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西瓦歐伊研究員的口音是稍微故意誇大過的
《不管我怎麼選,都會變成SS級美少女們的目光焦點》 · 春日部タケル · 1.8萬 字
『好的,感謝各位共襄盛舉!本學期第一場帝櫻校內活動,由我廣播社社長黑鬚擔任主持,請多指教!』
主持人活潑的開場獲得盛大掌聲,爲此集會揭開序幕。
『誠如各位所知,這次活動很不一樣,爲了讓「帝花十秀」中公認綜合能力第一的世紀大天才落淚,特此舉辦「讓淡雪黛拉哭泣大會」!成功擠出淡雪同學淚珠的挑戰者呢──居然能夠當場得到她「帝花十秀」的身分,獲得難以置信的權力!這下……這下事情有趣嘍──────!』
在主持人的煽動下,全場歡聲雷動。
主持人的口條比櫻庭主持我和寶條的辯論時還要流暢……已經是職業水準了。
不僅十秀厲害,一般學生也有這麼多優異人才,帝櫻果然不是蓋的。
『現在,我們請今天的主角淡雪黛拉同學爲我們講一句話!』
主持人走向舞臺上的特別座(座位背後和桌上擺滿了鮮紅的玫瑰,豪華得不得了),請座上召集人淡雪致詞。
『我是十二號淡雪黛拉,我是被朋友陷害,亂幫我報名纔來的。其實我也不曉得我來做什麼,歌也只會唱《與作》而已。啊,胸部是打氣撐大的,所以拜託別讓我上泳裝審查。』
『淡、淡雪同學,現在不是偶像選拔會喔。』
全場頓時笑成一片。
淡雪領口別了麥克風,即使音量小,大家也聽得很清楚。
『哈、哈哈……淡雪同學還是一樣搞笑。不過呢!今天要做的事正好相反,通過初選的精銳都已經在場邊磨拳擦掌,等着逼出她的眼淚了!』
「唔、唔唔唔……爲什麼我不算在那些精銳裏!」
在我身旁的阿花氣得咬牙切齒。
「呃,妳在初選上搞之前那個《賣火柴的小女孩》當然會被刷掉啊……」
「那、那是我全面翻修過的修訂版耶!……唔唔……上不了臺還有什麼意義……我也想幫幫黛拉啊……!」
阿花落選應該與人數無關,不過初選報名人數的確比預估高了好幾倍。
王神理事長曾說,這所學校有很多人見到「帝花十秀」的強大後大受打擊,幾乎沒人還有挑戰的氣概。
所以在這羣鬱郁不得志的學生心裏,「讓淡雪黛拉哭泣」或許是個特別容易達成的目標。
如阿花所言,場上氣氛十分重要。如果情境和熱度都到位了,相信能爲引出淡雪的淚水提供巨大幫助。
完全不搞笑的「難過的時候──」常見狀況失敗了。
『那、那麼……我們時間有限,現在就正式開始!請我們的天字第一號,三年六班島勝平同學上場!』
您、您說得是……但也用不着這樣兇人吧……看來他真的很討厭我。
壓迫感依然高得嚇人的金剛寺校長扠腰站在我背後。
「您、您怎麼會在這裏?」
「我有……不好的預感。我覺得這跟喚醒淡雪的感情方向相反……」
『那、那個……話說淡雪同學……妳到底在喫什麼啊?』
這的確不是尋常辦法。
這樣,淡雪不會有「活着」的感覺。
「唔……喔喔喔喔喔喔!」
『哈、哈哈……真是隨興。』
然而,我還是覺得少了些什麼。
淡雪人生中第一滴淚,不應該是依賴人造物……要出於感情的激盪纔對。
「預感?你覺得?光憑這麼模糊的東西就要阻擋國際企業Brain Seeker?再說,不管你有什麼理由,我也沒有那種權限。」
「我是認真的。那個藥對淡雪不好。」
這種難以言喻的焦躁……和週日那時的怪異感覺一樣。
「……你說小事?」
『嚼嚼……糯米丸子。所謂餓肚子出不了淚,我就帶點愛喫的上來了。這邊還有紅茶……嚼嚼……糯米丸子還是跟伯爵茶最搭。』
「找我嗎,大供陽太?」
即使狂攬全國能人的帝櫻學園精銳盡出,也沒能撼動淡雪的感情分毫。
『哎呀呀,伯爵茶還沒喝到就開始了。邊喫邊看對錶演者失敬,我就忍到休息時間吧。』
『臺下恐怕看不太清楚,其實托盤上的這個膠囊──是Brain Seeker公司爲了替淡雪同學催淚,特地以世界最新技術開發的特效藥!』
「咦?……校長?」
爲心中迷霧瘋狂兜圈子時,樂觀的阿花正往臺上的淡雪奮力揮手。
嗯?Brain Seeker……難道是那個Brain Seeker?
驚訝的不只是我,嘈雜轉瞬擴散至整個會場。
想撬開她的心門,會不會是需要某種無與倫比的殺手鐧呢?
