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巴格斯特

黑煙滾滾升起，慘叫聲震耳欲聾。

是因爲怪物。

全身被漆黑的霧所包圍，小山一般巨大的四足獸。

那雙閃着黑紅禍光的雙眼，看都不看周圍的生物。

勇敢的騎士們的劍和長矛。

投石機拋出的岩石。

那個怪物不顧一切，徑直向前。

「那、那就是【打不倒的怪物】巴格斯特嗎」

「什麼都不起用啊」

發動攻擊的騎士們擦拭汗水，滿懷畏懼地交談着。

他們並沒有因爲無計可施而懊惱。

「算了。好在對上那個巴格斯特也沒有出現傷亡」

反倒是能感覺到一種伴隨着成就感的開朗。

神話時代起就存在，誰都無法打倒的災禍。

巴格斯特之名是如此的響亮。

「不過，對於它前進方向上的村莊，還是發出警告比較好吧？」

一位冷靜的騎士提議道。

「已經通知了」

「大魔女薩拉大人的魔道具各式各樣啊」

這麼回答的同僚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偶爾走出村子也不錯吧？」

緹坦妮雅詫異地說道。

愛莉剛走出村長家，就被孩子們團團圍住了。

「但是，本應保護市民的我們卻什麼都做不了，不甘心啊」

一位偶然路過的男人過來搭話。

「早安」

「東北？發生什麼了嗎？」

「像往常一樣不就好了嗎？」

「可以嗎」

但是，身爲魔女做那些就有些微妙了吧。

「是不是該小心點呢」

「……可以嗎？」

「也是」

愛莉不慌不忙地回答。

「要不要去村外看看？」

「緹坦妮雅要怎麼辦？」

男人忠告道。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拋開自己不談，有妖精在的話確實會感到安心。

「沒有大人的話就不能出去呢」

「喔，小魔女大人要外出嗎？」

連緹坦妮雅都是真實存在的。

雖然她剛認識安兒，但她也知道安兒不是那種會乖乖聽話的性格。

「早安」

即便如此，熟悉的城鎮和家園也很有可能被摧毀。

黃昏就得回來的話還是早點出發比較好。

村長答應了她的請求。

「那可是巴格斯特，也沒辦法吧」

愛莉並沒有聽見緹坦妮雅的這句自言自語，

緹坦妮雅這麼一說，愛莉就有些迷茫了。

以及喟嘆自己能力不足的人。

愛莉產生了這樣的疑問。

「改變？？」

緹坦妮雅提議。

孩子們兩眼放光。

「雖然也是可以」

「要是能有讓它改變前進方向的力量就好了」

「知道了」

「……沒什麼實感呢」

「想要實感的話，改變一下做法怎麼樣？」

「有姐姐在真好」

愛莉點了點頭。

因爲自己還是孩子？

一般認爲巴格斯特沒有優先攻擊人類的習性。

古老土地的傳承不可小覷。

而是這樣問道。

愛莉表示同意。

「那就出發吧？」

「是的。村長爺爺已經同意了」

「因爲在遠處的森林裏有一個不祥的傳說」

愛莉在孩子們的簇擁下走到柵欄前。

緹坦妮雅微微一笑。

「今天做什麼？」

「妖精、緹坦妮雅大人也在一起的吧？」

選擇看開一點的人。

「必須要變得更強」

和往常一樣的話就是和孩子們一起玩。

即使想法不同，但沒有人認爲保持軟弱也無所謂。

「沒問題」

被輕易答應的愛莉有些不知所措。

「有些擔心啊。她居然會老實回去……」

雖然也有孩子在沒有大人陪同的情況下外出。

照顧孩子也是很重要的工作。

愛莉站起身，打算先只確認一下。

看到緹坦妮雅的笑容，愛莉放棄了提問。

很高興能幫上她的忙。

孩子們由衷地感到高興。

「那就沒事。小心別走太遠就行」

然後露出沉思的樣子。

「今天要怎麼辦呢」

緹坦妮雅溫柔地叫醒了愛莉。

孩子們語速飛快地問。

「嗯」

如果能及時完成疏散，就不會有人員傷亡。

看着他們的愛莉也有些開心了。

男人一臉認真地說道。

沒記錯的話，那邊只是一大片未經開發的土地而已。

「是」

「知道了」

愛莉很困擾。

「不過，最好不要往東北方向走」

她本來也不想知道太多。

「那可是幾千年來誰都無法打倒的怪物啊？」

愛莉望着窗外自言自語。

愛莉鬆了口氣。

「真好呢」

愛莉不解地歪着頭。

沒有緹坦妮雅的話她可不敢這麼做。

清醒了的愛莉一下子從被窩裏鑽了出來。

愛莉說。

愛莉不是很理解。

「……去問問吧」

但正因爲年齡而言做不到，所以才需要有人照看。

從點頭的男人身上感受到的信任讓愛莉感到開心。

「確實」

「要去哪裏？」

「你和我陪同的話也不行？」

「我沒關係。畢竟和她的立場不一樣」

愛莉有些懷疑。

「安兒已經回去了。畢竟玩得太過頭了」

「耶！」

緹坦妮雅這麼說。

然後環顧房間內部。

王國的騎士們分爲這兩類。

愛莉老實地接受了。

「小魔女大人的話就不會有問題了」

男人笑着目送愛莉一行離開。

信任太沉重了。

愛莉幾乎要泄氣，但還是忍住了。

她也逐漸有些習慣了。

「玩什麼呢？賽跑？」

一位女孩抬頭問愛莉。

「賽跑晚點再進行吧？」

愛莉苦笑道。

至少要設定出不能逾越的紅線。

「那就去探險！」

另一個孩子大聲喊道。

「這種程度的話……你怎麼看？」

愛莉打算同意，但還是先問了一下緹坦妮雅。

「一定程度的話我可以應對」

聽了她的回答，愛莉下定了決心。

「不能去聽不到我或緹坦妮雅聲音的地方」

「好！」

孩子們爽快答應。

妖精與普通的人類相比擁有壓倒性的力量。

也沒有妹妹或師傅那樣強大的魔法實力。

「啊，嗯，認識一點」

緹坦妮雅說。

可能是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所以只有一個人發了牢騷。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冒着黑煙的怪物巴格斯特逐漸逼近。

