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談

聽說被砸爛的便利店終於修好的消息時，我正獨自喫完午飯慢悠悠收拾着。

和往常沒什麼不同，我留在家裏而塞西莉亞去上學的某個平日。

看到遲來地躺在收件箱的短信，我飛快掏出耳機連上筆記本給在燮哥打了電話。

當然我的手機現在在塞西莉亞那兒，所以沒用普通手機通話而是打了筆記本語音聊天。

電子音合成的規律提示音。

［就是說，就算不是交往關係也可以提前準備嘛。都是社會人了有什麼好害羞的。我和熙媛小姐也是，你和那隻貓也……啊，喵喵還是學生來着？］

＂是啊，反正給她的時候就把聲音和各種功能都關掉了。怕她不懂亂摸出問題。＂

[剛纔打的。想在你重新打工前稍微問候下。]

腳下傳來的被褥觸感。

火辣辣的痛感，非常。

……要效仿嗎？

＂是啊。雖然年齡到了。＂

昏暗的室內。

[我倒是因爲很閒所以無所謂啦，不過突然怎麼了？啊，是因爲小貓咪？]

［還在曖昧。……說實話雙方都有意思，但聽說熙媛小姐父親管得很嚴。］

短暫的沉默。

[對啊。那些獸人和其他傢伙們不也一樣嘛。電子設備啊法律啊之類的…好好照顧他們吧。]

[對你我來說這點差距根本不算什麼吧。反正賺來的錢也沒什麼大用處。]

本以爲純粹是玩笑話，語氣卻意外地認真。

[恩赫啊？怎麼用語音聊天？電話也不接，你手機忘帶了？]

這次輪到我無語地回答。

我們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時候特別冷清，我也就釋然了。

最近怎麼都想着給我送避孕套啊。

＂往多了說250左右？一般也就200出頭吧。＂

我輕描淡寫地說道，回想着上個月打到存摺裏的工資。

［順帶一提我買了避孕套哦。］

打工月薪200萬韓元出頭。

＂在交往？還是曖昧期？＂

＂…一起睡嘛！＂

雖然事後避孕藥倒是第一次聽說……

[…所以把手機借給她了？你的？]

＂這算什麼比喻。＂

打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還是有點勉強。又不是能簡單增加收入的結構。店長再有錢也有極限。]

＂我們停業幾周來着？兩週？＂

也是，這類經驗老哥比我豐富多了。根本瞞不過他。

[幹嘛這麼驚訝？]

＂…這是誇獎？＂

看來是這樣沒錯了。

我和哥哥的差別究竟在哪。

聽完哥哥這番話，我點頭得出結論。

＂誒？什麼問題？＂

耳機那頭傳來［咔咔咔］的愉快笑聲。

總覺得這位哥哥在拼命推進戀愛進度。

聽着老哥滿不在乎的語氣，我不由得撓了撓後腦勺。

聽到老哥隨口的反問，我猛地一顫。

和糾結告白時機、被拒絕怎麼辦的我完全不是同類。

＂嗯。其實我一直想和哥換班來着...＂

[…簡直像當爹了一樣。]

我呆呆聽着這聲音，把下巴擱在桌上。

＂對對。現在這個班次的話剛好和它錯開了。＂

我們按自己的步調前進就夠了。

按便利店時薪制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個月收入不景氣，肯定減得更多。]

[嘛——啊該死，來團體客人了。那些大叔很麻煩的…晚點再說。待會兒見。…歡迎光臨～]

＂那個，塞西莉亞？＂

＂想要的話不用避孕套也行，事後避孕藥也可以——＂

一聲細小的嘆息後，哥又開口了。

［那就沒問題啦。］

確實聽說哥哥戀愛經驗比我豐富得多……應該是經驗差距吧。

[那倒是。不過你真的沒問題嗎？]

[再說你明明有能力去更大的地方發展吧？]

……經驗？

問題大了好吧……

[啊，啊。喂？]

相差了2小時。

正無語得乾笑時，哥哥繼續道：

平時上早班的在燮哥工作時間是早9點到晚5點，8小時。

明明說了便利店已經開業，現在又是午飯時間，老哥應該正在打工纔對。

＂...哥你現在在打工吧？沒有客人嗎？＂

看來那邊也有難處呢。

＂...時間差擺在那裏啊。＂

［哎呀，真有意思～］

＂嘛，先不說這個了。＂

用這樣的對話開了頭後，先從簡單的近況報告開始。

＂老哥你賺得更多吧。＂

＂不——行！＂

難道真的一個客人都沒有？

＂…不太想考慮這種事呢。＂

不過這家便利店本來就有時候特別冷清，我也就釋然了。

[超過兩週了。差不多三週差一點。本來預計裝修兩週的，但那邊出了點問題所以稍微延遲了。]