相撲社主將也流淚的退休斷髮儀式還是失敗了。
完全是我一廂情願。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請問你是執行委員長嗎?」
校長毫不遮掩滾滾怒氣,繼續說道:
「事、事情好像突然變得很誇張耶。」「對啊……連Brain Seeker那麼大的公司都這麼投入,根本不只是學生了。」「CEO……是那個常上世界十大首富的人吧?……有重要到他也來看嗎?」「淡雪真的太厲害了……」「既然是Brain Seeker的藥,應該沒有安全上的問題吧。」「就是啊,這樣淡雪就有機會實現願望了!」
那位略顯神經質的男學生疑惑地推高眼鏡。
『天啊!連最有冠軍相的話劇社也全都輕易陣亡!太硬了!……淡雪同學的淚腺實在是太硬了!』
我的腳自然而然往舞臺階梯旁的遮陽棚──這場「讓淡雪黛拉哭泣大會」執行委員總部走去。
「不,這樣不對……」
「言歸正傳,我的耳朵好像聽到你在說什麼阻止Brain Seeker之類的鬼話……你不是認真的吧?」
金剛寺校長的聲音變得像地底傳來的一樣。
『啊!已經有不少人拜倒在他卓越的朗讀技術下,淚如雨下了!』
「可以不要讓淡雪喫下那個藥嗎?」
「放、放開我,校長!」
的、的確沒錯,他真的很厲害……嗓音、頓挫、情感表現,全都不像是高中生的水準。
「啥……!」
「那我至少要用間接方式幫幫她……黛拉,加油喔~!」
科學研究社的溫和性質洋蔥萃取液水槍失敗了。
委員手上都有職務臂章,我很快就找到目標。
「話題?……只、只爲了這種小事──」
週日那時,我感到淡雪心底深處仍有感情存在,只是那緊閉的心門可不是隨隨便便可以撬開。
『我瞭解各位的不安,聽起來怪怪的對不對?老實說,我也是這麼想!但是不用擔心!那可是Brain Seeker開發的東西,並不是在測試完全不明的新藥。這個配方已經實際運用在治療先後天部分腦功能缺陷的患者,這次是配合淡雪同學特製的而已。它會專門刺激掌管感情的腦部位,發揮效用,安心安全地讓淡雪同學流淚!當然,Brain Seeker已經取得了日本的許可證,且爲期萬全,還從總公司派來這位主任委員諾諾•西瓦歐伊先生爲我們作見證!』
「如果你不願意聽我說,那我就直接上臺──嗚嘎!」
「那、那誰有這個權限──」
「唔……」
「你不只是胡鬧發神經,還要平白擾亂校園安寧……我們學校真的不需要你。」
這、這個人根本是黑社○的吧……
「這對Brain Seeker來說可是上好的宣傳機會,哪有隨便喊停的道理。只要能解決淡雪黛拉的問題,他們就能一舉成爲全世界的熱門話題啊。」
或許真的能逼出淡雪的眼淚。
「對了,我先把話說清楚,這可不是體罰,純粹是因爲學生不願配合學校正式事務而採取的教育指導。」
不能靠藥物。
可是直覺告訴我──現在不能退縮。
太隨興了吧……
但是──
但實際上,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連、連我自己的淚腺都有點危險了!』
是怎樣?……我究竟是覺得哪裏不對勁?
有股老虎鉗般的力量從背後勒住了我。
再說我到底想說什麼?………………………………………………不行,想不到。
這時候纔講什麼規矩……丸子事先喫一喫啦……
『也許已經很多人知道了,島同學是本校第一美聲,也是我們廣播社引以爲傲的朗讀高手!他將以深富磁性的超齡嗓音爲我們帶來──《小狐狸阿權》!』
不過淡雪八成也事先就知道Brain Seeker會介入。既然她都同意了,沒有我多管閒事的份。
「學校的負責人在活動期間視察執行委員會狀況有什麼好奇怪的?我還想把問題還給你呢,你這個死小鬼。」
托盤鋪了白布,布上似乎有個小東西。
『啊,阿花在跟我揮手。呀呵~』
喂喂喂,會爲故事書掉眼淚的高中生也只有阿花──
我下意識如此低語。
但是──
唔……好、好可怕……瞪一下就讓我快腳軟了。
尋常方式果然得不到淡雪的眼淚──
催淚研究社的狗血劇失敗了。
「對,我是委員長沒錯……」
「死小鬼給我聽好,你們現在這個優渥的環境──校舍清潔衛生有空調,社團有最新電腦和訓練器材可以用,還能找這領域一線水準的專家來特別授課──你以爲靠學費就維持得住嗎?我們的職責是爲學生提供一個能放心大展長才的場地,連個『經』字的邊都不會寫的小鬼少在那放屁。」
但我仍緊盯着金剛寺校長的雙眼回話。
在主持人介紹下,那位金髮紳士從托盤放開一隻手,笑嘻嘻地對全場揮動。
背後傳來熟悉的低沉聲音。
「啊?……你這是什麼意思?」
主持人如此宣告後,有位穿西裝的外國人雙手拿托盤登上舞臺。
……嗯?
『HEY,歌爲年輕人打家好!』
『或許已經有人知道了,淡雪同學自入學以來,Brain Seeker便與我校結下了合作關係。這是因爲淡雪同學的腦結構具有無限可能,勾起了世界頂尖企業的興趣──所以今天,Brain Seeker特地爲淡雪同學帶來了驚人的研究成果!』
那是走在腦科學研究最尖端的大企業,在教育、醫療、運動科學等各種領域皆不停推出劃時代成果,連小孩都知道。
『很可惜,即使島同學說得如此感人,淡雪同學的鐵面皮依然動也不動!現在時間已到,島同學的挑戰宣告失敗!到底……到底有沒有哪位挑戰者能夠突破這座不落之城呢!』
「!──」
「喔不,在那之前──」
就結論來說,完全沒有。
『看來我們學生的挑戰全都以失敗收場了……所以我們現在要換個方向。敬請拭目以待!接下來是Brain Seeker公司的特殊挑戰!』
『今舔,是本公司未來的夥伴TERA實現願望的大喜之日,遮顆藥過審的日子,還正好遇上今天遮個活動,怎麼看都是晌天的指引。來,讓WE跟遮個平板裏的伊魯CEO一起見證喘說的時刻吧!』
可是這樣……不對。
不會吧……
「叫你別亂來是聽不懂嗎?」
「而且要知道……不管你以爲是怎樣,我本來就是以學生安全爲第一優先,再三要求Brain Seeker保證以後才交給他們研發的。難道你以爲我是會被金錢矇蔽,不顧學生死活的人嗎?」
奇怪?我剛下意識想說什麼?有點反常。
不、不行……力氣太大,根本掙扎不起來!
這時,臺上已經──
『現在,主任研究員西瓦歐伊先生要把膠囊交給淡雪同學了。這位才能舉世無雙的少女,即將在國際大企業的幫助下,表現出深藏已久的情緒……西瓦歐伊先生說得沒錯,我們說不定都將成爲歷史性時刻的見證人!』
不、不要啊……淡雪!
可惡!…………可惡!我要怎麼才能上臺──
【選吧:①用放屁火箭的力量脫離校長。
②用放屁的力量噴一褲子屎。】
「現在是很嚴肅的時候耶!」
再說放屁火箭又是什麼鬼!
