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鉴定仪式

转生到异世界成为亚莲，转眼已过五年半。此时春意渐浓，时序进入四月中旬。

有别于以往，今日特蕾希亚与罗丹显得异常紧张、坐立难安。

「不可以对神官大人口出恶言喔！」

「好的，麻麻。」

特蕾希亚再次叮嘱亚莲，这两天以来，同一句话她已经告诫不下数十次了。她轻轻拍掉亚莲衣服上的尘土。

「特蕾希亚，亚莲是个聪慧的孩子，不会乱讲话的。我们出发啰。」

终于轮到亚莲了。他跟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耐力】A

●僧侣1人（农奴）。

亚莲召唤出魔导书，开始记录佩罗姆斯的鉴定结果。此时，神官叫唤下一位男孩的名字。与佩罗姆斯一样，他与亲人一起走到水晶球前面，把手覆之其上。

而后，年长的神官转而简要地说明鉴定仪式的流程。他前方的台座上，摆着一颗鉴定用的水晶球，而他身旁则矗立着一块与他同高的黑色金属版。根据解说，只要把手覆上水晶球，鉴定的结果会显现在金属版上。

「干么拿酒出来？」

开拓村建立于十年前。最初的两、三年，因为土地歉收，村庄处在无力扶养新生命的窘境；直到第四、五年，情况终于有所改善，土地逐渐恢复生机，庄稼连年丰硕。

十年前，即将建立崭新开拓村的消息在他们的村庄传开。而后，领主的使者传来王令，表示愿意前往开拓村协助开垦、建立村落的人们，可以永久使用耕地。

（看来，这是挣脱农奴命运的少数方式之一了。）

罗丹经常看着亚莲与「剑圣」克蕾娜玩骑士游戏的光景。亚莲出色的用剑技巧令他印象深刻，他自认为儿子的剑技超乎寻常孩童。

他陪克蕾娜玩骑士游戏两年半了。虽说只是每天一小时的模拟对战，亚莲的剑术却在陪玩的过程里达到Lv3。被克蕾娜打断重制的木刀也不下十把。亚莲近来也开始学习削制木刀。

亚莲想起刚满一岁时，曾在魔导书上收到异世界创世神给予的讯息。从那之后，亚莲再也没收到创世神的联系。

（好像小时候参加幼儿园庆生会的感觉喔。）

（他们是异世界的神明吗？握着稻穗的雕塑，应该是丰饶之神？手持武器的雕像看起来就像战神。）

（爸妈……比我还紧张兮兮耶。）

教会的大厅骤然骚动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在黑色金属版与克蕾娜之间来回逡巡。

（喔喔，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具有天赋啊？）

（这是我第一次踏进教会内部呢。）

克蕾娜歪着头，失望地嘟囔两声，看起来一脸状况外。

（喔喔，原来如此啊……）

特蕾希亚望着罗丹惊呼出声。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浑身遍布瘀伤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名】亚莲

床铺已从木制的硬床变成柔软的被垫。意识到双亲始终温暖地关爱自己，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亚莲心头。

（原来这个世界遵循着同一套游戏规则啊。也难怪所有人都得参加鉴定，才能发掘出潜在的天赋，即便农奴也不例外，说不定当中隐藏着卓越的异才。）

现场聚集了约莫百来人。亚莲的注意力被人们衣服上的污渍吸引。尽管人们都穿着麻布服饰，但农奴们衣服上的脏污格外显眼。原因来自农奴们长年在农田辛勤耕作，也没有像样的洗衣剂，只能用清水刷洗衣服。与衣服充满土黄色污痕的农民相比，平民的衣服干净得多。平民当中依旧存在着须下田劳作的农夫，但他们能有干净的衣服穿，或许是平民能取得肥皂之类的清洁用品。

