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與誓言的夜晚
《撿到了醉酒的貓少女》 · 엠프아니고앰프 · 3463 字
初次相遇時的她，渾身充斥着不安與戒備。
對一切都感到恐懼，不願讓任何事物靠近。
而拉近我與她之間距離的，是酒。
當然，也有我們兩人的共同努力。
無論醉酒與否，我都竭力安撫她的情緒，
＂嚼過蟲子，喝過污水…＂
我和塞西莉亞都喝了不少。
能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都會好起來。有我在呢……＂
伸向塞西莉亞的手被她自己制止。
開始擺脫不安、融入日常的異世界人。
就是這樣的聲音。
幾年也好，幾十年也好。
同時我也喘着灼熱的呼吸，任憑淚水不斷滑落。
＂塞西莉——＂
珍珠般的淚滴順着雪白臉頰滾落，在桌面濺起朵朵水花。
究竟爲什麼。
還是說，因爲醉了才讓隱藏的痛苦爆發出來。
＂幸福得…好害怕…＂
更何況，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唔——……＂
＂沒事的，沒事的……＂
她顫抖着肩膀，用發抖的手臂抱緊自己。
＂……膽小鬼。＂
到底有什麼理由要讓這孩子痛苦到這種地步。
＂全部。嗯。全部都會爲你實現。我會讓你做到的。＂
接着也用手抹了抹自己的臉。
如今她總算獲得了些許安寧。
＂真是笨蛋啊…＂
她聽到這句話了嗎。
＂好奇怪啊，我…＂
抽噎般的打嗝聲裏漸漸混入了嗚咽。
＂……別害怕。要過得幸福啊。覺得沉重的話就一起分擔，一起歡笑一起哭泣，我會陪着你的……＂
據說在學校還交到了朋友。
極度卑微的自我認同與對幸福的渴望和絕望。
＂我不明白，自己…＂
如同撒嬌的孩童，
＂所以說……對了，塞西莉亞。要不要聊聊我們的未來……？＂
能看到微微起伏的胸口。
不知是誰說過。
要是能像普通人那樣細細品味幸福該多好。
但後續的話語沒有出現。
我用手揪住快要裂開的胸口，想起她剛纔說過的話。
抽泣般的打嗝變成了近乎慘叫的聲響，流淌的淚水化作潰堤的慟哭。
我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和臉上的淚痕。
這句話反過來說就會變成某種極其可怕又悲哀的東西。
我緊握拳頭喃喃自語。
大概是在警察闖進我們家的那天吧。
害怕被奪走。
兩人喝了三瓶，估計塞西一個人就幹了兩瓶。
＂塞西莉亞。＂
可她的過去連這點都不允許。
＂嗯…？＂
彷彿五臟六腑都絞作一團。
＂……唔……＂
＂『我真的有資格享受這些嗎？這些真的是我該得到的嗎？』這樣想着…＂
＂這、這樣的幸福真的可以嗎…？！＂
＂大、大家都拋棄了我。＂
我再次用手臂溫柔地環抱住她的腦袋和後背。
不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樣。像、像路邊翻滾的垃圾…＂
不知不覺間，我也和她一起哭了。
＂……膽小貓。＂
所以笑一笑吧。
需要一個能肯定她存在的人。
＂每天只會東躲西藏。躲進巷子，躲開人羣，躲開刀劍長矛，躲開飛來的網和匕首，我，我…＂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讓這孩子痛苦到這種地步。
＂……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一閉上眼睛，呼吸聲就變得綿長。
我輕輕嘟囔着。
萬幸的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連聲音都扭曲了。
沉默蔓延開來。
＂塞西莉亞——＂
＂嗚呃。嗚、嗚哇…＂
我用很小的聲音說道。
她那雙被淚水弄得一塌糊塗的漂亮眼瞳裏，倒映着同樣淚流滿面的我。
是因醉而悲，還是因悲而醉。
塞西莉亞把臉從我肩上抬起來望着我。
一閉上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笨蛋啊…＂
問我爲什麼對她這麼好。
＂遇到過一些人…＂
當然知道是酒精放大了情緒。
需要一個能告訴她可以幸福的人，
塞西莉亞如此，我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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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是長久壓抑後的爆發。
我直接伸手輕撫她的後背。
若僅止於此該有多好。
把願望密密麻麻寫下來，然後一個個去實現。
早上起牀後先找紙吧。
試圖止住淚水的塞西莉亞。
對街上的視線也顯得稍微適應了些。
＂塞——…＂
＂嗚、嗯、啊……？＂
＂…晚安，塞西莉亞。＂
