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異變後的世界

我抱着哈爾跑了起來。

避開巨大的樹木，跳越裂開的地面，片刻也不停歇地一直往前跑。

「呼、呼、呼……」

本以爲剛纔已經是我體力的極限了，身體卻異常輕盈。傷口的疼痛感也逐漸褪去，呼吸也不再上氣不接下氣。

（……我體力有這麼好嗎？）

不，我向來就沒什麼體力。學生時代還貫徹不參加社團直接回家，體力不好的我更是一感冒就會立刻病倒的瘦弱小孩。或許是因爲看着這樣的我長大，妹妹小葵長成了跟我截然不同的超活潑女孩。……這種事由自己說出口還真叫人悲傷。

「可是我剛纔的確已經累到跑不動了呀，爲什麼呢……？」

我所能想到的原因……是剛纔的語音通知嗎？

那聲音說我等級提升了，仔細想想，我的身體狀況好像也是在那之後才變好的。

「得到經驗值後等級提升，我的個人狀態就提升了──……怎麼可能啊？」

說什麼傻話呢！

又不是打電動，現實裏怎麼可能真的會發生那種事……

「……不，現實世界也不會冒出那麼巨大的樹木跟那種怪物……」

難道我的等級真的提升了？

而且從剛纔開始，我的腦海裏就出現一個奇怪的詞語。總覺得要是把那個詞說出口，就會「有什麼事」發生。

「……開啓狀態畫面。」

說出來了。我竟然，說出來了啊。我到底在幹嘛啊──

九條菖蒲　等級１０

ＨＰ：１８／１８　ＭＰ：１／００

力量：９　耐力：７　敏捷：９　靈巧：１２　魔力：０　抗魔力：０

或許是因爲我們到處逃跑惹得它們不高興了，骨頭碰撞發出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響亮。

《已獲得經驗值。》

「──咔咔咔。」

我握住劍柄，想要將那把劍抽離地面──

咦？騙人的吧？它這樣就被我打倒了？

那顆奇怪的石頭也碎裂開來。

哈爾點了點頭。咦──真的假的……？是說，哈爾聽得懂我說的話嗎？

如果這世界真變成像遊戲一樣的世界，怪物會只有那兩頭嗎？

「──啊……」

我想都沒想就掏出口袋裏的那顆石頭丟向骷髏怪。

「不、不準用那種眼神看我──！」

「難道還有別的那種怪物──」

「喵啊。」

雖然甩不掉它們，距離也沒縮短。只是體力總有用盡的時候。就在我憂心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哈爾停止了奔跑。

「不是吧……」

發出「哐」一聲十分小聲的聲響。

「真的完全搞不懂耶……」

它們的移動速度比我想像中快……不對，是我太慢了嗎？畢竟我是運動白癡。

仔細一看，正是我住的公寓……雖然已經變得破爛不堪。

「唔……」

好可怕。像要舔遍全身般的恐懼湧了上來，令我後背直冒冷汗。

ＳＰ：２０　ＪＰ：１０

「喵啊──」

「咦，這裏不是……？」

「哈爾等等我！」

技能　無

我再次使出全身的力氣去拔劍，但壓根就拔不出來。

我眼前出現一個能在遊戲等地方看到的長方形半透明顯示框。

那個骷髏怪隨即在喀啦喀啦的聲音中散落一地、消失不見。

緊接着我便聽到身後也傳來同樣的聲響。

骷髏怪晃動着鏽跡斑斑的長劍，步伐緩慢地朝我逼近。

我的腦海裏再次出現了語音通知。

那把長劍明顯比我剛纔看到的時候還要小，尺寸已經和竹劍或木刀差不多了。但我記得它被骷髏騎士拿在手上的時候還跟我身高差不多耶？

固有技能　檢索

「總覺得這把劍……好像變小了？」

或許是完全掉以輕心，丟出去的石頭就這樣正中一個骷髏怪的腦袋。

「……開玩笑的吧？」

我再次說出那個詞，同樣的畫面再度出現。看來這個畫面可以自由選擇要顯示還是關閉。真的就跟遊戲一樣。

啊，糟了。骷髏怪往我們這邊追來了。

「喵啊──！」

完蛋了。我該怎麼辦？我真的拔不動這把劍呀。

「吼──真是的，知道了啦！我做就是了嘛──！嘿咿！」

「咔咔！」

那個方向還有另外兩個骷髏怪。沒想到竟然會被夾擊。

逐步朝我逼近的三個骷髏怪令我臉色發白。怎麼辦？再這樣下去會被殺掉的。

「咔咔──？」

不，因爲是骷髏騎士用的，說不定是被詛咒的劍……？嗚哇──如果真是那樣，用不了反而還是件好事。

「什麼？哈爾……你該不會是想叫我用那把劍戰鬥吧？」

……真的出現了。這個世界究竟出了什麼毛病？

「……得、得救了？」

「──咦？」

「喵、喵──」

「呃、奇怪……？感覺這劍刺得比我想像中還深，拔不出來呀……哼嗯…！」

「喵啊──……」

有道聲音傳了過來。

「喵啊，喵啊──」

上頭展示了我的姓名、等級以及各種數值。

「遊戲嗎……」

哈爾朝我望了過來，暗示我趕緊跟上去。

剩餘的兩個骷髏怪彼此對視了一眼，接着又望向消失的同伴原本站着的位置。

職業　無

莫非這是隻有被選中的人才能拔出的傳說寶劍？

這樣自揭傷疤令我感到十分傷感。媽媽，對不起了。以後我會好好自己煮飯的。

「討、討厭……別過來……」

哈爾跑到骷髏騎士遺留下來的那把長劍旁邊，用招財貓的姿勢朝我揮了揮前腳。

「……呃，咦？」

「咔咔！」、「咔咔咔。」、「咔咿……咔咿咿……」

嚇死我了……還好它們自己撤退了。

哈爾和那幾個骷髏怪用看可憐蟲的眼神望着我。

我當場癱坐在地，大口喘着氣。

「我、我不行啦！哈爾。別說是劍了，我連菜刀都拿不好耶？」

「不過這把劍爲什麼拔不起來？」

我追在哈爾後頭奔逃，骷髏怪又在我身後追趕。

人家可是拚了命在努力耶！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乍看之下就像幫校園裏會有的骷髏標本身上穿戴了簡單的鎧甲與生鏽的長劍。

我說了句消失，眼前的顯示框轉眼間就消失無蹤。

我反射性地往聲音來源處望去，只見那裏站着一個骷髏怪（Skeleton）。

與此同時，哈爾用牠的肉球拍打我的腳，催促我「快點、快點」。

我一跑進巷子，那幾個骷髏怪自然也跟在我身後追了過來。

「咔咔、咔咔咔……」

拔不出來。

這時的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說實在的，要是它們反過來因爲同伴被幹掉而衝上來要報仇，我們就有危險了。

隨後又再次看向我，一步步地往後退，最終落荒而逃。

「「「………」」」

「喵。」

我弓着腰勉強後退與它保持距離。

「呃──!? 」

隨着這聲貓叫，哈爾從我懷裏竄了出去，跑進一旁狹窄的巷弄中。我在黑暗與恐懼的籠罩下，壓根沒發現還有別的生路。

「……開啓狀態畫面。」

雖然我很想把這想成一種幻覺，但我都已經親眼目睹了這麼多光怪陸離的事情，想必這也是現實吧。

過程雖有些丟人又沒有多精彩，但我與怪物的首次戰鬥就這樣落幕了。

裝扮比剛纔的骷髏騎士還要劣等許多，但佇立在住宅街裏忽明忽滅的街燈下的骷髏怪，營造出十分獨特的異樣氛圍。

「嗚嗚──別跟過來呀……」

緊張的情緒得到緩解，疲勞感便一口氣湧了上來。

我試着轉移視線，眼前的畫面也連帶一起移動。就算我伸手去揮也完全不爲所動，甚至沒有模糊半分。

「咔咔……」、「咔咔咔……」

「哈爾。」

「「……」」

這個願望當然沒有實現，骷髏怪和我開始了你追我跑。

「呼～～～～……」

「喵啊──……」

哈爾跳到了我的腿上。

「謝啦，哈爾。多虧了你，我們才能得救。」

「喵。」

窩在我腿上的哈爾像在說「不用放在心上，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而已」般，用鼻子哼氣。真是隻淨會展現無謂男子氣概的貓。

