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话「其实我找继妹商量她的好朋友……」

和建先生见面当天的傍晚，我们如自己所说的，把挖角一事告诉双亲了。

我们跟平常一样吃晚饭，然后四个人一起喝餐后茶，同时商量此事──

「好了，晶，你想跟我们商量什么事？」

「好难得喔，你居然找我们商量。」

「就是啊。我知道你平常如果有事，都是找凉太商量……」

「我知道了，是要商量二年级选组吧？要选文组还是理组。你上次有拿学校发的表格回来吧？」

在结城学园说到未来的志愿，几乎只有升大学这一个选项。很少有人会选择就职或就读专科学校。所以选择文组或理组──将会是一个很大的分歧点。

「说得也是。我们常听说要弥补理想和现实之间的落差很难，可是如果不实际做做看，就不会知道适不适合自己嘛。」

至于我则是这次期末考，必须和光惺一起想办法解决数学。

「只是什么？」

一双混杂迷惘和不安的圆圆大眼正盯着我看。

这次的事情好像只有老哥可以解决，也只能拜托老哥了。

接下来晶会跟双亲说到挖角这件事，我是打算旁观不插嘴，可是刚才建先生对我说的话却在脑海挥之不去──

「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喔。可以跟有名的女明星聊天，如果有帮上她们的忙，那我也很高兴。」

晶选择了现在的生活。

「对，你从来没有任性过。总是很支持妈咪工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说词，但我也一样很迷惘。

当他们随着时间逐渐理解晶在说什么后，才一脸惊讶又疑惑。

「我跟你们说，其实我想商量的事情，不是选组……」

「我昨天放学回家的时候，被他们公司挖角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想办法解决。我们会好好赚钱，让你们没有缺钱的后顾之忧。」

