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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話 無法承認搞錯告白對象!

《我和隔壁班美少女共度甜蜜校園生活,但事到如今實在無法承認當初搞錯了告白對象》 · サトウとシオ · 1.3萬 字

隔天早上──

光太郎一如既往地換上制服,前往學校。

但是臉色卻有些黯淡。

因爲搞錯告白對象的關係,光太郎昨晚完全睡不着,只能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腳步搖搖晃晃地搭上電車。

就在他在距離學校最近的車站下車時,明顯感受到周遭聚集的視線。

「怎……怎麼了?」

光太郎一下子驚醒,驚恐地環視周遭。

周遭瀰漫着異樣的氣氛。

這種彷彿成爲明星一樣的感覺令光太郎感到困惑。

(不對……這不是在看明星的氣氛,更接近看到通緝犯的氣氛!)

上學路上的學生們投來打量的視線。

其中又包含了好幾道不懷好意的視線。

這個氣氛就像,若在那樣的時代,光太郎可能會有接不完的決鬥找上門來。

光太郎馬上就想到原因,因爲也只有那個原因。

(是因爲我成爲遠山花戀的男朋友了……)

這傢伙憑什麼?

周遭打量的視線中夾雜着嫉妒。

還有一些人是和朋友閒聊到一半,開始聊起這件八卦。

甚至一些狀況外的路人,也被現場的氣氛感染,跟着露出「他是誰?」的視線,彷彿看到罪犯一般。

(我纔是那個最想知道憑什麼的人。)

「你幹嘛呆站在那裏啊,龍膽同學!」

接着光太郎擠出笑容,伺機將真相說出。

「聽我說,其實是……」

「你……你這混蛋!給我聽好了,你現在一定覺得很幸福吧,但你以爲你們『真的在交往』嗎?」

大家就像是自己的事情一樣感到開心──

爲什麼二年級要跑來一年級的教室?正當事態逐漸撲朔迷離時,神林接下來的話解釋了前述問題。

將他人下定決心的告白貼上騷擾標籤,可說是極其殘酷無情的用詞。

「你這個罪魁禍首還真有臉說……咦?」

班上所有人聽了之後都露出「那些一天到晚告白的人也包含學長們吧」的眼神,但神林毫不在意,憤怒地瞪着光太郎。

「聽好了,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遠山同學拿你當『驅蟲男友』,纔會答應你!」

「我真的,好開心,像自己成功了一樣。今天,要喫紅豆飯。」

「不不,你們兩位就像沖繩西薩一樣適合。」(注:沖繩西薩爲類似風獅爺的成對石獅子)

「哎呀~恭喜你和遠山同學成爲情侶。」

這句話讓班上所有人馬上意會過來,是「男人的嫉妒」。

光太郎看着走投無路的神林,心裏又充滿了「搞錯告白對象」的罪惡感。

一踏進教室,迎接光太郎的是拉炮聲和各種祝福,算是另一種集中炮。總之就是和平時的態度大相逕庭。

「我是哭累睡着,在夢裏找到答案了好嗎!」

「若你們不相配,世界上的情侶都不相配了。」

班上的同學們將光太郎的反應解讀爲「在演」、「愛說笑」,紛紛開始起鬨。

「呃,關於這件事……」

「不不,我就覺得這天總有一天會到來的。」

嘎啦啦!