換言之，『過去十幾年的歲月遠不及最近這幾天幸福』。
＂嗚、恩赫…？…我、我……＂
幸福越膨脹，不安與恐懼就越發膨脹。
而伸向她的我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情緒翻湧讓下巴不停顫抖。
上學遲到也沒關係。
隨着微微顫抖的觸感，肩頭的布料漸漸被淚水浸溼。
正因太過甜美，僅僅是捧在手裏都會不安恐懼。
她用剩餘的那隻手抹着眼淚，吸了吸鼻子。
害怕又回到過去。
＂沒關係的，塞西莉亞。你可以幸福的。你、你完全有這個資格。＂
伸出僵住的手臂，將塞西莉亞嬌小的身軀緊緊摟入懷中。
＂沒關係的。一切都會好起來。有我在呢……＂
＂……明明很喜歡你的。＂
直到有一天她能自信地說出自己很幸福爲止。
她直視着我的眼睛，浮現出淡淡笑容。
也能看到被淚水沾溼的睫毛。
老實說這讓我很驚訝。
呼吸變得安穩，小小的身體一點點卸去了力氣。
這孩子需要依靠。
＂把想做的事都寫在紙上吧。然後，全部實現它！什麼都行。想做的事，沒能做到的事！＂
＂嗚…嗚…＂
＂……？＂
做了個大大的深呼吸後，更用力地抱緊塞西莉亞的身體。
或者說＂昏睡過去＂這個表述更準確些。
但這番努力轉眼化爲泡影。
＂…每次幸福的時候就會想起過去。＂
＂全部…？＂
＂……誒？＂
但無論如何，我都真心希望我們的關係能再延續得久一些。
＂……嗯……＂
明明幸福卻無法幸福，這算什麼詛咒啊。
曾經放棄過的東西對她而言太過甜美。
深深呼吸後，睜開通紅的雙眼。
如潰堤般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定會讓你幸福的。＂
＂……因爲喜歡你。＂
『不會那樣的』這種『認知』絲毫緩解不了不安。
不安就像被壓抑的洪水。
我不知道。
我抱着她，緊張地等待接下來的話語。
那被淚水浸染的、一塌糊塗的扭曲笑容。
＂嗯……＂
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再次把臉埋進我的肩膀。
＂嗯……嗚嗯……！＂
＂……塞西莉亞？＂
突然想起以前也聽過類似的問題。
淚珠再次劃過臉頰。
發燙的體溫和咚咚作響的心跳透過皮膚傳來。
說『過去十幾年裏最近這幾天最幸福』對吧。
擁抱着自己哭泣的塞西莉亞。
＂我活得就像垃圾一樣。像、像路邊翻滾的垃圾…＂
而未能化解的不安，終有決堤之日。
又似迷失答案的考生，
下巴顫抖着，呼吸變得紊亂。
＂呼——……＂
如潰堤般，淚水愈發洶湧不見停息。
根深蒂固的傷痕，揮之不去的陰影。
接着她用顫抖的細小聲音向我問道。
雖然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但又可愛、漂亮、溫柔，在一起很開心。
我珍惜地摟着這小小的身體，和塞西莉亞一起躺在了被褥上。
如果現在在這裏什麼都不做的話，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膽小、戒備、怯懦。
當時回答的是＂因爲你很可愛＂。
她猛地一顫！身體發抖，隨即癱軟下來。
讓全身緊貼着她，用力擁抱。
總有一天，要發自內心地、不帶絲毫不安與恐懼地。
無論哪種都行，又好像無論哪種都讓人困擾。
像是自言自語，卻清楚地說了出來。
那墜落的淚珠與扭曲的表情，彷彿與我感同身受般刺痛。
感受到懷裏的顫抖漸漸平息。
至少聽起來不是做噩夢的安穩呼吸。
還是在聽到之前就睡着了呢。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闖進我們家的那天吧。
太過分了啊，這該死的世界。
同時用另一隻手臂緊緊環抱住她的腦袋。
＂爲什麼啊……？＂
萬幸的是，她也同樣拼命地配合着。
＂先睡一覺吧，塞西莉亞。睡醒後早點起來，把想做的事一件件寫下來。＂
所以喜歡。
又或者，哪怕是在夢裏聽見了我的聲音也好。
我慌忙撐起身子。
＂嗚、嗚啊……＂
傳來含糊的呢喃。
＂塞、塞西——＂
＂沒關係的，塞西莉亞。沒事的。我會陪着你……＂
太過分了吧。
在一起很幸福。
腦內天翻地覆，喉嚨灼燒般疼痛。
倦意席捲而來。
雖然依舊害怕與人接觸，但已不會像過去那樣極度恐懼地躲藏。
甜蜜的體香中混雜着悲傷的淚水的味道。
到最後連聲音都扭曲了。
她小聲囁嚅着，再次把臉埋進我的肩膀。
平時也一直揹負着這種痛苦嗎。
＂沒關係的…＂
心臟劇烈跳動，視野天旋地轉。
所以，至少今晚就……
那天把塞西莉亞帶回家是正確的決定。
＂過、過去的事都不用在意了。你要在這裏生活對吧。在這個家裏，和我一起。＂
即便有事先介紹，能初次見面就與兩人建立良好關係。
稍稍低頭看去，發現塞西莉亞閉着眼睛發出均勻的呼吸。
落在肩頭的呼吸熾熱難當。
能感覺到她把臉埋在我的肩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