是肆虐的風雪氣勢依然沒有衰退。即使千鶴他們想探路,但就連臉也抬不起來。就在他們趴在雪上的期間,眼看着身體越來越冰冷了。

好好。耕太夾起了各自餐點上的菜餚。

耕太激動地大鬧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田學長都這麼說!」

桐山模仿着雪花的語氣。

多由良、桐山跟澪都一臉疲憊地默默用着早餐。至於望則應該還在耕太的棉被裏熟睡着。

「怎麼啦?你們認識那傢伙嗎?」

「別說是嚇人了,我才嚇一跳咧!到底是搞什麼啊,那陣暴風雪!差點就沒命了耶!」

她用力地抱住耕太的頸項,並用臉頰擦着耕太。

「你看,看仔細點。」

「耕太~~」

唔……千鶴低下了頭。

擺出Y字形的玉藻,哎呀了一聲並看向周遭。

玉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會聽演歌啊。」

「要夜襲的話啊,能不能再安靜點做?這樣叫我怎麼睡啊……明天也得早起耶……」

兩人都宛如雛鳥一般地張開了嘴巴。耕太按照美乃里先、千鶴後的順序,將鮭魚的切片逐一放入她們的口中。因爲剛纔的順序是千鶴先、美乃里後。

「熊田,你有在聽嗎?熊田!熊田?」

玉藻俏皮地搖了搖屁股。

千鶴爬起身來。

「這太不合理了啦~~!」

「看你一張可愛的臉,倒是挺有勇氣的嘛。不過……那個也的確是相當野蠻的小弟弟,是吧?」

「嗯……因爲這場雪還混雜着妖氣。力量也因此被雪給奪走了。」

於是千鶴的身體穿透過棉被厚重的布料,並跳了出去。

「哥哥~~你來幫美乃里帶路,好嗎?」

耕太僵硬住了。第一次見面、推倒……沒錯。的確是有這樣的人。

千鶴的母親呵呵地微笑着。

剛睡醒還意識朦朧的耕太眨了眨眼。在熊田震動了紙拉門的鼾聲之下,可以聽見多由良跟桐山睡得正熟的呼吸聲從周圍傳來。無論熊田的鼾聲有多吵,對於一整天被使喚來使喚去的身體而言毫無關係。他們似乎完全處於熟睡狀態。旅館員工雖然到很晚才能休息,但一大早就得起牀了。

「好像在哪……聞過的樣子。」

「他可是女兒的男友喔!妳這樣也算是爲人母親嗎!」

「但是……爲什麼?爲什麼三珠先生要特地這麼做?」

「就是那個叫千鶴的歐巴桑。她一有空就會立刻黏着哥哥不放,用那對下流的乳牛胸部壓着哥哥。她根本是花癡兼變態嘛。啊~~該不會剛碰面就推倒哥哥的人,就是那隻母狐狸吧?」

「啊喔啊?這、這是……什麼東西?麻糯?剛烤好的麻撂?我被麻糯給夾住了……麻糯推來擠去壓扁扁?唔哇啊啊啊啊!」

在差點敗給了這社會……不,是差點敗給了貧窮的兩人旁邊,多由良手插着腰,深深地嘆了口氣。

雪花滿臉通紅地猛然按住自己的嘴。

多由良仔細地觀察着。

耕太低下了頭。但他又立刻抬起頭來。

「孩孩孩孩孩、孩子的種?」

耕太跟千鶴以及望都是一絲不掛,三人之所以會擠在同一牀棉被之中,便是因爲這個緣故。

哈、哈哈——耕太笑着敷衍過去。

有某種東西在耕太的內部像漩渦一般地翻轉滾動着。

「嗯,好硬……」

千鶴嘆了口氣。

就在耕太開口想提問的時候,暴風雪又變得更加強勁了。

「誰是妳哥哥啊?聽好了,耕太可是人類!妳會來到這裏,換句話說就是妖怪對吧?妖怪的哥哥怎麼可能會是人類嘛!」

呵呵呵……玉藻高貴地笑着。

「請容我說明,這已經是將『玉之湯』的住宿費用以相當優惠的折扣來算了。本旅館『玉之湯』作爲妖怪專用的保養地,擁有千年的歷史……」

她們會光着身體抱住耕太,都是爲了溫暖差點凍死的耕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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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一、她愛嬌地輕咳
  2. 02二、人人都無法對他置之不理
  3. 03三、我、你還有你跟你的地獄特訓
  4. 04四、她輕咳一聲,然後他——
  5. 05五、狐狸出嫁
  6. 06後記
  7. 07插圖

第二卷第二卷

  1. 01新的開始 一、人家已經按捺不住啦!
  2. 02新的開始 二、我已經記住你的味道了
  3. 03新的開始 三、他了解我所不瞭解的她
  4. 04新的開始 四、我們都要加油!
  5. 05新的開始 五、在那一星期裏,她們的愛差點要了我的命!
  6. 06新的開始 六、有些事受過傷纔會明白
  7. 07新的開始 七、新的開始
  8. 08新的開始 後記
  9. 09新的開始 插圖

第三卷第三卷

  1. 01雪山家族計劃 一、大年糕跟小年糕
  2. 02雪山家族計劃 二、千里迢迢跋山涉水,無論到天涯海角……?
  3. 03雪山家族計劃 三、媽媽登場,接着是妹妹!正在閱讀
  4. 04雪山家族計劃 四、我可能被愛得太過火了點
  5. 05雪山家族計劃 五、告白、告白,又是告白
  6. 06雪山家族計劃 後記是因爲最後才寫所以叫後記嗎?
  7. 07雪山家族計劃 插圖