「是說我們得趕緊去避難所，但要是半路上又遇到怪物襲擊該怎麼辦纔好……」

照這情形看來，城鎮裏很有可能到處都是怪物。

現在也還能聽到尖叫與慘叫聲此起彼落，照這樣下去或許在到避難所前就先被怪物襲擊……

「要是有什麼防禦手段就好了……」

我稍微想了想，再次叫出那個透明顯示框。

「……開啓狀態畫面。」

九條菖蒲　等級１０

ＨＰ：１８／１８　ＭＰ：１０／１０

力量：９　耐力：７　敏捷：９　靈巧：１２　魔力：０　抗魔力：０

ＳＰ：２０　ＪＰ：１０

職業　無

固有技能　檢索

技能　無

「突然冒出來的怪物，告知我獲得經驗值的聲音，還有顯示在這裏的個人等級跟能力值……」

剛纔沒來得及好好確認，莫非這是對抗怪物的一種手段？

我一下子就察覺附近有詭異的氣息。

「咦……？」

「好吧，我要成爲聖騎士。」

哈爾聞言用前腳拍了拍長劍。

那是一種貌似多了個內臟的奇妙感受。

只見劍身發出一陣淡淡的光芒，並化爲點點光粒，彷彿融入我身體般消失無蹤。

《關於「混沌神域」：》

「嗚嗚──可是我又不能一直在這裏猶豫下去……」

我好像又聽到那個通知聲了？

是因爲我選了聖騎士當職業，所以就能用劍了……？應該是這個緣故吧。

「難道是因爲我選了職業……？」

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遇到怪物襲擊。

我一輸入到搜尋框中，立刻就跑出了答案。

《混沌神域裏的一種能力。每種生物皆可習得，沒有人類、動物、怪物之分。可從各種途徑學會技能，舉凡選擇職業、滿足技能條件獲取條件、累積技能相關經驗值至一定程度，或是在可學習初始技能欄裏習得。技能最高可提升至LV10，等級越高，威力與效果也會越高。》

我對這種東西一點也不熟悉……最近也沒玩什麼遊戲。妹妹小葵跟我的表弟應該知道得更加清楚，但他們人又不在我身邊……

「咦，什麼、什麼？」

這是……要我從中選擇一項作爲職業？

話又說回來，技能跟職業究竟是什麼？還有經驗值跟等級之類。這種不怎麼明確的提問不知道能不能過關？總之我先試着輸入「職業」、「技能」、「經驗值」，還有「聖騎士」這幾個關鍵詞進去。

《對生物造成傷害、採取特定行動或使用技能而獲得的能量。可儲存於肉體、靈魂之中，累積至特定門檻即可用於提升職業、技能，以及生物本身的等級。》

好像還學會了什麼技能。

《有多個可學習的技能，是否確定學習。》

「這畫面能顯示跟關閉，說不定也能觸控……？」

《關於「聖騎士」：》

《關於「經驗值」：》

個人狀態畫面出現些微變化，顯現出時常會在網頁上看到的搜尋畫面。

「唔……！」

那是一種先前不曾感受到的奇妙感受。我試着再去拔看看，輕而易舉地就將劍拔離地面。

畫面出現變化，職業那個欄位的下方出現了新的選項。

魔、魔劍……？這果然是把魔劍啊？我要被詛咒了嗎？

《身體強化、刺擊、壓力抗性、恐懼抗性、毒抗性、麻痹抗性、病毒抗性、合成藥品、合成毒藥、急救處理、速寫、談判術、大爆冷門、逃跑。》

「啊，職業欄裏從『無』變成了聖騎士……而且技能欄也跟着顯示出語音通知說過的那些技能。」

怎麼回事？好像有東西進到我體內。

「查完一個又會有下一個不明白的事情冒出來。」

《請選擇職業。》

融合率11％意味着這兩個世界還沒完全融合在一起？

《已將九條菖蒲登錄爲魔劍「噬魂」的持有者。》

哇──冒出好多選項。

我覺得所有選項裏就屬劍士跟聖騎士最強。

「……我感覺不太妙。」

我姑且伸手點了一下有顯示出來的地方。

「咦？拔出來了？」

「喵──」

我接着還想查詢關於這個世界還有技能效果，但似乎已經沒時間了。

「到、到底該選哪個好啊？」

事到如今更是連手機都收不到信號，沒辦法撥打電話，也傳不了簡訊。

《已確認新持有者。》

我一把抱起哈爾就飛快離去。

這麼說來，那個語音一開始似乎也有提到過這個詞彙。

又來了。我又聽到那個通知了。

話音一落，那把魔劍就再次出現。

似乎是在說「不一起帶走這把劍嗎？」。

「不過混沌神域是什麼？」

搞什麼呀，這種感覺……？我覺得現在拔得出來了。

爲什麼突然就可以了？而且這把劍握起來出奇地順手，還相當輕盈。

嗯，就算不能戰鬥，也該先找些自保的手段吧！

先前都還沒有任何感覺，現在卻對奇怪的氣息異常敏感。難道這就是聖騎士職業所帶來的變化嗎？畢竟有說能察覺生物的動靜……

《以下爲可選擇職業。》

……但就算我選了這些職業，我真的有辦法去跟那樣恐怖的怪物們戰鬥嗎？

《請輸入想查詢的項目。》

要怎麼把劍取出來？會是那樣嗎？像叫出狀態畫面那樣用說的？

我戰戰兢兢地伸手點了一下寫了自己姓名、等級與各個項目的欄位。

「喵──」

「兩個世界……？」

這上面沒有技能說明嗎？我點了點技能那一欄。

喔、喔……解說得比我預料中的還要仔細。太厲害了，簡直就是Google大神跟維基百科。

「喵唔──？」

而且下面還出現了類似鍵盤的觸控面板。太好了！這樣我就能搜尋各種資訊了。現在也沒什麼時間，我就簡單查一查吧。

「喵。」

我舉劍試着比劃了兩、三下，出劍輕快到能發出「咻！」的破風聲。

「很正常的出現了，莫非只要說聲消失就會消失了？」

《兩個世界融合後的新世界名稱。當前兩世界的融合率爲11％。》

「哈爾，你要好好抓緊我喔！」

《關於「技能」：》

好像遊戲裏面的每種職業都會有不同的可用裝備。

《已將職業更改爲聖騎士。》

冒險者、劍士、聖騎士還說得過去，市民跟職員能作戰嗎？研究員跟藥師至少也還能理解一二。

「……確定。」

「走吧，哈爾。」

「呃──要先從哪裏開始好呢……」

腦海裏的通知響起。我的職業似乎已改爲「聖騎士」。

「有這把劍的確能安心不少，但拔不出來也是白搭──咦？」

意思是怪物的世界和我們的世界正在融合？

討人厭的氣息已經越來越近。就算我手上有武器也不想跟那種怪物戰鬥。太可怕了，絕對辦不到。

「呃……劍啊，出來吧？」

明明看上去顯得相當笨重，但拿在手裏卻壓根感覺不到半分沉重感。

「難道就沒辦法查詢了嗎……？」

咦？還有其他技能嗎？

《已選擇職業「聖騎士」。所需JP（職業點數）爲1點。確定執行嗎。》

啊，這麼說來，這個「檢索」會不會是可以搜尋這類資訊的技能？

「總、總之我還是選個強一點的職業比較好吧……？」

「我還想說如果是遊戲，這種時候應該會出現一些利於戰鬥的職業……但好像還挺五花八門的啊。」

我如此照辦，長劍再次化爲光粒消失不見。

《學會技能「劍術」、「纏光」、「附加聖屬性」、「淨化」。》

《關於「職業」：》

「算了，比起思考那些事，趕緊離開這裏纔是最重要的。」

《市民、職員、研究員、藥師、冒險者、劍士、聖騎士、馴獸師、飼養員。》

《可學習初始技能一覽。》

《騎士高階衍生職業。取得條件爲騎士職業達到LV10，或是殺死一定數量的不死生物、擊敗特定等級以上的怪物。提升個人狀態所有項目及五感。力量與魔力隨等級提升而遞增。可習得技能「劍術」、「纏光」、「附加聖屬性」、「淨化」。雖不及感知技能，但或多或少能察覺到生物動靜。》

「這，我不會有事吧？」

《體現混沌神域技能的職務。取得職業方能使用技能。職業最高可提升至LV10，附帶技能的效果會隨着LV的提升而相應增強。》

雖然不是很理解箇中原理，但我似乎就是能做到這種事了。真是莫名其妙。

●

我帶着哈爾來到附近的一間小學。

途中有好幾次差點就要和怪物發生戰鬥，但都在哈爾的引導與繞路之下回避交戰。

「人好多……」

時間已經超過晚上九點。即使如此，小學還是人滿爲患。

「冷靜一點！請按照引導行動！」

「這裏！這裏有傷者！」、「喂，我跟我兒子走散了！快幫我找人！」、「那些出現在城市裏的怪物是什麼啊！」、「欸、欸，我的腦海裏從剛纔開始就一直響起奇怪的語音……」、「手機用不了，不知道現在新聞怎麼樣了？」、「廣播也不行，聽不了。」、「喂，都出人命了耶！你竟然還在說那些無關緊要的事！」、「吵死了！我幹嘛要去在乎陌生人的生死啊！」、「快來人啊啊啊啊！」