「不,其實……」

教室的門被大力拉開。

「驅蟲男友,簡單來說就是用來抵擋其他男生告白的『假男友』……據說現在還有『告白騷擾』這種詞彙,相信遠山同學一天到晚要應付找她告白的人也是不堪其擾吧。」

「驅蟲男友?」

但是──

「很、很明顯……?」

就在他被逼到說出這麼哲學的話時……

「我是二年級的神林,後面這個是木村,還有大森。」

即使試圖說出口,也馬上會被同學們的祝福掩蓋過去,只能落得徒勞。

「心情很好嘛,龍膽。」

神林學長咆哮着。就某方面來說,講出「媽媽說我可愛」還臉不紅氣不喘這一點,確實挺可愛的。

「再度恭喜你啊,光太郎!好好享受甜蜜的校園生活吧!」

女生領袖丸山滿面笑容回答了這個問題。

告白騷擾──就是因爲過度頻繁的告白造成困擾。

仲村渠一邊打響手指,一邊跳起沖繩舞蹈。國立也一邊模仿電車廣播的語氣說着「車身搖晃請小心」,一邊有樣學樣地跳着舞。

而1年A班的同學們完全不在乎光太郎的反應,所有人都發自內心地祝福。

「二郎……我想趁這個機會向大家說出實情。」

「當然啊~明顯到不行耶。」

「不是,其實……」

就在此時,一羣人的造訪破壞了教室裏洋溢的祝福氛圍。

「我一邊睡一邊思考,你憑什麼告白成功?遠山同學可是被喻爲『戀愛未登峯』,豈有道理接受你的告白?」

二郎冒出來拍着他的背。

推測是接二連三地被陌生人告白,必須不斷拒絕而感到厭煩的人發明的詞彙吧。

光太郎如此說服自己,加快腳步前往教室。

看着這個狀況的光太郎本人則是……

「邊睡邊思考表示您睡着了吧,一般應該是『睡不着』嗎……」

光太郎對神林這句意味深長的話感到不解。

「我可愛嗎?」

這解釋乍聽之下好像很帥,但換句話說就是睡着了。

教室內緊張的氣氛一下子鬆懈下來。

後面這句話基本上已經是私人願望了。

接着神林抱着手臂,激動地高談闊論。

光太郎此時快被罪惡感壓垮,和好心情完全沾不上邊,面對來自陌生人的威脅只顯得尷尬。

光太郎終於理解到,現在即使說破了嘴,也不會有人相信他。

「那個從不接受告白的遠山花戀同學,怎麼可能會跟你這種傻呼呼的一年級屁孩交往!這肯定是騙人的!」

光太郎反射性地吐槽,神林則是用他浮腫的眼睛反駁:

(這樣看來,即使我現在說自己其實不喜歡遠山同學,八成也會被其他人當成是在掩飾害臊一筆帶過?)

「西薩和新幹線的比喻太難懂了吧!」

「誰準你說出這種實話!」

「你一定很開心吧,我就知道會等到這一天。」

光太郎不禁抱頭懷疑,難道同學們都以爲他和明顯喜歡他的花戀修成正果了嗎?

「咦?不,我沒有……」

「對吧,快跟我說是騙人的!」

「咦?什麼?咦?」

只要忍耐到進教室就好了,相信同學們一定會一如既往地迎接我吧。

於是他道歉了。然而他的道歉在學長們眼裏就像「抱歉搶走你喜歡的人嘍」一般的勝利宣言,頓時惱羞成怒。

光太郎怯生生地問道,對方則一臉不悅地回答:

一名看似這羣人頭頭的男學生站在光太郎面前,率先開口。

「請問,你是哪位……?」

「那個,該怎麼說……真的很對不起。」

神林學長聽到光太郎忍不住的疑問,做出誇張的反應。簡直就是一場華麗的自我介紹。

接著有幾個表情嚴肅的男學生接連進入。

「「「恭喜你告白成功!」」」

「你不要囉哩八唆的,放心享受就對了,一切都會很順利的,難道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嗎?」

對於光太郎的疑問,神林表示肯定。

乓乓乓──!

「也就是說……學長們都被遠山同學拒絕了嗎?」

「這是怎樣,爲什麼每個人都要恭喜我?」

二郎聽到則是笑着果斷拒絕了這個要求。

光太郎明顯地動搖了。

他們彷彿來搜查民宅的警察,散發着嚴峻的氣息,讓教室內的歡欣氣氛瞬間冷卻。

「你說什麼!從國中開始?」

此時二郎跳出來回答大家這麼開心的原因。

因爲仲村渠和國立奇妙的比喻,以及跟不上的話題,讓光太郎更顯困惑了。

光太郎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得心臟差點跳出來,露出虛脫的表情。

「你就是那個四處炫耀自己是遠山同學男友的人嗎?」

「看來人的善意有時候會成爲一把刀呢……」

丸山一邊說着,一邊將光太郎拉進人羣中央。雖然同學們都是真心祝福,但光太郎只覺得渾身罪惡感,彷彿被推上被告席的罪犯一樣。

看到二郎嘻皮笑臉地比贊,這樣厚臉皮的模樣讓光太郎也明顯面露不悅。

(完蛋了!得快點在事情無法挽回之前說出實情,就算很難開口也要說出來!)

面對光太郎的疑問,神林一臉肯定地點頭。

光太郎無法對任何人抱怨,只能在心中一邊嘀咕,一邊在這些好奇的視線當中邁步向前。

「意思是說遠山同學對告白感到不堪其擾?」

也就是說,班上同學都誤以爲光太郎對那些肢體接觸的反應是在「欲迎還拒」,纔會搞出昨天那場烏龍……光太郎知道真相之後不禁一臉震驚。

「也就是說你的任務就等同驅蟲用的薄荷油,或是驅魔鈴!我聽說你從國中開始就很優柔寡斷,像她的跑腿小弟一樣,代表她只是覺得你很好使喚而已,大概是覺得你還算可愛吧。」

光太郎尷尬得瘋狂冒汗,汗水彷彿壞掉的水龍頭一般,從後髮際線開始滴下。

無法接受自己喜歡的對象被搶走,纔會像這樣跑來找碴。

「妳覺得?」

「這……這是什麼意思?」

「就跟新幹線通車時一樣值得慶祝。」

「少自戀了,龍膽光太郎!我媽媽也會說我很可愛啊!」

不過神林學長絲毫不在意,自顧自地逼近光太郎。

「其實,大家都覺得你們很相配,也在一旁默默地守護了很長時間……從國中開始。」

接着神林學長用有點難聽的方式指責光太郎。

「也就是說你們不過只是表面上的情侶罷了!就算去約會也只能在一起喝茶一個小時,原地集合解散!最好給我有這種自覺!」

這都是神林單方面的說法……但單純的光太郎卻對這番話照單全收。

因爲光太郎一直覺得自己和遠山花戀不配,併爲此困惑不已,如今得到一個解釋,讓他毫不懷疑地接受。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我就覺得奇怪……」

