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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話 和衆人去了一趟歡鬧的溫泉旅行,仍無法消除疲勞!

《我和隔壁班美少女共度甜蜜校園生活,但事到如今實在無法承認當初搞錯了告白對象》 · サトウとシオ · 2.1萬 字

吳竹溫泉──

一個被小溪環繞,竹林茂密,風情萬種的溫泉勝地。

與其說是觀光地,更接近遠離塵囂的靜養之處,因此有許多企業的度假設施建立在這裏。

原本這類讓疲憊的大人們放鬆的地方,基本上沒有什麼適合學生的玩樂景點,但因爲「非學校安排的娛樂旅行」加上「沒有監督的老師」以及「住宿費全免」這三個要素結合在一起,同學們不興奮纔怪。

「1年!A班!」

「「「溫泉旅行!」」」

「「「「萬歲!」」」」

1年A班的同學們,像是在拍某個金○老師的開場白一樣齊聲喊着。

「With、1年C班的遠山花戀!」

隔壁班的花戀也跟着興致勃勃。

「還有……我是B班的。」

以及困惑着不知該如何跟上這種氣氛的深雪。

「泡完澡後來杯啤酒……耶!」

青木已經忍不住說出心中的慾望,場面一片混亂。

這次旅行是由深雪提議並負擔旅費,因此1年A班的同學們齊聲向她鞠躬致謝。

「桑島同學!」

「「「太感謝您了!」」」

在二郎的帶領下,全班同學一起表達謝意。這個場面就像是組織成員對老大致敬一樣。

「呃,免客氣……我開玩笑的。」

深雪稍帶玩笑地舉起手,看來她其實也是興致高昂。

「那我們搭乘市營巴士過去吧。」

「哈哈,對不起。大家打個招呼吧,這位是在片場很照顧我們的辻千春小姐。」

「本來是希望您能好好放鬆的,結果卻讓您充當監護人,真的很抱歉。」

當然,這只是表面上的說法,其中有一半是謊言。實際上是爲了阻止光太郎和花戀兩人單獨去溫泉旅行。深雪確實是出於感謝才邀請同學們,但更大的考量是他們應該不敢在衆多朋友面前越界。

「「「……」」」

「我認爲不必着急,人生就像搭火車時欣賞窗外風景,慢車的速度剛剛好。對吧,沃夫?」

青木表情嚴肅,又隱約露出一點得意的神情。

雖說御園生家(光太郎老家)也是靠強硬手段擴大商圈,但同樣也對桑島家刮目相看。

接着丸山開始調侃仲村渠。

「我說妳爲什麼要帶一個看起來如此累贅的東西呢?」

就在同學們興高采烈地聊天時──

接着同學們以各自喜歡的方式前往旅館,有的乘坐觀光協會提供的便宜小巴士,有些則選擇邊散步邊欣賞風景慢慢前往。

……總之就是這樣,呈現一個大家互相牽制的狀況。

她心想無論在片場還是學校生活,光太郎真是勞碌命啊。

光太郎和深雪坐在後座,前面一排是千春和花戀,單人座上則是青木。

準確來說,是小巴士內。這是由觀光自治組織管理的中型車改造而成,可以讓遊客悠閒地巡遊各個景點的交通工具。

是一個形容仇家相遇,一觸即發的成語……

面對青木的酸言酸語,千春咧嘴一笑。

「仲村渠同學不如也參加社團吧,試試看田徑社的鉛球怎麼樣?」

「嗯,我沒事。」

「沒關係,高中生就該有這樣的活力。」

「什麼急轉彎,明明是平面道路!」

聽到這段話,前座的花戀忍不住反擊。

光太郎意識到爲何青木對千春抱持敵意這個問題是不能踩的地雷,於是立刻轉移話題,他關心地與千春聊起拍戲的事。

「「「請多多指教!」」」

平時,當地的司機會一邊開車一邊說着「這邊的景色……」簡單地介紹觀光資訊。

光太郎本想問千春和花戀,深雪卻不知爲何從旁插嘴。就像是想引起注意的孩子一樣。

「光太郎也真是不簡單啊,對了──」

「幹嘛?」

但車內尷尬的氣氛……就連司機也察覺到這個氣氛不適合導覽觀光,一起沉默不語。

「……你們就盡情享受吧。」

「對不起,急轉彎讓我沒站穩。」

「有嗎,我覺得我很正常。」

深雪也在一旁,兩人正愉快地聊天。在片場時看不出來,但現在看起來他們的關係真的很融洽。至少不像是在當跑腿小弟的感覺。

「拜託別這樣,太尷尬了。」

「小心,前面有個急轉彎。」

「我知道,欲速則不達。」

「真的那麼辛苦嗎,我待在幕後不太清楚情況……」

收到邀請的仲村渠似乎也不太排斥。

「哎呀,桑島同學真大方,雖然沒有我的肚子那麼大就是了。」

各位聽過「吳越同舟」這個成語嗎?

「哪兒的話,地球是圓的,所以看似平坦的路其實也是曲線喔。」

「只是,若這種情況持續下去,現場的士氣會大幅下降。而且耽誤的時間會影響到後續行程,導致拍攝後期的氣氛變得很糟。要是收視率和評價好的話就算了,不好的話就完蛋了。」

「參考個頭啦……那我可以把包包放上去嗎,反正空着嘛?」

「啊,是這樣啊。」

「不用擔心,因爲這個溫泉區是桑島家投資的。」

看着被大聲感謝而顯得有些害羞的深雪,光太郎提出了一個單純的疑問。

「嗯,這裏當初其實是爲了挖掘埋藏金,結果什麼也沒發現而乏人問津的區域……桑島家以低價買下這塊滿是坑洞的土地,整理後建造旅館、從其他縣運來溫泉,將其重新打造成小規模的溫泉街。只要桑島家說是白的,那麼這一帶的人們不論是黑、紅,還是洋紅色,他們也會說是白的。」

「哈哈哈……對了,電視劇拍攝還順利嗎?」

「……」(緊盯不放)

「我當然很順利。不過花戀似乎不太適應主角的壓力,拍得很掙扎呢。」

「妳幹嘛啦!」

面對這個在片場也經常冒出來攪局的千金大小姐隨從,千春露出煩躁的表情。

深雪瞥了花戀一眼。不知是否有自覺,花戀對這番話無法反駁。

「這傢伙……」

千春揮了揮手離開了。

千春安慰着低頭道歉的花戀。

它的意思是關係不好的人們處在同一個空間。

青木面無表情地盯着她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敵意。

光太郎是個善解人意的人,他察覺到衆人之間瀰漫着尷尬的氣氛,於是拋出一個無關痛癢的話題。

看到花戀插嘴鬧脾氣的模樣,千春笑着同情光太郎。

「青木女士,您怎麼了?今天比平常更加亢奮耶。」

「……」

「……這樣既能防止醜聞,又能順便泡溫泉,真是一舉兩得。」

「如果您有需要,我的大腿隨時爲您空着,敬請參考。」

接着光太郎也低頭道歉。

「所以請大家放心享受吧,畢竟大家在試鏡時也有爲我加油,也是一種緣分。」

「那個……就算是桑島家的長女,帶這麼多人去旅行的開銷也不容小覷吧?」

「我要用走的,順路享受足湯。」

但千春警告自己不要這麼想。

對於這個問題,青木伸長脖子開始解釋。

花戀指着行李箱並稱之爲「包包」,深雪見狀忍不住抗議。

於是大家各自選擇喜歡的方式前往旅館,而光太郎、花戀、深雪和千春則乘坐同一輛小巴士前往。

花戀持續警戒着並排坐在一起的深雪和光太郎。

無話可說的花戀發出了像是青蛙被壓扁一樣的聲音。光太郎察覺到她真的陷入苦戰,於是擔心地問道:

