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絕不會放任黑心經紀公司爲所愉爲!
《我和隔壁班美少女共度甜蜜校園生活,但事到如今實在無法承認當初搞錯了告白對象》 · サトウとシオ · 2.3萬 字
深夜,小井川經紀公司──
辦公室裏擺着一張華麗的桌子和名牌真皮沙發。
這裏的裝潢似乎不是爲了接待客人,而是爲了炫耀自己是人生勝利組,這種感覺可能讓人不太舒服,至少不太適合談生意。
小井川穿着訂製西裝,坐在裏頭。
坐在他對面的則是一個衣着邋遢的矮小男子,形成鮮明對比。
這個男子臉頰凹陷、駝着背,身上穿的不知道是居家服還是運動服。
「唉……」
小井川鄙夷地看着那個男人。
「……要喝點什麼嗎?」
「酒……給我一杯酒。」
聽到小個子男人立刻回答,小井川再次嘆了口氣。
「拿去。」
小井川像扔東西一樣把啤酒遞給他,男子立刻以驚人的速度開始猛灌。
看着對方在自己還沒來得及拿杯子就幾乎喝光,小井川無奈地聳了聳肩。
「瞧你這落魄樣,安居。」
矮小男子──安居像喝水一樣喝完了啤酒。接着瞪大眼睛,用野獸般的眼神瞪着小井川。
「你應該很清楚發生什麼事吧……我的底細被揭穿了!我之前有詐欺前科,但費了點工夫用假履歷混進了演藝圈,沒想到竟然被御園生家發現了!」
安居──曾是製作人,在那之前是惡德商業集團的首謀,幹過不少詐騙勾當。爲了讓自己力捧的藝人在戲劇中擔任主角,他曾經對花戀等人施加壓力,結果被光太郎揭發了詐欺前科,丟掉了製作人的位子。
小井川問他。
「有這麼糟?」
「你還是一樣狡猾。」
「如果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我就把你趕出去。」
「不過實際上似乎是父母再婚後的繼子關係,那個同學好像叫龍膽光太郎。」
「真、真的假的?」
「問題在於演員們……氣氛還是有些僵硬。」
這話聽起來就像在暗示他們已經成了廢物……小井川顯得非常沮喪。
「誇獎我也沒用,我現在是真的很落魄。」
小井川傾身向前追問,相比之下安居則顯得冷靜。
小井川催促道,安居不再拖延,直接切入正題。
「你不必這麼強調是謠言,我就姑且聽聽吧。」
儘管現場的氣氛不錯,但白澤的表情卻不怎麼開心。
接着,他將積累的怨氣遷怒到安居身上。
「喂,幹嘛花這麼多時間?」
小井川瞪大眼睛驚訝地看着安居,而安居已經開始大口灌着收到的高級白蘭地,同時點了點頭。他的喝法完全看不出在品嚐美酒,更像是在拚命逃避現實。
完成任務後,安居準備離開。
「那你爲什麼能這麼冷靜!沒有那個人的庇護,我們不過就是街頭混混而已!就只是什麼都沒有的垃圾……」
「……虧你這樣還能當上大型經紀公司的社長,真是可笑。算了,你高興就好。」
「我完全動彈不得,不喝點酒根本沒辦法排解鬱悶。」
白澤自言自語地說道。
小井川找不到話來反駁,只能默默地瞪着安居。
安居聳了聳肩,一邊輕敲桌子一邊說出了自己的計劃。這種像是在教訓不成材的下屬的態度讓小井川很火大,但他還是默默地聽着。
「你的意思是,慢慢施壓,逼得他們只得接受我們的要求。」
聽到這裏,小井川終於理解了安居的意圖。
「就只會是妥協的產物,我可不想要這樣。」
當務之急是提升演員們的熱情。需要營造一種大家一起協助培養主角遠山花戀的氛圍。
白澤對戲劇品質的要求很高。演員們也在努力追趕這個理想……但他們缺少了關鍵的條件。
「什麼機會?」
關鍵的條件──用一句話來概括,應該可說是「團結力」。
「他們滲透了這個城市,持續監視,慢慢地把我逼到絕境……而且似乎整個城鎮的人都知道了,現在別說是壞事,連普通工作都做不了。我已經受夠了。」
「確實,爲了這個我們纔在桐鄉待了這麼久……連我們這種半吊子罪犯都能爬到這個地位,根本無法反抗。」
「少廢話,快說理由!」
接着他又補充了一句「那樣太可惜了。」
「總之,我們就按照要求搞垮這出電視劇吧。但要慢慢地折磨他們……利用你手中的娛樂圈醜聞應該很容易吧。」
如果演員們各自爲政,會導致氣氛沉重,白白浪費拍攝時間,最後完成的作品──
小井川看到了一線希望,興高采烈地開始查看手機上的醜聞,這時,安居露出了不懷好意的表情。
安居看到小井川激動的樣子,笑得很開心。
「我同意,在演藝圈混,我時常體悟到千萬不能得罪御園生。」
安居露出得意的笑容,彷彿這是最大的讚美。
工作人員通過不斷的合作已經變得相當融洽,現場的氣氛非常好。
小井川咂了咂嘴,重新打開酒櫃。
「喂。我爲你做了很多事情。替公司藝人找工作,提供資金,甚至在各銀行之間斡旋。拖垮競爭對手,施加壓力。一直在法律邊緣遊走……我走了這麼多險路,都是爲了你啊。」
「嗯,聽說女主角遠山好像在和同學交往,還住在一起呢。」
「是嗎,如果是我一定會認爲,既然辦得到爲什麼不一開始就好好做。」
「哼,等你賺大錢的時候,今天的酒錢就讓你請了……好了,我得開始去威脅各個相關單位了。」
安居看着緊張得冒汗的小井川,露出了一抹陰險的笑容。
坦白說,拍攝並不順利。
「不過,到底是怎麼回事?老闆爲什麼這麼執着於這部戲?」
「這裏我覺得可以演得再輕鬆一點。」
白澤自言自語道。
「……真的嗎?」
「答對了。」安居發出低俗的笑聲。
而工作人員能夠如此團結,自然是因爲光太郎。
「反正我已經搞砸過,沒有多餘的信用可以再消耗,倒是因爲有更多的夥伴加入而感到高興……哎呀,只是說笑而已。」
「在老闆失望之後,如果能漂亮地達成要求,評價不就會比平常更高嗎?就是所謂的絕處逢生?你看,如果一個不成器的人突然表現出驚人成長,印象不是會特別深刻嗎?」
「妳太用力了,有些臺詞應該更突出,但現在沒有起伏。」
「你確定要趕我走?這可是來自僱主的指示。」
「如果大家一起培養花戀,若她也能回應大家的期待,這部戲的一切肯定會變得更好。」
這樣反而會被罵吧?──小井川的眼神這樣說着,而安居只是嗤之以鼻。
「驚訝也是正常的,畢竟已經很久沒聯絡了。」
安居喝光了最後一滴啤酒,貪婪地看着酒櫃。
「冷靜點,我能理解沒能如願以償,如坐鍼氈的感覺。」
「萬一他們堅決不從,戲真的被搞垮,我們也算是達成了老闆的要求……至少可以表現出我們有在做事。」
「我會暫時隱藏起來,成功之後請向老闆美言幾句,說安居很努力。」
「那、那他到底說了什麼?」
「現在正是機會。」
「如果好好利用的話,說不定可以當作威脅的籌碼呢。」
「只要把自己的戲分演好就行了」、「不在乎整部戲的品質,反正我沒出錯就好」,抱持這種想法的演員不在少數。
小井川若無其事地加重語氣。
「就是把他們逼到極限,在戲快要停拍的邊緣,趁機要求他們換掉女主角?」
看到小井川拿着酒瓶作勢要打他,安居立刻改口。
但是該怎麼做纔好?白澤揣懷着這個想法進入片場。
小井川想起了那個看起來不太可靠的少年,不由得「啊」了一聲。
「如果把白澤逼入絕境,他可能會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產生誤解。」
「小井川先生,拿最貴的酒來。我可是躲過監視纔來到這裏的。」
「天生好人緣」──同時在體力活方面也非常出色,這樣的人一定會飛黃騰達,連白澤都驚歎不已,光太郎的貢獻實在太大了。
「上頭下令要搞垮那部劇。」
然而,安居卻異常地冷靜。
