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文字

＂早上好，恩赫…？＂

比我早醒的塞西莉亞。

她似乎剛洗過臉，帶着微微溼潤的面龐用困惑的聲音向我搭話。

我對她輕輕揮了揮手，仔細閱讀着手機上的信息內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未來幾周、幾個月、幾年，乃至數十年她都要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

也無法否定。

到底在想什麼…完全無法理解。

爲什麼非要利用學校設施呢。

＂短信？＂

＂簡單來說就是要讓異種族進學校接受教育…＂

我揉着眉心回答。

＂那…我晚點再聯繫您。＂

＂該怎麼辦，恩赫...？＂

行政處理怎麼這麼快啊。

＂...＂

爲了稍作彌補，打電話時特意開着電視新聞。

[…但開學是必要的。]

[據悉9;全國異種族反對示威9;從開始至今持續與警方對峙，已造成多名傷者…]

塞西莉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無法否定。

來自外界一切的保護...？

[嗯...主要目的是社會教育。]

＂是強制的...？＂

也就是說要把異種族塞進現有學校？

首先就不明白非要送異種族上學的意圖。

＂...關於學校編入通知的事，我有問題想問。＂

＂別裝糊塗。＂

明明幾天前才意識到這點，我又懈怠了新聞調查。

＂替她買東西，出門時陪着，法律手續全包辦…＂

懷着複雜的心情，我對着電話繼續說道。

塞西莉亞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現代社會適應訓練。交朋友、學習基礎知識，就是這種感覺。]

＂週末是過得不錯。但沒想到週末剛結束就出這種事...＂

又來了啊。

這就是得到的情報。

聽到我深沉的嘆息，塞西莉亞猛地一顫望過來。

她現在想象的恐怕是上週五那件事吧。

＂結束了嗎…？＂

[…衛團代表聲稱9;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社會教育？＂

明明希望是可選制的。

告訴塞西莉亞後，能明顯看到她臉上迅速浮現出不安。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除了概要外漏掉了太多信息。

＂往後的人生還很長。＂

收到的短信像是臨時趕工的，除了概要外漏掉了太多信息。

＂這種情況下開學不會出事纔怪。＂

身側傳來聲音。

他應該是在翻找文件。

＂不是幾天的事。＂

＂別說控制了，連鎮壓都困難的大規模示威。因爲激進派很多，無論平民還是警察都有很多傷員…＂

但這也太快了吧。

這真是意外之喜。

但事情居然能推進得這麼順利？

＂…塞西莉亞。＂

＂因爲塞西莉亞必須在這個世界9;生存9;下去。＂

＂啊，嗯。＂

上次雲浩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目瞥向一旁。

我滑動手機，給雲浩打了電話。

[今早六點開始的9;全國異種族反對示威9;規模正隨時間持續擴大，本臺剛收到最新消息。]

不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意外之喜。

他好像有其他事要忙，但在我堅持不懈的嘗試下終於打通了。

雲浩接電話已經是足足30分鐘後的事了。

[…關於這點，我們會特別加強安保工作。]

感受着塞西莉亞注視的目光，我繼續說道。

＂社會教育？＂

塞西莉亞要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需要什麼。

我緩緩伸手，輕拍她微微顫抖的脊背。

對話陷入僵局。

＂他說是的...＂

咔嗒，我掛斷了電話。

但同時，也隱約覺得並非完全說不通。

＂這是強制的嗎？＂

＂…異種族插班入學通知及準備指南？呃，嗯？＂

但無論怎麼糾結，最終我能做的也只有直接問她這一條路。

我無法回答，只能低聲嘟囔。

[通過與學生的交流促進異世界人的社會化...也就是現代社會適應訓練。交朋友、學習基礎知識，就是這種感覺。]

瞥見塞西莉亞噗通一聲坐在被子上，正朝我這邊探過頭來。

最近我稍微思考過一件事。

光聽就能預見到會有多混亂。

＂當然某種程度上是能做到的。＂

[…衛團代表聲稱9;這個世界屬於我們，絕不會讓給外星入侵者9;]

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幸好我的通訊錄裏有一個人很瞭解這方面的事。

熒幕那頭爆發的怒吼讓塞西莉亞臉色煞白，身體猛地哆嗦。

[好的，當然。我猜也是。讓我看看...]