【天赋】斧士

亚莲走向儿童房准备睡午觉。今年满两岁的弟弟马修正睡得香甜，他躺在弟弟身边，合上双眼。

「喔喔！您具备着商人的天赋呢，恭喜！」

亚莲回以微笑，罗丹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两人一起散步回家。

【幸运】B

【体力】C

然而，话还没说完，一计漂亮的右勾拳重击在格尔达的右脸颊上。出拳的人是米琪妲。这是他在孩子面前胡乱吼叫的惩罚。

「安心吧，你是我的孩子，我会尽我义务把你扶养长大的。只是，你妈妈肯定会为你担心，你简单交代自己是无天赋者就好。」

亚莲跟随着垂头丧气的罗丹一起离开教会。

「什么！？怎么可能……出、出现了！」

米琪妲一边叨念，一边只手将野熊一般窝在卧室里假寐的格尔达拖到大家围炉的起居室。格尔达与罗丹一样，满脸布满瘀青。

【耐力】E

今天，亚莲一家打算在克蕾娜家过夜。

听见克蕾娜可能会受领主召见，罗丹的脸皱得更紧，不是滋味。

（嗯？只要被鉴定出天赋就是喜事一桩啊？能力是用层级来区分呢。）

粉发蓝眼的女子朝气蓬勃地迎接他们的到访。她留着一头俏丽的自然卷短发。

【幸运】B

「我有疑问！请问你们四个人是一起来到开拓村的吗？」

【天赋】商人

问题来了，那为什么亚莲的全能力值皆为E呢？原因无他，亚莲是唯一一名处于地狱模式的异世界冒险者。能力值不仅代表成长性与期望值，同时也受成长速度影响，所以亚莲的能力值极可能被打上百分之一的折扣。

据说，「鉴定仪式」是判断人们是否具有潜在天赋的仪式。王国明文规定，从王族贵胄到平民农奴，无论地位高低，年届五岁都得接受该仪式的鉴定。倘若有幸被鉴定出某项天赋，往后的人生就有机会官运亨通、扶摇直上。

「参与者将手掌贴合水晶球表面，便会显示出其拥有的天赋与能力。」

【智力】E

「尊贵的创世神艾尔梅亚大人，赐予众生平等的机会。或许身为农奴的你们从未知晓，曾有出身卑微的农奴，成为荣耀王国的英雄。」

【耐力】C

「亚莲，你准备好了吗？」

【姓名】德古拉

●商人1人（村长的儿子）。

假设2　地狱模式的设定仅适用于亚莲一人，其他异世界居民皆为普通模式。

置放在大厅最深处的那座雕像，或许就是创世神了吧。他的外貌看起来不满三十岁，长发垂至腰部，身材匀称结实，容貌清秀。双眼紧闭，裸露着上半身。背上并没有刻板印象里的天使羽翼。

下一秒，黑色金属版浮现出鉴定结果。

【耐力】B

【智力】D

【姓名】佩罗姆斯

●无天赋者27人。

特蕾希亚加入话题，过去的光景似乎逐一浮现在眼前。

在神官们的引导下，亚莲与罗丹一同步入教会。从外观来看，会以为教会是两层楼的建筑物，实际上只有一层楼，挑高的内部空间十分开阔。宽广的大厅深处，伫立着几座让人联想到希腊神话的纯白雕像。应该是某种神明的象征吧，男性与女性神只并列而立。

