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1

「大、大供陽太……你說我要怎麼收拾你啊！死小鬼──────！」

帝櫻學園理事長室裏響起粗野的怒吼。

「混、混帳東西……你知道Brain Seeker的特效藥，到底花費了多少的金錢和時間嗎────！」

金剛寺氣得滿眼血絲，抱頭後仰着大叫。

「哇哈哈，幹麼那麼生氣啊，校長。那個奶頭CEO不都說免費提供了嗎。」

王神理事長腳跨到桌上悠哉地笑，也惹來金剛寺的怒火。

「那只是因爲用特效藥觸發淡雪黛拉的感情這件事，能幫Brain Seeker打廣告而已！結果那小鬼還讓她笑出來，全都吹掉了！雖然還是會資助，可是不加錢了！」

「也就是說，如果淡雪吞了那個膠囊以後哭出來，就打平了？」

「別傻了！那不過是馬後炮，Brain Seeker只差那麼一點點就要跟我們斷絕關係了耶！何況他還用臭死人的不明毒氣弄暈我……光想起來就有氣！……而且問題還不只是眼前資金的事而已……不，這邊還重要得多了。」

「喔，是說淡雪的才能以後會怎樣那個嗎？」

「正是。淡雪同學發揮超人表現時，腦活動會有顯著提升，只有邊緣系統依然保持不自然的沉寂──也就是掌管感情的部位。」

「嗯。也就是她以失去感情爲代價，誕生爲一個萬能天才。反過來說，現在找回感情以後──」

「沒錯！她會逐漸失去她的天才！妳知道……這對人類來說是多大的損失嗎…………所以我纔會在如何能取回感情維持她超人表現的特效藥上投注那麼多心力……結果都被你這死小鬼給毀了────────！」

矛頭在這裏再度指向大供陽太。

「就我看來，那種藥能讓淡雪哭的機率恐怕連十％也沒有。」

「說這什麼話，那可是國際大企業Brain Seeker的技術結晶，肯定會讓她流眼淚的！」

「哇哈哈，如果只是讓水從眼睛裏流出來，或許是可以吧……無論如何，淡雪的天才根本就不重要。」

「啊？…………妳、妳說不重要？……理、理事長妳認真的嗎？」

金剛寺眼睛瞪得像是不敢相信王神會那麼說。

「校長啊，你知道我爲什麼挖淡雪過來嗎？」

「………………………………啊？」

「奇怪嗎？」

「對了。關於這方面，我有點想法──」

有誰能代替服務精神的化身，人見人愛的淡雪黛拉呢……

「公道？此話怎說？……不是整數有特殊理由嗎？」

「隨、隨我高興……這、這麼大一筆錢是從哪來的？」

「太低了吧，妳要我笑的耶！」

「既然如此……這下怎麼樣！」

「Brain Seeker用的錢不過是年度『十秀費』的一人份，本來就不至於虧損了……可是淡雪黛拉失去才能的損失就無從估計了。不僅是日本的贊助商有可能撤資……她還是我們學園無法替代的門面，這樣下去恐怕會對明年度的報名人數和學園的形象造成不小的影響。」

「啊～嚴嚴真的很在乎那種事耶～」

「嗚嘎啊啊啊啊！妳給我等着瞧，我一定要把妳拉下來！」

「！這、這是……」

「因爲我覺得她笑起來一定很可愛。」

金剛寺破口大罵之後，表情愁苦地扶額說：

「再加把勁！給我不輸淡雪的表情！」

「那不折不扣是個百萬笑容。」

「唔……現在怎麼樣？」

「還不懂嗎？答案就是先前淡雪黛拉在臺上的表情。」

「當初我是聽說她能震撼全世界纔去找她的，結果她什麼都行，做什麼都跟沒什麼一樣，連我也開始覺得沒什麼，不打算挖她過來了。後來突然想知道她笑起來會怎樣，是不是很可愛，就非常非常想逗她笑了。」

「啥……」

「啊～太僵了啦。再把嘴角拉高一點。」

「呼……不說那些了，對於這次的事，妳打算怎麼收拾？」

「一三九元吧。」

「並不是，我本來是打算另外找方法的，結果大供先幫我解決了，完全是意外驚喜。他的才能完全是其他方面，想知道嗎，嚴嚴？」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金剛寺不由得愁出苦瓜臉。相反地，王神樂此不疲地揚起嘴角。

「臭丫頭我宰了妳！」

「全都給你。要拿去補『十秀費』還是打形象戰，都隨你高興。」

「怎麼啦？那是公道價，你就儘管拿去吧。」

「這、這倒是沒錯……這樣可以嗎？」

「這還用說嗎，當然因爲她是有機會讓腦科學有爆發性突破的新人類。」

笑咪咪。

「總共一億三千九百萬。」

笑咪咪咪咪咪。

再吵下去，血管會先撐不住。金剛寺努力調整呼吸，繼續談公事。

王神提起擺在桌邊的手提箱，交給金剛寺。

「因爲今天匯率是一百三十九日圓。」

「簡直奇怪過頭了！…………唉……我看我這輩子都拿妳沒辦法。」

「妳這樣講我還是不懂……可以再具體一點──」

她賊兮兮地笑着反問。

「是妳太不在乎了啦！我們帝櫻學園可是私立的學校法人，我們不僅是教育者，也是經營者啊！」

「慢、慢着，我知道妳是資產家……可、可是這未免……」

「一、一億……」

笑。

「我的零用錢。」

「啊？……笑、笑容？………………難道妳是爲了淡雪黛拉的笑容……從自己財產裏拿相當於一百萬美元的一億三千九百萬給學校？」

「難、難道…………妳真的是因爲這樣就招攬淡雪黛拉？」

「你以爲是我給你啊？相反相反，是讓我看到髒東西的精神賠償。來，吐錢。」

「老阿伯裝笑有夠噁心。」

「妳的意思是……」

「是不敢相信妳那麼亂來啦！居然爲那點理由就招攬那個淡雪黛拉……找遍全日本也只有妳一個吧……還有那個可惡的大供陽太！妳該不會是爲了逗淡雪黛拉笑纔要他轉學過來的吧！」

金剛寺聽得是瞠目結舌。

該從剩下的九人裏挑誰呢？……不，他們的強項確實都強過淡雪黛拉，但每個都太尖銳了。

「喂喂喂，臉不要拉那麼長嘛。學生都笑了，你一個教育者在這邊沮喪，怎麼教學生。笑一個嗎，嚴嚴。」

說完，王神愛自己也堆起滿面笑容。

「冷靜點。我早就知道你會這樣講，所以剛纔的活動一結束我就火速給你準備好了──來。」

「不想！還有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不要那樣叫我！」

既然勝利條件已經達成，淡雪黛拉就勢必會被逐出「帝花十秀」之列。

淡雪繼續留在十秀的效益可不只是一、兩億而已，即使理事長拿出驚人數目填補也不夠。從經營角度來看，儘管無情，仍得儘快選出學園的下一張「門面」。

箱子裏是塞得滿滿的鈔票。

「這什麼東西？」

金剛寺猶疑地聽從，撥動鎖釦。

「是啊，事實上也非常棒吧？哎呀，真佩服我自己。加上找來成功讓她笑的大供，我果然是識人天才。嗯？怎麼嘴張那麼大，這麼佩服我的慧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