有、有夠莫名其妙…………雖然②說得很清楚,但說的根本是屁話。
可、可惡……
就在我含淚選①之後──
碰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突如其來的劇烈飄浮感中,我的身體鑽出校長的雙臂,飛向空中。
「掉、掉下去了────────!」
然後畫出拋物線往下掉──
『各位看好了,淡雪同學終於要將膠囊送進嘴裏──』
啪!
迫降在舞臺上。
現在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可惡……每次都在重點時刻出來搞我……
沒、沒救了……愈描愈黑……
『各位,我是二年一班的大供陽太。在很多……在很多巧合的影響下,我來到了這裏,不過我也很不願意。啊,在這之前,請先讓我解釋一下。現在有謠言說我穿媽媽的內褲來學校,其實──』
全場一片靜默。
『大供創太!』
全場問號滿天飛,我面朝下摔成大字,陣陣抽搐。
『想、想哭的是我好不好……應該說學校這邊!那八成是花了龐大金錢和時間的大企畫耶……』
『所以……你叫他的名字並M字開腳,是爲了表示你穿的不是媽媽的內褲,是爸爸的內褲?』
「「「「「…………」」」」」
『啊!……事、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害我一下子閃神了,藥呢?……淡雪同學,藥妳喫了嗎?』
『……大供同學?』
結果一點都不好!滿滿都是問題!
喔不,這樣更糟糕吧!
找個藉口敷衍過去,趕快下臺好了。
我蹣跚地站起……幸虧沒受什麼大傷。
『你、你搞什麼東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怎麼會不知道,誰沒聽說過你這個轉學第一天就槓上那個「寶條」的超級問題兒童啊!雖然我細節不太清楚,不過大家都說你是用某種很變態的方法解決的。』
『各、各位同學請冷靜!大、大供同學,你也不要再做那些莫名其妙的舉動了!啊啊,請、請住手!不要……不要丟東西上來!』
「咦?難怪嘴裏怪怪的──」
「啊………………………………………………………………………吞下去了。」
緊接着──
經過一段地獄般的沉默──
『啊,我爸。』
我躺了下來,哭得捶胸頓足,像嬰兒一樣。
「「「「「………………………………」」」」」
黑鬚學長拚命安撫全場觀衆,但噓聲浪潮一發不可收拾。
「那個人在幹麼……連Brain Seeker也敢鬧,到底在想什麼?」「如果不是他上去亂,淡雪都已經哭了。」「就是啊……浪費人家的藥,應該要扛起責任弄哭她纔對,在那裏胡鬧什麼。」「他該不會是想蹭這場活動的人氣吧?」
這樣海○小姐都不會追了啦!
國際企業的研究成果突然被這(放屁火箭)一鬧而泡湯了──這可不只是會引人注意而已啊!
『沒有……大概是大供同學大叫的時候,跑進他嘴裏了……』
②叫出爸爸的名字並擺出M字開腳。】
「啊,我也聽說過。」「就是他?」「可是看起來還滿普通的耶?」「別傻了,真正的危險分子哪可能讓你一眼就看出來。」「聽說他還把媽媽的內褲穿來學校耶。」
我當場躺下,奮力擺動身體跳動。
場中開始瀰漫對我的不滿。
可以不要在人家傷口灑鹽嗎!
「淡、淡雪……」
的確,在旁人眼裏,我怎麼看都是在拿淡雪、Brain Seeker和全場的人開玩笑吧。
跟、跟我講這也沒用啊……對了,金剛寺校長恐怕是氣瘋了──
突如其來的詭異表演,讓職業級的主持人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了。同時──
(((((這、這個人是怎樣…………好可怕。)))))
「「「「「「咦?」」」」」」
「嗚……嗚嗚……咿嗚……咕呼!……啊……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錯,突然有人掉下來了。動力源還是我的屁,不服來辯。
『啊,好……』
再、再這樣下去真的會出事……拜託不要再出來了──
「嗯?」
『關、關於這個嘛……』
【選吧:①叫出媽媽的名字並擺出Y字平衡。
『啪啪啪!啪啪啪!我是一條魚!淫蕩的魚!啪啪啪!啪啪啪!』
而就在場上吹起這樣的逆風時──
咕嚕。
一股無法言喻的情緒激流衝了過來。
「「「「「………………………………」」」」」
『那、那個,大供同學……大供創太是……?』
【選吧:①表演『色魚』的一發藝。
我往臺下的遮陽棚看,只見魔鬼校長和諸位執行委員表情安詳地睡成一片。太好了……大概是放屁火箭把他們臭暈了……呃,纔不好咧!
……我就此在舞臺趴下,挺起上半身。
纔不要咧!
②模仿對丈夫性癖不滿的妻子。】
『那、那個……大供同學……呃……』
喂喂喂……這下糟了這下糟了!原來不只是班上,整個學校都早就傳得風風雨雨,這樣是要我怎麼躲在暗處過日子……要趕快解釋清楚!
②表演『賊貓叼走色魚』的一發藝。】
『咳、咳哼……那我們就先當作沒看見……大供同學,你這樣突然跑上來亂是爲什麼?』
「咦,你怎麼知道我是誰?」
可、可惡,這個狗屎選項…………可惡!
「麥、麥克風能借我用一下嗎?」
【選吧:①拿海狗當哏搞笑。
『你、你到底是…………呃,你不就是大供陽太嗎!』
主持人爆出悲痛的呼號。
『不、不是!那跟之前講的事情沒關係,我就只是突然想叫爸爸的名字M字開腳而已。』
好……好痛啊……想不到會飛到這裏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擦去眼角的淚水,提心吊膽地站起來。
主持人黑鬚學長摸不着頭腦地替我別上麥克風…………好,關鍵時刻來了!
太、太好了……如果說藝名星超,恐怕馬上就會暴露身分,用本名就沒問題了。
當全場的想法都如此漂亮地同化後──
「……喂喂喂,這也太扯了吧。」「是啊,真的很煩耶。」「淡雪好可憐喔……」「這樣太對不起前面那些認真挑戰的吧。」「不要鬧了!滾回去!」「就是說啊!」「滾回去啦,大供!」
『我、我要表演一發藝!「發現自己對地理有興趣的海狗」──嗷嗚嗷嗚嗷嗚!嗷嗚嗷嗚……嗷嗚!嗷嗚,嗷嗚嗚,奧羽山脈!』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好、好像是突然有人掉下來了……』
【選吧:①被烏鴉的喙插中屁股。
②以杜鵑爲題說雙關語。】
沒血沒淚啊!而且①完全是以前用過的吧!沒哏了就不要硬出啊!