「啊,是這樣啊。」

「這個提議不錯,否則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變成大胖子了。要是有業餘拳擊就更好了。」

來自沖繩的仲村渠拍着自己的肚子,半開玩笑地感謝深雪。他那肌肉和脂肪結實的肚子拍起來發出紮實的聲音。

「不對,那種自以爲是的讀模怎麼可能看上平凡的男生?其中肯定有陰謀,我一定要揭發那個女人的真面目……嗯?」

她越過椅背偷瞄的模樣,活像一隻土撥鼠。

「你在班上也這麼愛操心嗎?」

「咳咳,咳咳!不好意思。」

「電視劇拍攝的排程通常抓得比較寬裕,所以不用太擔心。」

對此,經驗豐富的千春開始補充說明。

就在千春想跟光太郎搭話時,青木用眼神制止了她……大家互相警戒,形成一種詭異的氛圍。

「投資嗎?」

「哎呀,我一定要來趟地方巴士之旅。」

而現在巴士內的氣氛正好體現了這個成語。

全班同學一同低頭問候,讓千春感到手足無措。

「隨妳高興,那我就悠哉泡我的溫泉了。」

「對不起,我們太吵鬧了。」

千春小聲地嘀咕着,因爲她的目的是要獲得醜聞。

千春見狀不禁苦笑──

「光太郎大人,您沒有暈車吧?」

千春原本打算要陷害他們的好同學遠山花戀……這下難以下手了,千春抓了抓臉頰,看向光太郎和花戀。

吳越同舟這個成語還有一個意思是「雙方即使是世仇,在同一條船上也會同心協力戰勝困難」……然而,現在的他們即使面臨風暴也不會合作,可能很快就會翻船吧。

辻千春在一旁顯得格格不入。周圍的人對於千春默默地混在其中也感到有些警戒。她穿着騎士夾克,給人一種難以搭話的氛圍,所以沒有人主動跟她說話。

青木在莫名其妙的時機搗亂。

花戀關心地向她搭話。

正當她這麼想着時,青木突然站在她面前。

此時國立爲苦惱的海邊居民提出建議。

「我只是想說,有我一個監護人就夠了。」

「啊,對了,光太郎──」

「唔唔……」

「咦,這聽起來很嚴重耶?」

千春說得事不關己,光太郎卻像是自己的事一樣驚慌……兩人的性格差異一目瞭然。

當事人花戀則是一臉尷尬。

「嗯,拍攝時間的確有耽誤。加上現場的工作人員都很親切,反而讓我更無地自容……」

深雪無奈地搖搖頭。

「妳的壞毛病又出現了,別老是鑽牛角尖,盡情表現自己就好了。」

「但要是像大小姐這樣衝過頭也是很麻煩。」

深雪聽了青木諷刺的發言,明明不是在稱讚,她卻不知爲何得意地哼了一聲。

「這全都是仰賴光太郎大人,我才能擁有這麼健康的身體。」

正面過頭的深雪,順勢爲花戀打氣。

「好啦,今天就好好在溫泉放鬆,調整心情吧。畢竟以後可能會遇到更艱難的事呢。」

「不用妳說我也會調整……更艱難的事是指什麼?妳要轉行算命了嗎?」

「哎呀!」深雪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說溜嘴了……哎呀,好像快到了。」

花戀還來不及吐槽那刻意的敷衍,小巴士就停在了旅館前。

衆人提着行李下車後,眼前是不似旅館一樣氣派,僅有一堵樸素的門面迎接他們。

門口沒有寫着「歡迎○○蒞臨」的招牌,給人一種避暑勝地的氛圍。就像是藝人私下會光顧的地方。

沿着鵝卵石碎石路一直走到深處,衆人終於看見了住宿設施的樣貌。

「感覺和一般旅館不太一樣。」

光太郎的話讓青木點頭贊同。

「快點進去吧!這樣纔不會浪費!」

「千春小姐,真是不好意思。」

青木一針見血的吐槽,讓二郎尷尬不已。

「我認爲可行。」

光太郎說得很有道理。

「就讓我做個美夢會怎樣!」

「二郎飛濺!黃金大回轉!」

光太郎不禁吐槽國立和仲村渠的對話。

與此同時,男生們這邊。

花戀喝了太多飲料,彷彿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胃裏發出翻攪聲,深雪也不禁批評。

沒想到花戀和自己想像中的形象有這麼大的落差,千春爲此十分困惑。

「你纔是最吵鬧的好嗎……」

沃夫啜飲着咖啡。

「仲村渠,別這樣!」

「很遺憾,這裏是相關人士的度假設施,應該不會有人來搭訕。」

「還是我們先把行李放在這裏,直接去泡溫泉?」

不等光太郎吐槽完,二郎就若無其事地喝起咖啡。

「嗨,看來是我們比較早到。」

「小聲點,別造成旁人困擾。」

光太郎經歷過旅遊旺季時的商店街。他似乎能夠體會應對外國遊客的辛苦,說出了充滿感觸的話。

「妳……」

「像這樣靜靜喝咖啡的男人很受歡迎,對吧,沃夫?」

「是不用放棄,但還是要適可而止……喝太多對身體不好喔。」

「對呀,我聽說維他命C和膠原蛋白對皮膚很好,所以在百貨公司的地下街討了牛油和橘子皮做了保養品。」

看着花戀一杯接一杯地暢飲,千春困惑地搔了搔頭。

「那個,花戀,別在旅館說出這種要撈回本的話……況且這次還是深雪小姐邀請我們的。」

在大家都在比賽創意跳水時,只有沃夫獨自安靜地泡在浴池裏,對水溫發出讚歎。

「三溫暖!」

旁邊的二郎一邊吆喝,一邊張開大腿跳水。水花噴得亂七八糟的。

順帶一提,牛脂和膠原蛋白是完全不同的東西。而且橘子皮用在皮膚上需要徹底清洗……總之這是「請絕對不要模仿」的案例。

花戀一聽到是無限暢飲便興奮得不得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起了杯子。

感受到黑暗氣息的千春轉過頭,決定不要深究。

「我還有許多其他藥物,若有不適再陸續給藥即可……呵呵,好像在做人體實驗呢。」

「太好喝了!不管多少我都喝得下!」

嘩啦!