今天，是亚莲参加「鉴定仪式」的日子。

最后，剩下亚莲与克蕾娜两人。

「感谢各位今日不辞劳苦，亲临本次的鉴定仪式。」

因此罗丹告诉格尔达，两家人从今往后别再继续来往了。格尔达则以拳头回应他的要求，事情的脉络大抵如此。

罗丹闭上双眼，似乎回忆起当年的时光。纵使他什么也没说，但能从他的神情瞧见，他的脑海中浮现初来乍到开拓村时，那段含辛茹苦的艰难岁月。

八成是酒劲冲顶，格尔达朝着罗丹大吼。

「我懂了，这是我跟废游之间的战斗啊。我得赌上一生与废游奋战到底，亲手证明耐玩性之于一款游戏的重要性！」

农奴少有酌酒的机会。罗丹上次品尝到琼浆玉液，得回溯到与特蕾希亚结婚那天。

亚莲把推测结果记录至魔导书里，试图分析「斧士」的职业特性。

这边的三人还在相见欢时，晚饭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大伙纷纷围坐在炉火边。晚饭依旧是粗茶淡饭，与往常一样，是豆类、马铃薯、未经发酵的扁平面饼，以及加了些许碎肉块的蔬菜锅。

若只是拥有剑士的天赋，那倒还好，但克蕾娜拥有的是极可能成为英雄的剑圣天赋。

【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想找机会向他们据实以告，却不晓得该怎么开口，这下子倒是省事多了。）

亚莲抛出一个问题，这是他以前从罗丹那里听来的故事。他那纯真无邪的笑容加上稚嫩的嗓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咳呃！？这跟魔导书没什么两样啊！难道我的魔导书跟鉴定仪式配备着相同的功能？）

他还是健一的时候，曾发生过一件惨案。他耗费整整一年铸造出来的装备，因为伺服器当机而凭空消失。这显然是营运公司的过失，所以健一每天锲而不舍地向游戏GM（营运工作人员）申诉，最后成功地从备份资料中救回属于他的装备。有鉴于此，亚莲决定日日发送自己的诉求，直到创世神愿意回应为止。

其中一个原因是，万一双亲心生怀疑，亚莲也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是召唤士。况且，亚莲也没遇到必须开诚布公的情况。

「怎么了！？咦？神官大人，鉴定结果是什么啊！？」

特蕾希亚一边碎念，一手抱着马修，另一手把躺在榻上的罗丹拽了起来。他似乎还没走出郁闷的情绪。

（这下子，我总算弄清楚只有我一个人是地狱模式。否则不会出现全能力值皆为E这种离谱的鉴定结果。）

格尔达与克蕾娜跟随罗丹父子的脚步，一起踏上归途，教会并没有特别留下他们。即便身怀特殊天赋，教会仍允许他们像普通人一样返回家中。返家路上，神情低落的罗丹始终缄默不语，格尔达则试图安慰他。然而，罗丹没什么反应，显然听不进去。

「「「怎、怎么回事！？」」」

【魔力】D

「居、居然是剑圣！？」

不过，亚莲却在隔天与克蕾娜玩骑士游戏时，获知罗丹受伤的真相。据说，那晚他与格尔达起了争执，两人动手互殴。

【攻击力】D

（我的天赋根本就是一串乱码吧！？）

【体力】S

「首先是戴柏吉之子，佩罗姆斯，请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什、什么！？」」」

「剑、剑圣！克蕾娜的天赋是剑圣啊！」

亚莲耗费数小时，终于完成鉴定仪式的相关验证分析。首先，关于能力值的阶层，是类似于「期望值」之类的分级制度。接受鉴定的孩子们皆为五岁。照理来说，五岁孩童之间的能力值差异相去不远。大家的等级应该跟亚莲一样，还停留在1级才对。因此，亚莲推断，所谓的能力值，代表的是一个人「等级上升时的内在潜能成长幅度」。所以能力值阶层意指人们的「成长性」。

「下一位，格尔达之女，克蕾娜，请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克蕾娜的天赋可不是谋取官职或成为骑士就能随意敷衍的事。为此，村长两天后将亲自谒见领主，报告这次的鉴定结果。

身为农奴，每年须缴纳六成的庄稼当作税收。征收的农作物并不会因孩子多寡而有增减。但是，耕地的面积有限，家眷众多的话，随着人们成长茁壮，也需要更多粮食来温饱家庭。

克蕾娜向人们讲述着自己的梦想，亚莲已连续听了三天。他们穿越田埂小径，来到房屋林立的住宅区。亚莲出生以来，开拓村瓜瓞绵绵，人口持续增加，如今已成为颇具规模的村落。亚莲一岁时曾来观赏魔兽的解体现场，即便此后鲜少踏足村庄中心，却能清楚感受到村庄莫大的今昔转变。