「我騙你幹嘛?上頭說『如果那部戲不能按我的意思來,那就毀了它』……說不定也是在暗示我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他所說的「可惜」包含很多層面。不僅是指無法充分發揮花戀和深雪的潛在能力,更讓他感到遺憾的是,在工作人員團結一致的難得情況下,卻無法達到理想的成果。
「說到這個,我聽到了一個小道消息。當然,這只是傳聞。」
幾天後的片場。
「是那個少年啊,難怪他們經常在一起。」
相比之下,安居可能是因爲正身處悲慘境地,反而笑得很坦然。接着他開始說起一些積極的話。
小井川可能有着非常悲慘的過去,他因憤怒和恐懼而顫抖。
不知是極度信任「僱主」,還是對他心服口服,兩人的眼中都閃爍着光芒。
「您的意思是要我偷懶嗎?」
「沒錯,就是要一步步地逼迫他們,動搖他們的意志。拍攝時間是有限的,更糟糕的是完全無法拍攝……爲了避免這種情況,劇組什麼都願意做的。」
然而,這份熱情卻是零散的。有些人會考慮整部作品,有些人則只關心自己的事業發展。
小井川心想,畢竟那兩人看起來不太般配,「交往」的可能性應該不大。
但安居毫不畏懼地指了指上面。
「不,我認爲這反而是一個機會。」
「不誇張,真的糟透了。如果你問我桑島和御園生哪個更可怕,我會毫不猶豫地說是御園生。」
「着急到連判斷力都變差了嗎?真不像你……」
彼此之間不熟的緊張感已經消失,現在相處得更加自然了。
「理由很簡單,我們要慢慢地干擾拍攝,把他們逼到絕境。藉由壓縮拍攝時間給他們帶來精神壓力……就像現在的你一樣,保證他們會急得不得了。」
「沒錯,他們可能會急得說『要換女主角也行』之類的話,嘿嘿……在老闆下令之前,我們可能不敢選擇『搞垮這部戲』這個選項,但現在我們可以把他們逼到極限了。」
「……閉嘴,有屁快放。」
「什麼,同居?有這樣的醜聞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小井川聽到這話,開始摸着下巴思考。
當然,並不是說完全沒有。每個人對這部戲都懷有熱忱。
「你怎麼能這麼冷靜!不只是我,你也被拋棄了!」
「普通人是無法理解的,他可是宣稱要摧毀御園生和桑島的人呢。」
「我是有聽過一些傳聞,但沒想到得罪他們會這麼慘。」
沒想到在他眼前──
「咦?難得有臺詞,不全力以赴不是很可惜嗎?」
「我能理解妳的心情,我也很摳門。但是妳想想看,如果臨演太搶戲,會給人什麼感覺?」
「嗯……會很礙事吧?」
「每句臺詞都是這樣,有需要強調的臺詞,也有需要帶過的臺詞。妳現在用力過頭了。」
花戀正熱心地接受指導,而指導她的人竟然是千春。
白澤感到驚訝。他從未見過千春如此熱衷於演戲,全心全意地爲別人提供建議。
「這種想法妳會後悔的,先把可惜的心態收起來。」
「嗚嗚,再見了,我的節儉精神。」
千春簡直像變了個人──
「不,感覺更像擺脫了某種束縛。」
千春看起來神清氣爽,舉手投足間都散發着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此時,光太郎出現了。
「千春小姐,深雪也想跟您請教演技的問題。」
「真麻煩……算了,叫她過來吧。」
雖然嘴上說麻煩,但卻笑容滿面。
不知不覺中,不僅深雪,其他演員也聚集過來,千春周圍形成了一個小型工作坊。
白澤原本還在想着該如何處理這個情況,沒想到事情就這樣解決了……他的表情超越了喜悅,帶着些許驚訝地笑了出來。
光太郎是其中的核心。他自然地充當了工作人員與演員之間的橋樑,白澤向他搭話。
「光太郎,謝謝你。」
「嗯?我做了什麼嗎,導演?」
深雪也對她的大力協助微笑致意。
「導演,不好意思。」
「好痛!好啦好啦……對了,我們家的水怪饅頭以後也會送來當餐飲。光太郎,幫忙宣傳一下啊。」
「而且那個『暫時無法』的說法也很奇怪……」
工作人員似乎也想到了小井川,但臉上仍帶着不解。
「如果這不是意外的話……」
「能被桑島學妹稱呼名字……光是這樣我就要昇天了!」
「的確……但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那個,好像有人取消了訂單,供應商說暫時無法提供餐飲服務。」
「二郎?你怎麼在這裏?」
白澤腦中浮現出小井川可惡的模樣。
白澤腦海中浮現出最壞的想法。
穿着烹飪圍裙的神林學長,滿頭大汗地從外送箱拿出蕎麥麪。
「因爲餐飲好像沒送來,一些小點心似乎也沒送到。」
「仲……仲村渠!」
「其實……」
白澤對光太郎的自信感到驚訝。
多虧這位少年的幫助,很多事情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但是妨礙戲劇拍攝對他有什麼好處?他自己公司的演員也有參與……他不是還有一直『想要推廣的藝人』嗎,要是戲劇失敗不就得不償失了?」
緊接着,又一輛大型廂型車抵達現場。
不久之後,到了午餐時間,大量的現做蕎麥麪和麪包送進片場。
從廂型車下來的人是丸山。她也和神林一樣,穿着烹飪圍裙。
「小丸?」
街道上人來人往的場景看似可以用普通人代替,但如果沒有拍攝許可就拍攝一般民衆,後製就需要進行馬賽克處理。
然而,這個光明的未來卻籠罩着烏雲。
他們沒有注意到。小井川背後的勢力根本不在乎戲劇是否失敗,他們真正的目的是要毀掉御園生家和桑島家的名聲。
光太郎沉思片刻。隨後露出似乎想到了什麼的表情。
這只是開端,接下來還有更多的騷擾等着他們……而沒有人想到這一點。
「哈哈哈,說的也是,抱歉喔,不過還是謝謝你。」
面對同學們熱情的協助,光太郎深深鞠躬致謝。
「不用在意,這不是爲了你──花戀,加油!誰叫我們是蕎麥麪店呢!」
如果臨時演員集體罷工,拍攝勢必會受到影響。
「您好!更科蕎麥麪神林外送!」
此外,臨時演員也是拍攝戲劇的重要一環。
不受異性歡迎的神林學長因爲被女生叫了名字而感動得快哭了,而丸山則是有條不紊地處理着工作。
「別抱怨!朋友遇到困難時就該幫忙!」
「您怎麼突然這樣說?我怎麼可能做到這種事啊!」
「神林學長,丸山同學,請把這筆費用記在桑島家帳上。畢竟我家是贊助商……我會讓他們多多照顧你們的生意。」
白澤一臉苦澀。
然而,同時也有一些人開始破壞這種氣氛,這是白澤和光太郎始料未及的。
一名前童星「辻千春」的心境變化,對現場產生了極大的影響,並大幅提升了劇集的品質。
「啊,我是被丸山抓來的……真是的。」
「咦?」
「瞭解,桑島同學真是大方啊~」
「……什麼?」
白澤和工作人員們對小井川這種不安分的行爲感到莫名的恐懼。
「烹飪圍裙是日本的神祕文化,我,很感動。」
「不,不是的!是臨時演員,臨時演員還沒來!」
還需要不發出聲音卻看起來像在說話的技巧,這也相當困難。以及外行人在鏡頭前往往會因爲緊張顯得不自然。
「不,我沒聽說有這回事。」
「是龍膽同學拜託我的,我帶了很多三明治和麪包,還有飲料也帶來了喔。」
白澤戴上了平常的帽子,伸了個懶腰。
就在這時,光太郎突然出現了。
「我明白了,餐飲的事就交給我吧。」
白澤嚇傻了……他匆忙趕到片場,卻發現大部分臨演都不在,工作人員也很傷腦筋地面面相覷。
「雖然這種事情似乎不該找您反應,但我想確認餐飲服務的供應商換了嗎?」
「導演,不好了!出事了!」
光太郎一邊幫忙,一邊表達謝意。
「咦?是供應商出了什麼問題嗎……我馬上請人確認,稍等一下。」
「好!現在纔是開始!就算要重拍多次也沒關係!我們一定要完成最棒的作品!」
白澤注意到負責聯絡的AD臉色愈來愈難看,不禁感到不安。
光太郎非常感謝丸山迅速應對突如其來的訂單,甚至安排了外送。