「我其实还没想那么多……」

其实那段时间，阳向时不时会释出讯息。

首先是晶被挖角一事、她二年级选组的方向，还有阳向。

「哎呀哎呀，这么一来，老师会很困扰喔～」

「那应该是在从澡堂回来的路上吧……你那时候不是不准我辞职吗？后来你也没有胡闹任性，支持我做喜欢的工作。再婚也是举双手赞成不是吗？」

刚刚才说会「接受」但这样的事态早已超出可接受的范围了──不过既然和演艺圈工作息息相关的他们表现得这么慌乱，代表富士制作A真的是一间很大的经纪公司吧。

「也对～──晶，你上大学想做什么呢？」

「上面还说，第三学期要举行三方面谈。」

晶一脸无法接受我的说词，但我也一样很迷惘。

「咦？是喔？」

总之以我的立场来说，虽然只请吃饭很抱歉，我强烈地觉得必须谢谢阳向这段时间这么照顾我。

「不要客气，说说看。」

开始觉得现状已经不容自己继续悠哉了……

「什么事？」

把挖角一事告诉老爸他们后，我和晶来到我的房间。

好紧张。对晶面临的问题这么紧张，或许就是我过度保护的证据，即使如此，我依旧很紧张。

难道光惺的事情还没解决？

不过阳向应该没问题啦。

「真的啦──先不管这个，所以你同意我和阳向单独出去啊？」

「呼咿～～……紧张死了～～……」

「以现在的老哥来说，我还是很担心耶～……」

──美由贵阿姨直到最后都没提到「结婚」、「离婚」等字眼，但以年龄来看，应该是在那样忙碌的时期和建先生相遇了吧。

「这样啊～原来还有这种思考方式啊～……」

美由贵阿姨说完这一路的心路历程后，最后露出更胜以往的开心神情。

「去美容专科学校吗？」

关于这点，当我看了建先生借我的舞台剧DVD，也有这种想法。

随后老爸也看着我说：「我也一样啊。」

「我想待在老哥身边，这个想法是最重要的因素。要是我接受挖角，和老哥相处的时间就会变少，讨厌的事就是讨厌……可是啊──」

我也跟老哥说过，我很崇拜爸爸，所以有想要试试看的想法。可是我还是对自己没信心，而且还有很多事情必须考虑……

晶一提到戏剧，眼里就闪耀着光彩。想必是打从心底感到开心吧。

我是不知道啦，但既然她邀请，我也只能赴约。

然后现在又竖起食指，口吻就像在斥责小孩子一样。

「……就……感觉。」

──我是文组升学班。我的文科比理科强（姑且不是因为讨厌数理才这么选），所以选了文组升学班。

「如果凉太和晶想耍任性，那就尽管任性吧。」

晶从暖桌里跳出来大叫。

「嗯……我想问，你们听过富士制作A吗？」

今天跟建先生、老爸还有美由贵阿姨谈过之后，我产生了很多想法。

「我说过了，这你也可以放心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什么？」

又或者在合宿之后，发生了别的问题？

「上田学长跟平常一样，对人不闻不问，阳向也不会把她的想法告诉我……可是只要看着她，就觉得她应该是有话只想告诉你一个人。」

「反正新田小姐说圣诞节再回覆她就好，就好好思考到那个时候吧？」

如果要和晶开心迎接圣诞节，就要先解决这些问题。

晶叹了口气后，看向手机的萤幕。她确认萤幕上的通知，然后又叹了口气。看来她今天没心情玩社群游戏了。

「就是……我还没办法决定要选文组还是理组耶～……」

关于这件事，还会牵扯到光惺和星野的问题。然后月森……感觉没什么问题，可是晶又很在意──要在圣诞节前解决的事实在太多了。

「我跟碰巧来我们公司办婚礼的女明星变成朋友，透过她的朋友介绍了一份工作给我。后来就开始负责帮参加连续剧和电视节目的艺人化妆，结果完全迷上这份工作──」

美由贵阿姨露出幸福的微笑。

维持现状。

虽然最后我还是没发现，是光惺理智线断裂，我才知道真相……

「因为在戏剧里，爸爸可以成为任何人。他可以是恶棍，可以是很可靠的人，也可以是有点逊的人……我觉得爸爸这些年也是这样，一路享受演员的工作。」

这样啊！是这么一回事啊！

老爸听了点头如捣蒜，接着开口：

这是我和建先生聊过才知道的事。我觉得晶还是对演员这条路有兴趣，只是还很迷惘。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要是知道就不用苦恼了啊～……」

晶看到我没信心地低头，大大叹了口气。

阳向最近的举止确实很不自然。看起来很像要跟我保持距离，我一跟她说话，她就脸红……不对，慢着。

「那你打算怎么做……？」

老爸和美由贵阿姨听了，都露出疑惑的神情。

「那个……关于我未来要走的路！」

「为什么……因为想跟我去吃饭？」

「只是要一起去吃饭吧？不用担心啦。」

「因为什么？」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挖角是那种挖角……？」

当我觉得这很有她的风格时，她又像个搞砸的孩子一样尴尬地笑道：

「虽然不是我专属的客人，不过我有认识几个女明星……」

「我说过了，这你也可以放心啦……感觉月森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啊，而且我也没有直夸她。」

「──我也觉得你再考虑一下比较好。」

「不然你想商量什么事？」

她想知道该怎么做，光惺才会回到之前童星时代那么温柔的模样。

只见老爸和美由贵阿姨一脸困惑地面面相觑。

按照阳向的个性，她说不出「请我吃饭」这种话，所以到头来只能一直刷存在感，等待我想起这件事。

她谈论的话题总是很开朗，身为人母、身为成人，她在孩子面前一直努力不表露出辛劳──她就是这样坚强的人。

「这个～……该怎么说？抱歉，然后谢谢你……」

「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我还是想拒绝……」

美由贵阿姨也不发一语，静静地起身离开座位。

「不知道。」

晶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

「因为老哥的情况相反！明明很迟钝却会撩人，喜欢你的女生会在不知不觉间大量产生耶！要是连阳向都为你心动，要怎么负责啊！」

「一开始是因为亲戚姊姊结婚时，我在会场看到她们梳妆打扮的模样。那个姊姊原本就很漂亮，梳妆后更像个公主一样。我看到她愈变愈漂亮，就很崇拜这个工作。」

「这、这个……我也只能仔细听她诉苦了……──」

我听着美由贵阿姨说的话，心里想着这些事。

「老哥，你对他们刚才的反应有什么看法？」

换句话说，她那些举动都是要我发现这件事的讯号。

老哥，算我求你了，提升一下恋爱偏差值吧……

「而且啊，妈妈曾经朝着新娘秘书这条路前进，实际做过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是帮新娘换装、梳妆。」