「抱歉抱歉,我不小心想起美麗的海洋。不過,反正現在沒有人,應該沒關係吧。」

千春確實是需要花戀的爆料題材,但她想要的不是這種話題。「這根本就是綜藝節目裏的趣事分享嘛」千春驚訝之餘甚至有點佩服。

充滿異國情調的他看起來非常自然……就像個偷偷來體驗日本生活的阿拉伯石油大亨,獨自混在一羣學生裏頭一樣,感覺甚是奇異。

當千春震驚於這種DIY時,丸山又補充了不必要的說明。

「哎呀,抱歉,我日語不太好。」

隨着沃夫誠摯地低頭道歉。他頭上的毛巾滑落下來。

「我知道,二郎在裝酷等人搭訕,明明不能喝黑咖啡卻硬要裝。」

不等花戀反應,深雪直接同意。

「哇!」

「當然不一樣,這裏是桑島集團旗下公司的度假設施。」

建築內部設計非常典雅,寬敞的大廳鋪有華麗的地毯,並能遠望後方流水潺潺,伴有鹿威聲音迴盪的庭園。

「不不,喝撐了馬上去三溫暖不好吧?小心暈倒。」

「確實個屁啦,國立,別說得好像有暖身就可以一樣!」

花戀充耳不聞,眼睛閃閃發光,興高采烈地從成本最高的飲料開始品嚐。彷彿登山客汲取泉水一般堂堂正正的態度,反而展現出她爽快的性格。

「沒什麼大不了的~!泡溫泉嘍~!」

「太丟臉了……」

另一方面,因爲一個隨口提議,即將嘗試格鬥選手那套快速脫水減重的花戀,本以爲她會抱怨幾句,沒想到……

「模擬三溫暖?」

深雪這位健康狂熱分子似乎想利用花戀做各種試驗。她詭異的笑容,彷彿一個瘋狂科學家。

「也就是說,可以無限暢飲對吧?」

「低血鈉……」

不知爲何最後得幫忙攙扶的千春,嘴裏不斷地嘟囔着「真是亂七八糟」。

「名字和畫面都爛透了!會作惡夢!」

「喂喂……」

「對,是迎賓飲料。」

「小朋友最好別故意唱反調喔,這不是明智之舉。」

「我,喜歡優雅的日本庭園。」

「確實如此,是我疏忽了。」

儘管出來旅行很興奮,但這種「要撈回本」的發言還是不太好,光太郎溫和地出聲勸阻。

拿着咖啡來打招呼的二郎,好像正在和沃夫閒聊。

據青木所說,這個設施是會員制的,只有相關人士和家屬才能進入的特別旅館。

在飛濺的水花中,光太郎勸阻興奮的同學。

──一小時後。

「即使在旅遊旺季,會員們也能在此悠閒地休息,所以很受歡迎。不會被外國遊客擠得水泄不通,可說是現今最大的魅力。」

「喂喂,不是吧……現在是怎樣啊?」

「請放心,花戀小姐很健康。此外,爲了預防萬一,我還帶了鹽錠,應該不至於低血鈉。」

花戀的雙眼炯炯有神。

「喝!大開腿跳水!」「我要用魯○三世風格!」「不要推我!絕對不要推喔……快點推啊!」

大廳裏擺放着幾張用實木切割而成的大桌子。幾位同學已經坐在沙發上,悠閒地喝着迎賓飲料。

「喂,沃夫!不要掀我的底!」

「丸山和國立還沒有到。趁那些吵鬧的傢伙不在的時候好好休息吧,光太郎。」

「唔……肚子好撐。」

「浪費……」

但花戀卻大聲反駁。她扯着嗓門回應。

「千春小姐,這可是難得的機會,這麼正式的三溫暖可不是隨時能享受的。我也曾在浴室裏用塑膠傘模擬,但絕對無法相提並論。」

「你這是喝酒時的感想吧?」

「我感覺很舒服,五臟六腑都暖和起來了。」

「是啊,我爲了保持身材經常這麼做……要不要試試?」

「確實,遇到外國遊客多的旅遊旺季時真的很麻煩。」

「總之,這位水腫的小姐需要進三溫暖排水。」

「好,好喔……」

「……這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樣啊。」

「……沒關係。」

「你們啊,學學沃夫吧。」

「哇,這裏的飲料區太棒了!有百分之百純果汁和可可!高價格的飲料也應有盡有!」

「你在說什麼啊光太郎,遠山花戀是不會放棄挑戰的!」

「就是說啊,千春小姐,這丫頭什麼都要DIY,前陣子甚至還做了保養品。」

此時的千春還不知道,以此爲開端,她想像中「得意忘形、性格惡劣的讀者模特兒」形象即將發生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沒錯,仲村渠,要先暖身才行啊。」

在這樣的對話中,花戀對二郎手中的咖啡充滿了興趣。

隨着體型龐大的仲村渠一躍而入,盛大地揭開了溫泉大會的序幕。

「二郎君,你手上的難道是……」

「真是的,妳到底在幹什麼啊?」

光太郎這才恍然大悟,難怪二郎會這麼早到。

花戀也不像往常一樣回嘴,而是乖乖地回答,看來她也意識到自己錯了。

看到傻眼的千春,花戀開始闡述自己的理論。

接着同學們紛紛以各自的方式跳水,光太郎只能無奈抱怨。

「話說回來,沃夫那傢伙……」

「沒錯,乍看之下會以爲是女生呢。」

有着褐色皮膚、長髮和高挑身材,散發着一種妖媚氣質,像個阿拉伯石油王的沃夫,大家不禁對他提出單純的疑問。

「對了,沃夫是從哪裏來的?」

「這是禁忌話題,不要問。」

不知道是否經常用這句話警告別人,沃夫突然蹦出流利的日語,讓大家感受到一種深不可測的壓迫感。

於是話題轉向了光太郎和花戀。

「話說回來,光太郎,實際情況怎麼樣?」

「什麼意思?」

光太郎不懂二郎的問題。

此時仲村渠和國立迅速地遊了過來。

「我很好奇你和遠山花戀同學的進展到哪裏了。」

「是各站皆停、還是快速列車?莫非是通勤快車!」

「國立,我聽不懂你的比喻?」

「總之大家都很好奇。」二郎說道。

不知不覺間,所有男生都圍在光太郎周圍。

「我也很在意,怎麼說呢,感覺頗有進展?」

沃夫出乎意料地敏銳。光太郎心想「糟糕,這樣下去同居的事情會被發現」於是急忙從浴池逃走直奔三溫暖。

「別想逃,光太郎……你想打持久戰嗎!」

「好啊,來決鬥吧!決鬥!」

千春不禁吐槽深雪。

「光太郎,很厲害嘛。」

千春在一旁看着她們的互動。她無法融入高中生的圈子,很快地退出了她們的對話,獨自一人洗澡。

千春愣住了──她心想,眼前的人是同類。

因爲沒錢,只能節儉過活的千春不禁深深嘆氣。

「說是這樣說,如果大衆早就知道她有男友的話或許還好,但同居一事就不好說了……」

「什麼!你怎麼會知道?」

喝撐的肚子消了,肌膚狀況似乎也變好了。

「是嗎?那麼桑島同學如何?」

花戀似乎無法承受千春的注視,便開始講述自己的身世。

千春露出了懷疑的眼神。

「沒有啦,因爲最近神林學長經常跑來班上,我實在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問你。我知道你和遠山都很忙,不好耽誤你們,所以我覺得大概只剩現在可以問了。雖然有點熱就是了。」