「呼……呼……體力勞動不是我的專長。」
接着白澤立刻下達指示,AD立即用手機聯絡。
感覺到實實在在的成效──在漫長的創作生涯中,白澤覺得自己正在拍攝一部可能成爲代表作的作品。
遠處傳來一個響亮的聲音,是仲村渠。接着是一個一個騎着自行車,載着外送箱的同學們。
攝影、燈光、服裝、化妝、排程管理等等……每一個崗位都有其專業性,而在拍攝電視劇時,更是要求高品質。
「怎麼了?」
「不用客氣,畢竟我有收到錢嘛。」
對陷入困境的白澤來說,光太郎開朗的笑容無疑是一劑良藥。
看到慌張的工作人員,白澤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來。
「嗯,我知道了。謝謝……咦?」
「大家,怎麼會……?」
沒錯,小井川開始不擇手段地進行破壞。
多虧了光太郎和千春,工作人員和演員們團結一致,這種氛圍也清楚地反映在影像中。
「被取消了?這是怎麼回事,惡作劇嗎?」
「怎麼了,導演?」
天氣漸漸變熱,片場卻沒有飲料?飲食直接關係到拍攝士氣。
「好,今天也加油嘍。」
在他們之間,不知爲何連二郎也在幫忙搬運和擺放。
「導演,雖然問題暫時解決了……但總覺得有點詭異呢。」一位工作人員說道。
「喂~~!」
「所以不知道是惡作劇還是其他原因,餐飲服務突然停止供應了?」
白澤用像是跟侄子侄女說話的語氣,向光太郎解釋了剛纔發生的問題。
總之餐飲問題暫時解決了,白澤鬆了一口氣,但他的表情仍然顯得不安。
「你說什麼!」
「嗨,花戀。」
若說電視劇拍攝基本上是由工作人員支撐的,並不爲過。
「我能幫的也就這些了。」
一位演員愁眉不展地來找白澤。
「會是惡作劇嗎?真不安寧呀。」
「謝謝你讀懂了我的心思。」
「不好意思,學長,感謝你接收急單。讓你來回跑了這麼多趟,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我有個懷疑的對象,他就是會搞這種事的人。」
面對神林熱情洋溢的加油,花戀顯得有些困惑。
「丸山同學,謝謝妳!」
「你……你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穿着同樣的圍裙但看起來很不情願的二郎,丸山踢了他一腳。
「國立!」
隔天也出了狀況。
他想起某句話。
「連沃夫都來了……」
白澤會懷疑光太郎是超能力者也是無可厚非的。
「……今天又怎麼了?又是餐飲沒送到之類的問題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此時,小井川正好出現了。他一臉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的表情。
「看起來您遇到困難了,導演?」
「你到底做了什麼……不,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又是怎麼做的?」
白澤知道他就是罪魁禍首,忍不住問道。
然而小井川毫不掩飾,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沒什麼,我只是向相關單位呼籲了一下,這部戲有點可疑,最好趕緊抽手比較安全。」
「就……就這樣?」
「是的,就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怎麼可能,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怎麼可能只是兩三句話,臨時演員就不來了?這可是關係到公司的信譽耶!」
面對步步進逼的導演,小井川態度突然轉變。
「我威脅他們了,你這個三流貨色該醒醒了。」
「你說什麼?」
小井川突然態度大變,凶神惡煞地瞪着白澤。白澤被那銳利的眼神逼得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我就好心告訴你吧,爲了這種日子,我早就準備好威脅用的籌碼了。平時只要一兩個醜聞就夠了,但這次我特地大手筆把各方背後搓湯圓、聲色場所失態等醜聞都用上了──你真該感到榮幸。」
白澤對小井川的卑鄙行徑感到瞠目結舌。
「雖然我早就聽過你的傳聞……但是爲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要是電視劇拍不下去,你們家的藝人也會被拖下水不是嗎?」
「藝人怎麼樣都無所謂,我不是說過了嗎,這次是特別的。」
「這是什麼意思?」
「這跟你沒關係。只是,有人不喜歡在這城裏自以爲是的御園生和桑島。你們只管後悔沒答應我的要求就好。」
「如果是『那些傢伙』的話,確實做得出來。」
「誰不能來呀,導演?」
「呵呵,你們見到他一定會大喫一驚的──哎呀,話題扯遠了。總之我預測了一些情況,就找了老朋友來幫忙,讓他們當臨時演員。」
「要正式開拍嘍!5、4、3──」
千春所指的方向……站着一羣氣場十足、光芒四射的人物。
「今天先這樣……那明天以後怎麼辦?」
「他是不是有說看御園生家和桑島家不順眼?」
「──就是這麼回事。」
「怎、怎麼了?」
攝影機亮起開拍的紅燈。
白澤看了看手錶,意識到時間不多了,開始着急起來。
「早安,導演。」
說話的是神林、大森和木村學長一行人。只見他們穿着整齊的西裝,看起來就像跑業務的上班族。
「千春小姐,這樣好嗎?」
「不愧是校長……雖然從沒見過,但感覺是個很有魄力的人。」
此時二郎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此時出現了一個穿着西裝的人。
「嘿嘿嘿,妳懂就好。」
「妳是那個『天才童星』──」
光太郎一邊想着這些事情,一邊笑着。
「她是小井川經紀公司的藝人,大概不可能來了……」
「就是說啊,沒想到比搭乘那種一票難求的豪華列車還要緊張,唉……」
同時──
「哎呀,誰叫我們也看小井川很不順眼呢。」
面對一臉惶恐的白澤,一位資深女演員笑着說:
「很簡單,他們都不喜歡小井川社長,似乎有些過節。還有,幫忙聯繫這些人的是──」
「哪有什麼好不好的,我可從來沒有無故曠職過呢……啊,對了,導演。」
「那麼片酬方面……」
「居然試圖延誤拍攝來影響電視劇……大家被捲入這種失控行爲也太倒楣了!」
「老朋友……光是有這些人就足以拍出一齣戲了,這些可都是重量級人物啊!」
白澤震驚地想着「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光太郎看到仲村渠、國立、丸山等同學一起參加拍攝,覺得有趣極了。
此時一位演員爽朗地笑着說。
「不是的……」
光太郎、花戀和深雪出現了。三人對眼前的情況一無所知,只能面面相覷。
飯田輕描淡寫地拒絕了白澤的提議。
以及,和資深演員們一起扮演臨時演員的1─A同學們。
「有人看穿了我們那個笨蛋社長的算盤,幫我們叫來了援軍,你看。」
深雪一臉嚴肅地撐着下巴,陷入沉思。
這麼多大牌願意來當臨時演員,白澤激動地想着,如此豪華的陣容肯定會引起更多話題。
「嗯嗯,你們無論怎麼看都是在跑外務努力掙錢的業務員。很適合,有模有樣的!光太郎的朋友們演技自然又多樣,真是太棒了。」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可不是輕易能請來的!」