「停、停下來！」

孩子們驚訝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她身上。

一點一點地向他們靠近。

她想通過思考來緩解不安和恐懼。

「誒……」

但這算不上什麼回答，愛莉有些擔心。

一位女孩歡呼道。

「咕嚕嚕嚕嚕」

愛莉立刻回答。

她提議道。

「要是那樣，我也會被一起喫掉吧」

「我還真是不像樣」

速度和馬差不多，但震撼力卻大不相同。

但是，巴格斯特卻在離他們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懂得好多！」

「姐姐呢？」

「唔哇」

對於愛莉的問題，緹坦妮雅不情願地搖了搖頭。

「你要是亂了陣腳就危險了吧？」

雖然妖精和人類的構造不同，但應該多少有些效果。

一隻小小的手指指向一株開着金色圓花的細長小草。

一口就能吞下一個人的威嚴。

「是呢。這是布勞拉草」

「要休息嗎？」

隨着奔跑聲漸漸遠去，愛莉身體猛地一震。

愛莉有些害羞。

「唔……」

連愛莉自己都驚訝自己居然說得這麼順利。

「抱歉」

「必須得讓你們逃走」

但即便如此，她也和愛莉一樣無意逃跑。

緹坦妮雅也不例外。

她努力微笑着，但很不自然。

「你們能自己逃走嗎？」

孩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帶着哭腔反問。

愛莉忘卻了不安，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東西好像對人類不感興趣」

愛莉問最年長的孩子。

「哇！沒見過的草！」

「我、我一個就行了吧」

它發出低沉的呻吟聲。

這是爲了作出攻擊的決定。

不過，緹坦妮雅又恢復了平常的笑容。

自己能爲大家爭取到逃跑的時間嗎。

「大概緹坦妮雅的話」

她回握住愛莉的手。

紅黑色的光芒似乎是在打量她們。

「巴格斯特？」

「村子不會有事吧」

「誒，姐姐認識嗎？」

緹坦妮雅站出來護住她。

「!? 」

「這是克拉格格草」

稍微冷靜下來的緹坦妮雅說道。

幾道黑煙從遠處升起。

正要開口的愛莉察覺到了緹坦妮雅的異樣。

愛莉儘可能溫柔、冷靜地說道。

愛莉也感覺到了危險，屏住了呼吸。

「沒有的事」

「還是離這裏遠一點比較好」

「大概是巴格斯特」

「嗯，嗯。大家，回村子裏了！」

緹坦妮雅的說話聲比平時更加微弱。

「所以只要我被喫掉，村子就應該不會遭到襲擊」

緹坦妮雅的微笑讓人心痛。

「誒，姐姐好厲害！」

「一種以魔法和妖精爲食的怪物？」

愛莉的聲音有些僵硬。

不過愛莉已經知道不能這樣就安心了。

這樣的鼓勵也太拙劣了。

緹坦妮雅推測道。

但是看到孩子們被不安所折磨的話，她就下定了決心。

愛莉感到更加不安了。