「那是什麼?」

是二郎。

只要住飯店就會捨不得丟掉牙刷等備品,結果愈積愈多……一看就是窮人會做的事情。

隨着二郎的吆喝,忍耐對決開始了。

「生存戰嗎,我接受挑戰。」

「在冷氣車廂是能鍛鍊什麼啊,國立!還有,不要亂噴!……唉,真是的。」

「你要是贏了,我就告訴你我喜歡的類型。」

「嗯……我也在考慮搬出叔叔家……最壞的打算頂多是搬回老家……」

沒想到,光太郎因爲每天在廚房裏炒菜、凝視沸騰的虹吸器,比想像中耐熱。

「哇……現在的女生都用這些東西啊?」

「別小看和果子店的兒子,我可是每天都要攪拌熱騰騰的紅豆餡……那個真的會熱死人,還有麥芽糖也很燙……」

「居然中招了……」

花戀將大口大口喝下去吸收的飲料全都被擠出來變成能量。簡直就是人形海綿。這已經不是隻用「代謝好」就能形容的了。

光太郎叫出聲,並在腦海中踹飛那個不懂瞻前顧後的平頭男。

「沒這麼偉大吧?」

「還可以吧。」

千春看到這些東西,想起自己也曾有過這樣的時期,眼神流露出懷念。

「怎麼這麼突然,你真的這麼好奇嗎?」

加上剛纔的行爲,眼前這個正在順利發展……同時還是人氣讀者模特兒的時髦女孩居然會做這種事,讓人不禁感到匪夷所思。

「我說你,不要在三溫暖突然站起來。萬一頭暈跌倒怎麼辦?……不過,原來如此,果然是這樣。」

「全都暴露了嗎?」

「虧我以前還信誓旦旦地說一定要靠演戲賺大錢……嗯?」

且因爲說出了一直隱藏的祕密……他感到比起身體,腦袋裏頭清爽許多了。

「唔,這是直通熊谷站的列車等級。」

同學們魚貫而入。最後,光太郎無法拒絕,只好接受了三溫暖對決。

「我覺得那樣也很棒啊,現在不是很流行開小型車嗎?」

「真羨慕花戀,明明喫喝一點也沒少,卻只要進來三溫暖流個汗就能保持身材……」

花戀搔了搔臉頰。

「沒問題……纔怪,我快要變成沖繩西薩了。」

「什麼意思?」

「嘿咻!」

好戰的同學們紛紛跟在光太郎後面。

「知道這個有什麼屁用!而且你的喜好一直在變好嗎!」

是花戀。一看就是信奉SDGs的時下年輕人。然而她帶着的並不是衛浴包,而是一個塞得滿滿的塑膠袋。

「扯什麼母性本能……」

「哎呀!」

和自己巨大的落差讓她感到有些怨恨。

「算是吧,我很擔心今後的知名演員和自己同居是否真的妥當。」

「不知爲何讓人感受到生命的奧祕呢。」

注重細節的女性一定會自備衛浴包,不會用免費洗髮精的。

另一方面,在女子浴池,花戀經過一番掙扎後被推進三溫暖,達到快速脫水之效。

面對二郎突然嚴肅的詢問,光太郎擦了擦汗反問他。

光太郎沒發現好友是在擔心他,就這樣離開了三溫暖。

「還是說這都是譁衆取寵的人設……不,應該不是。」

「反正你們也要成爲繼姐弟了,同居也算合理吧?你還是多考慮一下自己的幸福吧。」

「反觀我帶的只是用塑膠袋裝着的飯店備品呢。」

「沒有啦……我就是捨不得浪費這些免費備品……算是愛地球的環保精神,或是一種母性本能吧?」

「彼此彼此,你也很能忍呢。」

「這具經過弱冷車廂磨練的身體要噴火了。」

被深雪這麼一說,丸山有些害羞。被真正的千金大小姐稱讚,任誰心裏都會很高興吧。

於是光太郎老實回答。

「看來是時候展示我在沖繩陽光下鍛煉出的耐熱能力了。」

「你們幹嘛跟過來?」

「沒有啦,別在意。我只是想,萬一桑島深雪同學對光太郎抱着過度的好感,其實平時的言行都不是在開玩笑而是認真的,該怎麼辦?要是同居一事被她知道了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我以爲今天的溫泉旅行可能也是出自什麼目的,若不是的話就算了……」

「聽說遠山好像經常在打工。而且,你叔叔到處向人炫耀說和遠山的媽媽過得很幸福,飯也很好喫。」

「嗯,來場能在場上堅持到最後的人,就可以獲得無限次提問權的公平生存戰吧?」

每個人都帶着自己的衛浴包,袋子裏裝着喜歡的洗髮精、自用的洗髮精、沐浴用品、浴帽、動漫角色的周邊商品等等……就是我們常說的旅行用盥洗收納包。

「你在碎念什麼啊?好了,該離開了,我也覺得好多了,各方面都是。」

「我的原則就是進了嘴裏的東西絕不會吐出來,快點誇誇我這種勇於面對食物浪費問題的積極態度吧!」

千春一度以爲是花戀所屬公司的狡猾計謀,但隨即打消了這念頭。

光太郎慌亂不已,相比之下同學們似乎對三溫暖比賽充滿幹勁。

「我,去整理一下。」

「好!決戰開始!」

「原來犯人是我叔叔!」

丸山聽到捏了自己的肚子。她來回看着胡言亂語的好友和自己的肉,充滿羨慕。

「你們一起生活還順利嗎?」

「小丸的特色不就是這個嗎,像小型車一樣的可愛身材。」

「是這樣嗎?可是妳當讀模不是有很多衣服嗎?」

「不,其實,我們家相當貧窮……」

「爲什麼要用圓圓的車子比喻嘛?」

「哪裏公平了!這根本就是二十打一的凌遲!」

光太郎看到二郎喃喃自語的模樣,以爲他熱暈了,於是催促他離開三溫暖。

「復活!」

聽到這裏,光太郎才驚覺自己被套話,露出一臉「完蛋了」的表情,嘴角也不自覺往下沉。

但光太郎並沒有將二郎的話聽進去。

花戀尷尬地打開袋子,裏面有着各式各樣的飯店備品。有廉價的剃刀,也有比較高級的飯店牙刷等等……

二郎一邊撥弄着像二郎系拉麪一樣豐厚的頭髮說道。

驚訝得無法掩飾的光太郎,甚至忘記遮擋前面就猛地站了起來。

「是……是這樣嗎?我的時代要來臨了嗎?」

「也不是……其實我也不是很確定,但總之別小看商店街的情報網了。」

花戀的反應就像是被警察指責了一樣。接着她尷尬地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二郎突然開始抱怨起家裏的活。看起來他還很從容。

此時,一位注重細節的女孩坐到千春旁邊。

「所以說,實際情況究竟如何?」

「你還好嗎,一定很混亂吧?遠山應該也是。」

在同學們接二連三退出之際,一直堅持到最後的是──

《我和隔壁班美少女共度甜蜜校園生活,但事到如今實在無法承認當初搞錯了告白對象》2 第3話 和衆人去了一趟歡鬧的溫泉旅行,仍無法消除疲勞!插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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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也是沒辦法的,而且你們在交往啊?」

丸山已經快進入怨恨的範疇了。

沙沙沙沙──

「其實……那些衣服幾乎都是公司社長給我的二手衣。」

「二手衣?」

「是啊,在我爲了衣服傷腦筋時,社長讓我以二手衣爲條件去打工當讀者模特兒……只是不知爲何,可能剛好搭上,引發了復古熱潮,就這樣變得受歡迎了。」

「真的假的?」

「穿戴一兩件最新的單品,就被稱作『復古與時下流行的融合』,我對此也感到心虛。其實我只是比較用心搭配舊衣服而已……」

「──哈哈!什麼跟什麼啊!」

千春發出豪邁的笑聲。

可能是被打中笑點了,千春笑得花枝亂顫,花戀不懂自己的故事有這麼好笑嗎,露出困惑的表情。

這也難怪,眼前這個原以爲高高在上的讀者模特兒,如今發現對方其實和自己是同路人,令千春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擦掉眼角的淚水,提醒花戀。

「適可而止吧,小心被旅館的人誤會我們在偷東西。」

「咦?千春小姐也是免費備品獵人嗎?」

千春沒有吐槽備品獵人這個奇怪的詞彙,只是害羞地把手指放在嘴邊說「這是祕密哦?」

接着她開始講述貧窮演員的故事。

「先不說洗髮精,我還會把沐浴海綿帶回家用來洗廚房。」

「居然可以這樣用!」

沒想到千春居然是(免費備品獵人)的前輩……不,應該說「連」在這條路上都是前輩,花戀知道這件事之後雙眼放光。

然後,洗完澡的花戀跳進溫泉。

「啊啊啊啊,活過來了!」

泡在浴池裏的花戀發出真心的感嘆。

『妳還是一如既往地隨興,跟學生時期一樣。』

這是在修學旅行中無法體驗到的「款待」。而且因爲是度假設施,加點的價格也令人驚訝的便宜。

「就算不是故意的,她仍然是把醜聞栽贓到妳頭上的兇手。」

丸山不禁嘆氣。

「丸仔妳胡說些什麼呢?」

在離窗邊稍遠那裏的一隅,光太郎和同學們像是來修學旅行一樣,翹首期盼着料理的到來。

沒想到深雪對此嗤之以鼻。

在他旁邊的丸山和沃夫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很高興妳爲我的過去打抱不平……但那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青木。』