異種族的『插班』通知？

塞西莉亞臉上蒙着淡淡陰影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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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目的是教育明明有其他方式。

撥打，無人接聽掛斷。等待後再次撥打...重複着這樣的過程。

難道說，這是…？

我疑惑地問道。

塞西莉亞用充滿困惑的聲音問道。

＂警察廳發來的…＂

但糟糕的是，這次的事態比單純的傳喚嚴重得多。

太突然了，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想去上學嗎？＂

[＂＂＂哇啊啊啊！！！＂＂＂]

[…說實話，我也不認爲這個入學制度完全沒問題…]

＂這麼一想，9;學校9;這個主意就不能簡單當作胡話了。＂

片刻停頓後，雲浩先生繼續說道：

＂…學校本身是不錯，但安全問題呢？＂

我覺得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但如果連最基本的安全都無法保障，那從一開始就不成立吧。

[在那之前…不如你們兩位商量後再做決定如何？]

[當然，在正式開學前這段時間，我們會通過徹底答疑和發佈會降低示威烈度…]

[您說安全的話…]

我側目瞥向一旁。

由此又產生另一個疑問。

正如我剛纔所說，我並不否定開學這個主意本身。

那裏正播放着新聞的電視機。

這也太奇怪了。

看着她的表情，我猶豫了片刻。

我無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太快了吧。

＂發生什麼了？＂

[目前來說，是的。]

我在心裏歡呼雀躍。

[＂打倒異種族！！＂]

我把手機遞給她。

＂但不可能永遠這樣。＂

[發給您的短信確實有些簡略。因爲其他大多數異種族口頭通知就足夠了...總之，好的。您對哪部分有疑問？]

我邊說邊煩躁地撓着頭。

不安之處有兩點。

＂你們真能擋得住那種規模的示威？＂

＂…咦？剛纔不是說強制入學嗎？＂

短暫的沉默降臨。

＂嗯。短信裏也寫了。…會不會太倉促了？＂

不知道的話就只能問了吧。

連我都能想到的事，那些精英高層不可能不知道。

示威隊伍的怒吼聲充滿惡意，甚至清晰地從手機另一端傳來。

當我同時因疲憊和滿足而長舒一口氣時，塞西莉亞仰頭小心翼翼地問我。

讓塞西莉亞，不，讓所有異種族『入學』？

＂這個世界的常識、知識、價值觀、經濟、倫理、政治、人脈…＂

＂理由是什麼？我是說，爲什麼突然要上學什麼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苦笑。

望着她瞪大的雙眼，我等待着接下來的話語。

我無法好好回答，只是抱住了頭。

＂也就是說完全擋不住對吧？＂

聽到這輕描淡寫的回答，我又抱住了頭。

不，仔細想想之前雲浩先生確實預告過，倒也不算完全意外…

＂…沒想到反對示威會激烈到這種程度。＂

這個世界比我預想的更抗拒變化，至今仍將異種族視爲異物。

＂哈啊——＂

警署的傳喚通知和隨之而來的小插曲。

就像上次委託撫養制度那件事一樣。

異種族出現纔不過，真的纔不過幾天而已。

＂全都需要。＂

＂…要自己看看嗎？＂

確認電視裏仍在播放着怒吼聲，我拿起遙控器關掉了它。

雲浩先生似乎也察覺到了，電話那頭傳來苦惱的聲音。

＂...能把手機再給我看看嗎？＂

＂光是含糊地9;過日子9;可不夠。＂

＂…又來了？＂

剛纔的吼叫聲，雲浩先生應該也聽見了吧。

[…正式開學預定在下週。]

＂…呼。＂

居然說是插班通知。

＂我知道。可現實問題太多了。＂

怎麼回事？

也就是說，必要時他會替我反對入學制度本身。

＂…謝謝。＂

＂…恩赫，這是…？＂

雖然因此沉下臉也情有可原…

信息永遠不夠。永遠需要。

輕輕拍打着仍在微微發抖的塞西莉亞的後背。

＂確實需要。＂

雖非所有人，但持此觀點者甚衆。

雖非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族口頭通知就足夠了...總之，好的。您對哪部分有疑問？]

[不客氣。]

上次雲浩先生說的不是要新建專門學校嗎？

她接過去慢慢讀了起來。

對我和塞西莉亞來說都有些不愉快的回憶。

看着她不安顫動的瞳孔，某種近似罪惡感的東西從心底蠕動着湧上來。

耳朵、尾巴尖、瞳孔都在微微顫抖。

第一是這隻膽怯的小貓究竟能否適應學校這種空間。

幸好他不是壞人，我真心這麼覺得。

聽說警方已經半隔離地保護着他們，定期找個寬敞場所請講師來授課不就行了。

[....]

[好的。等您消息。]

[...早上好，恩赫先生。週末過得愉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