可是既然出來了…………………………也只能照辦。
『我是杜鵑……母杜鵑!跟老公吵架,弄得好僵!不如歸去!』
「「「「「………………」」」」」
帶有怒氣的沉默又籠罩了會場。
糟、糟糕……爆發以後恐怕堪比暴動──
滑!
『呃啊!』
我不知踩到什麼滑了一交,往前仆倒。
什、什麼東西?舞臺上怎麼有東西會滑──
『香、香蕉皮?』
剛纔噓的時候丟的嗎?
居、居然踩得這麼準……怎麼在這時候倒楣啊。
而且我還不僅是摔,用手去撐時,鼻子還沾到了點東西。
『唔唔…………嗯?這、這又是什麼?』
用手指一抹,是白色的。地板油漆剝落,沾到鼻子嗎?……怎麼會有這種事……都這種狀況了,我是多倒楣啊。
在我如此怨嘆自己的不幸時──
「給我差不多一點!」「太難看了吧!」「沒人看你摔倒會想哭啦!」「浪費時間!」「執行委員,把他拖下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淡雪同學平時是公開表示自己想要哭泣,會不會是有些苦衷,讓她不能明說自己其實是想笑呢?大供同學搶在我們之前發現了這一點,卻礙於淡雪同學都沒主動表示,不能直接告訴我們──所以!他才用行動來暗示!無論受再多噓聲!被當成壞人……他都願意爲淡雪同學的笑容獨自奮戰!要告訴淡雪同學,只有他注意到她有口難言──注意到她其實是想笑!」
連我身邊的淡雪本人都傻了,大概是根本沒這件事吧……這狀況未免也太似曾相識了。
「先說丸子。它擺在我們看過去右手邊……對,就是桌上的菊花旁邊。丸子加菊花……就是堆心菊的意思。」
『眼淚……那正好符合今天的主題……』
『我再問一次,那個叫寶條的……到底在說什麼?』
『不、不是吧,寶條同學,這樣會不會掰得太兇了點……』
『難、難道……這個花語也有玄機嗎?』
呃,我也想知道啊……就算是把巧合硬扯在一起,巧成這樣也很有說服力……而寶條掌握人心的能力又推了一把。
「是『暗藏的心意』。」
「大供!」「大供!」「大供!」「大供!」「大供!」
「我就覺得奇怪……大供同學怎麼會──做出這種不顧淡雪同學想法的事……果然……是因爲那樣。」
在全場一片驚愕時,淡雪小聲對我問:
『她想說「愛情」和「我愛你」嗎?淡雪同學的確像是會渴望常人幸福的人,但是這種隱藏訊息有點文不對題吧……再說,這些花是學校自己佈置的,跟淡雪同學怎麼想無關吧?』
『那、那個,寶條同學……抱歉打斷妳思考……』
鳥的雙關(負)和摔倒沾到鼻子(負)相乘,產生了鬼扯到不行的誇大解釋(正)……想不到會在這時候發動……
「「「「「一……一點也沒錯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不僅是與她對話的黑鬚學長,在場所有人都被寶條的講解吸引了。她在抓住人心上果然有一套。
這時,一道大到不行的尖叫響徹全場。
『可、可是寶條同學,真虧妳能注意到這種像密碼一樣的訊息。』
「各位……你們說對不對!」
『英、英國玫瑰的花語是……微笑!』
「說得對……然而,這些東西全都被淡雪同學自己帶上來的某樣東西,賦予了完全不同的意義!」
寶條手臂一振,指向臺上的淡雪。
「不過接下來纔是重點。我們看過去的桌上左邊,不是擺了玫瑰嗎?旁邊還有一杯伯爵茶,那是英國的代表性紅茶。而英國和玫瑰加在一起,我馬上就想到了……英國玫瑰。」
連我也是。
『也、也是花……所以又是花語嗎?』
「咦……?」
寶條巧妙的引導,使衆人紛紛跟從──
『某、某樣東西?』
「就讓我來告訴你們,他……大供陽太他深遠的計劃!」
接着寶條對全場學生大聲宣告:
『……妳、妳說什麼──────────!』
「沒錯。首先我想確定一件事。今天會場上──淡雪同學背後用了大量紅色的玫瑰和菊花作裝飾。這對帝櫻來說是很正常的吧?」
寶條似乎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正受到全場矚目,手往頭上用力一搔。
『啊啊啊!』
「沒錯,但光是那樣還不夠。杜鵑有個亞種叫白花杜鵑,大供同學用杜鵑搞雙關之後故意跌倒,把鼻子──把花(注:與鼻同音)弄白,就是暗指白花杜鵑。」
『咦?……不、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懂……』
『妳、妳說什麼!』
怎、怎麼辦……事情已經不是開溜就沒事的地步──
「對,然後它的花語是『眼淚』。」
「沒錯。再來,請各位想想淡雪同學在大會開始時做了什麼──一口氣把丸子喫光了對不對。而那一刻,就是堆心菊變成菊花──不再有眼淚了……意即淡雪同學在告訴我們,這場大會真正的目的不是眼淚!」
寶條這才終於注意到黑鬚學長的呼喚。
『不、不是嗎?』
「喂喂喂……你覺得咧?」「這、這個,感覺還是有點牽強……」「可是寶條都那樣說了耶?」「對啊……每一句話都很有說服力。」
『知道……紅玫瑰代表「愛情」,紅菊代表「我愛你」,兩者都與王神理事長的名字有關……這在帝櫻裏也算滿多人知道的事。』
衆人瞠目結舌,無法言語。
「如果只是那樣,或許你說得對。不過淡雪同學喫光丸子之後,是不是說了『阿花,呀呵~』?那指的是我班上的御羽家月花同學──阿花的花就是花朵的花,她對花說話……正是在暗示『花語』這個關鍵字!」
「所以淡雪同學!不管妳有什麼苦衷,都不需要隱瞞自己想笑了!要說我傲慢,否定我也可以!可是大供同學他──一個男人都拿出實際行動,爲妳犧牲成這樣了耶!拜託妳……拜託妳接受他的心意吧!」
『沒有,我只是單純想跟阿花打招呼……』
不、不是嗎?