不识字的罗丹询问神官鉴定结果。

亚莲跟随着父亲走在田间小路，一道熟悉的呼唤声传入耳畔。

自从罗丹伤痕累累返家后，又过了三天。特蕾希亚曾多次追问罗丹受伤的原因，但他始终不愿回答，板着一张脸，三缄其口。

（即便获得剑圣的鉴定，神官也直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假设」栏位，同时把结论记录下来。

返回家中，亚莲告知特蕾希亚鉴定结果，她温柔地抚摸着亚莲的头，和蔼地告诉他：「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们的孩子喔。」

鉴定结果中，有一行标示「天赋」的栏位。当村长看见孩子的天赋栏位出现「商人」两字时，兴奋地高声欢呼，旋即紧紧抱住佩罗姆斯，后者差点喘不过气来，但仍挤出一抹高兴的笑容。

亚莲看着黑色的金属版，脸上写满了无奈。

「咦？我不是剑士吗？」

（不对呀，那串乱码是创世神或开发人员搞错了吧？会跑出乱码，代表召唤士的资讯根本没如实反映在那块鉴定用的金属版上。）

「嗯，没错，亚莲。我们四个人一起从隔壁村搬过来。我们就跟你和克蕾娜一样，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喔。」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但以防万一，亚莲还是带上了木刀。总觉得自己受了克蕾娜的怪异影响。

因此四人达成共识，一起前往开拓村，开垦属于自己的土地。

「嗨，克蕾娜，你也要去参加鉴定仪式吧？」

克蕾娜拥有「剑圣」的天赋。这个事实让格尔达与罗丹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呆愣地站在原地。唯有亚莲泰然地接受了一切，他默默地把克蕾娜的状态记录到魔导书的备忘录里。

（从今以后，我得以召唤士的身分与父母坦诚相见了。虽然我本来就想找机会向他们据实以告，却不晓得该怎么开口，这下子倒是省事多了。）

不过，其中一位孩子拥有「僧侣」的天赋。神官似乎有事情得告知他们，因此那名孩子与他的父亲留在现场等待。

（这孩子……也太疗愈了吧！）

亚莲在「假设1」上头画上一条删除线。

克蕾娜粉色的长发在空中摇曳，她朝亚莲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好的，拔拔。」

年长的神官惊愕得双手发颤、语不成句。

神官的嗓音衬着人们细碎的低语声显得格外清晰。听闻神官说明的村民们无一不受这番话动摇。

【幸运】E

第七位进行鉴定的孩子看上去身强体健。神官向众人宣布他具有「斧士」的天赋。听见鉴定结果的父子俩开心地相拥在一起。

年长的神官、罗丹，与在场的人们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的画面。那道光束比克蕾娜的鉴定之光更为耀眼夺目，刺眼地如同艳阳，使人们纷纷举起手掌遮挡光线。