得到解答的光太郎,一想到之後就要當起跑腿小弟,過着假面情侶的生活,不免又覺得沮喪起來。

「光太郎,你別把那傢伙的話往心裏去。」

二郎打從國中就知道花戀的心意,只好如此勸告光太郎……

「老是要拒絕戲劇導演或業界人士的邀約一定很煩吧,所以纔會找上我……原來如此。」

但是光太郎對神林學長的解釋不疑有他,還愈想愈負面。

「所以之後等着你的只有假面情侶生活!雖然是暫時的,但我真是太羨慕了!簡直羨慕得要死!」

「「「哈哈哈哈哈!」」」

神林學長一行人大聲呼喊着自己的勝利(敗北)宣言。

而他們這種挑釁的態度,引起丸山等同學們的不滿。尤其是身型魁梧的仲村渠,像是盯着蝮蛇的貓鼬一樣瞪着他們。

「真是一羣惡劣的人,乾脆丟進泡盛酒裏面驅毒吧。」

就在教室內的氣氛一觸即發時,又出現一個訪客──

「喂……神林!」

「幹嘛啊,木村?」

沒錯,「她」就在這麼剛好的時機登場了。

「遠、遠山……遠山花戀同學出現了──哇啊!」

那個模樣就像是小貓小狗的可愛舉動,讓人百看不膩。

而花戀完全不在乎同學們的想法,只是有些害羞地向光太郎提出一個想法。

甚至有自己開啓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的錯覺。

「哎唷,不用害羞啦,害得我也害羞起來了。」

「午、午餐嗎?」

「啊,那裏有空位,我先去佔位子喔。」

遇到這種平時根本不會遇到的情況,不禁讓光太郎感到難以負擔。

花戀一邊走一邊哼歌,一看就是心情很好的樣子。

在回答的同時,花戀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肚子。

「學弟,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們纔想要有人應援呢,誰叫我們沒有女友。」

「那個……」

而這位核心人物的出現,讓教室的緊張感瞬間高漲。

「「「原來如此!」」」

「啊,沒有哇……!」

「故意保持親密,其實是在保護自己!只要靠近對方,即使有個萬一也能立刻抓住對方的胳膊!真是自保的最高境界!」

丸山和班上其他同學也被搞得很無奈。

然而完全沒發現的光太郎,只因爲花戀不同於以往的態度變得戒慎恐懼。

然而光太郎卻聽信神林的話,打從心底認爲這一切都是對方的「演技」。

對於和往常不太一樣的肢體接觸,光太郎不禁緊張了一下。

而這個情況的起因很明顯──

這個出乎意料的想法,令神林一行人掩飾不住動搖。

畢竟都有小道消息說她要演女主角了,有這樣的演技似乎也不意外。

旁人一看就知道這是「戀愛中的少女」。

花戀看到後問道:

「學長們的音量和默契,應該加入應援團好好發揮纔對吧?」

花戀驚覺教室裏有二年級學長,想搞清楚狀況。

「……~♪」

神林學長一行人愈說愈過分。

「那個,今天中午要不要一起喫飯?」

「就是嘛!因爲你是我男友啊!」

「咦?小丸妳是指什麼?我應該把漫畫還妳了吧?」

「我怕你一到中午就自己跑去買午餐,這樣就約不到了,所以纔想趁現在先約好,你覺得如何?」

她站到光太郎身邊時,兩人間的距離明顯比普通朋友還要更靠近一步,看起來就是「戀人的距離」。

男友──遠山花戀親口說出這個字眼,其背後同時有着莫大意義。

花戀看似在找人,睜着眼睛東張西望,略顯慌忙的模樣就像小動物一樣,非常可愛。

花戀聽到光太郎的回答後,綻放燦爛的笑容。

聽到學長這麼直率的回答,二郎頓時無法回嘴。

「嗨,光太郎……是說發生什麼事了?」

相對的,拒絕了無數人的「戀愛未登峯」,此時帶着男友出現,學校餐廳陷入前所未有的緊張感。

「那個……」

相對的,花戀可能已經習慣旁人視線了,即使身處這種氣氛當中,行動依然和平時一樣,不受影響。

神林學長見狀深呼吸五次之後發出「哼哼~」的聲音。

而花戀似乎察覺到這點,便湊得比平常更近追問道:

「沒關係,不用在意他們,就當作他們不存在……當成奇幻生物就好,OK?」

接着她在看到光太郎的瞬間,表情瞬間亮了起來,並小跑步過去。

聽到朋友丸山這麼說,花戀又重新打起精神。

「任何事情?你剛纔說了『任何事情』對吧!那我要提出什麼要求才好呢~」

(少自我感覺良好了,這怎麼可能。)

「學校餐廳……這肯定是想在衆目睽睽之下,避免形成兩人獨處的情況,同時又能向周遭展現自己已經死會的策略吧,真是太聰明瞭……」

花戀大力揮着手,語氣雖然和平時差不多,但表情卻多了一分害羞。

光太郎真的壓根不認爲花戀會喜歡自己,只是一股腦地對她的「演技(笑)」佩服不已。

而這樣的校園風雲人物,居然帶着男友出現在公共場合。也難怪在場的人瞬間陷入靜默。

「什麼?還以爲只是一般問候……沒想到甚至還邀約共進午餐!」

「嗚哇啊啊啊啊!」

實際上就是有這個可能……因爲光太郎完全不懂所謂的「傲嬌」,於是認爲自己只是剛好被花戀拿來利用罷了。

不,嚴格來說也沒有像平常一樣。

而光太郎對於花戀第一次的邀約,顯得戒慎恐懼。

「咦?等等,我、我不是肚子痛,我不要緊!」

光太郎站在走廊上──

「什麼自保的最高境界,是自我催眠的最高境界吧,真受不了這些臭男生……」

對於學長們的反應,花戀也很理所當然地反問:「咦?爲什麼學長們這麼驚訝?」

「那個……花戀,難道妳不記得了?」

「爲了趕蒼蠅的驅蟲男友啊……這麼一想,就覺得她的演技真的很好耶。」

從他們的話語中不難聽出,他們正期待着遠山花戀對光太郎露出冷淡的態度。

光太郎昨天告白的對象正站在教室門口。

「不,沒什麼事……」

神林學長就這樣被同伴架走了。待他們一行人離開後,國立以機械性的語氣說出「車門即將關閉~」並關上門,看來這是他發脾氣的方式。

花戀看到學長這般猶如世界盃足球賽PK賽沒能進球一樣失魂落魄的模樣,感到滿頭霧水。

看來她壓根不記得自己曾被神林他們告白的事情……旁人不禁對他們更感憐憫。

神林對二郎犀利的吐槽充耳不聞,只是自顧自地碎念着「肯定是這樣」。看來他已經瀕臨崩潰了。

他想着,一旦打開學校餐廳的門之後,就會遭受許多不友善的視線。

無數男生攻頂失敗的「戀愛未登峯」。

「遠山同學怎麼……也對,畢竟『男友』在這裏嘛。」

「好,好啊……當然可以。」

就是站在光太郎身旁的遠山花戀。

「她的目的應該是,在同學間營造出有個男友,以便驅趕身邊的蒼蠅們吧!」

一流藝人要踏進攝影棚之前,就是這種感覺嗎──

揮着小手的模樣,就像是小狗看見飼主高興得搖尾巴。

而光太郎考慮到是由自己主動告白的立場,不好拒絕花戀,只能唯唯諾諾地回答。

光太郎回應的態度比平常更加生硬。

神林學長一聽到這個字眼馬上跪倒在地。如今本人鏗鏘有力地說出口,他再怎麼裝也無法繼續逃避現實了。

從國中開始,光太郎就苦於花戀自來熟的舉動,即使旁人覺得他們是在打情罵俏,但當事人只覺得鬱悶。

「這在『答應任何事情』的前提下才適用吧!」

「哪有什麼企圖,真的沒有任何事情。」

沒想到,花戀不僅沒有滿足他們的期待,甚至連邊都沒沾到。

「喔……好喔,那我們中午就到學校餐廳喫飯喔!洗好脖子等我~」

花戀又將注意力轉回光太郎身上。

光太郎也理所當然的爲這樣急速冷卻的氣氛感到如坐鍼氈。再加上和沒有很喜歡的對象待在一起,讓他覺得胃揪在一起,不禁摸了摸肚子。

「學長,這太硬拗了。」

聽到如此荒唐的狡辯,二郎忍不住聳了聳肩,出聲捉弄學長們。

「光太郎怎麼了,怎麼在摸肚子,突然肚子痛嗎?」

姓木村的學長指着某個方向說道。

(這個演技真的太厲害了……)

而不想接受眼前事實的神林學長一行人,彷彿像是在說服自己一般,自顧自地解讀起這個距離感。

但是,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她是認真的……光太郎才稍微冒出這樣的想法,下一秒就馬上否定自己。