「啊,也好……這本來就不容易注意到,不然實在是太蠢了……因爲我曾經有過相同的經驗,才挖得出他這些行爲底下真正的意圖。」
辯論高手寶條本身的聲音十分嘹亮,不用麥克風也聽得很清楚。
觀衆對我的仇恨似乎到了頂點。
『對,這兩樣都形同王神理事長的註冊商標。每場活動或典禮上,都會用大量紅色的玫瑰和菊花去點綴,可說是本校慣例。』
「竟、竟然有這種事!……他又一次又一次做出這種……可是這也未免…………不,不會有別的可能……」
淡雪的低語被黑鬚學長巨大的驚歎完全蓋掉了。
沒錯,那是寶條麗奈的尖叫。
『深遠的……計劃?』
「也不是,到這邊都不是我能自己發掘的,是大供同學的行爲點醒了我……就是那個杜鵑雙關語之後的跌倒……給了我靈感!」
一點都沒對吧!
「不是……可能知道的人不多,杜鵑也是花的名字。」
「「「「「什麼……!」」」」」
『大家都對妳的說法很感興趣……如果妳願意,可以替我們解釋一下嗎?』
深遠的……計劃?
『什、什麼!還、還以爲她只是不拘小節,原來有這層意思……』
「聰明。有興趣的同學,不妨用手機查查看?」
『白、白花杜鵑是吧……它的花語是什麼?』
「就是丸子和紅茶!」
淡雪中肯至極的吐槽被全場歡呼掩蓋,只有我聽得見。
「沒錯!而淡雪同學她沒有喝紅茶,消去眼淚,只留下微笑……也就是說!淡雪同學真正想要的不是哭泣…………而是笑容!」
「我自己也很清楚,我在這裏把大供同學忍了那麼久都沒說的事全抖出來,是一件很不識趣的事!可是我做不到……一旦發現以後,我怎麼也不可能默不作聲!眼睜睜看着勇者默默行善卻要承受衆人責罵的事……我實在是做不到!」
『──!』
什麼……!
「我一開始也誤會,以爲那個杜鵑指的是鳥。」
『大供同學……那個寶條到底在那邊亂說什麼?』
『Helenium……對嗎?』
全場視線一齊集中在出聲的人物身上。
妳、妳說什麼!
「也對,這個名稱其實──不,知道學名的人更少吧。這種稱作堆心菊的花,學名是──Helenium。」
『堆心菊?……抱歉,我真的沒聽過……』
「謝謝,那我開始切入正題。這兩種花語,其實──其中隱藏着淡雪同學給我們的訊息。」
不僅是黑鬚學長,全場也是驚叫不絕。
『那、那是什麼聲音?……誰在尖叫?』
『……咦?』
寶條說出了意想不到的兩樣東西。那應該只是配合淡雪喜好而準備的吧……
我也是這麼想。
全場氣氛變得半信半疑……能請你們再多疑一點嗎。
「的確。淡雪同學面前的桌子上,左右兩端也有這些花,色彩鮮豔。那麼請問主持人,你知道這兩種花的花語嗎?」
傻了嗎?寶條妳傻了嗎?帝櫻學生都傻了嗎?動點腦筋想想,就會知道這拗得有多硬吧!不要跟着氣氛瞎起鬨啊!
接着,寶條對全場衆人張開雙手。
『寶、寶條同學?』
不要再歡呼我的名字了────!我不想出名啊啊啊啊啊!
『各、各位等一下!我不是那麼厲害的人!雖然想幫淡雪的部分是真的,可是寶條的推論太美化了!我真的只是一個平凡又普通的──』
【選吧:①上半身衣物普通地炸開。
②下半身衣物普通地炸開。】
這普通的用法有問題吧!你是日語癌辣妹嗎!

【選吧:①上半身普通地光溜溜了笑死。
②下半身普通地光溜溜了哭啊。】
不要用辣妹語氣重講啦!而且②的哭啊怪怪的吧!
給已經夠亂的語言添亂做什麼!
可、可惡啊……憑什麼我的命運要被那種人(?)掌握……
我咬牙切齒地選了①之後──
碰!
我上半身的衣物發出一聲幹響炸開了。
「唔喔!」「怎、怎麼爆衣了……」「變、變魔術啊?……也太厲害……剛那到底是怎麼弄的?」「方法不是重點吧,他突然脫什麼脫啊?」「就、就只是個變態吧……」
過度抬轎結束了是很好,但這麼引人注意也沒意義啊……
最好就是即使留下種種誤會,最後給人凡夫俗子的印象以後從舞臺上淡出──
『Goddamn!』
這時突然有人開罵了。
對方是──
『很行嘛,BOY……把OUR BOSS惹毛了。』
我往側臺看,戲裏用過的小道具還留在那裏。
先前開朗柔和的表情不知上哪裏去了,面色鐵青地瞪着我。
你們家BOSS在搞屁啊!完全是遷怒而已吧!心胸寬大個鬼,狹窄死了!
【選吧:①油漆桶倒下踩到流出的油漆,像搞笑漫畫那樣滑倒。
『Goddamn!』
『愣什麼愣啊,BOY!NOW,YOUR胸膛上不正清楚留下了BIRDS的穢物嗎?』
『BOSS現在對YOU──甚至讓YOU入學的帝櫻學園覺得很厭惡。WE和TERA的個人契約還會繼續,可是WE從今以後要跟這個學園斷絕關係──也就是不再資助YOU了!』
「喂,他是在耍寶吧?」「對啊,根本在耍寶。」「完全是在耍寶。」「怎麼看都是在耍寶。」「也就是說──」
「咦?結果她不是想笑?」「既然她本人這樣說,那就是這樣了吧?」「可是寶條也說她是有苦衷,不能說自己想笑……」「所以是什麼苦衷?」「笨喔,就是因爲不能說,大供纔在那邊忙啊?」「到、到底是想哭還是想笑啦……我好亂啊。」
對、對了……我把他們專爲淡雪開發的藥喫掉了……雖不知他怎麼現在才生氣,總之先道歉!