混亂、大混亂，簡直亂成一團了。

消防員和學校教職員全都拚了命地指揮人羣，但大家已經嚇到六神無主了。

這也難怪。沒人設想過城市冒出一堆巨樹跟怪物時的應對之策。大家也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纔好。再加上手機打不通又傳不了簡訊，無法輕易取得聯繫。會變成這個局面也是必然。

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有人努力讓來這裏避難的人凝聚起來，真的很了不起。我肯定是做不來的。

（有沒有我認識的人呀……）

在這種狀況會下意識去尋找認識的人是人的天性吧。

我藉着手機跟手電筒的微弱光源在黑暗裏走動，在人羣裏發現一個我認識的女生。

對方也看到了我，露出一副喫驚的表情往我跑了過來。

「菖蒲……？」

「八島學姐妳沒事呀！」

「妳也沒事！太好了──……」

這個女生名叫八島七味。是我職場的前輩，負責指導剛畢業入職的我。雖比我大上三歲，但因爲個子像個孩子般嬌小，經常被周圍人笑稱我才更像前輩。

學姐來到我的面前就一把抱住我。但因爲我懷裏還抱着哈爾，變成夾心餅乾的哈爾不由發出「喵唔」的叫聲。

「啊啊──菖蒲呀──妳好溫暖。我超安心的──」

要是在這種狀況下感冒或染上奇怪的疾病，會相當致命。啊──不行啊，我的想法越來越消極了。

「你說的東西在哪裏啊？別指着什麼都沒有的半空說話啊！」

「我們接下來會怎麼樣？不會被怪物襲擊吧？」

「放心吧。郊外有自衛隊駐紮地，他們很快就會來救我們，帶我們去安全的地方。」

看來有人跟我一樣，在打死怪物後等級有所提升。他們面前還聚集了一羣同樣身穿校服的學生與他們的同伴。

反正我暫時也還不想睡，不如再來查查有關技能的事。

「呼呣……菖蒲……耶嘿嘿……」

或許動用了發電機，校舍內比外面還要明亮──即使如此還是偏暗，還到處拉滿了電線。

「就是說啊，在這種危急時刻還有心情胡扯！」

先從已經學會的技能查起。

綠色小惡鬼還有大蒼蠅，跟我看到的怪物類型截然不同。果然應該要認爲有很多怪物出現在這座城市而非只有單一怪物……

「咦……？」

「喵……」

虧她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馬上就睡着……而且還是緊緊揪住我衣服一角，發出幸福的鼾聲，睡超熟的。

「嗯，對呀。來這裏（大分）才養的。牠是三花貓哈爾。」

「話說回來，菖蒲妳有看到……那種像怪物的可怕生物了嗎……？」

「吵死了！明明就是你們不好，都這種時候了還開這種玩笑！」

「……喵啊──」

「──欸，是真的！我打死怪物後等級就提升了！」

「到底做了什麼夢……口水都流出來了。」

「學姐……請放開我。哈爾牠好像很難受。」

「今後會變得怎麼樣呢……」

「一直站着我也累了，要不要去找個地方坐一下？」

「當然啊！因爲是妳嘛！人、人家負責指導妳，當然看得出來啊！」

連忙放開我的學姐看似有些惋惜，哈爾倒是鬆了一口氣。

就在我這樣爲自己打氣之際，一陣爭執聲傳進了我的耳中。

「喵唔！」

「難道……唉，是這樣啊。其他人看不到嗎……這樣的話……」

爸爸、媽媽、小葵，還有──

「學姐，這裏好像沒有除了妳以外的熟人了……」

「你幹什麼！」

「已經睡着了……」

「啊，對、對對、對不起呀！」

「呼鼾──……」

「你又在那裏碎念些什麼呀！」

男人的話令少年感到錯愕。旁邊的青年也甚是喫驚。

再次用貓掌拍了拍我臉頰的哈爾，好像在說着「這就對了，這就對了」。這次是稍微溫柔一點的輕拍。可愛極了。

這裏毛毯也不夠多吧。還不到五月，入夜也還是挺冷。要睡個好覺也很不容易吧！

千萬別說我在偷聽。那麼大聲的爭執，就算不想聽也會鑽進耳裏。

（先來查查我已經學會的，還有可學習的初始技能吧……）

「……大家都沒事吧……」

從四周緊張的氛圍裏就能感受得出，眼下這種情況，就算只是一隻貓也可能被人找碴。

給出「我知道了」的反應的哈爾又躲回我衣服裏。雖然我的姿勢有些不自然，但這種情況下應該不會有人覺得我可疑。

「咦？菖蒲妳有養貓呀？」

有的和幾個熟人湊在一起說着話，有的和家人一起進來避難，也有人獨自抱頭沉思。

得到那項技能，就能提高對感冒之類的免疫力吧？記得也還有其他抗性技能。

「喵唔──♪」

「話說回來，真虧妳在這麼暗的地方還能一眼看出是我？」

「喵唔……」

「……好想見到他們……」

「也是……想那些負面的事情也無濟於事。得正向思考。」

唔，這樣不行。明明纔剛被哈爾指責過，怎麼又變得消極起來了。我要樂觀積極、正向思考。

「學姐……請妳不要一害怕就抱着我不放。」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自衛隊在這樣混亂的局面是否還能正常運作，但我爲了不讓學姐感到不安，還是努力把事情往好的方面說。看到身邊有人比自己緊張，反而能讓自己冷靜下來呢！

啊──受不了，學姐也太可愛了吧！我用手帕替她擦了擦嘴。

「這是哪門子理由？」

「嗚嗚──……」

哈爾好歹也是公貓，說牠可愛算得上是稱讚嗎？藏在衣服裏的哈爾心情很好地動了動身體……這似乎對牠來說是可以接受的。

「你們都冷靜一點，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吧！」

「咪、咪嗚──……」

「……這氣氛似乎不太適合過去打探消息……」

「我、我也是！真的出現了個人狀態還有職業那些跟遊戲一樣的現象！」

「嗯，我也找過了，應該都跑去其他的地方了吧。」

要有效運用時間。這裏有燈光，但顯得有些昏暗，做些像觸控個人狀態畫面可疑的舉動應該不至於太顯眼吧。順便還得不忘關注一下對面那羣人的談話。

學姐知道只要打倒怪物就能得到經驗值，提升等級並獲得技能嗎？簡直跟打電動沒兩樣。

「說得也是，我也累了。」

（還是先繼續剛纔的打算吧。趁現在查一下技能相關的事情。）

不遠處有個國中生年紀的少年跟大學生年紀的青年在大呼小叫。

「我纔沒有！好，那就給你們看一下！我的等級就寫在上面──」

「啊，這麼說來，技能欄裏似乎有病毒抗性……」

一個模樣兇狠的國中生撲向那名青年。

畢竟這裏沒有食物，又不能洗澡。

「虧你們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開這種玩笑？」

學姐牽着我的手，帶着我一步步往前走。

還有另一種像黑色的恐龍，但因爲說明起來太麻煩，乾脆就不說了。

「雖然很混亂但可以進去。我們走吧！」

不知爲何，我一看到她就會想起還留在東京的妹妹……

我們從校舍移動到體育館，找了個牆邊坐下來休息。

得知還有自己以外的人身懷技能令我很是慶幸，但要在這種情況下讓衆人相信的確有難度。

不行。一想到家人我就變得脆弱，快哭出來了。要是手機還能用，就能馬上取得聯繫了。

「呃學姐──」

「啊唔……哈爾，你這樣我很癢啦。」

雖然有人出面當和事佬，但這場爭執還是越演越烈。

「誰會相信你們說的那些話啊！」

「哇──好可愛的貓咪。」

這附近還有中學和高中，也會聚集到那去吧。雖說如此，但各處的情況都差不多吧……

「不過現在校舍跟體育館進不去嗎？」

「喵唔──♪」

「我、我也看到了！渾身慘綠像只小惡鬼的傢伙，還有尺寸有手掌那麼大的蒼蠅怪物！我真的、真的怕得要死……」

「咦？喔喔，有啊。我看到骷髏變成的怪物。」

要是能使出有模有樣的魔法技能可能還另當別論，不過就我聽到的內容，那兩人應該都沒選那一類的職業與技能。

我們分開人羣走進校舍，就看到裏面到處擠滿了人。

我愣愣地看着天花板，思考着今後的事。

眼下這種狀況，我想盡量先多蒐集一些情報。

雖然不是聽得很明白，我還是先接受了這個說法。

「噓──你不能出來啦！哈爾，快躲好。」

哈爾從我衣服裏探出前腳，用肉球拍了拍我的臉頰，彷彿在對我說「打起精神來」。這是牠在用自己的方式爲我打氣吧！雖然是隻貓，卻非常貼心。

「纔不是開玩笑！是真的！相信我們！」

如果自衛隊真的來救我們那就最好不過，但要是沒來，我們又該在這裏待到什麼時候？

（等他們吵得差不多告一段落，我再過去找他們說話吧……）

《關於技能「劍術」：》

《可讓人懂得掌握劍系武器的使用方式。精準度會隨着LV的提升而增加。》

《關於技能「纏光」：》

《全身被一股光暈包覆，並於光暈包覆期間提升個人能力值。個人能力值與MP消耗數值會隨着等級的提升而變動。LV1時，每10秒消耗5MP。》

《關於技能「附加聖屬性」：》

《爲武器或道具添加聖屬性，提升武器對不死系怪物造成的傷害值與耐受性。具淨化效果。》

《關於技能「淨化」：》

《解除目標對象受到的詛咒。可隨着LV的提升而能淨化更加強大的詛咒。》

咦──原來技能是這樣的東西啊。我只能得出好像很厲害的這個感想。

（不死系的意思是對那種骷髏怪很有效囉……？）

聖騎士應該是一種對上那個骷髏騎士，還有後來出現的骷髏怪會十分有優勢的職業吧！

（不過我哪有辦法跟怪物戰鬥啊……）

雖然有了技能跟力量，但若要問我是不是這樣就能立刻和怪物交手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從小生長在日本這個和平社會的我，是無法輕易接受互相廝殺這種事的。