──暑假前，在晶来我们家之前，我整理了晶的房间。

她想待在我身边──可是憧憬演员这条路──不做做看就不会知道──可是对自己没信心。这些想法一定不断掠过她的脑海吧。

老爸和美由贵阿姨从刚才开始，脸色就一下子涨红一下子发青，非常忙碌。

「而且啊，妈妈曾经朝着新娘秘书这条路前进，实际做过后发现不行，就选了别条路对吧？也就是说，我们都可以之后再选择其他生活方式，对不对？」

「所以啊，我和太一结婚时，有一个唯一的决定。」

「我是不知道美由贵阿姨有什么想法啦，不过老爸可能觉得你可以再多考虑一下吧。」

「晶，怎么了？」

经她这么一说，我发现的确如此。

「嗯……可是对方要我再跟父母商量一次，然后再决定……」

不对，阳向是重要的朋友。

「为什么这次吃饭的重点不会是跟你有关？」

在花音祭前，晶和阳向有一天在我家较量做菜的手艺。我送她回家的路上，她说约我吃饭是为了商量光惺的事。

「「你拒绝了！」」

「──所以啊，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好了……大概是这样。」

「老哥，你错得快吓死人了！我吓到腿都快软了！为什么会想到那边啊！还有很多可能性吧！你根本什么都没看见！」

「有话想告诉我？什么话？」

我和晶听了都觉得内心酥痒，忍不住面面相觑。

「好吧，可能只能像光惺说的直接去问她了。我会想办法。」

晶伤脑筋地苦笑道。

「一定的吧。那么大间的经纪公司找上自己的女儿了。而且你还拒绝人家的挖角。当然吓死了。」

「老哥呢？你赞成？还是反对？」

至于我，听了妈妈的心路历程后，想法有点改变了。

「身为父母，一定会接受你们这些年忍下来的任性。」

「对啊。她是说后来辞职，才会做现在这份工作嘛。」

「那你没有想在大学做的事吗？未来想做的事也还没决定？」

（插图009）

至少要说想跟家人在一起，而不是我。

「这个人没救了……」

对于被富士制作A的新田小姐挖角一事，晶还是打算拒绝。因为她对自己没信心，加上她无论如何就是讨厌离开家人──离开我。

因为想做的事情跟做得到的事情不一样……

我也很介意阳向的烦恼……老哥那么迟钝，没问题吧……？

「算了，如果是阳向应该是没问题啦……就我而言，比较介意月森学姊……要是老哥直夸是美女的人对老哥心动不已，那该怎么办啊！」

「真的吗？你觉得她为什么会约你？」

晶点了点头，开始组织脑中的言语，然后说出口：

这是为了避免我以外的人迷上你！

美由贵阿姨歪头问道。

「……不对，反了吧！正常人不是都为了变成万人迷，才提升恋爱偏差值吗！用来回避干嘛啦！」

「就是阳向。老哥，你真的没问题吗？」

＊　＊　＊

如果事情跟我想的一样，阳向应该是……

………………

「可是啊，我大概做两年就辞职了。新秘的工作现场比想像的还要辛苦很多，总是做得不顺利……」

所以这次也是──

老哥好像也会为了我和阳向努力！

后来她一个人养育晶，一边在超市打工，一边兼顾化妆工作，历经众多辛劳后，才走到今天。

接着我开口询问一件好奇的事。

「这、这是为什么……？」

「当然听过啊，我们公司现在负责的那部电影的主角，就是这间公司旗下的人啊……」

不知道这算赔罪还是道谢，反正我只能低头。

「还有别的啦，应该有！只要去找，就会有很多不一样的可能！话说你为什么这么想把阳向变成贪吃鬼啊！」

晶皱起眉头烦恼。

我认为自己应该再多思考、整理一下想法，最后才告诉晶。

「我也这么觉得。他们是不是觉得我答应比较好啊？」

「真的假的……？」

「先别管挖角这件事，其实我还有一件事很在意……」

「妈妈他们虽然那么说，我听了妈妈的话之后，产生了一种想法。妈妈说她一开始是做新娘秘书……」

「虽然我拒绝了……」

因为工作和建先生相遇，然后结婚生下晶，直到晶八岁才因为价值观不同而分开。

当时上田兄妹也有来帮忙，我说会「请吃饭」却忘得一干二净。暑假过后，第二学期开始，最后我是在九月中旬才请他们吃饭。

「其实啊～是新娘秘书。就是帮新娘换装、梳妆。」

晶听了不解地歪头。

「嗯……那我再想一下……」

「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喔。可以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她邀请，我也只能赴约。