『各、各位醒醒啊!』
不,這時候我去亂否定只會火上加油……現在只能請沒有被會場氣氛牽着走,發言又有影響力的人救場了。
「那、那又是在怎樣……滑得跟漫劃一樣。」「跟漫劃一樣漂亮地用後腦杓着地耶。」「感覺眼睛還像漫劃一樣噴出來了。」「我、我也有看到……可是不會有那種跟漫劃一樣的事吧,一定是錯覺。」
「大供!」「大供!」「大供!」「大供!」「大供!」
那個人也許能突破這個狀況……怎麼偏偏在這種緊要關頭不見人影啊!
拜、拜託,這也未免太扯了……過去雖然也出現過很多鬼扯的選項,可是轉生異世界這種事……………………大概是真的會發生吧。
「「「「「太…………太強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知道了。喂~各位聽我說一下,剛纔寶條同學說的事,只是把幾件非常巧的事擴大解釋,我單純是想哭而已。』
衣服和頭髮都沾到綠油漆,黏答答地很難受,不過現在沒閒工夫顧慮這種事……快想辦法!
『這、這下麻煩大了……闖出天大的麻煩了!說實在的,這種事我們學生根本扛不起來!……校、校長,現在該怎麼辦!』
故事是描述想塗綠色的油漆師傅,與目標做出最乾淨廁所的馬桶師傅發生口角。起初令人捏把冷汗,最後是兩人和解,合力完成乾淨綠色馬桶的催淚結局──成熟度高到收錢也不會有怨言。
一般來說是好事,可是對不想引人注意的我完全是壞事。
還有衝馬桶轉生是怎樣!應該是要被卡車撞吧!
咔噠!
真、真會挑時間……我到底是多倒楣啊!
側舞臺傳來油漆桶倒下的聲音。
這不只是世界觀,完全是跑去其他世界了耶!
又、又一次?……倒、倒楣也不是這樣──
『啥!……這也太亂來了吧!堂堂大企業領導人作生意怎麼可以憑私人感情出爾反爾──』
『我滑───────!』
『氣神從來沒有給過HIM那樣的奇蹟。』
衣服炸開(負)×鳥屎(負)=CEO超開心(正),又來了……
在我以完全的消去法選了①之後──
『……咦?』
『對、對不起!做錯的事無法挽回,但我絕對不是故意的──』
②進入馬桶被沖掉,轉生到異世界成爲魔王,掌控世界。】
落點──當然是我身上。
不、不會吧……我把帝櫻學園害慘了……這、這種責任我擔不起啊。
沒人答覆黑鬚學長的呼喚。
Brain Seeker公司的主任研究員,諾諾•西瓦歐伊。
『呃……理、理事長!王神理事長在嗎!』
『I氣的是YOUR乳頭!BOSS自從在自己的YouTube頻道傷,直播洗衣夾夾乳頭拔河而被BAN帳號以後,看倒男人的乳頭就想吐!』
『各位挑戰者,感謝你們爲我這麼努力。大家都表現得很棒,尤其是島同學的朗讀和話劇社的戲特別出衆,有很多觀衆都哭了。但是我跟不上這氣氛,即使各位那麼努力,也沒能打動我的感情……不過就算在舞臺上,我也能看到各位美麗的眼淚。我也好想跟各位一起感動、一起哭……就只是這樣而已。』
不、不是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主持人黑鬚學長對臺下投射求救視線──
「「「「「……………………」」」」」
強個屁啊!就只是走鳥屎運而已啊!
油漆桶和以此塗成鮮豔綠色的馬桶。真虧他們能用這兩樣東西塑造出那麼令人感動的世界觀──
「「「「「淡雪其實還是想笑?」」」」」
『NO,BOSS是憑直覺百手起家的超感覺派。只要本能要HE避諱,HE無論如何都毀斷絕一切往來。』
可是校長仍睡得香香甜甜。
爲什麼?
『各、各位,請聽我說,我剛纔滑倒不是故意的我滑──────────!』
「……喂,她都這樣說了,應該是真的想哭吧?」「嗯……應該是吧。」「說到話劇社,他們真的演得很棒耶。」「就是啊,我超感動的!」「對啊……名字有點故意,我還以爲是喜劇呢。」「嗯,沒想到會被叫做《油漆與馬桶,欲速則不達》的戲弄哭。」「真不愧是常進全國大賽的話劇社!」「可是說真的,如果那樣還完全不感動,感覺有點可憐耶……」「就是啊……大概能體會她靠喫藥這種邪道的心情。」
答!
雖然場面亂成這樣有我的責任,但現在實在不適合淡雪流淚。
少來少來少來,都擺明朝我流過來了,我怎麼會像漫劃一樣──
很、很好!話劇社的話題讓情勢開始往這倒了。
的、的確是精準滴到我胸部……可是這又怎麼樣?
那場戲實在是演得很好啊。
很、很好!氣氛回到半信半疑了,淡雪加油!
西瓦歐伊再度發飆………………完、完蛋了……到了這個地步,能夠挽回的希望是──零。
一回神,我已經像漫劃一樣滑倒了。
『耶就是,YOUR兩個乳頭完全被遮住了。這樣YouTube也很難BAN!而且平板另一邊的BOSS也好像被YOU洗清怨恨了一樣,都起立鼓掌了!』
濃濃的綠色油漆瞄準了我似的一路流過來。
『很行嘛,BOY……OUR BOSS徹底抓狂了。』
糟、糟了糟了糟了!到底該怎麼辦──
『淡、淡雪……拜託,跟大家解釋清楚。』
『YOU好像誤會了,BOY。BOSS是心胸非場寬大的人,絕對不會對並非故意的事發脾七。宅說那個藥──雖然造價太高,I沒有帶備用的來,但再造一個不是問踢。之咬帝櫻肯花錢再買一顆,WE公司反而佔便宜。』
天上突然有鳥屎掉下來。
又突然一聲響亮的怒罵。
『然後BOSS是個果斷的男人。要給TERA喫的新藥,再加上一顆備用的,HE願意免費提供──還咬大幅提高對帝櫻學園的資助!』
就說不要爲我歡呼了嘛啊啊啊啊啊啊!