這是努力的痕跡,友誼的結晶。
「沒問題,校長很爽快地答應了我的請求,還說他可以幫我代班。但是他連OK繃和繃帶都分不太清楚,也是滿令人擔心的。」
「小丸,這樣妳有稍稍體會到我的壓力了嗎?嗯?」
如果能夠以影像的方式留存下來,那再令人高興不過了。
「不過能上電視劇的話,奶奶也會很高興,就算了吧。」
多虧了花戀試鏡前大家在屋頂一起練習的幫助,他們的表現出乎意料地像樣。
「我們會動員所有工作人員聯繫經紀公司,最少可以能應付一兩次,但如果再這樣下去就很困難了。而且我們也沒有那多空閒的人手去做這件事……」
光太郎也同樣感到驚訝。
「別提了,我現在只是個稍微懂一點戲劇的保健老師而已。」
他們每個人都是在電影、電視劇或廣告中熟悉的面孔。也就是俗稱的「實力派綠葉演員」。

另一邊,深雪陷入沉默。
「導演,腰部的伸展運動非常重要喔。」
監督白澤豎起大拇指,露出笑容。
隨着光太郎輕快的倒數以及打板聲。
光太郎露出一個他平時不會有的,略帶壞心眼的表情。
「深雪?」
白澤點了點頭。
「請饒了我吧,教職人員兼職可是很麻煩的。」
此時光太郎似乎想到了什麼。
白澤說出小井川出手妨礙拍戲──應該說,超越妨礙的卑劣經過。其毫無顧忌的行爲讓人難以理解。
「那個……這樣好嗎?我還只是高中生耶……穿西裝真的對嗎?」
白澤對慌張的光太郎和花戀搖了搖頭。
「真是的,這樣介紹不太好吧,千春。」
「真是不好意思!非常感謝!」
「但是這麼多厲害的人反而會顯得突兀……我們還是需要一些看起來像普通人的羣衆演員。」
白澤本想閉口不談以免衆人擔心……但不知是因爲太過沮喪,還是因爲面對光太郎讓他感到放鬆,他開始毫無保留地講述剛纔發生的事。
「飯田老師!這樣保健室怎麼辦呀?」
「那些傢伙」,聽起來有什麼內幕。
「千春小姐沒有來嗎?」
「總之今天能拍的部分就先拍。即使沒有臨時演員也要拍。」
他們正賣力地演繹着放學回家的學生和一般路人。
其他資深演員也紛紛點頭,光是這個場面本身就像廣告的一幕了。
「天啊,好緊張喔……」
然而,這個意外之喜也帶來了一個小問題。
站在那裏的是穿着橫須賀刺繡外套和牛仔褲,相貌兇惡但嘴角帶着滿滿愛意笑容的女性。
光太郎等人背後傳來一個耳熟的粗魯語氣。
這麼多知名配角齊聚一堂,場面令人歎爲觀止。
雖然有些無法釋懷,但總歸被稱讚的感覺還不賴……學長們似乎滿開心的。
白澤看到飯田之後大喫一驚。
「是這樣嗎?我們的演技很自然嗎……」
「有的,我認識一些自然不做作的天才。」
「這是怎樣啊?」花戀問道。
──是千春。
小井川朝地上吐了口水之後便離開了現場。
面對既驚訝又惶恐的白澤,千春回答:
「卡!哎呀~效果不錯,瑠偉有打算回來演戲嗎?」
千春指向的是一臉困擾的飯田。
光太郎他們跑過來,飯田笑着回答:
「他確實這麼說過,但我無法理解,他們直到前陣子都還在強推自家公司的藝人……」
「就當是友情客串吧,畢竟是瑠偉的請求嘛。」
──喀嚓!
「有啊有啊,真是一份艱鉅的工作。」
「對了……千春小姐呢?」
鏡頭前,主演花戀和一羣即使是對演藝圈不熟悉的光太郎也能叫得出名字的資深演員們正在演戲。
「早安~……您怎麼了,閃到腰了嗎?」
「總覺得好像在委婉地說我們長得老氣……」
「學長們至少比他好太多了。」
二郎指的方向是──
「這樣的打扮,我,很困擾。」
只見山本•沃夫查欽•雅弘一身阿拉伯石油大亨的裝扮站在那裏。
「那也沒辦法啊,誰叫你一副好像有一兩個足球球隊的樣子。」
「而且還是會依據心情決定當天出場陣容,名單還用傳真的,出錢又出意見的金主。」
日本人、中東人、沖繩出身的大塊頭、電車迷、麪包店以及和果子店……雖說只是臨時演員,但也豐富過頭了。即使是外行人看了也會覺得這作品很有趣。
「這一定會紅!」
導演如此說道。看來他對拍攝充滿信心。
然而在這樣的情況下,深雪獨自面露不安。
「光太郎大人。」
「啊,我在,怎麼了?」
「雖然我也爲大家一同參與感到高興……但是問題並未完全解決。小井川某人顯然還會繼續作梗。」
「確實……看這個情形,他肯定還有其他花招。」
光太郎想起過去在商店街爲非作歹的惡德商工會的安居,有種既視感。他由衷地同意深雪的看法。
「恐怕小井川背後有人指使,對方對御園生家或桑島家……甚至是對兩家都懷恨在心。對此,我有個好主意。」
「需要動用我家裏的力量嗎?」
「不,有一點點不同。」
「一點點?」
「這個計劃並非要依賴您的家族勢力,而是需要您的能力。這對完成這個計劃至關重要。可以拜託您嗎?」
看着焦慮不已的千春,光太郎問道:
小井川經紀公司前──大樓的入口處站着四個人。
「確實是這樣沒錯,不過……」
「啊,我沒事……雖然我想這麼說,但真的會這麼順利嗎?」
接着衆人被辦公室的職員帶到社長辦公室。
面對深雪響亮的回答,花戀眯起眼睛說:
「嗯,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對此,深雪自信滿滿地點了點頭。她的眼中依然閃爍着光芒。
光太郎擔心地詢問與其他三人不同,籠罩在憂鬱氛圍中的千春。
「啊,嗯……」
「請進。」
「嗯~就是這樣才討厭,話說我的角色設定……」
千春熟知小井川身爲大型經紀公司社長的作風。一想到要擺那個男人一道,千春始終無法消除內心的焦慮。
「好了,我們上吧。」
「呃,畢竟是桑島家教出來的千金,應該能順利吧。」
「請不要這麼焦慮,千春小姐的負擔沒有那麼重。」
看着兩人之間飛濺的火花,光太郎感到爲難,試圖轉移話題。
「感謝您,光太郎大人還有花戀,以及──」
裏頭的風格截然不同,奢華至極。其中的佈置四處散發着炫富的低俗品味。無論怎麼看,都是典型的黑心企業。
「重啓劇組的交換條件是對方一直想要的『主角花戀退出』……花戀會因爲被桑島家用錢收買而辭演。相對的,小井川必須簽約承諾今後不得干擾拍攝,這就是我們的計劃。」
「千春小姐,真的很抱歉讓您擔任在我們和小井川社長之間斡旋的困難角色。」
花戀氣勢洶洶地用強硬的語氣回答「當然!」
「當然,妳不會讓出主角的位置吧?」
「嗨,你們好啊。」
大家儘量保持嚴肅的氣氛坐下後,小井川率先開口:
花戀嘆息着低聲說道。儘管她用着打趣的方式掩飾,臉上卻滿是厭惡。
這簡直就是一出廉價肥皂劇,完全能看出她的私心。
光太郎也有同感。御園生家中雖然也有幾間特別花錢打造的會客室,但……
除了本身個性無法拒絕,再加上此刻光太郎已然有了身爲片場一員的自覺,因此他不可能搖頭拒絕。
他們的筆記型電腦上貼滿了出國旅行時的貼紙,再加上他們的穿着,營造出一種自由開放的氛圍。
「用主角花戀退出的條件作爲交換,讓他簽下今後不得干擾的合約……對吧?」
「歡迎光臨,請坐請坐。」
「不用道歉,光太郎,我從小就認識那個男人……正因如此,我知道他不好對付。」
在如同寶座的社長座位上──
解釋得差不多後,深雪在經紀公司前停下腳步。
「對方是個相當狡猾的惡棍……面對桑島家的人,他可能不會露出破綻。」
「當然,爲了電視劇的成功,我會盡力的,畢竟我是榮譽工作人員嘛。」
「那個人真的那麼難對付嗎?您知道些什麼嗎?」
表面上看起來,這是一間給予員工和旗下藝人彈性以及舒適工作環境的良心企業。
「也需要千春小姐的協助。」
在那兒的是正在和導演討論事情的千春。
深雪恭敬地鞠躬,千春見狀露出困惑的表情。
「提到桑島家的名字,說服力能增加三成吧。」
千春曾參與小井川的惡行,因此知曉內情……但她無法將這些告訴眼前的年輕人們,於是選擇緘口不言。