餐廳佔用了別館的整個樓層,成爲一個大型食堂。透過一整面的落地窗,可以欣賞月光和竹林,營造出寧靜的氛圍。

而飯田在電話那頭似乎有些無奈。

對於這個行爲,深雪低聲說道。

「我從小就因爲因爲身高高而很顯眼,總是被分配到襯托主角的角色……還有霸凌者,這類很容易定型的角色。」

『是嗎,要當桑島家的隨從也不簡單呢。』

青木本打算以那樣的情景作爲小菜,喝上一杯──

「妳什麼意思?我有自覺~他很愛我~」

「沒事,我本來有個要用起重機吊起大小姐,讓她去偷拍光太郎大人入浴的任務……但考慮到合法性,最後還是臨時取消了。」

「妳……吵死了!」

深雪的這句話似乎讓「客氣」這個詞從他們的字典中消失了。

「連同這點在內,光太郎就是喜歡我的所有啊。」

花戀不知爲何得意地豎起了手指。

青木無視『妳不是去服侍深雪的嗎』這句吐槽,掛斷電話。

「因爲價格很便宜,所以請盡情點餐,錢不是問題。」

不知不覺中,就連丸山和其他同學,還有深雪都跟着聽了起來。

『她也是有苦衷的。當時那件事就像是一場意外,不是出自她的意願。』

「再來一份義式水煮魚!身爲海邊的小孩,對海產真的無法抗拒。」

「畢竟我也是經歷過很多的,光靠演戲喫不飽,有很長一段時間過得很窮苦。」

仲村渠和國立品嚐得讚不絕口。

「妳這是要我放過那個逼得妳離開演藝圈的人?」

「嗯,到了這個年紀,似乎也做不了……應該說,也不想走其他的路了。」

「敗給她了,明明發生過那種事,是心太軟嗎?」

「前輩,您怎麼一個人?」

「還好是在泡溫泉之前才知道這件事。」

「妳特地打來就是想說這個嗎……而且,妳怎麼說得出這種話?」

料理不是自助餐,而是精心設計的套餐。

「如果早點知道會讓對方幻滅,這樣就算未來發生大逆轉的時候,心理打擊也會小很多哦。」

丸山提出一個單純的疑問。

千春意外地很會說話,回答問題時也會結合自己的經驗真誠回答。不知不覺間,同學們與她之間的隔閡已經消除了。

然而,深雪看到了。花戀敞開的大腿慢慢地合攏。

花戀不理會她,走向獨自泡着溫泉的千春。

學生們面對這樣正式的大餐,想必會感到緊張吧。

「這意思不就是我要砍掉重練,完全沒救了嗎!」

「哼,看來妳對幻滅一事有所自覺呢。看來妳也是有成長,這是好事。」

面對丸山和沃夫直言不諱的吐槽,二郎大聲抗議。

「總算趕上了,好險。」

「真難聽。」

「這就是我的魅力所在呀,小丸。」

「就是啊,我還要監視那個女人才行呢……妳要說的最好是很重要的事情。如果事關重大或過於複雜,麻煩透過桑島家的總管聯繫。」

當前菜和義大利麪等套餐料理陸續送來時,他們似乎完全沒有放在眼裏。只聽到加點的聲音此起彼落。

「這牛舌真好喫,讓人聯想到仙台的便當。」

從前菜、沙拉、開胃菜、義大利麪到肉類料理,依序進行的正統西餐料理。

「妳好。」

飯田一派輕鬆的態度令青木感到不悅,她強硬地反駁。

『他們背後應該有大人物支持,不是桑島家也不是御園生家的人……總之,我只是想說,千春和他們不是同夥。』

青木的聲音帶着平時沒有的情緒。

都說不知者無罪,深雪深信自己會獲勝而暗自竊喜……那邪惡的笑容讓溼漉漉的烏黑頭髮看起來像惡魔一樣。

『看來妳對千春相當警戒,但也請不要太過敵視她。』

──瑠瑋田。看來青木正在和飯田瑠偉通話。

該怎麼說呢,孩子們不但沒有緊張,反而相當興奮。那種彷彿喝醉了的亢奮狀態,讓青木不禁挑眉懷疑。

在窗邊,可以看到夫妻和情侶們一邊欣賞風景一邊舉杯暢飲的景象。

這一切只是鐵平太的誤會,以及花戀和光太郎現在正在同居等事……

畢竟她在相親上佔了優勢。

「丸仔……」

「這樣至少我還有享受到三溫暖,讓心情好一點……我該掛電話了。要是再錯過晚餐,真的就不知道今天是來幹嘛的了。」

「但是千春前輩也沒比我們大多少呀,何必一副飽經風霜的樣子。」

「要是龍膽同學感到幻滅,我也不管妳喔。」

感到無言的深雪。她那溼潤的黑髮貼在背上,顯得格外妖豔。

「有話快說,妳不是那種會平白無故打電話來的人吧?」

「所以是不想放棄嗎?」

反觀把毛巾放在頭上,敞開雙腿,整個人連肩膀都泡進浴池的花戀,簡直就像個大叔。

青木徑直走向餐廳……她看着電話,對那個心太軟的老同學嘆了口氣。

飯田停頓了一下,開始慢慢地說明來意。

『她那時也還只是個孩子,還分不清黑白顛倒就被利用,也算是受害者……只是,我沒想到她還繼續待在那間公司。』

由於旅館顧及其他客人,特地把學生們隔開,沒想到反而使餐廳的一角變成了一個小宴會場,更加助長了喧鬧的氣氛。

「像個大叔一樣有什麼魅力可言?」

「深雪,這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

「看來還是很在意嘛。」

「對呀,就是一種若現在放棄,就等於將隨時可能中獎的彩券丟了一樣的心理。」

「我對那方面不太瞭解,那間公司真的這麼糟嗎?」

「哦,具體來說呢?」

「真是一羣無賴。」

「我知道,在日本,這叫做四面楚歌。」

「光是會做和果子就夠厲害了,不過二郎的問題應該是外表和內在吧。」

青木嘆了口氣。

「花戀真是一點都沒變。」丸山說道。

『當然,不過能讓妳拋下溫泉接我的電話,還真是榮幸。』

飯田則像往常一樣慢條斯理的說着:

「您沒想過放棄這條路嗎?」

「所以請放心,瑠瑋田……當然如果妳是在喫飯的時候打來,我可能真的會有點不高興。」

「我如果不只會做和果子,還會做這種料理的話,是不是就能受歡迎?」

「怎麼突然叫我前輩?算了……畢竟我都一把年紀了,很難打進高中生的圈子。」

看着花戀興趣盎然的模樣,千春先是用溫泉洗臉,接着開始聊起自己窮困潦倒的經驗,以及家境故事。

『爲什麼?』

千春露出有點困擾的表情,誠實地回答。

「「「開宴會嘍!」」」

加上如果雙方家人也同意的話……尤其是得到御園生家族重要人物「御園生鐵平太」的認可,那就真的無敵了。

順便一提,青木也很期待能以優惠價格品嚐到單一麥芽威士忌。

只是,深雪有所不知。

另一方面,青木並沒有去泡溫泉,而是將隨從的工作丟到一邊,在大廳和某人通電話。

面對怒視的花戀,深雪露出得意的表情。

『不好意思突然打給妳,現在方便講電話嗎?』

『嗯,真的非常糟糕,甚至沒有任何好的傳聞。前段時間叫什麼安居的製作人也是那間公司在操縱。雖然不知道目的是什麼,但肯定是不安好心。』

二郎一邊把食物送入口中,一邊發出「嗯~」的聲音。

「嗯,主要還是因爲平時的表現吧。與其做些奇怪的交友軟體,不如老實正經地生活,說不定還有點希望呢!」丸山說道。

聽到丸山這麼說,二郎抿着嘴閉上眼睛。

「我不認爲自己有哪裏不正經,我會奮力到最後一刻!完成這個交友軟體是我的當務之急!」

「……真是辛苦了喔。」

沃夫的一句話讓丸山依然垮着臉。

而花戀他們──

「對吧!真有那種很過分的人!比如那些網美!」

「就是,那些網美最好都消失!」

花戀和千春一起大聲抱怨着社羣網站上的網美。

兩人勾肩搭背的模樣彷彿海盜。千春喝了酒後變得多話還能理解,但花戀是學生所以表示是真心話……她似乎真的很討厭那些社羣網站上的網美。

「那個……雖然我不太明白妳們在說什麼,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夾在她們中間的光太郎看起來非常不自在。