教会顿时陷入一阵骚动。农奴出英雄的事迹似乎让人们讶然不已。其中不乏陪同刚满五岁的长子、长女参加鉴定仪式的农奴家长，看来他们也是头一回听说曾有农奴建立丰功伟业。

「喏，喝吧！」

兴许是忌惮米琪妲的拳头，罗丹压低音量说道。实际上，罗丹与格尔达身上的瘀伤，一半以上是米琪妲的杰作，她痛揍了争吵不休的两人一顿，借此消停战火。

（还没轮到我呀……也好，我才能趁机分析其他人的天赋。）

一个家庭专用的炉火与叠席，如今挤了两家人，显得有点拥挤，亚莲却不觉得不自在。两家人围坐在一块的画面，反而让人感到无比温馨。

「咳嗯……罗丹啊，亚莲终究是你的儿子，你得好好把他扶养长大啊。」

（即便获得剑圣的鉴定，神官也直接放人回家了啊？不，或许之后还会有正式通知也说不定。）

【体力】B

「咦？你、你怎么了，罗丹！？」

格尔达读不懂金属版上的文字。身为目不识丁的农奴，几乎没人认得自己或家人名字以外的文字。他看着上头显示着女儿「克蕾娜」的名字，却读不懂任何资讯。

●斧士1人（平民）。

神官们愕然失色，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重复确认上头的文字。

针对自己的天赋是一串乱码，且能力值全拿E级这点，亚莲日日紧握着魔导书，以强烈的意念恳求创世神或相关人员说明原委以及修正错误，然而，异世界的神并未捎来任何只字片语。

「亚莲，跟你说，莉莉长大了喔！」

【天赋】@☆6;%&…

说起话来颇具大姊头气场的女性是克蕾娜的母亲，米琪妲。她带领着一家四口进入屋内。附带一提，特蕾希亚当然有带上马修。

尽管他的鉴定报告背离了双亲的期待，但所有能力值皆为E级这点，对亚莲而言不全然是糟糕的结果。

莉莉只有一岁半。虽然已许久不见，但亚莲经常听克蕾娜讲述莉莉的事情，倒也不是太陌生。

「米琪妲，前几天我们家罗丹给你们添麻烦了呀。」

【智力】B

（唔……爸爸看起来大受打击啊。唉，说实在，没天赋倒也还好，重点是，这鉴定结果也太荒谬了吧？创世神大人，你是不是在偷懒啊？）

才刚踏进屋里，克蕾娜热情地向亚莲打招呼。或许是亚莲一家难得来访，她的嗓音比平时更为高昂。

（不知道天赋是什么就算了，能力值还全是E级……但也多亏这点，证实了我的某项推论。）

因此，他深信亚莲具有「剑士」之类的天赋，并期待他在鉴定仪式的表现。

纯黑的金属版上，银色字体书写出鉴定结果，显示亚莲所有能力值皆为E级，天赋栏位甚至是一串无从辨读的文字。对那道乱码一头雾水的神官，直接判定他为「无天赋」。

【敏捷】C

虽然没人知道他们起口角的原因，但由于是鉴定仪式当晚发生的意外，亚莲隐约觉得与自己是无天赋者，甚至全能力值皆为E级有关。

「真怀念啊……」

【魔力】C

格尔达接着说道。他们的首要之务是建造遮风挡雨的住所，四人同心协力盖出两栋房子。这也是两户人家的格局如出一辙的原因。一开始，他们只盖了土间与设置炉火的起居空间，孩子相继出生后，再各自扩建出两间卧房。

神官指引他们坐在教会后方，一行人按照指示在坚硬的地板上盘腿而坐。待参与者皆就座后，看起来最年长的神官站起身，向人们说道。

「安心吧，你是我的孩子，我会尽我义务把你扶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路，一道熟悉的呼唤声传入耳畔。

亚莲看着魔导书备忘录里的「假设」栏位，同时把结论记录下来。

【姓名】克蕾娜

因为地狱模式的成长速度，是普通模式的百分之一。

「神官大人……请问，鉴定的结果怎么样呢？」

「这、这是……怎么会……」

【攻击力】E

（几乎都是无天赋者呀……按比例来看，每十个人里面只有一位具有天赋。）

「最后一位，罗丹之子，亚莲，请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经过土间，前方是设置炉火的起居空间，再往内走还有两个卧房。格局与亚莲家几乎毫无二致。

亚莲回想起这几天他们挂在嘴边的话语。

「请把手放置在这里。」佩罗姆斯依照神官的指示，把双手手掌贴在水晶球上。下一秒，水晶球骤然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那道微光缓缓流转至一旁的黑色金属版上。接着，金属版上浮现出一道道银色文字。