「……呼。」
「真是的,我真的不懂有錢人在想什麼。」
小井川經紀公司──氛圍感覺像一間新創公司。
「妳這樣栃木縣的居民會生氣喔,別混爲一談。」
只見小井川翹着二郎腿,臉上一副已經贏了的自大表情,驕傲地用鼻孔看人。
還有一人是花戀。她也和光太郎一樣,充滿幹勁。
「我會辭演!但也沒人說不能辭演後隔天再回來嘛。」
「看來他覺得勝券在握……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真的會這麼順利嗎?」
「真的無法接受……」
千春無視兩人,率先發言。
「那麼,我們開始吧。」
「那麼,有什麼事嗎?」
「那麼,按照計劃,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還有一人是深雪。她表面上看起來很冷靜,但眼中閃爍着光芒,神情和其他兩人不太一樣。
深雪瞥了一眼遠方。
是千春。她平時自信滿滿的表情已不見蹤影,只是擔憂地看着大樓。
「不過真的會這麼順利嗎?對方可是已經在業界打滾了十年以上的老油條耶。」
「的、的確……時間到了,我們走吧。」
接着是最後一人。
但是不能從表情上露出馬腳,必須保持嚴肅的表情……花戀這樣告誡自己。
對於花戀的疑問,深雪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對於花戀貼切的比喻,光太郎不禁苦笑。
「好。」
千春看過深雪遞來的文件後,順手拍了拍。薄薄的紙張看起來很不可靠。
千春一再重複同樣的話,深雪揉了揉她的肩膀。
小井川明知故問,想讓光太郎等人自己說出口。從這段對話中,就大致看出他的個性。看來是個打從骨子裏就性格扭曲的人。
「千春小姐,請務必將我給您的收音麥克風佩戴在胸前……我必須聽清楚大家的談話,纔有辦法提供支援。」
「那麼,請各位相信在財經界面對諸多大佬,身經百戰的桑島深雪,並按照計劃行動……先告辭了。」
深雪露出微笑。光太郎還沒意識到,當她露出這種表情時,雖然可靠,同時也非常危險。
小井川毫無戒心的樣子,讓光太郎等人稍微鬆了一口氣。
千春略顯不安地回答。
「啊,好的。」
「當然會成功!畢竟這是我想出來的計劃!」
即使嘴上客氣地請衆人就座,仍能感受到他的虛僞。
「光太郎大人,雖然捨不得,但我要在此與各位分開行動了……」
乍看之下就像一間風氣開放的公司。
「什麼支援?」
「我再說一次,設定是劇組人員光太郎大人和我熱戀──桑島家的長女與身分懸殊的少年之間淡淡的戀情……兩人唯一能夠不避諱他人目光相見的時候就是在電視劇拍攝期間。如今最寶貴的時間卻被小井川奪走了……所以今天我們來這裏談判。」
接着深雪再次解釋她精心設計的計劃。
裏面甚至還有熱帶風情的翠綠觀葉植物,以及寬敞的休息空間。
花戀一直小聲地諷刺,光太郎則低聲勸阻。
千春抓了抓頭,轉身面向花戀。
「嗯,簡直就像金庫一樣。」
深雪瀟灑地離開,留下的衆人則一時愣在原地。
其中一人是光太郎。由於片場屢次遭受妨礙而感到厭煩的他,眼中充滿了幹勁。
深雪陶醉地描述她所想出的「美妙戀情」。
深雪眼中閃爍着光芒,光太郎有種不祥的預感,但──
千春不安地抓了抓頭。
然而公司的休息區幾乎沒有使用痕跡。裏頭的物品非常乾淨,彷彿展示品……仔細觀察,更覺得休息區整體給人一種沒有生活感的虛假氛圍。
深雪大力點頭。
「關鍵在於沒有寫明要將主角讓給其他人。而且這份文件立刻就能變成他過去惡行的證據。承諾不再威脅,反過來說就是承認過去曾經威脅過。」
「千春小姐,您還好嗎?」
「等等,桑島家的大小姐,妳要去哪?妳不跟我們一起行動嗎?」
振作起來的光太郎等人下定決心,踏入惡黨的巢穴。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絲毫不把來訪者的感受放在眼裏的裝潢……」
「妳在說什麼,妳是演員吧?請按照我的計劃好好演出!啊,也要麻煩光太郎大人了。」
幾位在桌前工作的員工,都穿着類似夏威夷襯衫的服裝。
深雪呵呵地笑着,低頭表示感謝。
「性格真是太扭曲了……比伊呂波坂還要扭曲。」
(注:「伊呂波坂」位於日本栃木縣,蜿蜒的山路上有48處彎道,風景優美。)
「小井川社長,多虧了你,片場可是一團混亂呢。」
「是啊,我可是下了一番工夫的呢。」
小井川對於自己施加的壓力導致混亂不以爲然,甚至一副理所當然,表現出希望得到尊敬的態度,這讓光太郎感到憤怒。
「……冷靜,保持冷靜。」
光太郎拚命壓抑着怒火。
然而,花戀忘記了計劃,忍無可忍地衝上前去。
「你這是什麼態度?」
「等等,花戀。我理解妳的心情,但現在……」
就在這個時候──
嗖……嗖嗖嗖……
深雪懸掛在一條從空中垂下的繩索上,從窗外進入衆人視線。
「「「──嗯?」」」
衆人驚愕不已。
這也難怪,大地主桑島家的大小姐居然戴着安全帽頭盔,繫着安全帶,懸掛在半空中。
但她本人表情嚴肅,看起來非常認真。
她的肩上掛着一個裝有幾本素描本的包包。
「……哼!」
唰唰唰唰唰──
她迅速又用力地抽出素描本,開始在上面寫東西,然後展示給大家看。
『光太郎大人,抱歉,用這種方式──』
小井川自言自語時,深雪雙眼閃閃發光地向他展示提詞板。
『qawsedrftgyhujikolp──』
他好奇地轉身往後看,多虧深雪剛好昏過去退場了,這一關總算是有驚無險。
小井川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接下來就是讓他承諾抽手……正當大家這麼想時,小井川丟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如果小井川察覺到異狀回頭,計劃就全完了……況且其他人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位大小姐爲什麼會懸掛在半空中。
然而,她憤怒的表情似乎增添了話語的真實性,小井川被唬住了。
面對這意料之外的爆料,花戀和光太郎面面相覷。
「是的,仔細想想確實有許多奇怪的地方,我認爲是事實。」
「……喂,這樣計劃就出現矛盾了。」(小聲)
「怎麼了?」
「「咦?」」
從光太郎嘴裏吐出如夢似幻的話語,讓深雪忘記這是自己讓他說出這番話,沉浸在欣喜之中。她懸吊着,愉快地在空中轉圈。
「啊,原來是打工啊……是安居那傢伙搞錯了嗎?」
小井川回頭轉向光太郎他們。
光太郎被深雪那帶着頑強執念的「即興要求」壓得喘不過氣來,只好絞盡腦汁開始說起她的優點。
「……哼哼!哼哼!」
咻咻咻咻……
大家都對深雪這種任性妄爲然後昏過去的行爲感到無奈。
儘管是自己要求的讚美,深雪還是露出了陶醉的表情,彷彿昇天了一般……當然是懸吊在半空中。
嗖嗖嗖──
「明明是夢寐以求的主演機會?」
面對今天最難應付的要求,光太郎不禁低聲發出驚呼。
「抱歉,因爲她工作和戀愛都不順利,有點情緒激動。」
唰唰唰……
窗外的深雪臉色也變了。
提詞板上寫的已經不能稱之爲文字了,彷彿中古世紀神祕書籍一樣難解的文字當中,滲透着深深的怨恨。
「不會吧……」
小井川不知道窗外發生了這些奇怪的事,轉而詢問千春。
深雪立刻在提詞板寫下她精心設計的設定,然後展示給光太郎看。
「嗯?怎麼感覺後面有股超越殺氣的氣息?」
「嗯,深雪小姐是個非常好的人,她有堅定的信念,不動搖的特質,這是我所沒有的,我覺得很棒。」
──咻!