（沒錯，這充其量也只是一種自衛手段……在還逃得了的時候就要果斷逃跑……咦？）

就在我打算輸入下個問題的時候，不經意注意到畫面下方的一個圖示。

（是說這個像麥克風的圖案是什麼呀？）

每當我輸入想查找的提問內容，畫面下方就會出現一個類似鍵盤的顯示框，並在角落出現一個很像麥克風的圖示。因爲有些在意，我伸手點了一下那個圖示。

《是否開啓語音及意念輸入。》

咦？可以用語音輸入嗎!?

《可學習初始技能一覽。》

《──無法理解提問內容。》

《本語音通知充其量也只是系統輔助，並不具備情感。》

《鑑於處理資訊也需花費時間，建議在使用檢索之前先針對檢索內容進行詳細調查，以便系統給出最佳解答。》

「……喵唔？」

《魔劍噬魂已承認九條菖蒲爲持有者，故無法丟棄。其所有權僅會在持有者死亡的情況下轉移。》

咦？不是人類也可以嗎？

嗯？這麼說來，這果然不是普通的石頭啊。

咦──雖然又冒出讓人感到在意的詞彙，但總歸來說能節省掉輸入文字的工夫就令我感到非常慶幸了。這樣其他的問題也能早點查完。

我拿着這樣的武器真的好嗎？可以的話真想把它丟了。

《提升個人能力值的HP、力量、耐力、敏捷、靈巧數值。其數值會隨着LV的提升而增加。LV1時，各項能力值增加5點。》

《檢測到符合檢索之意的意念之際，將以語音通知做出回答。》

啊，還有這種技能啊。感謝你親切的回答。……你是不是生氣了？

《不死系高等騎士怪物使用的一種武器。長年累月砍殺敵人之下，與持有者共同進化而來的魔劍。非常罕見的高價值裝備，殺的敵人越多，劍身的鋒利程度、強韌度、破壞力也會隨之提升。》

這什麼，也太可怕了吧！簡直是一把被詛咒的劍嘛！這不是跟聖騎士相左的武器嗎？

《接着是關於魔石：》

「喵啊──」

《哈爾想成爲妳的夥伴而殷切地望着妳。》

我打開個人狀態畫面做確認。

《其中「掠奪」是藉由技能附加效果閱覽個人狀態，未達限定條件將無法閱覽他人技能及個人能力值。》

《建議將哈爾加爲隊伍成員。》

喂喂，別這樣無視我啊！爲什麼像什麼事也沒有一樣接着回答下個問題呀，檢索大神！

《關於隊伍成員：》

還有意念輸入，這是隻要在心裏發問就可以了嗎？性能真是無謂地高啊。肯定是要開啓的啊。

總之我跟哈爾就正式組隊了。

《隊伍成員並不僅限於相同種族，也可以和其他種族一起組隊。》

《──》

不過所謂的檢索就是越查找，想查詢的東西就越來越多……感覺要是想全都查過一遍，花再多的時間也不夠用。

「喵……？」

《確認符合檢索意念。》

「啊，個人狀態欄最下面多了一個隊伍成員的欄位。」

藏在我衣服裏的哈爾露出「妳說什麼──？」的神情望向我。

《他人擁有的技能及個人狀態不在搜索之列。》

咦？總覺得剛纔好像惹檢索大神生氣了……

（牠的技能……叫什麼來着？）

呃，這樣一來我只要在心裏提問就能檢索了嗎？

「呃，有哪些技能呀!? 」

《若想查看他人技能及個人能力值，以這四項技能最具代表性。》

喔，好的。真是抱歉一不小心得意忘形了。我不該說你沒用，請原諒我吧……順便問一下，能看到別人個人狀態的技能是什麼呀？

隊伍成員

《關於語音通知：》

啊，這麼說來，那個時候聽到的一長串語音通知裏好像有出現哈爾的名字。

《九條菖蒲所持有的魔石爲「埃亞德的魔石」。因情緒並未超過特定數值而無法攝取。建議轉讓給隊伍成員。》

《技能「鑑定」、「偷看」、「閱覽」、「掠奪」。》

嗯，好可愛喔。那肯定是巧合吧。

《補充說明：》

哈爾在我的衣服裏點了點頭，示意「放心交給我吧」。

都說了我沒有跟怪物戰鬥的打算！

檢索大神，請告訴我。

貌似是跟我一起得到技能的。

哇!? 腦海裏出現聲音了!? 而且還回答得很詳細。這個語音通知只會出現在我腦海裏吧？

叫「變身」……不對，是叫「變裝」嗎？不行，我想不起來。

「不管了。總之今後就請你多多關照囉，哈爾。」

看來這是順利受理了。

「三花貓　LV9……」

「喵啊──」

行不通啊，完全就是被詛咒的裝備。不死就丟不掉的武器也太奇怪了吧。我好希望能有猶豫期。

《已受理組隊申請。哈爾加入了妳的隊伍。》

《提升突刺攻擊所造成的傷害值。其傷害率會隨着LV的提升而相應增加。LV1時，提高5％的傷害率。》

《關於魔劍噬魂：》

啊，哈爾，你不能出來啦。乖乖待在衣服裏面。

是、是錯覺吧？

《已開啓語音及意念輸入。》

《關於技能「刺擊」：》

呃，哈爾的確是三花貓……

《魔石是怪物的核心，其體內必定有魔石存在。魔石裏累積了怪物從誕生到死亡的所有經驗。若用法正確，其他生物攝取到怪物魔石有可能提升能力值、獲取技能，共享經驗或知識。》

我看看啊，要怎麼做纔好？個人狀態欄沒有相應的欄位，只要在腦海裏說聲「我同意」就好了嗎？

喔──有很多種手段嘛！

《要讓牠成爲妳的夥伴嗎。》

咦？一點停頓都沒有？難道是因爲我問得太隨意了？……是我的錯覺吧？

《此外，若檢索對象爲廣義且模糊的內容，系統也有可能給出不得要領的模糊回答。》

《若是從中感受到情緒起伏，很可能是源於使用者九條菖蒲的罪惡感。》

哈爾　三花貓　ＬＶ９

接着就來查查可學習的初始技能有哪些吧！

又聽到一次了。夥伴？這裏說的夥伴指的是隊伍成員吧？

呿，真沒用。

《身體強化、刺擊、壓力抗性、恐懼抗性、毒抗性、麻痹抗性、病毒抗性、合成藥品、合成毒藥、急救處理、速寫、談判術、大爆冷門、逃跑。》

《確認符合檢索意念。》

嗯？

啊，這麼嚴格保護個人隱私。爲什麼這種地方就執行得這麼一絲不苟呢！

……啥？這語音通知在說什麼？

不用給出這種建議啦！我真的不需要這種推薦！

《若想查閱他人技能及個人能力值，另有專用技能，建議取得。》

但爲什麼連牠也會顯示出等級呢？

《關於技能「身體強化」：》

我想想啊，檢索大神，請告知我關於那把魔劍還有那顆石頭的事……這樣行嗎？

《應使用者檢索需求提供最佳解答是「檢索」存在的意義。》

不不，我根本就沒想過要喫石頭。

啊──原來是這樣。好厲害。

《補充說明：》

轉讓給隊伍成員……可是我又沒有組隊？

喔，貌似還挺不錯的。這樣搞不好真的很輕鬆。省去輸入文字的麻煩，真是省事不少。

先來問問那把劍還有撿到的那顆石頭吧。說是什麼魔劍，還融入我體內，也太讓人不安了。雖然也很想查詢可學習初始技能一覽裏的技能，還是先從這查起吧。所謂意念檢索，是隻要在心裏想着問題就可以了吧？

