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８話　【咲雪視角】惡夢與現實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非常討厭的夢。

——雖然記不起詳細的內容，但可以確定的是，那毫無疑問是一個惡夢。彷彿在證明這一點般，凌亂的睡衣被汗水浸溼，緊緊地貼在皮膚上。

早晨的陽光，感覺格外炎熱而煩人。

「……新汰……」

——我自然而然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對了——他，那個從小就認識的男孩，應該出現在那個夢裏。

啪哩，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

他，對我說了非常可怕的話。

——不如說，那樣的話……一起上學，不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嗎？

但是，但是，但是——

「嗚……這、這樣簡直就像我想和新汰一起上學一樣……！」

我只能像這樣把責任推到他身上，才能消化這種感情。

一次又一次地，在我的腦海中迴盪。

昨天也是。對我來說，只是像平常一樣對話而已。

——如果是這樣，我們會不會偶然相遇？

「難道……是因爲我說了那種話……？」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他家，然後直接一起去上學。

可是，因爲。

上次一個人上學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既然如此……在那一天，發生了什麼事呢？

如果是平常……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他家，然後直接一起去上學。

（呃，咦……？咦，爲什麼……？）

最後，我輸入了『上次對不起』——然後盯着那句話。

……算了，差不多該走了。

打開通訊軟件RINE，收到了幾條信息。

他苦笑着說道……我的，孽緣的青梅竹馬。

我看了看手機，時間是早上五點。看來我起得相當早。

對於發過來的信息，我只隨便回了幾個貼圖——儘管如此，還是有幾個男生繼續和我聊天。雖然很抱歉，但我還是沒有看他們的信息，保留了回覆。

多虧時間的流逝，原本陰鬱的心情也稍微好轉了。

如果是平常……我會去他家，然後直接一起去上學。

我們是從小到大的孽緣，已經認識了十四年。

我不由得停下了腳步。視線被他吸引過去。

所以我以爲，這樣下去也沒關係。

之前也是——不小心說出最討厭他。

結果，我刪除了那條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至今爲止，那對我們來說是理所當然的。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他家，然後直接一起去上學。

手指無意識地動着，回過神來，我已經打開了和新汰的聊天畫面。

沒辦法坦率說出自己的想法，經常忍不住使用尖銳的詞彙。

（啊……搞、搞錯了。因爲平時的習慣，走到那傢伙家附近了——）

換上制服後，我在穿衣鏡前整理瀏海。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邁開腳步。然後——

我做着塑身運動，或是閱讀下一次試鏡用的劇本。

我沒有直接走向車站，回過神來，我已經來到他家附近了。

結果，我刪除了那條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家，然後直接一起去上學。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結果，我刪除了那條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信息。關掉手機的電源，封印在包裏。

在開學典禮之前，應該還是和往常一樣的日常。雖然春假期間工作很忙，但還是和他出去玩了好幾次，也在他家一起做數學作業。我晚歸的時候，他還會特地來接我。

我也知道自己嘴巴很壞。理解那不是值得稱讚的事情，也對自己惡劣的個性感到厭煩。

那種試圖與我保持距離的態度和說話方式，一直刺在我的心裏，無法拔除。

一起喫午飯，教他學習。

拼命地打發時間，終於過了七點半。

「……什麼嘛，真是的。新汰這個笨蛋。」

（我、我可沒有想和他一起上學哦，但是——）

改變的，明明只有髮型。

春假的最後一天，因爲工作而沒能見到他。

重複了幾次之後，我的心臟開始感到一陣噁心。

（不過……我也沒資格這麼說……）

他的聲音，他的表情，他逐漸遠去的背影。

昨天的班級會之後，原本不多的好友名單上增加了許多名字。

他也注意到了我吧。我們四目相對，他的表情尷尬地僵住了。

「……咦。咲雪……？」

那個動作，明明是平時的他。

結果，我刪除了那條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錯。我從以前開始，不知爲何就只對新汰採取乖僻的態度。

從熟悉的他家，走出了熟悉的男生的校服身影。

這樣的時間——我們理所當然的日常，應該就在眼前等着我。

剪短的黑髮。整齊的眉毛。自然地打理過的髮蠟。

我只驚訝了一瞬間。我的心迅速下降，沉入黑暗之中。

我慢慢地在上面輸入文字——『還是一起去吧？』這種安全的邀請信息。

如果他對我有什麼不滿，明明直接說出來就好了。

我先刪掉那些文字，試着輸入別的文字。

「爲什麼會做那樣的夢……」

是平時的他——但他的樣子和平時完全不同，無法用這句話來形容。

另一方面，他從我身上移開視線，尷尬地撓了撓臉頰。

然後——緊接着，發生了和我想象中一樣的事情。

在夢中玻璃碎裂的聲音，再一次，在腦海的某處重複。

前幾天的他，確實有點不對勁。

「……反、反正，就算被那傢伙討厭，我也無所謂……」

然後，他從我面前消失了……我記得，是這樣的夢。

（……一定是我想太多了。那傢伙也只不過是青春期——）

我嘆了一口氣，推開冰冷的門。四月的春風應該很溫暖，但我的心情卻有些浮躁。

「…………新汰，笨蛋……」

從時間上來說，他也差不多該出發了。

結果，我刪除了那條未發送的信息。關掉手機的電源，封印在包裏。

（爲什麼，我……會這麼寂寞……？）

讓他開始躲着我的，某件事。

我咬着嘴脣。視線從鏡中那張陰沉的臉移開，習慣性地打開手機的電源。

但是，對我來說理所當然的日常，從前天開始就變得不再理所當然了。

但是……因爲新汰總是笑嘻嘻的。

鏡中的我，緊緊咬着嘴脣。

「…………新汰……」

那種事……那種事，我怎麼會知道呢。

但是，我完全沒有睏意。睡眠不足是美容的大敵——雖然明白這一點，但我沒有勇氣再次閉上眼睛。

「……我太在意了。我真是個笨蛋……」

◇◇◇

手指剛要按下發送鍵，又放開了。

取而代之的是，心中湧起一股小小的怒火。

只要去學校，新汰一定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我一邊注意着不要低着頭，一邊一步一步地挪動沉重的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