【攻击力】S

（好久没去克蕾娜家了呢。）

「是啊。」

亚莲的假设

而后，光芒逸散至空中，徒留数道银色的文字在漆黑的金属版上。

特蕾希亚望着罗丹惊呼出声。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浑身遍布瘀伤，脸部肿胀得几乎快认不出他是谁，显然遭受殴打。面对妻子的询问，罗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低头沉默不语。

（嗯……两人的想法出现落差啦。这种时候是不是该由小孩出来打圆场呢？）

【智力】C

（我早就有这种预感了。老实说，如果克蕾娜只是区区一名「剑士」，应该不会强得那么夸张。）

「麻麻，我好了。」

「太、太棒啦！爸爸，我是斧士耶！上面写说我是斧士喔！」

「嗯！人家想被鉴定为剑士！以后去当骑士喔！」

健一曾感慨世界的游戏潮流被无脑废游主宰，他才在偶然间转生到异世界，成为独一无二的地狱模式冒险玩家。人们可能会说这跟下地狱没两样吧，然而，他的胸中升起一股无以言表的悸动，迸发出如同追逐人生目标时的熊熊烈火。

米琪妲回忆起往事，缓缓说道。他们四个是出生于农奴家庭的青梅竹马。尽管身为农奴只能过上穷苦的日子，却一起经历一段欢乐的童年时光。

「亚──莲！！」

至此，平民的鉴定似乎已告一段落，接下来被神官叫唤的孩子们都是一身农奴装束。鉴定结果与平民的情况相去不远，多数人都是无天赋者。

现场似乎有几位识字的平民，他们低声议论着亚莲不仅没天赋，能力值更是低得教人咂舌。令人难堪的窃窃私语也传入罗丹的耳里，望向亚莲的表情里透着一丝难掩的失落之情。

虽然农奴无法拥有自己的农田，但官方也不会随意收回耕地。只是，拥有土地继承权的人，通常是一个家庭的长子、长女。遗憾的是，他们都不是长子或长女。

【魔力】D

唯独亚莲理解个中道理。转生前的记忆历历在目。他记得游戏设定画面提及，勇者、剑圣这类职业，通常会搭配较低等的社会阶层，因此他们绝对不是发迹于上等侯门贵族或王族。养成较为艰困、成长潜力极高的职业，往往诞生于社会底层，说的正是平民与农奴。

（虽然让爸妈操心让我过意不去，但事已至此，我就继续隐瞒自己是召唤士的身分吧。）

闻言，平民纷纷垂首行礼，农奴们见状也跟着低下头来。不难看出平民定期出入教会，对此习以为常。亚莲随着众人依样画葫芦，低头致意。接着，那位年迈的神官继续说。

在格尔达的陪伴下，克蕾娜迈开步伐走向水晶球。她笑脸盈盈地把双掌贴在水晶球上。由于接近鉴定仪式尾声，留在教会旁观的人所剩无几，只剩少数几对亲子。

「嗨！我们等很久了呢！」

假设1　地狱模式的设定适用于所有异世界居民。

【攻击力】A

回想起他们的童年时光与开垦荒地的辛劳，罗丹与格尔达终于和好如初。四大四小围绕在炉火边，持续谈天说地，直到深夜。

而后，特蕾希亚与米琪妲一起着手准备晚餐。

听罗丹这么说，亚莲总算搞清楚他们大打出手的原因了。异世界里，农奴只能与农奴通婚，平民也只能与平民交往，想必贵族也不例外。

「我才没特别放在心上咧。况且我也认为这是值得庆贺的事情。别说当官了，连成为贵族都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了呢。」