第四卷第四卷

  1. 01少女們的祕密 前置 一年之始的典範,享受大前世界的美好
  2. 02少女們的祕密 一月朝着無垠盡頭的遠吠
  3. 03少女們的祕密 二月鐮鼬王子與青蛙公主
  4. 04少女們的祕密 三月狐狸的白色情人節狂想曲
  5. 05少女們的祕密 總結所謂的畢業典禮
  6. 06少女們的祕密 含稅六○九圓的重量(後記)
  7. 07少女們的祕密 插圖

第五卷第五卷

  1. 01把愛找回來 一、春天到,櫻花開,波濤無限好
  2. 02把愛找回來 插圖
  3. 03把愛找回來 二、不懷好意的人們
  4. 04把愛找回來 三、失物的份量
  5. 05把愛找回來 四、把(名爲)愛(的雙峯)找回來!
  6. 06把愛找回來 五、一切的答案
  7. 07把愛找回來 六、成功取回的事物
  8. 08把愛找回來 後記

第六卷第六卷

  1. 01海邊的桃色風波! 一、仲夏夜,與她在泳池
  2. 02海邊的桃色風波! 插圖
  3. 03海邊的桃色風波! 二、老人與海(附帶狼與青年與閃電大叔)
  4. 04海邊的桃色風波! 三、狐色警戒……
  5. 05海邊的桃色風波! 四、在海底四千哩來場監獄搖滾吧寶貝
  6. 06海邊的桃色風波! 五、愛情這兩個字真難懂,夏日版
  7. 07海邊的桃色風波! 六、奔走的魁!玩樂的耕太!
  8. 08海邊的桃色風波! 七、三大怪獸大決戰+1
  9. 09海邊的桃色風波! 八、戰鬥結束,宴會開始,然後……
  10. 10海邊的桃色風波! 後記

第七卷第七卷

  1. 01再會了,銀狼 一、小山田耕太兩度踏上紅毯
  2. 02再會了,銀狼 二、葛之葉
  3. 03再會了,銀狼 三、小山田耕太的校外教學風波
  4. 04再會了,銀狼 四、消失的公主
  5. 05再會了,銀狼 五、人狼甦醒
  6. 06再會了,銀狼 六、雙重喜劇
  7. 07再會了,銀狼 後記
  8. 08再會了,銀狼 插圖

第八卷第八卷

  1. 01戀人們的祕密 序章 耕太羅密歐與千鶴茱麗葉
  2. 02戀人們的祕密 第二幕 無事生非
  3. 03戀人們的祕密 中場其一 一報還一報
  4. 04戀人們的祕密 第三幕 愛的徒勞
  5. 05戀人們的祕密 中場其二 錯中錯
  6. 06戀人們的祕密 第四幕 馴悍記
  7. 07戀人們的祕密 中場其三 秋夜之夢
  8. 08戀人們的祕密 終幕 終成眷屬
  9. 09戀人們的祕密 往「後」我一定會「記」得要更加努力的
  10. 10戀人們的祕密 插圖

第九卷第九卷

  1. 01新的覺醒 一、小山田耕太的重罪與輕罪
  2. 02新的覺醒 二、千鶴某天早晨的突然舉動
  3. 03新的覺醒 三、我倆生涯中最美好的一刻
  4. 04新的覺醒 四、某天夜晚發生的事
  5. 05新的覺醒 五、豪邁出擊!
  6. 06新的覺醒 六、耕太越過彩虹
  7. 07新的覺醒 後記
  8. 08新的覺醒 插圖

第十卷第十卷

  1. 01終焉的開始 一、乘風疾馳
  2. 02終焉的開始 二、深夜的飆車少年
  3. 03終焉的開始 三、美乃里的異常愛情
  4. 04終焉的開始 四、與狼共舞!
  5. 05終焉的開始 五、戰場大橋
  6. 06終焉的開始 後記
  7. 07終焉的開始 插圖

第十一卷第十一卷

  1. 01愛情會拯救我們 一、鐘聲爲誰而響……?
  2. 02愛情會拯救我們 二、學校的巢內
  3. 03愛情會拯救我們 三、〈支配者大人〉的陰謀
  4. 04愛情會拯救我們 四、深夜的決鬥入
  5. 05愛情會拯救我們 五、月光閃耀的夜晚
  6. 06愛情會拯救我們 六、獲得原諒的人
  7. 07愛情會拯救我們 後記
  8. 08愛情會拯救我們 插圖

第十二卷第十二卷

  1. 01第一章
  2. 02第二章 獅子在睡覺
  3. 03第三章 煙霧迷眼
  4. 04第四章 愛的讚歌
  5. 05第五章 ケ•セラ•セラ
  6. 06第六章 由我最後一舞
  7. 07插圖

第十三卷第十三卷

  1. 01承前 請取個名吧
  2. 02第一章 哦哦 這樣的哦 各種不好意思
  3. 03二 紅音與多由良的夢冒險
  4. 04第三章 名偵探望
  5. 05第四章 陰的傳說
  6. 06插圖

第十四卷第十四卷

  1. 01第一章 大白天的carboy
  2. 02第二章 BEST·CUPPLE
  3. 03第三章 脂肪遊戲
  4. 04第四章 偉大的歐派之王
  5. 05第五章 品味時髦
  6. 06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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