而花戀喜歡光太郎困擾的模樣喜歡到無以復加,於是開始捉弄他。

「你聽不懂嗎?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的……對吧,千春小姐?」

「真是沒救了,算了,光太郎給我喝!」

已經喝得醉醺醺的千春也纏上光太郎,並把手中的杯子(咖啡)硬塞到他嘴邊。

「那個,我已經飽了,喝不下咖啡。」

「光太郎小弟~你竟敢不喝前輩請的咖啡?」

「咖啡是飯店工作人員衝的,我覺得跟千春小姐毫無關係。」

「太過分了!怎麼能說千春小姐什麼都沒做,是社會負擔,這樣她會受傷的!」

「我一定要成爲一流演員。」

「……不過,我也沒資格說你。」

沒想到花戀非但不輕浮,反而是個喫過很多苦的人。

「嗯~你這樣好嗎?怎麼可以不聽經歷過人生酸甜苦辣的千春小姐的教誨,對吧,千春小姐?」

「確實發生過很多事。」

「人很好是你的優點沒錯,但有時候學會拒絕也很重要。」

──飯田瑠衣。

「其實我和花戀正在交往。」

然而,這次她卻做不到。

千春看着袋子裏那堆飲料,感慨道:「拒絕不就好了。」

但是爲了家計,更重要的是若就此逃跑,我肯定會被自己親手毀了天才童星的事實壓垮。

在兄弟姐妹中,我身高較高,相貌也還不錯。於是被有投機心理的父母帶去參加童星試鏡。

不論對方的輩分都會好好打招呼,甚至還會與我這樣的小孩對視……這樣的體貼想必爲她贏來許多工作人員的歡迎吧。

只能繼續做下去了──

時間緩緩流逝。是一個不錯的沉默空間。

「對了,我撿到了飯田瑠衣遺失的東西。妳能幫我轉交給她嗎?」

在恐懼的支配下,我根本不敢主動拒絕。

我們家並不富裕,兄弟姐妹也很多。我每天忙於打掃、洗衣和煮飯……尤其是煮飯,我仍記得想菜單是最困難的。

光太郎輕輕點頭。

但她的自言自語被宴會的喧囂所淹沒,沒有人聽見。

「是要阻止花戀小姐繼續捉弄,從而贏得光太郎大人的信任……還是應該順勢勾肩搭背享受光太郎大人柔軟的肌膚呢……真是太煩惱了。」

「咦?千春小姐,您怎麼了?」

「你之所以會來劇組也是因爲花戀叫你來幫忙吧?她很會強迫人呢。」

「那個,這是妳掉的東西。」

她以爲可以毫無顧忌地完成工作──

「嗯,是啊,因爲有些複雜的原因……」

那努力不懈的模樣是那麼英姿颯爽,令人目眩。

千春隨口問道。

千春原以爲花戀是個壞丫頭,只是個傲慢又輕浮的讀者模特兒。

數日後──飯田的醜聞被報導出來。

「沒事,畢竟在一羣學生當中不方便喝太多……你來買東西?」

就在化妝室旁的自動販賣機前。

但那是因爲,她本以爲花戀只是個小看演戲和演員門檻的讀模。

在還亮着燈的入口處。

光太郎只能苦笑回應。

因爲這種情況很少見,我就過去打了招呼。交談了幾句後,他突然說……

能和高不可攀的人說上幾句話,讓我的心裏感到溫暖。

放在裏頭的香菸,以及恰巧拍下這一幕的狗仔……從他將失物交到我手上開始,全部都是小井川社長的陰謀。

這是我──辻千春,差不多十五年前的回憶。

爲什麼社長不親自送去,而是特地託付給還是孩子的我呢……但我當時沒有多想,只是匆忙跑向她的身邊。

兩人默默地欣賞庭園。

面對光太郎突如其來的爆料,千春嚇呆了……

這是我人生的轉捩點。因爲身高足夠醒目,我開始得到一些配角工作,不知不覺間我在童星的圈子已經有了不少經歷。嗯,我想我在同齡人中算是表現不錯的。

「咦?什麼意思?」

光太郎疑惑地歪着頭,可能是手痠了,他把塑膠袋放到椅子上,坐在千春旁邊小憩片刻。

「你現在把所有前途無量的演員都得罪了!」

深雪正在自己的慾望和信仰之間拔河。

然而在不知不覺中,這個藉口也變得蒼白無力,我對演戲的熱情也逐漸消退,只是百無聊賴地度過每一天。

「是啊,我真的不會拒絕。」

「什麼原因?」

「很多人都這麼說,我也很想改掉這個毛病。」

我親手害了一個天才,一個自己崇拜的人退出演藝圈,當時年紀尚輕的我真的無法承受這種罪惡感。

「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

「傷腦筋,這下真的傷腦筋了。」

千春恍惚地望着月光下的庭園,回憶起至今仍記憶猶新的「那個事件」。

現在回想起來,我應該抱持懷疑纔對。

「呼……」

良心的譴責讓我多次想罷手。

「我一直以來都不太會拒絕,因此遇到很多麻煩。」

千春似乎對光太郎爛好人的個性有點意見。

在莫名的使命感驅使下,我毫不懷疑地拿起包裹離開了現場。

在我們那一代,她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著名童星,是當之無愧的王牌。

伴隨着這句意味深長的話,千春臉色一沉。

此時,光太郎突然從小商店冒出來。

只要有一點空閒時間就會努力練習。

被說成經歷過酸甜苦辣的千春突然露出了憂鬱的表情。

「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個人的空缺就由我來填補……我就這樣不斷替自己找藉口,日復一日地過下去。

標題是〈人氣童星驚爆未成年吸菸〉。

花戀和千春變成了惡作劇的化身。再度重申,花戀沒有喝醉。

「啊,對啊……我猜拳輸了。」

緊握著名爲「夢想」,不知何時會兌現的彩券──

她之所以演戲,也是爲了家人,爲了自己,全力以赴地投入。

「看得出來,光看你被工作人員使喚的樣子就很明顯。」

花戀則完全不在意深雪,繼續她的惡作劇。

我常常扮演襯托美女的丑角或是早熟小孩……甚至在一些頗有名氣的電視劇中也得到了演出機會。

我以童星身分出道。

她手上拿着我給她的失物。照片捕捉到飯田打開包裝確認內容物的一瞬間。

花戀與千春是極爲相似的兩人。

她注意到我之後,微微點頭並露出微笑。

那就是,花戀爲了報答公司的恩情,呈現出積極向前的態度。

「那個,因爲情勢所逼,其實我本來想向另外一個人告白,但怎麼說呢,就這樣順勢交往,然後就一直拖到現在了……」

「……什麼?」

千春原本打算隨便編造一個醜聞讓花戀被換角。

另一方面,原以爲深雪會對這個情況感到憤怒──

爲了在這個圈子生存下去,像我這樣毫無才能的人,不管是當間諜還是跑腿,都必須遵命照辦。

她時常說服自己,現在的「工作」對她來說是必要的。就像是一種拋棄情感的儀式。

因爲太過害羞,我低着頭說完之後便匆匆離開。因爲我認爲自己不該妨礙她練習。

在演員工作之餘,我還必須像間諜一樣在劇組暗中作梗,成爲替公司跑腿奔波的嘍囉。

聽到這個問題,一直想找人傾訴最近發生的事的光太郎,覺得千春是個合適的對象,就把那件事說出來了。

她像天使般佇立着,手拿劇本獨自對着牆壁練習。

「怎麼了嗎?」

「可是我必須這麼做,這是我的工作……」

如果當時我能再多停留一下,也許現在就不至於如此悔恨。

接着光太郎慢慢開口說道:

對我來說也是仰慕的對象。

「??」

而如此仰慕的人掉的東西,我當然得趕快送還──

而我的無知遭人利用,淪爲幫兇。

就在某一天,公司的社長小井川來到片場。

自那之後,小井川經常給我相同的指示。不管我是否有察覺其中蹊蹺。他總是會暗示我「妳已經逃不掉了」「妳也是共犯」。

──但只有一點與千春不同。

並非是想探究什麼內幕,只是聊天中自然地詢問。

她就這樣愣了一會兒,過了一段時間,千春逐漸理解光太郎說的話,不禁開始冒冷汗。

「等等?不是吧?你說什麼?」

「突然說這個真是抱歉,千春小姐。但我覺得可以和您傾訴……」

千春聽完慌亂不已。畢竟這是現在正當紅的新人演員兼人氣讀者模特兒的熱戀消息。

「居然是這麼平凡的……不,沒事。」

千春告訴自己不能說這種話。

善良、體貼、行動力,眼前這名少年無論哪方面都很優秀。過於善良是他的優點,但也是唯一的缺點。

但是千春親眼目睹他掌握劇組人心的能力,因此改變了看法。

「嗯……仔細想想還挺般配的。」

千春這麼說道。

但是,在她接受並理解情況後,光太郎又爆出更驚人的消息。

「其實……我們現在住在一起。」

「……你說什麼!」

這下千春整個表情都僵住了。好不容易纔消化剛纔的資訊,現在又來了更勁爆的資訊……千春露出一副飽到快吐的表情。

「咦,什麼?一起……啊?同居?」

面對詞窮的千春,光太郎開始解釋原因和真相。

「其實我借住在叔叔家,而他和花戀的母親開始以結婚爲前提交往──」

聽了這些話之後,自然就能理解了。

千春心領神會地說「原來如此」,但隨即煩惱地把手按在額頭上,心想「這一切都是有劇本的嗎?」

「這是什麼喜劇劇情,雖說也是迫於無奈。」

千春皺着眉頭注視着店鋪。

「竟然相信我這種女人?未免太天真了。」

然而,千春卻沒辦法按下手機的快門。

這個過程她一語不發,就像是對小井川和惡行宣告決裂。

接着,她彷彿要把即將脫口而出的喪氣話壓回胃裏一般,一口氣喝乾。

被洗腦般對待的千春,以半放棄的心態接受了小井川的這些話。

面對滔滔不絕的社長,千春低下頭,不發一語。

「不,不是的──」

從桐鄉車站走一小段路就會抵達「桐鄉銀座商店街」。

那是回覆到平常狀態的無畏笑容。

「……」

兩人天真的話語在千春腦海中揮之不去,讓她不禁露出微笑,看起來很難過的樣子。

小井川從對方的表情中察覺到蹊蹺,接着他探出身體,瞪着千春。

千春隨意地看了一眼店內,看到一個剃着小平頭的壯漢正瞪着虹吸壺。

甚至連問候都沒有,社長逕自問起成果。

與昔日無異。看似冷淡卻又有着溫柔氣質的飯田,令千春感到懷念。

「因爲我覺得千春小姐很值得信賴,您不是很認真地投入演戲嗎!」

離開經紀公司之後,千春漫無目的地走着,最後來到這條商店街。

當小井川的白蘭地酒杯中的冰塊因爲融化發出碰撞聲時,千春終於開口說話:

小井川則是坐在豪華的沙發上,似乎在期待什麼似地開口說話:

「……」

千春從童星時期就一直被迫聽這種強加於人的話。

與平常輕浮的態度截然不同,她散發着嚴肅的氣息。

「──嗯,我差不多該回去了。那就這樣吧,能和人聊聊真是太好了。」

「咦?」

當地特產「水怪饅頭」如今推出了各種口味,包括巧克力味的「元祖水怪饅頭」、草莓風味的紅色水怪饅頭,還有「金色水怪饅頭」與「銅色水怪饅頭」之間的對抗!現在甚至在便利商店也能找到這些產品。大衆直到後來甚至連吐槽「後來的產品怎麼能叫元祖?紅豆餡的才更像元祖吧?」都懶了。

這句話究竟是在說關係融洽的兩人,還是在自嘲無法釋懷的自己,千春嘆了口氣,笑着轉身準備離開。

千春努力控制自己不要露出猶豫的表情。接着她硬是揚起嘴角,堅定地轉身離開。

「不,真的什麼都沒有。」

「你說什麼?」

還有穿着圍裙點餐的花戀。

千春自嘲地輕笑了一聲,然後抬起頭來。

過了幾天,就在溫泉旅行結束後不久──

只留下一臉茫然的千春,獨自盯着庭院發愣。

「真是沒轍……」

她輕拍着戰戰兢兢的光太郎,氣氛非常好。

「他們是認真的……嗎?」

「……」

但是,今天卻不一樣,千春心中似乎萌生了某種力量,能夠反擊這些辱罵。

「……」

「就是說啊。」光太郎苦笑着說。

光太郎立刻回答。

她想起光太郎的話語,內心一陣溫暖。

「很遺憾,什麼都沒有。」

千春不禁屏息。

青木揮了揮手離開了。

小井川激烈地咒罵千春。

「妳要確定喔?這樣一來不僅是這種工作,演員那邊妳也別想了。」

如果能夠破壞這段關係的話。只要現在帶着這個情報回去公司道歉,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不,說不定還能過得比之前更好。就連錢也可以──

場面頓時陷入寂靜。

「因爲千春小姐很值得信賴啊。」

以及站在瑠瑋旁邊的青木。青木一語不發地看着……不,應該說是瞪着千春。

無法逃避自己的罪過──

在那一角,就是光太郎寄宿的「咖啡廳Mariposa」。

「嗨。」

「結果怎麼樣?」

光太郎面帶輕鬆地說完這句話後,便站了起來。

在她面前的,居然是飯田瑠偉。

「怎麼可能沒有!就算真的沒有,也應該能編些假消息吧,妳是在混嗎?給我找個更像樣的藉口!」

千春驚訝得一時語塞,旅館大廳陷入短暫的沉默。

「所以我正在煩惱是該一個人搬出去生活,還是回老家住。」

「因爲我覺得千春小姐很值得信賴,所以──」

「是被感情左右了嗎?」

聽到這裏,千春提出了一個單純的疑問。

她向光太郎傳達訂單的模樣,怎麼看都像是一對情侶。

千春回想起光太郎的臉,忍不住笑出聲來。

其實這裏和銀座沒有任何淵源,只是居民們認爲如果掛着「○○銀座」的名號,似乎就能引來客人,那就掛個銀座上去吧!這種半是算計半是隨興的理由。

接着,青木慵懶地轉向飯田。

「……什麼?」

在娛樂經紀公司裏,千春站在社長小井川面前。

千春打開了第二罐調酒,慢慢地喝了起來。

「妳可別忘了,那個天才童星『飯田瑠偉』是因爲妳才退出演藝圈的。妳已經無處可逃了……怎麼,難道妳現在纔想轉換跑道?像妳這種只會演戲……不,連演戲都只能算是三流的人,看妳那張臉和態度,連服務業都做不來吧?妳也沒有任何執照吧?」

之後,因爲光太郎主導的捏造地區活化策略「桐鄉的水怪騷動」導致觀光客增加,使桐鄉銀座商店街一躍成名。

但是,她的說法沒有改變。

「嗯,我們算是老朋友吧。我拜託她調查妳的下落,她倒也爽快地告訴我了,沒想到妳會在這裏。」

「妳怎麼會在這裏……還有,那個人是……」

而千春則是在愣在原地。

過去曾因不良商業會的影響而差點倒閉的商店街,如今已擺脫危機,不僅更加團結,還充滿了活力。

「是說,爲什麼要跟我說這些?雖然我年紀是比較大……」

「……呵。」

「唉,真的沒辦法,真的。對方警戒心很強,也一直拍不到可以拿來捏造成證據的素材。看來我也該從這份『工作』退休了吧。」

「妳的演技還是這麼差。」

只能一錯再錯──

「嗯,謝謝妳帶路。」

小井川聞言勃然大怒,他用力拍打桌子,白蘭地差點灑出來。

「……是嗎?」

復古的外觀讓人聯想到舊式咖啡廳,給人一種懷舊的感覺。就是除了咖啡,還有賣冰淇淋汽水和古早味布丁的咖啡廳,這樣是否更好懂了呢?