『邀使跟本公司關係惡化的消息傳開了,這所學院的國際信用也會直接掃地,王神愛的向心力再強也沒用。WE一直想讓TERA跳級到本公司的合作大學,可是卻一直被SHE拒絕,現在應該就得以執行了。』
一回神,我已經像漫劃一樣滑倒了。
糟、糟了,場面又變得搞笑起來。
不是氣藥的事?……不、不然到底爲什麼──
『瞪……』
唔……淡雪面無表情地用視線責怪我。對、對不起……
可是我再辯解下去,也只會愈描愈黑。雖然對不起她……這時候還是隻能請她自己處理了!
『不、不是啦,淡雪。妳真正要的不是想笑吧?再說一次妳真正想要什麼!』
『嗯。各位,我再重新說一次,我真正的願望是──』
啾!刷!
「哇!」
我突然踩到東西,又滑倒了。
先、先前的香蕉皮啊……因選項跌倒以後,現在又因爲倒楣而跌倒,我到底是多倒楣…………嗯?等一下?「啾!」我懂,可是「刷!」是什麼?
「啊啊啊啊!」
我、我的頭髮……側頭變得像推高了一樣!爲、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原來兇手是相撲社主將斷髮式所用的推剪。
等一下……所以我踩到香蕉皮滑倒,身體某個地方撞開了地上推剪的電源,然後又因爲我的動作,把側頭的頭髮推掉了?……根本是天文數字級的倒楣了吧。
還推得很乾淨,頂部簡直變成沖天刺刺頭………………呃,等等!現在不是關心我髮型的時候!
淡雪想講正事時被我打斷,得趕快讓她講完纔行!
我對淡雪使個眼色,她也用力點了頭。
好!快把「我真正的願望是──」的後續告訴他們!
然而,淡雪的視線卻轉向我染成綠色的刺刺頭,說:『好像長草。』
「「「「「她、她說她好想長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纔不是咧!
那還用說嗎。
我有種沒來由的肯定。那個破選項爛選項,不會在這一刻發動。
『什麼事?』
『……啊?讓我笑?……我不懂你的意思,那跟我要的正好相反。』
真的是非常好的一句話,我深有共鳴。
『…………就是啊,幾乎是我的責任沒錯,我會負責的。』
「淡雪!」「淡雪!」「淡雪!」「淡雪!」「淡雪!」
『那個,大供同學……大家都在聽喔?』
只要堅定意志,不停想完全無關的事就行了。
記得是「人出生時,衆人皆笑你獨哭;因此要把握人生,讓離開時衆人皆哭你獨笑」。
對……然後接下去是那段美國格言。
我不禁失笑。
我纔沒有!
『不可能,生物學上沒有那種人。』
『嗯,請你趕快控制場面,製造能哭的氣氛──』
『…………咦?』
『6938274258915837785303718299213──』
絕、絕對不能選②……雖然①也是糟得可以……但不是沒有對策。
『大供同學……你的表情跟先前不太一樣了。爲什麼這麼高興?』
『不,我真的沒問題──別管我了,淡雪──』
『我沒事,你看我意識不是很清楚嗎。其實我現在反而清爽。打個比方,就像是什麼都不用隱瞞,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的感覺。』
『哈哈……』
『這、這樣啊……感覺你眼神有點渙散……話說回來,你被砸中之前突然唸咒語似的說了一大串數字,還實況心聲之類的,不太對勁耶……』
呵……選項被我破解了。
『淡雪,大家都很愛戴妳嘛。』
即使逗淡雪笑的勢頭斷了,敷衍掉選項以後再重新來過也不遲。
『咦?』
『我沒有在鬧!只是把想到的事直接說出來而已!』
『怎、怎麼會發生這樣的意外!旁、旁邊棒球場的全壘打球砸中大供同學了……還、還好嗎,大供同學!』
話說②完全是地獄嘛!我的癖好會曝光!
就算要的是「感動」,比起一大羣人圍着一名少女要讓她「哭泣」這種莫名其妙的集會──
全身都在發燙。
但其實並不是那樣,她的願望還要再往下一層,對於「感情」渴望不已,苦惱到現在。
「大供!」「大供!」「大供!」「大供!」「大供!」
『第一次見到妳,我就在想,妳簡直可愛得不像人類。』
『妳真可愛。』
因爲終於明白之前是什麼讓我覺得奇怪了。
②在一定時間內,把至今用過的A書書名全說出來。】
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彷彿無所不能。
『呃……拜託喔……大供同學?』
『…………』
『大供同學,你真的沒事嗎?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
這是怎樣!像是頭髮被油漆染綠(負)×被推剪推成刺刺頭(負)=長草(大供萬歲)一樣,太白癡了吧!
『我纔不管!我看每個人也都是這樣想!妳笑起來一定可愛一百萬倍!』
可是──
原來答案這麼簡單。
『嗯,我跟你說……我想哭就是因爲需要在那之前,先墊一個臺階──』
「果、果然淡雪還是想笑嗎!」「是啊,可是因爲某些苦衷,不能直接說她想笑。」「所以才用想長草來按是吧!」「沒錯,而讓她能夠順利說出來的是──」
和先前一樣,我和淡雪的對話被熱烈歡呼蓋過,只有我們聽得見。
「寶條說得沒錯!想笑就笑,沒什麼好掩飾的!」「對呀,淡雪!儘管放心笑吧!」「嗯!這裏每個人都站在妳這邊!」「沒錯,妳平常幫那麼多人,讓我們報恩一次!」「你們幾個,再大聲一點!」
『這時,頭上突然有聲音傳來。我下意識往上一看──那、那什麼東西?……棒球…………纔剛看出那是什麼,它已經──』
『那、那個……你這樣可愛可愛可愛地一直說,我……』
『在這種氣氛裏,是絕對哭不出來的啦。嗯……先放棄哭這件事吧。』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什麼也不會阻止我──
『……黑鬚學長,我還好。打中額頭,頭有點暈而已。』
『大供……同學?』
『大供同學?』
『唔……我不太想這樣說,可是現在這個氣氛幾乎是你的錯,叫我放棄太不負責任了吧。』
腦袋卻與其相反,平靜而敏銳,清澈到了極點。
還是整個出來亂了啊!把我的跩臉還來!這也太丟臉了吧!