「光太郎!」

由羨慕和嫉妒交織成的暴風雨……

「嗨……嗨,遠山同學。」

她是知名的讀者模特兒,還有她即將擔任電視劇女主角的傳聞,是萬衆矚目的存在。

「沒有嗎?感覺不太對勁,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企圖?」

而光太郎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揮手。

兩人的模樣無論怎麼看都像是一對親密的情侶。

花戀就像一隻看到飼主的小狗一樣興奮頑皮。她的情緒明顯比平常更高昂,以及稍稍更靠近一步的距離感。

過了一會兒,兩人拿着午餐並肩而坐。

光太郎喫咖哩。

花戀點了義大利麪。這份平凡無奇的學餐義大利麪,到了她手上,搖身一變成爲「現下最流行」、「模特兒最愛」的時髦餐點。

光太郎再度體會花戀的魅力,卻也變得更加自卑。

周遭的人和他們保持了一點距離旁觀……就像拍攝電視節目的藝人和工作人員間的距離。

要說這是沒有攝影機的美食報導,應該也沒有人會懷疑。

光是如此就已經很不尋常了。

再加上旁邊的人是擁有校園第一美人盛名的遠山花戀。

而光太郎其實對她有些抗拒……簡直是雪上加霜。

「那個……」

光太郎因爲周遭觀察的視線,陷入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的窘境。

花戀大概是察覺到這點,主動開了話題。

「怎麼怎麼,光太郎,像平常一樣來一段輕快的RAP嘛。」

「硬要說的話,在那邊Free Style的人是妳吧……」

「喔,居然會回嘴了,很好很好。」

一如往常的捉弄。但光太郎發現花戀隱約有點尷尬。

「……」

兩人陷入沉默。花戀首先扛不住這個氣氛,主動拋出話題。

「那、那個!」

平常不會出現在學餐的人物登場,讓周遭的氣氛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

「真罕見,桑島同學竟然會來學餐。她平常都是和隨從一起喫便當的。」

就在這時,桑島深雪端着咖哩走了過來。

如果這是戰鬥漫畫,花戀和深雪現在的氣場應該會有「咻咻」的音效字。而且戰鬥能力數值化的機器也會因爲上升幅度太大而爆炸。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

面對花戀懷疑的表情,深雪又說:

「是嗎?我很好奇龍膽同學家的環境,如果有機會的話──」

周圍的人可能也有相同的感受,這個舉止幽雅、平常不會出現在學餐的人物,如今居然會在這裏,令衆人不禁好奇地看着他們。

此時花戀強行插話。她像拳擊裁判一樣,用全身表達「對話結束」。

「真是太棒了。香醇的奶油和濃郁的咖哩香氣完美融合,讓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說到咖哩,我喜歡的是綠咖哩,那種辛辣的滋味讓人慾罷不能……」

衆人紛紛注視着她,想知道她會坐哪裏──

此時,餐廳的氣氛又變了。

「是喔,那也多瞭解我吧。」

深雪說着牽強的理由,喫了一口和光太郎一樣的咖哩。

因爲深雪的意外登場,花戀的「氣場」愈來愈強。

「學餐的咖哩用了『鰹魚醬油露』提味,所以喫起來別有風味,還有一股像是蕎麥麪店的咖哩烏龍麪那樣的高湯香氣。這個的比例可是很難抓的。此外裏面的配料也切得很大塊,尤其是馬鈴薯──」

「我很好奇你喜歡什麼樣的咖哩?」

光太郎不知道自己是哪裏惹到她了。他抓了抓臉頰,心想「遠山同學真的好難搞……」

「咳咳!」「喂,振作一點!」「快醒醒啊!」

花戀對「窗邊義大利麪」這個關鍵字吐槽。

可能是太害羞了,花戀持續卷着義大利麪,捲成了一小球。

「妳是桑島同學?」

花戀看着光太郎的反應,小聲嘟囔了一句。

「是的,我是桑島深雪。」

深雪無視在一旁不爽的花戀,繼續說下去。

「妳喜歡喫辣?真是意外。」

「……你還真瞭解。」

(爲了不被告白,居然能做出這種跟平時相差甚遠的舉動……遠山同學太可怕了。)