就在他轉身的同時,深雪又登場了。這次她的鼻子塞着衛生紙……大概是太興奮以至於流鼻血了吧。
說到這裏,小井川向花戀提出了一個單純的疑問。
而且還是用非常傳統的素描本。
失去意識的深雪暫時退場。雖然看不到屋頂的情況,但可以想像青木面無表情地將她拉上去的模樣。
「無法拒絕的男人」光太郎首先稱讚了她那份自己所沒有的堅強意志。
正好懸掛在小井川背後的深雪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反應,繼續展示提詞板。
「一臉嚴肅地塞着衛生紙,根本是想害我們笑場吧……」(小聲)
小井川轉身一看,那裏卻空無一人……他只能困惑地歪着頭。
光太郎和花戀很容易就能想像出青木粗魯地把衛生紙塞進深雪鼻子的畫面。
『還有呢?』
「之前應該有告訴過您,其實我和深雪在交往。」
唰唰唰──
雖然演得有點過頭,但小井川似乎並不在意。
「還有,她很有氣質,身爲大小姐的儀態也是十分迷人。雖然有時候有點嚇人……」
另一方面,千春也很疑惑爲什麼小井川會知道這些事情。
「是錯覺嗎……總之,年輕人,別再秀恩愛了。」
「「「……」」」
小井川露出一副踩到地雷的困惑表情。
小井川毫不掩飾地說着粗鄙的話。
她用提詞板再三強調。從提示板上準備好的文字來看,這即興發揮應該是計劃的一部分。
『打工?聽說現在的趨勢是把自己喜歡的事情當作工作來賺錢,但這也太超過了吧!』
「──混蛋!」
「唔唔……」
在她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之時,這個提詞板已經不能算是支援了。
「哦,妳看起來很痛苦……怎麼回事?」
「不……沒什麼……」
「不過,這樣真的可以嗎?由我來說可能不太合適,但這可是難得的主演機會耶?」
然而,就連這個打工的事實都不知道的深雪,流着血淚迴歸了……緩緩地,就像妖怪一樣。
「現在這世道,錢就是一切啊。作爲退出的交換,我能拿到一筆可觀的金額,所以對主角沒有留戀了。」
唰唰唰唰……
「呃,也不是同居,就只是在同一家咖啡廳打工而已。真是奇怪的謠言呢。」
「……爲什麼只有我被直呼名字,還被套上奇怪的角色設定啊……」
深雪當場退出,被拉了上去。真是幹得好。
光太郎按提詞板的內容說着。
「從剛纔開始到底是怎麼回事?窗外有什麼嗎?」
雖然這態度讓人大爲光火,但光太郎他們的目光只集中在不停在素描本上寫字的深雪身上。
『什麼?這又是怎麼一回事?我完全沒聽說耶?』
小井川問她真的不介意被捲入別人的戀愛糾紛嗎?展現出了不像壞人的關心。另一方面,深雪的表情看起來像是等這一刻很久了。她的筆飛快地寫着。
花戀雖然面露不悅,但還是盡力演出深雪給予的設定。
光太郎試着不去看窗外,偶爾瞄一眼提示板,然後讀出上面的臺詞。
爲了在小井川起疑之前掩飾過去,機靈的千春趕緊圓場。
「這話是真的嗎,辻?」
「原來如此,桑島家的大小姐和普通高中生……能自然交談的地方就只有片場嗎?那還真是抱歉呢……不過,像你這樣的小夥子和大小姐在一起,該不會是爲了錢吧?」
「──難怪隨從要從旁妨礙,這下我明白了。」
「啊,這是不是有點不妙?」
「一定是青木女士乾的好事。」(小聲)
「嗯,我懂,換做是我也不想得罪權貴。」
『遠山:是滴,就是這樣啦(諂媚狀)』
但深雪的眼神非常認真。
『光太郎大人,請即興說出桑島深雪的優點。』
姑且不論千春的安慰是否有用,小井川似乎並沒有懷疑這一連串的發展。
沙沙沙沙……!
嗖嗖嗖……
咻!
「是滴,正是如此。如果贊助商桑島集團要我退出,不然就別想在這城市混下去,那我哪還顧得上演戲啊。」
這句攻擊性的臺詞讓花戀忍不住要發作。
『這是讓對方相信設定所必需的,請務必執行。』
深雪的支援,竟然是提詞板。

面對額外的誇獎要求,花戀皺起眉頭,但光太郎還是老實地繼續誇讚。
「嗯?可是,我聽說的是遠山在和那個少年交往,甚至兩人還同居了……難道我的消息是錯的嗎?」
──呼~
小井川注意到了這種奇妙的共同反應──
(表情放光。)
「言歸正傳,也就是說我妨礙到桑島大小姐的戀情嘍?所以你們想叫我收手,儘快恢復拍攝,以及保密這段關係纔來談條件……畢竟桑島大小姐的戀情要是曝光了可就麻煩了呢。」
「哎呀,早知道一開始就用錢來談判了。」
深雪似乎想直接破窗而入,此時不知是否有人察覺到這個異狀──
「啊,這是無法公開相愛的禁忌之戀。我、我和深雪只有在片場才能光明正大待在一起……要是現在暫停拍攝的話──」
「冷靜點,花戀,妳在短時間內演技進步不少喔。」
花戀看傻了眼。小井川似乎對她的表情感到疑惑。
深雪已經不需要提詞板,而是用眼神控訴,即使不說出口,她想表達的意思也非常清楚,看來她在這短時間內習得了某種念力。徹徹底底就是個妖怪。
深雪用提詞板強烈抗議。她懸在半空中的樣子,就像在進行某種示威,這種詭異的景象恐怕會把小孩子嚇哭。
「原來,因爲有消息說她媽媽和這小子的父親再婚了,大概是把這些資訊搞混了吧?」小井川喃喃自語。而聽到這話的深雪──
唰唰唰唰……!
『我也沒聽說這件事!但是恭喜!』
雖然提詞板上寫着「恭喜」,但深雪的臉卻像般若面具一樣可怕,完全看不出祝福的意思。
「總之是個複雜的三角關係呢,那麼……」
小井川注意到從剛纔就瀰漫着的奇怪氛圍和一些矛盾,從零碎的信息中推測各種可能性。
「打工而已很正常啊……但是,你們的反應是不是太誇張了?是吧,辻?」
被追問的千春一時語塞。
她知道小井川一旦起疑就很難對付,於是開始思考該如何應對。
「──所以我纔不放心啊,大小姐……真是的。」
接着千春像是下定決心似的,拿出了那份文件。
「總之請在這份文件上簽名,社長。」
「看妳這麼急,是有什麼非做不可的理由嗎?」
千春顯得異常急切。
與先前判若兩人,開始起疑的小井川仔細檢查了這份可疑的文件。
他看完後冷笑了起來。
「哼!不正面回應我方的要求,想打迷糊仗,相反地卻要我承認『不再威脅、不再幹擾』的惡行……要我在這種單方面不利的文件上簽名?你們該不會以爲我在這行業混了這麼多年是白混的吧?」
小井川態度丕變,擺出兇狠的姿態。就連花戀和深雪都不禁停止爭吵。
但千春毫不畏懼,似乎想到了一個主意。
光太郎進一步逼近。小井川終於被嚇得縮成一團,像是察覺到危險的貓頭鷹一樣。
看着他的側臉,花戀想起了當初他摧毀黑心商工會時閃閃發光的表情,心裏不禁小鹿亂撞。
千春知道小井川害怕御園生集團,這是她孤注一擲的虛張聲勢。
「畢竟在演藝圈,御園生的人脈比桑島更廣,而且對妨礙生意的人可是毫不留情呢。」
「我知道喔~社長,比起大地主桑島家,你更怕御園生集團吧。」
「等等,這──」
「唔……」
而千春看着輕鬆回答的光太郎,眼中充滿敬佩。
「關鍵時刻能夠果斷行動的男人」光太郎展現了他的男子氣概。
聽到「末路」兩字,小井川愈發焦急。
花戀覺得機不可失,湊到光太郎耳邊低語。
「光太郎果然狡猾,居然還有這一面。」
「進口雜貨的事應該沒什麼人知道纔對……難、難道你真的是……?」
看到千春慌張和光太郎怯懦的態度,小井川半信半疑地靠在沙發上,以傲慢的態度開始提問:
然而,她並不知道。光太郎其實是「真正的御園生家大少爺」,這簡直是歪打正着……不,比十連抽全中SSR還要神奇的奇蹟。
不僅滿分回答還加上額外資訊。
花戀看穿了小井川的動搖,趁機補上一刀……且語氣相當故意。
「……不,沒有。」
