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土地管理

「午安，崔佛。看起來很精神呢。」

「好久不見了，大小姐。這次恭喜你結婚。昨天沒能迎接你，實在是萬分抱歉。」

歐珀兒走進書房，向正在工作的土地管理人崔佛打了個明快的招呼。

於是，崔佛抬起曬得黝黑的臉，擠出眼角的皺紋笑了起來。

「不用囉，都怪我突然回來。關於結婚，我應該要說謝謝纔對……」

「有什麼問題嗎？」

「大有問題啊。」

「哎呀，是嗎？」

歐珀兒在書房的會客沙發上自個兒坐了下來，崔佛也毫不在意，坐到她的對面。

崔佛總是能給出冷靜而準確的建議。

執事奧頓和家政婦瑪露西亞也一樣，只是有點——不，非常偏心歐珀兒了，所以不能找他們談。

這時，敲門聲響起，瑪露西亞準備好茶水端了過來。

「謝謝你，瑪露西亞，是我最喜歡的橙皮鬆餅呢！」

「那是當然囉。因爲不把這個端出來，大小姐就不肯離開廚房嘛。」

「真是的，我沒孩子氣到這樣吧。」

「公爵大人會這麼想就好了呢。」

這麼說完，瑪露西亞走出書房。

看着兩人對話的崔佛無奈地嘆了口氣。

「如果跟瑪露西亞女士坦承出了問題，別說是這裏的傭人了，甚至會帶上領民殺上公爵家吧。」

「討厭，別說這種嚇人的事，她真做得出來啊。」

「那麼，對大小姐來說，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這時，崔佛一臉認真地問道。

「嗯，這就奇怪了。如果是我認識的麥高樂公爵領地，別說欠債了，就算是個鉅富也不奇怪……。」

看着抬起下巴說道的歐珀兒，崔佛微微一笑。她還是那麼堅毅。

「還行吧。」

雖然翻頁的手有時會停住，但沒花多少時間就開始打開另一本。

雖然是平淡的回答，但發言太不像崔佛，歐珀兒不由得笑了。

過了一會，崔佛放下記錄，深深嘆了口氣。

「嗯，我沒有反駁的餘地。所以才匆匆舉行了婚禮，嫁到了公爵家……但公爵大人──老爺自不必說，連家裏的傭人都把我當成入侵者。而且主臥室裏還住了別的女人，我只能生氣了吧？」

「住着還舒服嗎？」

「……謝謝，那就拜託了。」

「因爲老爺說『這個家的東西說全部是你的也不爲過。你想帶什麼就帶什麼』嘛。」

「這次的婚事，是父親大人和麥高樂公爵之間決定好的啊。」

不過，歐珀兒不可能只爲了發牢騷，而佔用崔佛的時間。

「是的，當時全國確實遭受了巨大的打擊。不過公爵家應該有足夠的積蓄，一年之內足以抵銷纔對。」

刻意發抖的歐珀兒笑着喝茶，喫鬆餅。

歐珀兒這樣對自己說，抑制住心中的激動，微微一笑走出書房。

「我想應該沒有，因爲父親大人什麼都沒說，只是說老爺『太天真』而已。」

「嗯……嘛，那還算了。不過呢，一開始因爲不知道，就問『她是不是情婦』，結果惹怒了丈夫和大家。因爲那個女人在公爵家很受愛護嘛。不過，這也怪他們沒先告訴我吧？於是我也賭氣了，說乾脆連臉都不讓見了，就住在閣樓間了。」

「你說什麼呢？剛纔我已經說過了，我從心底愛惜大小姐。可是，要是這樣子管理下去，公爵家又要破產了吧。也是爲了不讓大小姐受苦，我一定會將箇中舞弊徹底揭露出來。」

這時候，歐珀兒心想果然如此，把帶來的兩本紀錄本放在桌上。

在這期間，歐珀兒強忍着不插嘴，一邊喝茶一邊等着。

「崔佛嗎？」

「果然？」

這時候不應該哭，應該要笑。

「當然了。對不起，崔佛，增加了不必要的工作。」

「這個是？」

「我也不能咬定，只是隱約覺得古怪，所以纔打算跟崔佛商量。」

當然不是說歐珀兒沒有受傷，而是不想讓崔佛擔心吧。

「公爵大人有賭博嗎？」

「那就太過分了，就算平心而論，我也想殺上公爵家大罵啊。」

「好像說第二年發生了水災，之後又發生了蟲害。」

「……謝謝你，崔佛。不過，住在主臥室的，是從小就住在公爵家的遠親，聽說活不了多久了。」

然後簡單地翻了一下。

「有舞弊事情呢。」

「是的，請交給我吧。」

崔佛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崔佛一個接一個地否定了歐珀兒的話。

本來的話，應該想仔細閱讀的吧，但現在歐珀兒在等着他，所以儘量速速看完。

「大小姐是看到這個才發現的嗎？」

聽到歐珀兒的說明，崔佛睜大了眼睛。似乎太出乎意料了。

「公爵領地嗎？因爲我的工作關係，不僅是伯爵領地，也會經常留意其他領地的氣候，不過其他地區是有發生過水災和蟲害，只是公爵領地附近我沒有聽說過。」

崔佛也默默地喝着茶，等待歐珀兒開口。

「幾年前不是發生了大幹旱嗎？」

「那麼重要的東西，可以拿出來嗎？」

「……剛纔也說過了，這樁婚事是政治──契約啊。老爺拿我的嫁妝來還債，父親大人給的結婚禮金則用來維持當前的生活費。」

「雖然長這樣，我可是發自內心愛護大小姐喔。」

「原來如此。不過，公爵大人畢竟都結婚了，從常識上可是無法想像就是了。」

對其他人家的領地管理也很感興趣，崔佛毫不客氣地拿起了一本古老的紀錄。

但是，他的動作也從記錄書的中間部分開始發生了變化。

「是公爵家的領地管理記錄。」

「嗯，要想準確把握，還得確認過去幾年的天氣記錄。能給我一點時間嗎？」

「哦，是政治婚姻呢。」

「哎呀，是嗎？」

他皺起眉頭，翻了幾頁，又繼續往後翻，手指追逐著文字，不時陷入沉思。

本來的話是個悲慘的故事，但從歐珀兒的語氣感覺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