喔！出現了，出現了。重新再看一遍，選項還挺多的。

《目前九條菖蒲所持有的噬魂已葬送九百九十二條生命，所以其鋒利程度、強韌度、破壞力皆已達到高水準。建議將魔劍噬魂列爲標準裝備。》

《哈爾想成爲妳的夥伴而殷切地望着妳。》

《……確認符合檢索意念。》

《一切訊息由混沌神域系統伺服器進行個別通知。針對不同個體發出的通告不會被其他個體得知。》

「難道哈爾察覺到這是一顆魔石了？」

居然行得通。居然可以把一隻貓加爲隊伍成員，而且還是檢索大神給出的建議。

是說我到現在也還不覺得睏倦，那就繼續一個接一個查下去吧！

《要讓牠成爲妳的夥伴嗎。》

檢索大神，能請你由上至下逐一解說一遍嗎？

《關於技能「壓力抗性」：》

《附加面對壓力的耐受性。對壓力的抗性會隨着LV的提升而增加。》

《關於技能「恐懼抗性」：》

《附加面對恐懼的耐受性。以下同前文。》

《關於技能「毒抗性」：》

《附加面對毒物的耐受性。以下同前文。》

《關於技能「麻痹抗性」：》

《附加面對麻痺的耐受性。以下同前文。》

《關於技能「病毒抗性」：》

《附加面對病毒的耐受性。以下同前文。》

檢索大人所給出的關於抗性技能的說明，是不是太馬虎了啊？

《這是因爲除抗性項目以外的說明都是相同敘述。》

《重複相同的說明只是在浪費時間。》

啊，好的，是這樣啊。不容置喙的檢索大神果然生氣了，絕對是！

《關於技能「合成藥品」：》

《可使用魔石與物品合成藥品。可合成藥品的種類會隨着LV的提升而增加，品質也會相應提升。學會該技能會自動追加藥品合成清單及藥方之欄位。》

《關於技能「合成毒藥」：》

《可使用魔石與物品合成毒藥。以下同前文。》

喔──還能用物品合成出藥品跟毒藥啊──真的很像在玩遊戲呢！

不過爲什麼要特別把藥品跟毒藥區分開來呀？所謂的藥，一旦用法、用量出問題就會變成毒藥，反之亦然。還是這裏面有什麼明確的區別呀？

咦？是我的錯覺嗎？剛纔哈爾的身體好像發出了一陣淡淡的光暈……？

我有9點JP，可以一口氣提升到LV4。

（……哈爾，你乖乖待在這裏。）

不僅可以用來學習技能，SP似乎還能用來提升既有技能的等級。

基本上採用的是不正面對戰怪物的方針。畢竟那也太可怕了。就算有了抗性技能，可怕的東西還是一樣可怕。

《附加聖屬性自LV1提升至LV2。》

很好，這樣點數就分配好了。

《劍術自LV1提升至LV2。》

按說明來看，學習一項技能似乎需要花費1點SP（Skill Point）。我有20點SP，可以學習這裏列出來的所有技能。

真的很悠哉呢！我一邊捏着學姐熟睡中的臉頰，一邊拚命思考着自己該選哪些技能。

我當即作勢要拿走魔石，但哈爾半點也不願意離開那顆魔石。

《談判時的說話技巧變得更加高明。效果會隨着LV的提升而相應增強。》

（不過SP好像還能用在別的地方……）

那好，接下來應該要選哪個好呢？

這、這……不會有事吧？檢索大神的確說過把魔石給哈爾比較好，但就算是這樣，喫下肚也太奇怪了吧？

我朝已經跟我同隊的哈爾發出提問。

「真是的，到底夢見什麼了……」

實際學會這些技能後，我的心情就變得非常輕鬆了，還是先把壓力跟恐懼抗性提升到LV2吧！剩下的就選……逃跑，還有急救處理。把這兩個也提升到LV2。

甚至反過來喀哩喀哩地一口氣將那顆魔石喫下肚。

「唔──菖蒲妳這樣不行啦，怎麼犯下那樣的錯了呢！可以多倚賴一下學姐嘛……耶嘿嘿。」

可是檢索大神之前不是也給出了關於武器跟隊伍的建議嗎！

「那我也差不多該睡了……嗯？」

《混沌神域裏的藥品與毒藥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東西。就算改變分量與配比，藥品也不會變成毒藥，毒藥也無法反過來變成藥品。》

不過好像沒什麼特別的變化……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抗性技能讓我心情變得異常輕鬆吧？

「……嗯？」

「真要提升還是選抗性技能吧……」

《可合成簡易的治療物品、止血藥與療傷藥來使用。能處理的重傷類型會隨着LV的提升而增加。學會該技能會自動追加合成清單之欄位。》

與此同時還能聽到外面傳來的一些動靜。雖然跟發電機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聽不太清楚，但有點像叫喊──

《關於技能「速寫」：》

（啊，話說回來，那些人的爭執已經落幕了嗎？）

我看着自己的個人狀態欄仔細思索。要怎麼選才好……？

《──這是兩碼子事。》

啊──知道了，知道了啦！我會自己好好想想的！哼。暫時先關掉意念輸入好了。

實際上，學會這些技能的瞬間，至今爲止感到的不安與動搖也全都一掃而空，讓我切身感受到抗性技能帶來的效果。技能的效果都是真的，學了也不會有損失。

《關於技能「急救處理」：》

不見了！本來放在我口袋裏的魔石不見了！什麼時候不見的？

職業等級一提升，一同獲得的技能也會跟着升級。這樣連帶升級的組合感覺好划算啊！

「哈爾覺得我要怎麼做纔好？」

《於逃亡之際提升敏捷能力值。其提升率會隨着LV的提升而相應增加。》

受傷時的急救處理，以及遇到強大怪物時的大爆冷門、逃跑、合成毒藥。

個人能力值整體有所提升。

《聖騎士等級自LV1提升至LV4。》

咦？好像連技能也跟着升級了。

剩下的四項技能則是爲了有備無患。

「喵啊──」

喀哩喀哩啃着那顆「埃亞德的魔石」的哈爾，敷衍地給出了一個「我哪知道」的反應。

咦──這什麼回答？意思是檢索大神雖可以爲我說明技能效果，但要如何選擇就要靠我自己？

這裏這麼暗，藏在學姐身後應該不會那麼輕易被人發現了吧！

抗性技能則是全都學了。誰叫我是個心靈脆弱的孱弱女孩呢。

啊，這或許是個很好用的技能。眼下這種狀況應該能派上大用場。

啊啊，我記得這個感覺。來這裏的途中差點遇到怪物的時候也有同樣的感覺。看來是怪物過來這邊尋找獵物了。

剩下1點就留下來以備不時之需吧。

感覺突然一下子就困了。不過要在睡前先拿到技能比較好吧？

我點了一下職業聖騎士的欄位，發現正如我所想的可以使用JP來提升等級。

我往先前那羣人站着的地方瞥了一眼，大家好像都已經回去休息了。

想提升到多少級就需要多少點數。

「剩下的9點要怎麼辦呢……」

《提升寫字速度。寫字速度會隨着LV的提升而加快。會靈活地隨等級提升而遞增。》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這下我總算搞清楚這些技能的效果了。

「咪、喵唔──？」

「怪、怪物──！怪物出現啦──！！」

喔──是這樣啊。這方面的設定還挺奇幻的。

我把還在睡夢中的哈爾放到地上。

幾番苦思，我選擇學習以下十一項初始技能。

聽到這個回答，我頓時啞口無言。不過檢索大神真的沒有自我意識嗎？總覺得它能與我正常對話……？

「哈啊──今天真是充滿驚嚇……」

身體強化、刺擊、壓力抗性、恐懼抗性、毒抗性、麻痹抗性、病毒抗性、合成毒藥、急救處理、大爆冷門、逃跑。

「不、不可以啦！你怎麼能喫那種東西！來，快還給我！」

我該去外面確認一下狀況嗎？還是乖乖待在原地？

《纏光自LV1提升至LV2。》

（沒辦法知道具體來了多少怪物啊……）

「好，就這麼辦吧！」

嗯，把人叫醒也不太好，明天再去確認好了。

哈爾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淨化自LV1提升至LV2。》

挑出想學習的技能，再用剩餘的點數來提升技能等級也是很不錯的選擇。

《對戰之際遇到敵方等級高於自己的時候，提升全能力值。且雙方差距越大提升的數值越大。》

（喵……？）

全部集中到一項技能就能一口氣提升到LV4，也可以分開來讓四項技能提升到LV2。

「喵……喵啊～～！」

《無法確認符合檢索意念。》

「啊，這樣說來，如果SP可以用來提升技能等級，該不會JP也可以用來提升職業等級吧？」

身體強化與刺擊好像還蠻適合我的職業，先學起來也不會有損失。

「喵……呼──……呼──……」

聽到那陣叫喊的瞬間，我的背脊一陣戰慄。

《職業LV已達特定門檻。》

算了，畢竟牠只是一隻貓。怎麼可能知道技能的事情──

《有此感覺很可能是源於使用者九條菖蒲的──》

也就是說要將LV1提升到LV2就需要2點。

「──等等，哈爾！你在喫什麼!? 」

《關於技能「逃跑」：》

《關於技能「大爆冷門」：》

雖然能察覺到外面有股討人厭的氣息，但我能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了。

（嗯──應該怎麼做纔好？欸，檢索大神。你有沒有什麼推薦的組合？）

「喵……嗝。」

（……怎麼辦？）

《關於技能「談判術」：》

「嗯──」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喫下魔石感到心滿意足，哈爾就這樣睡着了。乍看似乎暫時沒什麼異常。這……真的不會出事吧？