【幸运】C

「村长昨天来过，他送我的。」

耀眼夺目的光辉震慑了在场的神官与旁观的人们，格尔达更是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

罗丹带着亚莲朝着开拓村的中心迈出脚步。特蕾希亚得留在家中照顾马修，所以仅有父子两人结伴出行。

仅剩两人独处时，罗丹终于开口。他似乎误以为亚莲也为自己是无天赋者的事实灰心丧志。

一家人待会儿要去拜访克蕾娜的家。因为会与克蕾娜一家共进晚餐，所以他们把食材装进提篮后，便匆匆走出家门。

克蕾娜眉开眼笑地说道。彪形大汉格尔达就站在她的身边。今天也是格尔达带克蕾娜去参加鉴定仪式的日子。由此可见，鉴定仪式统一在每年的四月举行一次，而不是在农奴满五岁之际个别举办。

黑色的金属版上显现着「剑圣」的天赋，以及前三十名小孩都望尘莫及的绝佳能力值。

「那你干么说别再跟我们家往来之类的鬼话啊！明明至今为止……呃啊！」

【耐力】A

【魔力】E

亚莲转生到异世界已迈入五年半载。从三岁开始，他一直陪伴住在附近的克蕾娜玩耍。由于几乎都是克蕾娜主动来家里找他玩，亚莲主动拜访克蕾娜家的情况少之又少。步行约莫十五分钟，一家人抵达了目的地。

【敏捷】E

入睡前，亚莲再度统整自己的分析结果。他得好好地记录在魔导书上。

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亚莲赶紧闭上嘴，反省自己的失态，而后悠悠入睡。

「那时，我们四个人也是像这样围坐成一圈，大肆讨论一番呢。」

过去五年里，亚莲心中一直存在着一道无法验证的假设。经过这次鉴定仪式，他终于得出答案。

「亚莲！欢迎你来！！」

由于亚莲被归类在「无天赋」，意味着今后他仍得躲避父母与弟弟的耳目，偷偷摸摸研究、分析召唤技能。整理完今天的结果后，他翻到先前的页面，确认过去的笔记。

「你好了啦，村长是看在我家出了一位剑圣，才特地送酒过来恭贺我们的呀。别在这种小地方纠结啊。」

【天赋】剑圣

五年半的光阴里，尽管特蕾希亚踩爆了数之不尽的蝗虫，亚莲始终没坦白自己是召唤士的事实。

随着生活渐趋稳定，越来越多家庭有余力生养儿女。罗丹与特蕾希亚正是其中一对夫妻。亚莲则是顺应这波开拓村婴儿潮诞生的孩子。在这座教会里，与亚莲同为婴儿潮出生的孩童大约有三十人左右。

「喂，老公，你也该出发了。刚才明明还醒着，怎么又倒回去睡了啊！」

（嗯嗯，所以水晶球本身不会发光或变色，而是以「文字」揭示鉴定结果。甚至还得公诸于众。不过现场来了不少人，想瞒也瞒不了就是了。）

在亚莲内心思忖之际，鉴定仪式悄然展开。

三十一名孩子的鉴定仪式皆已结束。鉴定结果统计如下。

「圣女克拉希丝大人便是平名出身。此外，现今仍为王国效力、威震四方的剑圣德贝尔克大人过去曾是农奴。」

鉴定仪式持续进行下去，然而，除了最初的佩罗姆斯，大部分参与者的能力值皆落在C至E级，且几乎所有人的天赋栏位都是「无」。鉴定顺序似乎也有先后之别，目前为止被呼唤的孩子都是平民，还没轮到农奴的后代。鉴定结束后能自行离开，因此部分参与者先行离去，其他人则留下来旁观鉴定结果。

「咦……好的，拔拔。」

格尔达没好气地说道，拿起朴素的土黄色陶器，高举至自己面前。闻言，罗丹一脸疑惑地拿起手边的空木杯，向前递出，格尔达立刻往里头注入透明的液体。

【敏捷】A

（呜哇……农奴与平民之间果然还是有明显的区别啊。是说，平民跟农奴一起接受鉴定吗？）

兴许是神官已完成鉴定结果的纪录，金属版上的文字一点一滴地消失。看来，孩子们的鉴定结果会被登录到相关名簿当中，亚莲的一串乱码当然也不例外。

「剑圣诞生啦！！」

接着，格尔达举着酒杯，讲述起三天来发生的事情。村长拿了壶酒过来，说他之后会前往领主所在地报告鉴定仪式的结果。他还附加一句，搞不好这回得带上克蕾娜一同前往领主居住的城镇。