光太郎感到困惑並開始胡思亂想,導致出現一段不自然的沉默。

「這占卜還真具體啊。」

「……咦?」

當下的氣氛彷彿溫暖的陽光中隱藏着冰刃,令光太郎感到背脊發涼。

「其實我今天會來學餐,也是想說和大家在同一個地方喫飯,或許就能稍微消除一些隔閡,所以才特地過來的。」

幾秒鐘後,他慌忙地回答。

光太郎慌得說不出話,而花戀爲了掩飾害羞,開始捲起義大利麪。

「你知道車站裏的高級超市嗎?就是『御園生集團』旗下的店,那裏商品種類非常豐富,尤其進口綠咖哩簡直是極品呢。」

「咳咳!」

「我算是會一頭栽進有興趣的事物,仔細研究瞭解的類型。」

花戀試圖抗議深雪的提議。

看到這個狀況的男生甚至還有人被閃到吐血……但光太郎仍然只認爲「這也是在演嗎?」並感到毛骨悚然。

「……沒事。」

花戀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對桑島開口。

「聽說龍膽同學喜歡咖哩?」

「當、當然可以啊。」

「啊,這個……我都在附近的商店街買東西,所以沒怎麼去過高級超市。」

不知該說什麼的花戀,只好拿光太郎點的咖哩開話題。

光太郎感覺像是被人從意外的角度揮了一拳般,不禁全身往後仰地嗆到咳嗽。

「啊,是的。」

光太郎對於這種莫名其妙的壓力感到不知所措。他甚至開始思考「如果是戰鬥漫畫的世界,會在這種情況下喫飯嗎?」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

「我不知道妳是什麼意思……我只是爲了和大家多親近親近,想要了解一般的生活和日常大小事。」

「這個……應該是奶油雞肉咖哩吧。」

光太郎覺得,她喫起學餐咖哩的樣子,就像在喫高級飯店的咖哩一樣,真是奇妙。

「如果想避險,就去那個垃圾桶旁邊卷義大利麪吧,記得要面壁正座喔。」

看到光太郎說不出話的模樣,深雪向他露出了天使般的微笑。

花戀直截了當地提出疑問。

窗外透進的陽光彷彿天國的階梯,而眼前的少女美得足以令人誤以爲在看一幅印象派畫作。

「說什麼大凶!那表參道的咖啡廳豈不是全部都不妙了!」

花戀狐疑的眼神透露出「妳又是從哪裏知道的?」

桑島深雪帶着一股靜謐的氣息,拿着餐盤向光太郎問道。

「嗯?」

「沒人教妳用餐時要保持安靜嗎?」

「什麼?」

「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明明還有很多空位,爲什麼要坐這裏?」

深雪優雅地喫着咖哩,指向學餐的角落。

這一長串的回答,讓花戀有點意外,害羞地笑了。

「……呃,那個……你、你喜歡咖哩嗎?」

深雪像是在回應她一樣,氣場也愈來愈強,兩人就這樣不發一語地繼續喫飯……

「因爲占卜說今天這個座位最好,要我坐在陽光照射進來的學餐窗邊,一個喫咖哩的少年旁邊。」

花戀無視他的感受,繼續向深雪追問。

而深雪則毅然回答道。

「……呵呵呵。」

面對深雪不像千金大小姐會有的犀利反擊,花戀掩飾不住自己的困惑。

她的語氣很客氣。但有那麼一剎那,光太郎在那溫暖的聲音中,感受到一點語中帶刺。

「算是吧……我目前借住在叔叔開的咖啡廳,他們店裏的咖哩非常講究又好喫,自然而然地我就迷上咖哩了。」

深雪沒有理會她,直接坐了下來。她的舉手投足都像茶道或花道一樣優雅,散發出令人着迷的魅力。

花戀拿「沒人教妳嗎?」當話柄來以牙還牙。

「原來是這樣啊。」

「誰要在那麼髒的地方卷義大利麪!」

花戀則是露出壞心眼的笑容,看着他慌張的模樣。

「太好了。」

相對於感到恐怖的光太郎,花戀則是羞紅着臉笑着。

(現、現在是什麼情況?)

光太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是一位站在門口附近的人物。

隨着一股靜謐的氣氛蔓延開來,食堂裏原本喧鬧的氣氛像波浪般退去。

「這樣啊……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清楚。」

「先不提陽光,肉桂等辛香料也可以驅邪。」

(咦?桑島同學?爲什麼?)

那種感覺,就像是嚴厲的老師走進教室時一樣。

「喂、明明就還有其他空位!」

她帶着凜然的氣勢,接過了咖哩。那樣的畫面,就像是某種莊嚴的儀式。

和花戀不同,深雪的溫柔語氣讓光太郎忍不住聊了起來。

「怎、怎麼了?」

「好了,停!好險,差點就出事了!有機會的話妳想幹嘛?難道有人教妳可以這樣勾引別人的男朋友嗎?」

他的視線前方,站着的是大地主千金,桑島深雪。

而深雪則是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微笑着。

「不,這個……那個,該怎麼說呢……」

「唔唔,這傢伙……」

兩人的互動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對感情極佳的情侶。

(什麼?這個壓迫感是怎麼回事?)