老爸和美由贵阿姨只是笑着看我们的反应。

另一方面，我的脑袋也还在混乱之中。

「对哦，凉太去年也有过。这次我们全家人一起去吧？」

「如果她跟你挑明恋爱的烦恼，你要怎么办……？」

我们原本觉得选了演员这条路，一辈子就要当演员，但那其实只是建先生选择的道路，我们可以有其他的选项。晶可以途中退出，变成圈外人。

她之前说过吃个饭无妨，现在又如何呢？

「晶，我知道了喔！」

「没错，一清二楚喔──」

当我和光惺在一起，她会若无其事地过来刷存在感。不是特地来到二年级的教室，就是在楼梯间，过来秀她新买的发圈。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喔。阳向就拜托了喔。」

──嗯，这么说也对……

「我觉得女生大多选文组，太一，你觉得呢？」

12月4日（六）

「只要提升数值，懂得女人心，就能在变成万人迷之前事先回避吧？」

「现在的生活？」

「你们以前有多乖，我们现在就会大肆接受你们任性。」

「对啊，没什么特别想做的……想说先上大学，在大学找自己想做的事……」

我「喏」了一声，催促晶说出被挖角的事。

不过这种心情是什么啊？明明被骂（？）却为之心动……

「老哥，真的靠你了喔。阳向就拜托了喔。」

可是这么一来，我就真的不懂了。

如果我希望她抓住这次机会，能说服晶的材料，目前也只有这个。

因为遇上挖角，我的注意力完全被拉过去，不过阳向的状况也确实令人在意。

「不对，与其说是我努力，其实是多亏有晶。」

「我不是说绝对不是吗──！」

「妈妈他们虽然那么说，我听了妈妈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所以到头来只能一直刷存在感，等待我想起这件事。

『──就要坚定地劝晶对你死心。』

试着细想我和阳向之间的对话──啊，我知道了！

该先着手处理哪件事呢──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啦。反正离圣诞节还有二十一天，还有三个星期……──不行，这艘船到了桥头，真的有办法打直吗……？

所以我决定相信老哥和阳向！

毕竟要是把我搬出来，情况难保不会变成真嶋家的启示录……

「如果阳向有烦恼，那我想帮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可是我只会以朋友的身分跟她说话啦……」

「为什么？」

「我有妈妈，有老爸，有老哥，在学校有阳向和戏剧社的成员，很喜欢现在这种开心的生活──」

「我一开始是希望自己能像爸爸那样，透过演戏克服自己怕生的毛病。可是我现在却纯粹觉得演戏很开心，真的开心得不得了。我觉得爸爸也是这种心情。」

老哥好像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低头，大大叹了口气。

而她刚才跟双亲说「现在这样就好」时的表情，感觉参杂了一丝顾虑。她或许是不敢在美由贵阿姨面前说自己想踏上和建先生同样的路，而且说不出她也还在犹豫吧。

所以如果她有烦恼，我想帮她！

我的确很想帮助阳向，可是对我来说，还是担心老哥会不会让阳向怦然心动……

我以为这件事在花音祭就解决了，毕竟上个月家族旅行兼社团合宿时我有和她聊天，并未看到她为了光惺烦恼的模样……

「你现在是圈内有名的彩妆师啊。明明没有所属经纪公司，大家却口耳相传帮你打广告。你的努力开花结果了。」

「怎么可能啦！唯有这件事我可以肯定，虽然很悲哀，但可以清楚告诉你，我根本没人爱！更别提让人心动！」

我从她的话中听得出来，她根本不必把我放在天秤上比较，对她来说是真的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真希望她一开始就是这么跟新田小姐说的。

晶笔直看着双亲，面露苦笑后总算──

建先生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老爸和美由贵阿姨看起来也有各自的想法，只是无法开口。