可能是作爲演員的自尊心作祟,演技被批評讓千春有些生氣。但小井川根本不在乎千春的感受,只是一味地對她陰陽怪氣。

然而,她的眼前出現了一個萬萬沒想到的人物。

千春一反常態,沒有開玩笑,只是沉默不語。

「前輩!」

「怎麼了?」

「──唔!」

她站得筆直。

沒有演戲的天分──

幾乎是以一種惡搞的方式來玩水怪哏,只要可能引起話題的事物就積極參與,據說在某些網路圈子裏被稱爲「商店街界的黑鱸魚」。

「我就奉陪到這,之後請自便。」

但同時,她的內心也充滿恐懼。因爲迫使飯田退出演藝圈的人,正是千春本人。

飯田似乎察覺到千春的情緒,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想妳應該有很多話想說吧,不如我們去那裏聊聊?」

飯田露出溫暖的笑容。

但是這個笑容看在千春眼裏卻彷彿惡魔的微笑,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身體。

「歡迎光臨……咦,怎麼回事?」

光太郎上前帶位,不斷來回看着千春和飯田。

飯田接過溼毛巾,輕輕地笑了。

「嗯,有些原因啦……我要一杯咖啡,千春呢?」

「……我也一樣。」

對話戛然而止。

在咖啡上桌前,兩人之間只是沉默。

千春的手放在膝上,而飯田則悠閒地看着商店街。

這個畫面看起來就像受到輔導的少女和老師一樣。

等到咖啡上桌,飯田立即端了起來。

她吹了一口氣,享受着咖啡撲鼻的香味。接着她一邊品味着咖啡香,一邊不着邊際地向千春提問:

「最近好嗎,我看妳很努力呢。」

「……是。」

「妳前陣子不是有拍戲嗎,但是我突然忘記劇名了……」

「妳是說《貓奴偵探事件簿系列》嗎?」

「可是……」

飯田的話語中帶着悔意。而這對千春來說,是極大的救贖──

而飯田透過畫面察覺到這一點,適度地爲千春送上不至於造成壓力的輕鬆鼓勵。

「這樣吧,試着把妳的想法和經驗傳授給後輩如何?」

「現在說這些可能有點晚了,但是千春,希望妳不要介懷。我是遲早都會退出的,這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情。啊,還有香菸也是。」

不是因爲被對方原諒。

「沒錯,那也是讓自己成長的方法之一。在教導別人的過程中,我們同時也會學到很多東西……我現在不是以童星前輩,而是以教師身分給妳的建議。」

「是想看害自己丟了工作的罪魁禍首,待在圈內緊咬着不放的醜態嗎?」

被完全看穿的千春只能沉默不語。

「──不過……」

飯田見狀則婉轉地給了建議。

飯田從包裏露出白大褂的下襬,笑了笑。

「嗚,嗚嗚……」

「我那時已經有點累了。」

飯田像是回憶着快樂往事般笑着。

「雖然聽起來老套,但請連同我的份一起加油吧。」

童星的「賞味期限」很短。甚至有人說童星只要變聲就不能用了……這對努力投入的演員而言實在難以接受。

而是因爲自己崇拜的人居然如此關心自己──感受到這件事的千春,不禁感動落淚。

「因爲我和妳有同樣的感受啊。」

「還有,真的很抱歉拖到現在才告訴妳。」

「對一個破壞妳演藝生涯的人,說這種話對嗎?」

沒有夾雜一絲一毫的怨恨。

「我對妳現在的低迷感到有點可惜。因爲妳應該可以做得更好纔對……是不是因爲聽從了一些奇怪的指示,讓自己綁手綁腳呢。」

接着飯田將毛巾遞給淚流滿面的千春。千春擦乾眼淚,清澈的眼神已不再迷惘。

「妳是不是很納悶?嗯……因爲我很在乎妳。」

「對,就是那個。即便只是目擊證人這樣一個小角色,妳還是演得很出色。」

「嗯,差不多吧。」

「是啊,我也一直苦惱着,若我當時更加堅定地面對醜聞,而不是就此退出,或許妳就不會傷得這麼深了。從這個層面來說,我也是同罪。千春,這不該是讓妳獨自揹負的事情。」

聽到飯田居然看了自己演出的電視劇,千春明顯地喫了一驚。

面對千春自嘲的回應,飯田挑了挑眉。

那是一種如釋重負,豁然開朗的神情。

「我喜歡演戲,但並不喜歡錶演。或許我可能比旁人優秀一點……但真要說的話,我發現自己喜歡的其實是觀察周遭,或許也因爲這樣,我纔會當保健老師吧。」

對兩人而言,香菸意味着宿命。

「傳授給後輩?」

見千春說到這種地步,飯田道了聲「不好意思」,接着抽起電子煙。

「我只是很佩服,妳至今仍在喫這行飯……這真的很厲害,至少我是辦不到的……先說好,我不是在騙妳,也不是在諷刺妳喔。」

飯田看着窗戶上映出的自己,無奈地笑了。

「妳何必對我……」

「──我懂。」

「怎麼了?」

飯田看着無法言語的千春,笑了。

「妳……」

確實,因爲小井川交代的任務一直縈繞在腦海中,導致千春無法專注於演戲。

而飯田像是讀出千春的疑問,笑着說下去:

「啊,呃,是的。」

電子煙的薄荷味撩撥着千春的鼻腔。

「妳是想說,反正也要過期了,離開也只是剛好嗎?」

飯田看着哭到哽咽的千春,對一直待在一旁偷看的光太郎招了招手。

千春的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千春以感同身受的語氣回應。

但千春沒有輕易放棄。因爲自己摧毀了天才童星的人生……她認爲自己必須贖罪,於是她轉型現在較爲少見的不良少女形象,以此爲賣點尋找機會。

「可以拿一條熱毛巾過來嗎?」

「照理來說,妳是個足以跨越那道障礙,變得更偉大的演員纔對。而我……居然葬送了這一切──」

「……嗚。」

飯田開始回憶並講述「那一天的事件」。

「同樣?」

「我當時深陷於自己究竟想做什麼,是否該保持現狀下去……我想妳應該懂吧,就是外界常說的童星賞味期限。」

「不過那並不是結束,而是我的起點。不如說多虧有妳推了一把,我才能徹底擺脫那個只知道演戲的自己。雖說那陣子確實是有受到輿論批評啦。」

看到飯田吸菸的樣子,千春的心情五味雜陳。

接着她繼續說,用溫柔的聲音勸導沮喪的千春。

《我和隔壁班美少女共度甜蜜校園生活,但事到如今實在無法承認當初搞錯了告白對象》2 第3話 和衆人去了一趟歡鬧的溫泉旅行,仍無法消除疲勞!插圖(2)
《我和隔壁班美少女共度甜蜜校園生活,但事到如今實在無法承認當初搞錯了告白對象》 · 2 · 第3話 和衆人去了一趟歡鬧的溫泉旅行,仍無法消除疲勞! · 第2張插圖

現在這種窩囊的狀態,就算加油也沒用。千春陷入自暴自棄。

「抱歉,偷窺狂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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