就在這個時候，我注意到地面正在輕微晃動。

「咦──……」

要想掌握正確數量，肯定還得學會相應的專用技能吧。

我獨自出去察看外面的狀況。

●

剛來到外頭就看到校門口附近有幾個消防員正在跟怪物對戰。

對象是形如巨蟒的怪物。它的身軀足有電線杆那麼粗，背上長有無數荊刺，尖銳的利牙在血盆大口裏蓄勢待發。

「給我死守住了──！絕對不能讓牠進去學校──！」

「「「喔喔喔喔喔喔喔！」」」

幾名消防員拿着鐵管跟防暴鋼叉奮起而戰。

幸好使用的是長距離武器，尚且還能順利牽制住蛇形怪物。

看來怪物只有一隻，即使如此還是讓衆人陷入一番苦戰。

「該死！這傢伙爲什麼這麼堅硬！」

「跟哥布林（Goblin）比起來完全是不同等級！混帳──！」

仔細一看，剛纔那個男國中生和男大學生也混在消防員之中合力戰鬥。

他們手裏握着金屬棒球棒跟木刀。那幾個和他們起爭執的同班同學倒是不見蹤影。

「啊，有了……」

我朝四周看了一圈，看到那幾人縮在操場角落發抖。

（不上去幫忙嗎……？明明剛纔還說得那麼囂張？）

算了，一旦真發生狀況就是這樣。光出一張嘴誰都能說好聽話，但真的會實際採取行動的人卻是少之又少。這麼一想，他們這樣的反應也很正常。是那個國中生和大學生太厲害了。

（我該怎麼做纔好……）

我身懷技能，也有與怪物一搏的力量。但就算握有力量，能不能用得出來又是另一碼子事了。

（果然還是……太可怕了……）

畢竟敵人是突然出現在日常生活裏的異形怪物。

「沒事呀，那你站得起來嗎？」

不過老實說我真的好累，整個人超困的。早點把事情交代完，我也想去休息了。哈爾跟學姐沒事吧？

「我……」

好可怕，真的太可怕了。心臟還在噗通狂跳，被冷汗浸溼的衣服緊貼着後背，讓我覺得難受。不過比這更讓我不舒服的是──

「……你沒事吧？」

小男孩也是一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表情。

啊──不行啊。躲在草叢裏的那個孩子也會被這一擊牽連進去。

「……對不起……」

在一位看似幹部級的消防員帶領下，我再次往校舍走去。那對兄弟也一起跟來。

「嗯？」

「呼……呼……」

「翔太！翔太呀！」

再這樣下去，只有我注意到的那個孩子會受到波及──然後喪命。

就算有人對我說既然妳有能力就請挺身而戰，我也沒辦法簡單說聲「好喔」就點頭同意。到頭來我跟那羣縮在一邊發抖的學生也沒兩樣。就算有了力量，我也──

聽到這句感謝，我心裏頓時覺得輕鬆了一些。

「喂，這位小姐。」

朝聲源處望去，發現那幾個正在奮戰的人羣附近有個年幼的孩子。

就在我面對還不願抬起頭的那位母親感到有些手足無措的時候，小男孩突然朝我露出笑容。

「真讓人不舒服……」

（嗯──可是我應該要怎麼說明纔好啊……）

「啊，好……」

當我回過神來，我的身體已經自己行動了起來。

哎呀呀，被自己救下的孩子擔心了。我的臉色應該非常差吧。

《魔劍噬魂吸收完靈魂。能力已提升。》

「請讓我們也向妳說聲感謝。妳真的救了我們一命！……太厲害了。妳居然一擊就殺死了我們奮力苦戰的怪物！」

「咦……？」

「呃，不，哪裏……請把頭抬起來。」

我怎麼可能打得過那樣的怪物。就算我有了力量也不一定就真的能做到些什麼。

話音剛落，剛纔也一起戰鬥的國中生雙目放光地朝我走了過來。

我也不是爲了被人感謝纔出手的。是身體下意識採取的行動。

……原來他們是兄弟呀？是說他頭上腫了好大一包，真的不要緊嗎？

於是我努力地擠出微笑，向他搭話。

「「「是！」」」

●

看來是這個孩子的母親。

我大大地呼出一口氣，疲勞感一口氣襲上全身。

「不是說了不准你自己跑來外面的嗎……」

「咦……？」

歷經生死重逢的兩人抬頭望向我，以鞠躬來表達謝意。

那是一種讓人不悅又不舒服到無所適從的感覺。我這個連劍都沒拿過的門外漢都能將那條蛇一分爲二，肯定是因爲技能跟個人能力值的關係。

「大姐姐妳沒事吧？」

我冷不防聽到一個聲音。

讓小孩站起來，我確認了一下週圍的狀況。其他怪物……沒有出現。至少在我肉眼所及範圍之內沒看到。

「方便的話，我們想進一步瞭解一下。呃……包括妳手裏拿着的武器。」

「媽媽──」

雖說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但我還是親手殺了一頭怪物。

緊接著有個人越過人羣往這裏跑來。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我的雙腳不停地顫抖。好討厭啊，我一點也不想戰鬥。

「嘔噁……」

那孩子就躲在茂密樹叢的陰暗之處，陷入酣戰的人們與怪物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不知道是否因爲已強化過個人能力值，他的模樣很清晰地映入我的眼簾。我和那個頭破血流、正渾身發抖的小孩四目相對。

牠將身體如鞭子般蜷縮起來，打算一舉掃倒在場所有人。

移動到校舍的這一路上，我一直能感受到周遭人的目光和竊竊私語，老實說那種感覺並不怎麼好受。

「對不起……對不起，媽媽。」

「──救……」

一顆約拇指大小的魔石滾到我腳邊。

我聽到身後傳來的搭話聲回頭望去，就見一羣消防員佇立在那裏。還有先前那個國中生和青年。

蛇首咚唰一聲落地。

「啊，不，哪裏……」

有點傷腦筋啊……我是不是配錯點數了？要是再多提升一下壓力抗性就好了。

「嗯。」

心臟用力發出噗通噗通的心跳聲。

「啊──也是……」

「大姐姐！謝謝妳！」

（就算有了恐懼跟壓力抗性也還是會這樣嗎……）

也是呢！果然還是會感到好奇。

檢索大神說這裏面累積了怪物生前的所有情報與經驗。很像飛機的黑盒子呢！我姑且先撿起來放到口袋裏。

因斬殺怪物而顫抖不已的指尖也不再發抖。

《──已獲得經驗值。》

戰況冷不防出現了變化。

「欸、欸！妳超厲害的！那把劍是什麼來頭！妳怎麼拿到手的？那把劍砍中怪物的時候劍身還發光了，那是技能吧？有什麼效果呀？啊──真好啊──要是我也能有更強的技能──痛、痛死我啦！哥你幹什麼啊？」