「說實話,我不喜歡把御園生的權力當作武器來使用,但──」
小井川將自己的行爲合理化,甚至開始談判。
小井川疑惑地問道。
「啊哈哈……」
「妳說什麼!」
「那麼現在集團的代表是誰?我記得是一對兄弟,是哪一個?」
小井川的腦海中,已經不在乎光太郎究竟是真是假,只想着「該如何和平地收場」。
「御園生家族靠着無情的經營方式,才能在桐鄉地區發展到能與桑島家匹敵的勢力,這樣說你應該明白吧?沒錯,我是利用一些醜聞威脅了相關人士……但這是必要之惡,我甚至認爲自己這麼努力經營應該要受到稱讚纔是。」
「這也解釋了爲什麼他會和桑島家的大小姐交往,以及爲什麼工作人員會這麼快就喜歡上他,對吧?」
小井川沒有錯過光太郎的苦笑和先前的動搖,投以懷疑的眼神。
「仁慈?妳這個三流演員能做什麼?」
千春用銳利的眼神盯着小井川,露出犬齒的表情正是她平常展現的好勝模樣。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這顯然是她下定決心的瞬間。
「我直說了,我很生氣。這部戲不只跟御園生相關,還有演員、工作人員、桐鄉的居民,包含了許多人的合作與協助。您憑什麼以商業爲由干擾?」
沒想到光太郎有點抱歉地立刻回答。
小井川逐漸端正坐姿,最後挺直腰桿,雙手放在膝上。
「怎麼了,辻?有什麼問題嗎?」
在花戀的鼓勵下,光太郎更進一步追擊。
「那麼……您相信了嗎?我希望能和平解決,所以請不要再幹擾戲劇拍攝了。」
千春輕聲在光太郎耳邊說道,打斷了他的問話。
「妳在嘀咕什麼,難道妳以爲這種把戲能騙得了我──」
「代表是我父親良一郎,叔叔則從事與御園生集團完全無關的工作。」
儘管他努力保持表情不變,但明顯是在虛張聲勢,一滴汗水順着他的臉頰流下,可以看出他內心的動搖。
「小井川社長,你知道這位少年……光太郎是什麼人嗎,竟敢用這種口氣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慢慢吐出一口氣,視線回到小井川身上。
「順帶一提,我們集團旗下的超市之所以能有衆多進口食品,就是這個原因。其中很受歡迎的綠咖哩是自有品牌──」
「……嗯,那我來問幾個問題吧。」
千春眼裏寫着「光太郎真厲害」。只不過,光太郎身爲財團大少爺本人,只是一臉抱歉的心虛表情。
「抱歉啊光太郎,能不能配合圓謊?」(小聲)
認真起來的光太郎,用銳利的眼神將小井川逼入絕境。
光太郎終於也忍無可忍。
小井川醜態百出地掙扎着,千春則用極爲冷淡的眼神看着他。
「唉唉……社長,您這下可惹錯人嘍。」
「在這裏的正是那個御園生集團的少爺,『御園生光太郎』先生!」
「還記得幾年前那個黑心商工會因詐騙被捕的事嗎?其實是他把那些騙徒逼到絕境的……社長你應該也知道吧?」
「什、什麼傳聞?」
「原來如此……」
「啊,是的。」
「妳……妳說什麼?妳想怎樣?」
爲了不讓他的動搖被察覺,千春趕緊打斷他,引爆了「B計劃」。
小井川想起自己不久前才見過安居,看到他落魄的樣子,還在心裏暗自發誓「絕不要成爲那樣」,不禁瑟瑟發抖。
「如果你是御園生集團的大少爺,應該知道現任會長的名字吧?」
小井川瞪大了眼睛,花戀和光太郎也同樣驚訝……
千春把手插在口袋裏,靠在沙發上,仰望天花板。
儘管光太郎保持謙遜的態度,但小井川卻近乎無賴地回應。
「也就是說,您打算與御園生家族作對嗎?」
「好像是那個名字呢,社長你也難免有些見不得人的過去吧,真期待你最後的下場~如果在YouTube上傳一個叫《經紀公司社長的末路》的短劇,大概能有三萬次點閱吧?」
「那個,千春小姐,這是──」
「妳……妳是說安居嗎?」
他似乎從內心深處感受到,鐵血經營者「御園生鐵平太」的血脈繼承人究竟有多恐怖。
光太郎銳利的語氣和如同射穿人心的眼神,讓經歷過無數場面的小井川也不禁退縮。
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光太郎大爲困惑。
「唔……」
小井川想起各種疑點,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千春聽到回答後鬆了一口氣。另一方面,知道光太郎就是大少爺本人的花戀則拚命憋笑。
「恕我直言,這行業就是你死我活。」
「企業、努力?即使你把整個劇組和演員都弄得雞飛狗跳?」
「什麼意思?」
「個人貿易。如進口雜貨、室內裝飾品,還有稀有食品的批發等。」
完全不知道自己創造瞭如此超級奇蹟,千春慢慢站起來,在房間裏走動。她的舉止就像要發表演說一樣。
千春沒有錯過小井川眼神開始飄忽,開始趁勝追擊。
她對着驚愕的小井川露出了犬齒。
「這個人很古板的,您懂古板的意思嗎?就是不懂得變通。不是0就是100那種~完全沒有通融的餘地。您知道那個傳聞嗎?」
小井川動搖了。
小井川被震懾住了,雖然他在演藝圈打滾多年,但似乎從未面對過如此深不見底的壓迫感。
「是,這樣啊……」
而真正的御園生集團大少爺光太郎只能苦笑。
當然,這只是千春編造的「合理化說詞」而已……
光太郎可能是因爲和工作人員一起參與戲劇拍攝,有了自己的想法,他用強硬的語氣俯身向前,質問小井川。
「那個啊,小井川先生……既然敢威脅別人,就要有被威脅的覺悟吧?」
「哦?看來有做功課嘛。」
「如果你執意要這麼做,那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爲了保護努力的人,我不會對動用家族權力感到愧疚。」
「我們也是有自己的考量才這麼做的,做生意就是這樣。做生意總是得伴隨着一些犧牲,如果你要否定我們的努力,那麼就得給點方便纔行……對吧?」
「咦,千春小姐,這是──」
「雖然有些地方確實說得通……但是,他真的是御園生集團的大少爺嗎?」
「沒辦法,只能啓動B計劃了……」
小井川奸笑着,想看看光太郎能否回答。
「……」
「我祖父的名字是御園生鐵平太。」
「……那你知道御園生集團是靠什麼致富的嗎?」
「啊,謊言……好的……」
「光太郎,乘勝追擊。」(小聲)
面對這種態度──
「但、但是?」
平常能言善辯的小井川板着臉默不作聲。巧合的是,前幾天他親眼目睹了安居被御園生逼到走投無路的慘狀,這番話對他來說實在太及時了。
「啊,不是的。」
「這份文件某種意義上是對你的『仁慈』,不籤的話會後悔的,社長。簽了對你來說反而更有利呢。」
「辻、辻!救救我!妳也是共犯!御園生先生,這傢伙也是共犯啊!」
「我已經準備好坦白一切,爲了有朝一日把你拉下馬。」
小井川恍然大悟,衝着千春發火。
「妳……妳想要揭發嗎!住手!這樣妳的人生也會完蛋的!」
面對小井川的咆哮,千春依然保持着輕鬆的態度。
「我的人生早在被你利用的那天起,就已經完蛋了。光太郎,我會爲這傢伙的惡行作證……以共犯的身分。」
此刻威脅者和被威脅者的角色已經完全逆轉。
「……千春小姐妳這是……」
光太郎的話讓千春露出了哀傷的表情。
「對不起啊光太郎,我並不像你想的那麼好。但我很感謝你……給了我贖罪的機會。」
「妳、妳想自首嗎!」
「這是我的了斷!雖然是被設局,但不改我從小就被迫參與壞事的事實……這就是一個擺脫不了三流演員身分的女人的下場。但是──」
千春狠狠地瞪着小井川。
「就算是三流演員也是有骨氣的!我會作證!揭發這傢伙的所有惡行!」