「那后来为什么还走上梳化这条路？」

「是喔～为什么？」

一定是因为她会想起爸爸，所以我可以理解她反对，但还是希望她对我说些什么……

＊　＊　＊

「咦？我没看到那张纸耶？」

「妈妈他们一定吓到了吧？」

──我想，如果要说些什么，就只能趁现在了。

──话虽如此，问题还是堆积如山。

「我知道啦──」

「我还是想不通……我看这次一定又是跟光惺有关吧？」

但她当时的表情看起来有一丝落寞，那让我有点挂心。

「我吗？我啊……──」

「这个嘛……其实也可以看成绩选啦，不过最后还是要看晶未来想做什么吧？」

即使晶清楚地表达她的想法，却还是一脸烦恼。

那一瞬间，老爸和美由贵阿姨都瞪大了眼睛，定格在原地。

所以现在与其说是商量，更像是报备。

两人异口同声表示惊讶。

一走进房间，晶立刻钻进开关还没打开的暖桌，只探出一颗头。

美由贵阿姨把手指放在嘴边，发出「嗯～」的声音。

我完全没想到。还以为她一直以彩妆师的身分在演艺圈工作。

这次的事情好像只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个很难得的机会，只是……」

──开始没信心了……我根本没办法帮人解决恋爱烦恼啊。

「不不不不，只有这个可能啦！」

「嗯……其实我在犹豫……」

「我还是很担心自己行不行啊～……」

「嗯，看起来不像是反对，他们听到你拒绝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其实我很崇拜爸爸。也向往演员这份工作……」

妈妈和老爸都吓到了，不过妈妈的反应倒是跟我想的一样。

「那当然是因为……」

晶叹了口气。

「所以我也觉得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只是……」

「对了，美由贵阿姨是专科学校毕业的吗？」

「没有那么简单啦……你觉得她邀你吃饭的目的就只是这样？为什么偏偏是邀老哥？你观察阳向最近的模样，没有什么想法吗？」

而且之所以选升学班，是因为资优班是成绩名列前茅的人的圣域，他们想考的都是很难考进的学校。我觉得凭自己的学力实在望尘莫及。

──结果是这件事喔……

「而且还是富士制作A……！」

可是可是，不管月森学姊，真的不会出事吗……？

老爸和美由贵阿姨两人相视而笑，以回想的心情开口：

──因为我听说要当「哥哥」，以为会有弟弟，才会兴高采烈答应，不过以结果来说，真的是太好了。我不是多了个弟弟或妹妹，而是和晶变成家人……

「你知道了吗？」

「……说来听听。」

「啊，呃……我的情况──」

「犹豫？」

「那我呢！我太喜欢你，已经心动到不行了耶！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我的脑子里全都是你耶！你要负责！」

老哥对于我被挖角，好像也还没整理好想法。不过我想先听过老哥的想法，然后再做决定。

「──如果撇开老哥来思考……」

我回想刚才老爸和美由贵阿姨的表情。

「那么凉太，你为什么会选文组呢？」

「对，你从来没有任性过。总是很支持妈咪工作，让我可以投入在工作里，所以我才会遇见太一，然后再婚，还遇见凉太。」

老爸低声说了一句「这样啊」然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什么恋爱偏差值……为什么要提升？」

话虽如此，我已经先要求晶，不要对双亲说她想待在我身边。

哦，原～来如此……──

──嗯……

「也是啦，高一就想好要做什么反而比较稀奇……」

──结果老爸他们只顾着自己聊，使得晶迟迟无法开口。

「──阳向果然是希望我请她吃饭！」

我现在的生活毫无匮乏，就算要我任性，我也会疑惑，觉得要是再要求更多，不会太奢侈吗？我很高兴也很感激，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心痒痒的。

「这样啊……」

「──我想活用自己擅长的科目，用推甄的方式上大学。大概是这样。」

这时候，晶突然跳出来了。

只是要姑且向双亲报告，说她拒绝了挖角，下次也会拒绝。但现在似乎跟轻松和建先生聊的时候，情况不太一样。

「你自己的意见，真的就像刚才说的那样吗？想维持现状……」

晶慢慢说出自己的想法，老爸和美由贵阿姨也带着藏也藏不住的复杂表情听她说话。晶说完之后，他们有好一阵子都没出声，只是默默思考着。

回家之后，我说出自己被挖角的事。

美由贵阿姨从未在餐桌上提及那些辛苦谈。

「反正如果老哥要跟阳向说话，最好还是学学什么叫女人心！你必须提升自己的恋爱偏差值！」

所以与其勉强自己念书，不如选据说比较容易拿到推荐资格的升学班，应该会比较轻松吧？我承认有打这种如意算盘……──

我应该只需要担心老哥会不会让月森学姊怦然心动吧……

因为晶这么说，我思考了一下。

「对啊。其中一个原因是我念书的时候成绩不太好，不过我国中开始就有自己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