＂啊……＂

[那就是開始減少了嘛。這個月收入不景氣，肯定減得更多。]

＂啊哈...＂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笑時，哥哥繼續道：

電話那頭傳來恍然大悟的聲音。

[不是，就是覺得你照顧人越來越熟練了。]

[那倒也是。果然我們店長的資本力量不是蓋的，嗯。]

簡而言之就是推進關係毫無障礙。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想考慮這種事呢。＂

確信此刻在便利店裏的老哥肯定也在做着同樣的動作。

[而且現在提前這樣練習的話，等以後你有孩子時也不會手忙腳亂吧。我看你很快就要有了。]

[比起我你才更成問題吧。現在賺多少？]

而我上晚班是從下午5點到11點，6小時。

[無所謂啦。上午班下午班都行。]

嘟，電話掛斷了。

老哥頓了頓，繼續說道：

耳機對面傳來咯咯的笑聲。

重新算一算果然覺得這收入不太正常。

＂不是的，您打過電話嗎？＂

＂哥，是我。＂

＂哎呀你這傢伙。＂

不是，男前輩說買了避孕套這種話題我能發表什麼意見啊……

＂最近不想做？那要我親自給你寄一盒避孕套嗎？＂

＂...啊。說起來我完全把排班協商的事給忘了。＂

[啊。就因爲這個？]

＂…所以呢？＂

[嗯。可能是剛重新開張的緣故，沒什麼客人呢。]

[現在連假裝在聽都不肯了啊。]

＂…剛開始因爲買衣服之類花得有點多。伙食費倒是意外地…普普通通…＂

但電話裏完全聽不到他接待客人的動靜。

＂嗯嗯。＂

[你不是多了個要養的人嘛。存款，開始減少了吧？]

和平常一樣換上兼作睡衣的單薄衣服的塞西莉亞，緊緊抱着一個枕頭湊近仰視着我。

[普普通通地多吧。酒錢又不是免費的。其他雜七雜八的開銷也不少。]

帶着隱隱的煩躁，我輕輕摘下耳機站起身。

接着是聽起來很無語的回答。

[算是吧？不是有這種說法嗎，中世紀的賢者到現代也就是個嬰兒。]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似乎正好有空，哥很快就接了。

[雖說我們便利店在同行裏算賺瘋了的，但要完全養活兩個人還是有點勉強。又不是能簡單增加收入的結構。店長再有錢也有極限。]

＂…還只有一點點…＂

[真周到啊。]

他咂了咂嘴。

［啊～對。一起逛街或者去咖啡館。算是處得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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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防止我逃跑般，一隻手還輕輕拽着我的衣角。

＂咦？真的可以嗎？＂

確實也該開始考慮這個問題了，正這麼想着…

[排班？]

按便利店時薪制來計算，這本來是需要慎重考慮的問題...

老哥短暫地[嗯~...]思考了一會後開口道：

＂……先別管我，您那邊戀愛進展如何？＂

承認辦公室戀情、交往、然後連後續關係都提前準備妥當……

＂因爲適應不了社會或技術？＂

還挺特別的。

＂……這種話要我接什麼茬纔好啊？＂

＂啊哈。＂

耳邊嘟嘟聲才響了沒幾下，似乎正好有空，哥很快就接了。

塞西莉亞微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電話掛斷了。

我有點尷尬地撓撓頭，哥同樣用認真的語氣繼續說道。

我連連點頭。

我一邊轉移話題，一邊問出了剛纔就在意的事。

自從上次類似聚餐的活動後幾乎沒聯繫過，所以彼此都有不少話要說。

[所以纔沒接到啊。]

＂…您其實就想說這個對吧？嗯？＂

＂神經病啊。＂

聽到她緊接着的這句話，我感到一陣眩暈。

沒想到要考慮的會是這種事…？

＂真是豁達啊。＂

明明都意識到彼此心意了，卻只能停留在曖昧階段不能正式交往。

嗯，還是別學爲好。

［你們不是本來就同居嗎？男女同住卻毫無排斥感，而且看起來關係挺親密的。不如假裝意外推倒一次？順便確認真心。］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頓，繼續說道：

＂就算出問題三週左右也很厲害了吧。畢竟那棟樓當初被毀得那麼慘...＂

我一時語塞纔回答。

雖然這說明我們店長是瘋狂到令人敬佩的程度。

＂熙媛小姐啊。您不是正在聯繫嗎？＂

塞西莉亞微微緋紅的臉頰，以及那充滿決意的表情。

＂呃。嗯，好吧…＂

[別太緊張。就是先給你提個醒。我這邊畢竟希媛小姐賺得比我多…就算埋骨於此也無所謂，但你不一樣吧。]

深夜，打工結束回來剛做好就寢準備。

我啪地按住額頭。

[賺得真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