她一把緊緊抱住那個小孩，豆大的淚水一顆顆往下掉。

（啊，是魔石。）

「啊、啊哈哈，沒事啦，我沒放在心上。」

「謝謝妳救了我兒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的感謝……」

「……我沒事。抱歉還讓你擔心了。」

我下意識用手捂着嘴巴，拚命憋住想要吐出來的衝動。

那個男國中生在大學生青年的鐵拳教育之下深深地彎腰鞠躬致歉。

「唔……」

「唔……嗯。」

幾乎要喘不過氣。

「我──」

啊啊，這下可怎麼辦纔好。一不小心就成了這局面。

或許是與消防員的纏鬥令巨蟒怪變得焦躁，只見牠大幅蜷曲起身體。

「嘶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可以嗎？」

《九條菖蒲的LV自10提升至11。》

顏色雖是綠色，但是成色看上去比一開始撿到的那顆魔石要混濁一些。

「啊──」

渺小又脆弱的他殷切渴望着活下去。拚了命地尋求好心人的幫助。

剛纔還在奮戰中的人們目瞪口呆地往我這裏看來。

我砍死牠了。砍死一頭怪物。砍死一個生物。是我親手殺掉的。

「你還敢問！你突然這樣問也太失禮了吧！你在對救命恩人胡說些什麼呀？你這蠢貨還不快道歉！」

「哈啊～～～～～～」

「上田兄弟你們也一起來。其他人繼續留下來警戒。」

──我被帶到一間會客室。

雖然校園裏到處人滿爲患，但這裏似乎並未開放讓人進出。

「喔，我想着在這種有事要商量的時候會用到。」

「請問……這間學校的老師呢？」

我記得剛來的時候還有看到幾名教師。

「我們請他們優先保護跟引導來避難的民衆，也收到了我們可以自由運用的許可。」

「這樣啊。」

在這種危急時刻也共同攜手合作……不，正因爲是危急時刻纔會每個人都這樣拚命。

「話是這樣說，但因爲那些巨樹讓很多地方都無法使用了。突然長出那些大樹害得校舍到處出現坍塌，我們也還在忙着處理這部分。」

啊──的確。我也看到好幾棟建築物因爲那些巨樹而毀壞、坍塌。

其中也有隻會穿插在建築物之間生長的巨樹，不知這到底是什麼樣的生長規律？

「請容我直接開門見山，能不能請妳──不對，是請你們告訴我關於你們使用的力量？這位同學一開始說他有技能的時候，我也認爲是在鬧着玩，但像這樣實際目睹後也只能相信了。雖然有些冒犯，還是請你們老實說出來。」

消防員往坐在我身邊的少年跟青年投去帶有歉意的目光。

啊──消防隊的人也不相信嗎？畢竟在體育館也起過爭執呢！

「就說我沒唬爛你啊！」

「俊！」

「……我們沒說謊。」

「真的很抱歉，請接受我的道歉。」

「不，不要緊的。只要你們能相信我們就不成問題。」

青年如此回應鞠躬道歉的消防員。

「喵──！嘶哈──！」

「怎麼回事……？」

大池先生他們也同樣露出受到驚嚇的表情。

真了不起。主動去和怪物戰鬥，比我還有勇氣。

「我們也完全一樣。還有技能跟職業那些，他啊──我弟弟對遊戲比較熟悉，經過多方嘗試還獲得了職業跟技能。」

「話說我還沒自我介紹，我是上田俊夫。這是我弟弟俊。」

對，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某個巨大物體的腳步聲……

「喵啊──」

「俊！」

「喵──嗚，喵──」

「門應該是鎖上了呀……？」

（我姑且先來查查那是什麼職業吧。）

「難道你是想要這個？」

接着哈爾就跑向門邊，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反應大到讓人覺得有什麼事情令牠那麼焦躁。

喔──冒險者跟拳鬥士啊──我記得我的職業選項裏也出現過冒險者。

哥哥看起來是個做事相當認真的人，所以選了箇中規中矩的職業。弟弟比較調皮愛玩，拳鬥士的確挺適合他的。

啊，糟了。不小心像往常那樣做出觸控個人狀態畫面的動作了。

我的背脊感到冰冷的寒意襲來。

我秉持可能會被拒絕的心理準備拋出了問題，兩人卻都很乾脆地回答。

聽到俊朝氣十足的問候聲，我也不由得浮現出一抹笑容。

「怎、怎麼了哈爾？你乖──」

「喵。」

「喵啊！」

「妳的舉動……妳果然也有技能。」

「而且打敗怪物的是這位小姐。雖然我們說得很像一回事，但到頭來也沒幫上什麼忙。」

上田兄弟跟大池先生呀。嗯，我記住了。

弟弟露出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就在我打算過去安撫牠的下一秒──「轟隆！」伴隨着一陣巨大聲響，建築物發生劇烈搖晃。

「……哥，我超羨慕那隻貓的。」

「喵啊──喵啊喵啊──」

「啊，我也一樣。而且腦海裏還莫名其妙浮現出『開啓狀態畫面』這句話，照着說出口就跳出一個奇怪的透明顯示框。」

「地震？」

「我是中央消防署的大池。還請諸位多多指教。」

地震不會搖得這麼奇怪吧？

「還請妳多多關照了，姐姐！」

我一拿出放在口袋裏的魔石，哈爾就點了點頭。

「請問，你們都打敗過怪物了嗎？」

「啊──真是的！你幹什麼啦，哈爾！就跟你說了不能喫那種東西！」

「咦……這地震是？」

這小傢伙該不會是因爲我拿到了魔石，才急急忙忙起牀跑過來的吧？

「徒手對戰的確是，可是你這樣就拿不了武器了啊？」

「哈爾你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慌張？欸，不可以打人啦！」

接收到哥哥的眼神警告，俊連忙改口。嗯，這對兄弟的上下關係還挺明確的。

哈爾一找到我就跳到我的大腿上，跟着用前腳拍打我的胸口。

「喵──！！」

難道牠這是在……叫我跟上去嗎？

最後則是輪到消防員進行寒暄。

很不對勁。

青年的視線隨即落到我的身上。

喂喂，你是有多貪喫啊？不過不可以。不能給你。剛纔一時大意被你喫掉了，但身爲主人的我不能給你喫這麼危險的東西──

另一邊，望向會客室大門大池先生則是難以置信地覺得納悶。

「喔喔，是啊。我跟他來這裏的途中遇到一隻哥布林──就是那種長得像綠色小惡鬼的怪物，我們合力總歸是將牠打倒了。也是在那個時候，腦海裏響起了獲得經驗值的語音通知……」

巨山只是稍微一動，地面就再次震動。

哈爾在地上磨蹭背部幾次後，突然坐起望着我。

弟弟不知爲何又捱打了。

也沒聽到開鎖聲，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不，好像有哪裏──」

（不對……那不是山……那是……）

「好痛！」

那跟我們剛纔斷斷續續聽到的聲音完全一致。這地動山搖的現象無疑就是這東西造成的。

「唔……唉，可是我拿行李那些完全不成問題……」

「是怎麼拿到手的呢？」

那隔了一定間距的震動，彷彿是在配合哈爾竭力的呼喊聲般。

這麼說這兩兄弟是自願參與那場戰鬥的囉？

「這隻貓是怎麼回事？從哪跑來的？」

「喵──」

「呃……對。我有技能。」

「笨蛋！」

「轟隆！」地面隨即又再次劇烈晃動。

「呃，我選的是一個叫『聖騎士』的職業，至於那把劍──」

「那是……什麼？」

我才表示拒絕跟上去，哈爾就激烈地抗議。

「快到外面去，馬上！」

往大門一看，門的確是鎖上的。

「喵──！喵啊────！」

「哈爾？你怎麼跑來這裏了？不、不好意思，這是我的貓。」

哈爾以十分嚇人的速度從我手上搶走魔石，立刻又極其快速地將其喀哩喀哩嚼碎吞到肚子裏。

咦，該不會是罷工了吧？啊，不對。話說我好像把意念輸入關掉了。

「我是『冒險者』，我弟弟選了『拳鬥士』。我要他別選那個，但就是講不聽……」

……………………咦？沒回應。檢索大神唷，你聽得見嗎？

「啊！」

……要怎麼解釋比較好？如果我說是路邊撿到的，他們會相信嗎？就在我不知該如何回答之際──

我看看啊，打開個人狀態畫面，開啓意念輸入。這樣就行了。

「幹嘛？就算這樣我也一樣很生氣喔？」

哈爾這次拍了拍我的口袋。

雖然因爲夜色昏暗而看不太清楚，但可以看出有個只能用「山」來形容的巨大橢圓物體。

「我順便再問一下，你們選了什麼職業？」

「哈爾對不起啊，我和這些人還有話要說，你先乖一──」

「那麼，九條小姐妳用的是什麼技能？還有那把劍又是？」

算了，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我點頭承認，青年聞言露出微笑。

喂──檢索大神，能告訴我一下嗎？

「對呀、對呀！妳是怎麼拿到那把夭壽強的劍的啦！」

「還不是因爲拳鬥士聽起來就很強嘛！實際上我的個人能力值也比你還高喔。」

擅長玩遊戲的人的確能很快理解那些規則。這對兄弟似乎感情也不錯，真叫人羨慕……

「咦，咦？」

先再打開一次吧。

冷不防聽到哈爾的叫聲。

纔出校舍就看到一座巨大的「山」驀然映入我們眼簾。

「就是說啊。」

「啊，你客氣了。我叫九條菖蒲，還請多多指教。」

我還以爲牠睡得很熟，竟然這麼有精神。胸部不能這樣拍啦！

地面接着又斷斷續續發出「轟隆！轟隆！轟隆！」的聲響並晃動着。

「喔!? 」

我們匆忙跑到外面。

「菖蒲！」

「學姐!? 妳沒事吧？」

這樣的異象也把學姐嚇醒了。只見她渾身顫抖着跑到我的身邊。

「那是什麼……？太暗了我看不太清楚……」

「學姐，妳千萬不要離開我身邊。」

「咦？好、好的。」

學姐緊緊抱住我……我也沒說要靠得這麼近。

「嘶──」

站在我面前的哈爾渾身炸毛，進入最高警戒狀態。

像在告訴我要提高警覺。

當夜空中的浮雲散去，月光傾瀉而下，那巨大物體的真面目終於暴露在衆人眼前。

「騙、騙人的吧……？」

「咕嚕嚕……」

聳立在那裏的是一頭額上生有巨角，外型狀似一頭黑色恐龍的巨大四足怪獸。

那個樣子我見過。幾個小時前，我纔剛見過一模一樣的怪物。是那個在公寓前面和骷髏騎士對戰的黑恐龍。

──只是牠們的尺寸天差地別。

眼前的這頭怪物比先前看到的那頭還要大上好幾倍。

五倍……不，說不定有十倍之大。

比學校的體育館更加巨大，甚至讓人產生是不是比例上出了問題的錯覺。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嗡嗡嗡嗡────！！」