「咦?」

「唔唔!」

「啊,對了,今天窗邊的義大利麪是大凶,遠山同學最好小心一點。不小心可是會出大事的喔,建議妳換個座位。」

「那、那是……桑島同學?」

「唔唔唔!」

花戀雖然覺得這番話有點太過冠冕堂皇,但繼續說下去,搞不好反而會變成自己這邊理虧,只好閉上嘴巴。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遠山被駁倒……)

光太郎總是被她耍得團團轉,因此花戀這般不服氣的模樣令他感到很新鮮。

(還有,沒想到桑島同學很會說話,果然獨立自主的人都很厲害呢。)

光太郎也對意外地擅長辯論的深雪感到佩服。

此時深雪注意到光太郎佩服的表情。

「怎麼了嗎?」

「啊……沒事,不好意思。我只是覺得桑島同學還滿健談的。」

深雪聽了這句話,把手放在嘴邊露出微笑。

「是啊,我『以前』很內向呢。」

「原來是這樣,那是──」

看着望向遠方的深雪,光太郎感到好奇。

「…………唔唔!夠了!」

花戀受不了這樣的氣氛,突然把義大利麪的青花菜塞進光太郎的嘴裏。

「唔!妳、妳突然在做什麼啊!」

「還問是什麼,就是戀人之間會做的,互相餵食啊!」

花戀一邊說,一邊繼續把義大利麪的青花菜塞進光太郎的嘴裏。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比較像是強迫不情願的幼兒刷牙,而不是情侶互動。

「那個不是應該在對方同意的情況下進行的嗎?而且妳剛纔喊的是『夠了』……」

當然,花戀這麼做就是想對深雪「宣示主權」。

「那個……」

「到底是怎麼回事?又爲什麼突然一直塞青花菜給我,不喜歡青花菜爲什麼不點其他義大利麪呢?」

(原來如此,是因爲看到遠山同學慌了手腳的模樣。)

「……呼。」

「你說什麼?」

但據說人類在緊張的時候,看到比自己更緊張的人,就會冷靜下來……

花戀正在等他吐槽,在她旁邊的光太郎則得出一個答案。

經過一場混亂的修羅場後,學餐呈現一種祭典結束後的散場氣氛。

接著名爲青木的女性簡短回應一聲「是」,打開事先準備的塑膠袋。

這是一種不發一語,表達「你還要繼續提那個女人嗎?」的方式。

──劈啪劈啪!

「說是這麼說,但龍膽同學現在似乎很需要喝水呢。」

光太郎看着深雪匆匆離去的背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深雪拿出來的是剛纔幫光太郎擦汗的手帕。

深雪匆忙喫完剩下的咖哩,然後快步離開了。

面對生悶氣的花戀,光太郎一頭霧水,只能感到無可奈何。

接着兩人嘆了口氣,展開一場「誰認識這種人」的辯論戰。

「抱歉抱歉,來,喝點水。」

深雪剛纔宛如天使的表情已消失無蹤,她現在的表情彷彿能面具一樣,看不出任何情緒。

光太郎平時總是被花戀耍得團團轉,總是想着「接下來又要幹嘛」,無暇顧及其他。

「我剛纔的問題有這麼嚴重嗎!」

「太慢了,我一直捏着,指頭都變色了。」

「對、對不起……」

一種密談的氛圍籠罩着她們,接着深雪拿出她一直捏在手裏的東西。

花戀狠狠地擰了光太郎的腰。

(((她們彼此不是熟得很嗎……)))

「不懂你在笑什麼,聽說情侶間要是笑點不同會很辛苦,要小心這點纔行。」

「不客氣,畢竟我很『識相』,哎呀,你臉上流了好多汗。」

「你確定要問?這問題跟問搞笑藝人『剛纔的段子笑點在哪』一樣喔?」

花戀轉向光太郎,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光太郎則小心翼翼地將咖哩送到她的嘴邊──

「……」

聽到兩人異口同聲的回答,光太郎馬上賠罪。

「無論如何,拜託你拿出男友的樣子。所以,你也餵我一口吧。」

光太郎在這種難以言喻的氣氛中感到十分緊張,頭上似乎有火花在閃爍。

「你還是這麼遲鈍,又太容易相信別人……你這樣已經超出善良的範圍了,小心被投資詐騙或其他騙局騙倒。」

「很痛耶,妳幹嘛?」

「誰認識她呀,什麼大地主的長女,在可以直升大學的女校讀得好好的,偏要跑來這所高中的莫名其妙的人。」

學生們紛紛前往下一堂課,但修羅場的核心人物深雪卻沒有回到教室,而是掩人耳目地站在有點距離的地方。

「啊,抱……抱歉!」

「啊,沒有啦……啊哈哈,是我在自言自語。」

──捏。

光太郎不明白深雪爲什麼會突然接近自己,焦慮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哇啊!你搞什麼?怎麼會挑馬鈴薯啊,裏面還很燙耶!」

光太郎不禁縮了一下身子,爲了緩和氣氛,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

餐廳阿姨精心製作的「料多咖哩」,竟然會對正在發育中的學生造成這樣的傷害,這恐怕是她始料未及的吧。

深雪突然開始坐立不安,接着抓着替光太郎擦汗的手帕停下動作。

深雪強硬的語氣,與在學餐的溫柔語氣截然不同。那句話充滿了威嚴,彷彿是一位董事長或是一名久經沙場的政治家。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深閨千金的柔弱印象。