『這、這樣啊……』
『當個笑着出生的人也不錯啊。』
『啊~少在那裏囉哩八唆了!不需要那麼多五四三,趕快讓我看看妳更可愛的臉!』
例如像這樣想一串完全隨機的數字。
『大供同學……你是在鬧嗎?』
叩!
『妳真的非常非常可愛。』
『腦袋被用力一砸,我意識變得模糊──』
我選了①,馬上開始想數字。
如果淡雪果真是想要「哭泣」,我自然樂意協助。
「這樣就沒什麼好猶豫了!」「對啊!我們一起幫淡雪製造容易笑的氣氛就行了!」「氣氛給他炒起來!」
『想辦法逗女生笑,場面一定是比較熱烈啊。』
『哈哈,怎樣都好啦──接下來就讓我自己處理吧。』
『這不是那個意思,你太往對自己有利的方式解釋了。』
『妳的願望是什麼?』
189759335894300827445741859305897──
可惡!都是我害得淡雪小小的願望往反方向發展了──
『咦?爲何明知故問,就是跟其他人一樣擁有感情啊。人類出生最早的感情表現是「哭泣」,還沒哭過的我等於還沒誕生在這個世界上。不先哭過,我的人生不會開始。』
『可以啦,妳不是「人類進化的新可能」嗎?』
血液沸騰了似的,在全身流竄。
【選吧:①在一定時間內,把心中所想全說出來。
『我會負責讓妳笑出來的。』
『太奇怪了吧!爲什麼帶給大家歡樂的妳笑不出來!比誰都致力於讓人快樂的妳,應該要比誰都更快樂纔對啊!』
『可是好可惜……如果妳會笑,一定更可愛!』
奇怪?……………………………………………可是這樣不就──
『我就只是把想到的事說出來而已!不對嗎!』
『不、不是對不對的問題……應該吧──』
『聽好了,淡雪。』
『啊……抓、抓肩膀也……太大膽了吧。』
『妳喜歡讓人露出笑容吧?』
『是、是沒錯……』
『現在有個辦法讓全場的人都笑得非常開心,妳知道是什麼嗎?』
『看到……我笑?』
『沒錯!』
『道、道理我懂……可是我做不到。我可以感覺到大家對我的期待……可是我不知道……怎麼笑。』
『那妳先不要管其他人!先爲我笑就好!』
『……咦?』
『讓我……獨佔妳那張可愛的笑臉!』
『那、那個……說成這樣,都、都像……求婚一樣了……』
『我聽不清楚妳剛說什麼,總之妳行的!妳絕對可以變得更可愛!』
『那、那個…………夠、夠了喔……』
『啊,對了!我應該先示範給妳看!來……像這樣!』
『啊……啊嗚……』
『怎麼轉過頭去?我的笑臉有哪裏怪嗎?』
『不、不是……你、你的笑臉……那個……還是一樣好看……』
流下一滴眼淚,劃過臉龐。
『啊……!』
全場爆出歡呼,激動不已。
看來選項所謂的「一定時間」已過,不會再把心裏想的事說出來了…………奇怪?……淡雪怎麼在我面前……可是頭低得好低?……難道是我對她怎麼了嗎?
『?那就──』
『爲什麼!』
那比我至今見過的任何笑容都還要燦爛。
『那、那個啊,大供同學……』
『奇……奇怪?』
也仍笑得很開心。

我聽到一個怪聲,然後淡雪的眼睛急忙從我身上移開。
不曉得我在意識朦朧時到底做了些什麼……一點都記不起來。
『我、我不知道……』
淡雪不知在糾結什麼。好像是有什麼話難以啓齒──
是、是怎樣……好像招惹了巨大的負面情緒一樣……是憤怒?……不,已經不只那麼簡單,感覺像殺意──
就這麼過了幾秒鐘──
看她那麼氣,我不禁一縮。不、不過,這也算好事啦,能順利表現出情緒了嘛。無論是喜是怒──
『好…………好的。』
『什麼事?』
「有看到嗎?……欸,有看到嗎?」「有……有看到!淡雪真的笑了!」「好啊啊啊啊!」「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不過大供也太誇張了,那根本是告白嘛!」「對啊……找不到第二個了吧!」「他真的超強的啦啊啊啊!」
想着想着,淡雪慢慢抬頭──
因爲即使她淚流不止,完全沒有要停的跡象──
『是嗎……哈哈,謝謝。再來就只是模仿我而已,試試看?』
『怎、怎麼了?……爲什麼突然轉頭?』
『…………不行。』
『不是那樣……不是那樣,可是……』
『啊?不知道就轉回來嘛,我想再看一次妳的笑臉。』
…………咦?
『淡、淡雪,妳………………………………………………………妳,笑──』
『?』
「大供!」「大供!」「大供!」「大供!」「大供!」
隨後,淡雪茫然而恍惚的眼──
『……嘿嘿。』
「「「「「她笑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啵!
「「「「「爆炸啦死大供!」」」」」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嘛!』
『真的……不敢相信。』
淡雪抬眼看着我,一句話也不說。
『沒、沒事……』
『…………』
『唔……那個……我……』
『可是胸口這裏……感覺暖呼呼的。』
『…………………………』
『嗯,怎麼樣?』
『咦?我做了什麼壞事嗎?』
『呃、喔……這、這樣啊……』
『大供同學,謝謝你。』
那是,淡雪開始能表現感情的證據。
『──!』
『我……笑了嗎?』
『也、也不是沒事啦……那個……』
意識清醒了。
淡雪這一聲將抱頭髮慌的我喚回神來。
『怎、怎麼會這樣……不是……不是已經算了嗎……先前那麼渴望都完全流不出來……怎麼現在……』
『……哪裏,我也沒做什麼啦。』
淡雪止住眼淚後,忸怩地問道:
到底是在歡呼什麼東西啦……我該不會是沒有昏倒……還幹了什麼好事吧?……怎麼從頭高調到尾啊啊啊啊啊啊!
我戰戰兢兢地轉頭……全場的人也正好在這時一起說:
突然間,一陣急劇的寒意竄過我背脊。
咦?現在什麼情況…………還記得有棒球飛過來,再來就不記得了……我該不會是暈過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