當我回過神來，消防員大池先生已經站到了我身邊。

「喵。」

是我聽過的聲音，而且還是在不久之前。

身體發光？我記得「纏光」的確有這個效果……

正如大池先生所說。

「大家！往這邊來！快點跑啊！」

在這種情況下──

隨着體內一股力量湧現，我一把抱起學姐開始拔腿狂奔。而且還是比剛纔快上好幾倍的速度。

「發光？」

「也是呢。」

驀地站起身來的巨獸嘴裏還嚼着什麼東西，牠嘴邊滴滴答答地流下紅黑色的液體。吞下去以後，似乎覺得不夠，立刻又開始嚼了起來。

就算這咆哮再怎麼大聲，應該不可能光靠聲波就造成傷亡吧……？

「嗯。」

「我感覺剛纔有一瞬間，身體好像微微發光了……」

「我的天……這真是太慘無人道了！」

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沒辦法了。根本不可能打得過。

「還不快走！」

如同喫花生或零食般，巨獸連同瓦礫將那些大聲喊叫着的「東西」一起放到嘴裏，啪哩啪哩地開始咀嚼起來。

「還能怎麼辦，我們根本對這種怪物束手無策……」

是技能……？哈爾果然也學會了什麼技能嗎？這種事還是以後再思考吧。

「來呀，怪物！我在這邊！」

只見那巨山裂開一道縫隙，獸口大張。發出一陣名符其實的噪音公害。無敵大聲的咆哮聲撕裂空氣，引發大地震顫。

我朝後瞥了一眼，就看到有人正在朝巨獸噴水。

「大池先生……」

一雙獸瞳發出的光芒在黑夜中格外耀眼，令人不寒而慄。

「嘎哈……」

「很好，大家！快點從這──嘎啊！」

不經意間朝後一望，看到如骨牌般相繼倒下的人們個個口鼻出血，一動也不動。

是大池先生。

牠做出四肢下屈蓄勢待發的動作。

「我們還是先趕快離開這裏吧！」

只是那頭巨獸卻比我們還要率先採取行動。

這番話令我和其餘所有人都聽得目瞪口呆。這個人在說什麼呀？

「啊呀！」

眼前的一切瞬間成了阿鼻地獄般的人間煉獄。

剎那間，所有人都開始爭先恐後地往外逃。生存本能刺激着肉體，每個人都拚了命地狂奔起來。

慢着，等一下，難不成──

耳鳴……不，應該不是這麼點程度的問題吧？

「沒事的啦。你們這些年輕人活下去可比我這上了年紀的老人還要有意義得多。快，快點去啊。怪物可不會等我們喔？」

「嗚嘎啊啊……？」

哈爾跳到我的肩上。

「「「啊……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池先生這樣你……」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巨獸猛地一跳，巨大的身軀朝着校舍落了下來。

哈爾用一種「妳沒事吧？」的眼神望向我。

彷彿是在說「別回頭，沒什麼好看的」。

「幸好消防車還能開，消防水帶也還接着。雖然不知道噴水能分散牠多少注意力，但我會試試看的。」

「咦？」

真的只賺到幾秒的時間。爲了區區幾秒就犧牲了一條生命。

「……學姐！」

「是說這種狀況……我們要怎麼辦纔好？」

我拉起學姐的手就跑，比任何人都想早一點離開這裏。

他真的打算僅憑一己之力吸引那頭巨獸的注意力。

不對，我並沒有發動這項技能呀。那會是誰呢？

那頭巨獸貌似已經喫夠了。

（騙人……難道死掉了……）

不過我實際上也沒受到什麼傷害。爲什麼呢……？

慘叫、哀號、高聲尖叫。

巨獸不堪其擾似地揮舞尾巴橫掃。僅僅一下就將消防車掀飛，打得扭曲變形。接着又甩起尾巴打向猶如人偶般被拋飛的大池先生。

「呀！」

哈爾移動到我的肩上，阻止我打算回頭的動作。

而後緩緩地看向我。

「也是……」

上田兄弟也在一邊。他們身後還站着曾與怪物對戰的一衆消防員。

「……我會去引開那個怪物的注意力。你們儘可能帶着民衆離開這個地方。啊，要是能再順便把這件事告知附近國高中的人就更是幫了大忙。」

巨獸這樣一跳究竟壓死了多少人？

「……咦？」

「該死……！快跑！」

「啊啊……」

大池先生很乾脆地點了點頭，稍微閉了閉眼。

明明沒有任何技能，實力遠比我弱，卻甘願冒死替大家多爭取哪怕只有幾秒的逃跑時間。

就在我感到一陣無力踉蹌，快站不住的時候，有個人扶住了我。

「哥！這邊！喂，你們也快跑啊！」

哈爾叫了一聲。仔細一看，牠身體正發出淡淡的亮光。

「學姐!? 妳沒事吧？」

「喵啊！」

就見牠舔了舔嘴邊的殘渣，將目光投向四周害怕到動彈不得的人羣。

「啊啊啊……啊呣……啊呣……」

「喵唔。」

「菖蒲!? 」

「你說什麼──？」

「沒事吧？」

啊啊，死掉了。那樣肯定沒命了。

緊接着我的身體就發出一陣微光。

「砰轟！！」一聲地動天搖。隨之而來的是轟鳴聲、地鳴聲，以及──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先想辦法脫離這個險境。

「喵唔。」

「不要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是什麼鬼東西呀────！」「救、救命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聲音大到我都耳鳴了。」

「這聲音是怎麼搞的……」

這是地獄。錯不了。我現在肯定身處地獄。

「難不成……是你保護了我……？」

「唔呃……」

「媽媽！媽媽────！」

欸，這不是真的吧？

「喔唔唔……」

「好像沒有。」

「嘎嗚……」

那幅畫面令我啞然失聲。

而且這個地獄遠還沒有結束。

但即使如此我還是回頭了。

接着我就看到了。

「啊……」

是我剛纔救下的那個小孩，他拚命搬動瓦礫想要救出被壓在底下的母親。

「啊……」

那頭巨獸走向母子。

「不可以……」

不要過去、不要過去，拜託你別過去。

「不可以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菖蒲!? 」

「喵!? 」

當我回過神來，我已經衝了出去。

朝着那頭巨獸的方向狂奔。

我叫出魔劍噬魂並發動「纏光」。我跑出了連自己都嚇一跳的高速。這應該就是所謂腎上腺素的爆發力吧。大腦的限制被打開，肌肉的活性化超越極限，流遍全身的血液過度沸騰般滾燙。

《發動技能「大爆冷門」。》

《九條菖蒲的個人能力值已提升。》

我聽到了這樣的語音通知。話說回來，這技能是會在越級挑戰之際提升個人能力值的吧？

在「大爆冷門」的技能效果之下，我的個人能力值有所提升，全身因而充滿力量。

「咕啊……？」

巨獸朝我的方向望來。

我用力舉起噬魂。

「咳哈……」

「──────────咦？」

怎麼會？爲什麼？我完全一頭霧水。爲什麼會斷掉？

「咕啊嗚……」

那股十分巨大的衝擊力讓我飛向遙遠的彼方。

我能清楚看到噬魂劍刃在半空中旋轉。

巨獸和我四目相對，那是一種看着無用垃圾的眼神。

「──」

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就在下一個瞬間──

看來牠終於意識到我的存在了。目光離開那對母子，落到了我身上。

就是這樣。看着我。不要朝那對母子出手。

噬魂以極快的速度砍向巨獸的頭部。

「啊，咦……？」

原來是這樣呀。事情很簡單。不過就是牠的外皮比我的全力一擊還要來得堅硬。僅僅如此。

我的劍──魔劍噬魂非常乾脆地斷掉了。

巨獸用額上的角將我掃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