花戀一語不發地再次擰了光太郎。而光太郎則露出苦悶的表情。

「……噗,呵呵呵。」

「就算給我看也不能怎樣吧……咦?」

「咦?什麼東西通了?」

「你自己用大腦好好想想!而且我不是說這是情侶互餵了嗎……」

光太郎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惹到花戀,還以爲對方故意想讓自己出糗……

「交待妳的事如何了?」

因爲看到總是捉弄自己的花戀也有慌了手腳的一面,讓光太郎能夠以一種更加輕鬆的心態與她相處……算是稍微減輕一點對她的反感。

「說得也是,畢竟我是『防範告白的假男友』,得好好扮演男友的角色纔行。」

深雪則是儘可能地減少接觸,迅速地將手帕收進去。

(怎麼回事,我明明不太喜歡她的……?)

「什麼都沒有啊。」

此時光太郎經過各種思考之後得出結論──

花戀的臉頰微微泛紅,閉上眼睛,張開嘴巴。

「咕嚕咕嚕咕嚕……我舌頭都燙傷了,你看!」

看到光太郎大口大口地喝水,花戀忍不住了,加上深雪主動拿出手帕,貼心地幫光太郎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深雪的表情沒有改變,只是微微一笑。

光太郎和學餐裏所有人在這一瞬間都是同樣的想法。

花戀被出乎意料的熱度燙到說不出話。

「好、好啦……來,啊~」

「啊~……唔!好燙!好燙!」

「那又怎麼樣,你相信那種鬼話嗎?」

於是光太郎用手託着下巴開始思考其中原因。

「咦?咦咦!」

看着嘴裏接二連三被塞進青花菜的光太郎,深雪「識相」地遞給他一杯水。

花戀故意嘆了一口氣。

光太郎心想,可能是因爲看到花戀因爲深雪而慌了手腳的模樣,讓自己有了喘息的空間。

「謝、謝謝妳,桑島同學。」

這個當下,光太郎發現自己和花戀之間的相處有了某些不同。

「難道……妳們認識嗎?」

「不,我……」

她們是認識的……不,總覺得這兩人應該有在此之上的交情。

總之他察覺到如果不做就無法結束,於是乖乖就範餵了花戀一口。

青木鞠躬後,回答她的問題。

「桑島同學,妳怎麼了?」

「……唔。」

彷彿在說自己纔是他的女友一樣。

光太郎看到花戀燙得跳起來的模樣……

「咦?不是嗎,因爲妳說過『沒辦法纔跟你交往』啊,神林學長他們也是這麼說的,所以我纔會……」

她身旁站着她的隨從。

「很痛耶!爲什麼又要捏我?」

「怎麼突然就跑掉了……不過,我對桑島同學的印象有點改觀了。她其實滿會聊天的……好痛!」

「青木,收起來。」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男女朋友正在秀恩愛,桑島深雪同學,可以請妳識相點嗎?」

而青木或許是已經習慣這種落差了,她對此絲毫不在意,僅是將塑膠袋綁緊,收進懷裏。

「沒事……抱歉,我先走了……」

「是,在下非常抱歉。」

「「誰跟她認識!」」

「我說你,我都把舌頭伸出來了,你這樣無視很沒禮貌耶……這樣讓我很丟臉。」

「我纔不認識這種從國中開始就是有名的讀者模特兒,但是不會演戲的人。」

「原來如此,這樣就通了。」

一段時間後,深雪的樣子突然不太對勁。

忍不住笑了出來。

「什麼,你在笑什麼?」

深雪一臉困擾,勉強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

「我終於從各個相關部門取得了證據。可以說是幾乎確定了。」

「幾乎?」

深雪聽到青木不確定的語氣,挑起一邊眉毛。那是不容許任何妥協的態度。

面對上司的質疑,青木沒有絲毫畏懼,坦然回答。

「對方防得很緊,實在是無法得到什麼有用的資訊。從對方高中入學到現在一段時間,才總算是打聽到一些資訊……但也只能收集到一些片段資訊。」

「好,繼續調查。」

「但是,桑島家都無法探查到的嚴密管制,我判斷應該可以作爲佐證,因此向您報告。」

「原來如此,這樣反而證明就是他沒錯……」

青木微微地點了點頭。

「小姐您應該也是有幾分把握纔會接近他,並且委託我們調查他的身世吧?」

「沒錯,妳說得對。」

「他……龍膽光太郎應該就是──沒錯了。」

青木小聲說出她的結論,以免被人偷聽到。深雪聽後睜大了眼睛,嘴角大大地咧開。

「……………………太好了。」

她的笑容與天使截然相反,反而像看到眼前有靈魂的惡魔一樣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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