「胡說!都是胡說八道!她是演員,最擅長騙人了!」
「喂喂,你不是一直說我是三流演員嗎?」
「給我閉嘴!誰會相信妳這種三流演員說的話!」
「我相信。」
「什、什麼?──咦?」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走廊那邊傳來,衆人轉頭望去,只見──
「呵呵呵,似乎發生了有趣的事情。」
光太郎半是尊敬半是無奈地看着鐵平太。他嘆了口氣,再度面對小井川。
千春對揮手的鐵平太深深鞠躬,然後轉向光太郎等人。
「啊,好的……」
「不,我們還是需要從那個男人那裏取得關鍵證詞。這樣溫泉旅行時安排的吊車也沒有白費,我的目的也達成了,真是皆大歡喜。」
「啊,呃,是……」
「真的假的?」
但是,沒有人責怪她。
「好,再大聲一點。」
他已經失去了反抗的力氣,癱坐在地。
「請救救我啊啊啊啊!」
聽到這話,千春驚訝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她的瞳孔因爲驚訝縮得小小的,甚至讓人以爲她的黑眼珠就要消失了。
她爲自己犯下的罪行道歉。
在一旁,鐵平太可能是因爲孫子在場而特別起勁,他步步逼近小井川。
聽到飯田的名字,千春驚訝不已,鐵平太笑着說:
「咦?那我剛纔隨口編的謊言……居然是真的……太可怕了……」
「不是先從夥伴開始嗎……話說回來,如果要讓爺爺出面,應該不需要我們出手吧。」
「謝……謝謝。」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從飯田瑠偉那裏聽說了妳的事,妳也是不容易啊,千春小姐。」
「雖是間接證據,但憑這錄音已經足夠了吧。」
「你得好好彌補至今爲止犯下的錯,只有小朋友才能用一句對不起就輕輕放下……不過我孫子的話可能會心軟就是了。所以,接下來就到我朋友的工作場所繼續談吧。」
「馬上辦!」
光太郎裝作困惑地歪着頭,臉上雖然和善,但眼神卻毫無笑意。
「這、這樣可以原諒我了嗎?」
「怎、怎麼會!」
然而這句話在小井川聽起來除了恐怖之外沒有其他意思。畢竟這等同於對方當着自己的面宣佈死刑。
御園生集團的會長,御園生鐵平太出現在那裏。其身旁還有戴着安全帽的深雪和青木。
「就是警察局嘍,我和那裏的局長是老相識了……你大概會因爲恐嚇罪等等被好好地審問一番,做好心理準備吧。」
「妳等一下方便作爲證人來警局一趟嗎?不急,慢慢來。」
「聽說孫子遇到麻煩,我就趕過來了。畢竟我也不全然是局外人啊。」
「我、我太得意忘形了!對不起!請救救我!」
「唉……算了,反正我也看到了光太郎帥氣的側臉了,就這樣吧。」
對未來的不安和焦慮感交織在一起,小井川露出了慌亂的表情。不過短短几分鐘,他看起來似乎老了許多。
「我真正的名字是御園生光太郎,我是御園生家的……呃……獨生子。」
「……真不愧是爺爺。」
「……無可奉告。」
鐵平太開心地笑着。
「如果有什麼條件的話,我們倒是可以聽聽看……前提是你願意接受餘生平淡無味,僅僅是勉強活着的話。」
「呵呵呵,我很喜歡戲劇,和瑠偉交情不錯。我記得曾在舞臺劇和電視劇中看過妳,妳是個有深度的好演員,要繼續加油喔。」
「開什麼玩笑……就這樣結束了嗎?」
「嗯……不是……是的,非常抱歉,那件事──」
「嗯,這確實讓人驚訝,畢竟因爲光太郎完全不像是那種人嘛。他不愛炫耀的個性也很迷人呢。」
被說中的深雪瞬間僵了一下。
另一方面,御園生會長來到這裏已經讓人很驚訝了,而光太郎甚至跟這位重量級人物親切交談,千春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我問妳,這個計劃的目的是不是打從一開始就只在錄下光太郎讚美妳的話?」
「咦,我……」
「交換條件?」
「真的。」
沒想到居然會被錄音……小井川之所以會淪落到這個下場,都是因爲傲慢地認爲對手是小孩,輕忽大意所致。
「其實,原本的計劃就是等關鍵的證詞和證據出現後,就請御園生會長來收拾場面的。」
對於這一系列周到的安排,光太郎露出困惑的表情。
「已經無恥到這種地步,還威脅了千春小姐,居然想和我們站在對等立場?」
「童星時期被騙,還一直被精神操控無法脫身……千春前輩也是受害者呀。」花戀說。
如今情況演變爲「御園生集團會長」登場這種罕見情況,這下任何狡辯都不管用了。
「深雪,如果要叫爺爺來的話,至少先告訴我一聲嘛。」
像是故意做給狼狽的小井川看一樣,青木拿出一個像是錄音筆的東西,用衆人都能聽到的音量播放。
大約一小時過去,小井川似乎已經聯絡完所有相關人士。
「當然有,到目前爲止的對話全都用千春小姐的隱藏麥克風錄下來了,就是這個。」
「那幾乎是洗腦了,太過分了。不過您纔剛要開始呢!如果需要協助道歉,我們一定全力相助!桑島家也可以安排道歉的機會!」深雪說道。

意識到自己完全被捲入一場鬧劇的花戀深深嘆了口氣。
小井川明顯地失去了力氣,幾乎要跪地求饒了。
「啊,好的。」
現在兩邊的關係如同上司和下屬,小井川先前那副傲慢的態度已不見蹤影,他連滾帶爬地拿起電話,開始聯絡各方。
「關鍵證詞和證據?在哪裏?」
「啊,不是的!我怎麼敢──」
面對光太郎的吐槽,深雪繼續說道:
那笑容宛如她童星時期般天真無邪。
溫泉旅行這點有點讓人在意,但花戀突然意識到其他事情,便湊到深雪身邊。
鐵平太委婉地告知小井川「你完蛋了」。
「就是這樣了,光太郎。」
過了一段時間,警察來到現場帶走小井川。目送走他離開之後,鐵平太轉向千春。
「遵命!」
「我纔沒有拍呢!又不是妳!」
「啊,等等,這樣太狡猾了,照片呢?」
「你們這些傢伙竟敢調侃前輩……給我等着!」
她擦去眼角的淚水,露出笑容。
「抱歉啊光太郎,還有花戀、深雪……我根本就不是什麼好前輩。」
「我不會輕視妳!畢竟最後,妳用行動證明了自己願意贖罪。」光太郎說。
他的模樣就像是搞砸工作的業務員模樣。這一連串的動作讓他身上訂製的名牌西裝皺巴巴的,腋下還滲出了汗漬,更加凸顯了他的渺小。
『──沒錯,我是利用一些醜聞威脅了相關人士……』
「那個,光太郎?你似乎和御園生會長很熟,你們認識嗎?」
「爺爺!」
「那麼,聽說你在妨礙我們公司贊助的電視劇……想必你是有所覺悟纔敢這麼做吧?」
而小井川覺得一切都結束了,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啊啊啊啊!對不起!我……我一定是腦子有問題!我明白了!我接受你們的交換條件!」
「花戀小姐是憑真才實學贏得主角位置的,你爲了奪走這個位置,甚至去妨礙拍攝,還想談『交換條件』?」
「很抱歉,光太郎大人,但俗話說想騙過敵人,首先要從戀人開始。」
「請聯絡那些被你施加壓力和運作的人,向他們道歉並停止妨礙戲劇拍攝。」
「我一直在想,那種壞人只要做了一點好事就被誇讚的風氣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千春因恐懼和緊張而僵硬,鐵平太溫柔地對她說:
「妳是不是想着『等錄完那些老套的甜蜜戀人配音劇後,就草草叫來御園生會長收拾場面』?」
「朋友的工作場所……?」
花戀嚇得目瞪口呆,青木則悠然地回答:
千春的眼中泛起淚光,她假裝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