看样子，亚莲是无天赋者一事，并非他们吵架的导火线。

「喂！你这家伙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啊！刚才不是还醒着吗！！」

「呃……啊，他……他没有任何天赋。」

（插图015）

（哇喔！第一次看到A级能力值耶。看来没有天赋的人，能力值也很难达到B级以上呀？）

【敏捷】D

早晨九点的报时钟声响起，教会的门扉随之敞开，看似神官的人们接二连三从里头缓步而出。他们的打扮与平民截然不同，每个人身上穿着相同设计、没有接缝的连身套装。

然而，亚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试图分析鉴定结果。

克蕾娜把妹妹莉莉带到亚莲面前。莉莉与克蕾娜一样，都是粉发蓝眼的小女孩。父亲格尔达顶着一头棕发，由此可见女儿们的瞳色与发色完全遗传自母亲。莉莉说着语焉不详的婴儿语，展露笑颜朝亚莲伸出双手。亚莲伸手轻握，莉莉旋即用力抓握他的手。

当克蕾娜双手触及水晶球的刹那间，圆形的球体散发出前所未见的刺眼光束，须臾，随着那道强光消褪，她的鉴定结果缓缓浮现在黑色金属版上。

罗丹并不是因为克蕾娜被鉴定出剑圣天赋而心生嫉妒。

他的内心飘过许多思绪，忽地，水晶球迸出更胜前一波的绚烂光芒。

（我终于能厘清，究竟只有我一个人处于地狱模式，还是所有人皆处于地狱模式。）

年长的神官一面看着手里的纸张，一面下达指示。那张形似羊皮纸的纸笺上，大抵记录着三十名参与鉴定的孩童名册吧。佩罗姆斯在村长戴柏吉的陪同下，走向放置于教会前方的水晶球前。

望着孩子的天赋栏出现「无」的字眼，父子的失望情绪溢于言表。不过，由于教会的鉴定结果不容置喙，他们只能失落地离开，把位置让给下一组参与者。

「亚莲，跟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上午九点前。尽管距离仪式时间尚早，外观形似教会的建筑物前早已人声鼎沸。

终于轮到亚莲了。他跟随罗丹走向水晶球，轻轻地将手覆上水晶球。

「……贵族与农奴交际的话，可能会错失得来不易的身分呀。她可是剑圣呢。」

「对呀，当时这个村庄一片荒芜，我们还一起盖了两栋房子啊。」

当日下午三点，他仍按照惯例与克蕾娜玩骑士游戏。原先充满规律的生活却出现不同以往的发展。向晚时分，爸妈说有事情需要处理，一起出门去了。不久后，特蕾希亚先行归来，罗丹则在一个多小时后出现在家门口。

「这是酒吗？」

仅凭格尔达一句话，罗丹恍然大悟，眉头却也皱得更紧。

罗丹与格尔达静静在一旁听着。

鉴定仪式结束时，时间未及晌午。他们与格尔达父女道别，各自返回自己的家中。

「别这么说呀。我们家也是，格尔达都几岁的大叔了，为人处世还不成熟点。」

【姓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有先后之别，目前为止被呼唤的孩子都是平民，还没轮到农奴的后代。鉴定结束后能自行离开，因此部分参与者先行离去，其他人则留下来旁观鉴定结果。

●剑圣1人（克蕾娜）。

克蕾娜粉色的长发在空中摇曳，她朝亚莲卖力地挥动手臂。面对手里没拿木刀的克蕾娜，亚莲顿感一阵新奇。

【姓名】亚莲

【体力】E

「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