愛莉竭盡全力纔沒有暈倒。

緊接着，空氣變得像隆冬一樣寒冷。

她臉色鐵青，身體微微顫抖。

聲音裏充滿了緊張。

愛莉立刻回答。

愛莉立刻下了決定。

「來的會是什麼呢？」

愛莉自言自語着毫無意義的話。

自己並非勇敢。

「我也在的。只是爭取時間的話，應該」

孩子們指着的都是些被歸類爲「雜草」的植物。

薩拉曾經說過，那是她自己最害怕的天敵。

緹坦妮雅又搖了搖頭。

愛莉自嘲道，僅有的勇氣也已經用完了。

「……嗯」

即使覺得徒勞無功，愛莉還是喊了一聲。

「怎麼了？」

愛莉也知道這個名字。

緹坦妮雅這個名字讓孩子們好受了一點。

「不……」

「之後會去接你們的。緹坦妮雅也在的。好嗎？」

不過這可不能告訴一臉欽佩的孩子們。

「對……是被我和安瑟兒的魔力吸引過來了吧」

妖精對大自然更熟悉。

愛莉自己也是一邊覺得就是「雜草」吧，一邊想起了它的名字。

「那這個是？」

巴格斯特似乎是興奮了，張大了嘴巴。

「不、不行！」

愛莉鼓起僅剩的勇氣大喊。

她無法忍受緹坦妮雅爲了自己那麼做。

原本打算襲擊緹坦妮雅的巴格斯特突然停止了動作。

「……誒？」

愛莉和緹坦妮雅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這是第二次了。

「是巧合嗎？」

緹坦妮雅看向愛莉。

「誒，我？」

愛莉陷入混亂。

但看情況似乎也有可能。

「……說起來，以前」

緹坦妮雅突然喃喃道。

「愛莉，可以嗎？」

「誒，嗯」

愛莉下意識地作出回答。

「試着說出寬恕這個詞」

「？？」

「汪——」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愛莉看向緹坦妮雅。

巴格斯特充滿活力地叫了一聲。

「果然是……多米納啊」

「那個怪物？」

只是照着對巴格斯特這麼說了。

「嗚哦哦哦哦」

愛莉還是沒有接受。

「咦？巴格斯特去哪了？」

愛莉感到茫然。

愛莉不明白在說些什麼，

不知爲何，它發出歡快的叫聲，對着愛莉搖起了尾巴。

她出聲問。

雖然腦子明白了，但心裏還沒法接受。

和剛纔明顯不同了。

神獸是被稱爲神之使者的強大存在。

「誒？誒？」

噴出的黑煙也消失了，身體內側溢出白色的光芒。

愛莉的腦裏滿是問號。

「寬恕你」

「據說巴格斯特是曾經犯下罪行，墮落到人間的神獸」

妖精微笑着回答她。

「幸好傳聞是真的」

濃密的死亡氣息消失，變成了田園牧歌般的氣氛。

這也就解釋了爲什麼地上沒有人能打敗它。

就是因爲感受不到惡意，所以愛莉很是爲難。

拋開可愛與否不談，至少完全不可怕了。

愛莉搞不清狀況。

完全冷靜下來的緹坦妮雅冷靜地指出事實。

「就在你的眼前哦？」

「神獸……」

「汪！」

「誒？」

對於愛莉的這個疑問，

光芒消失之後，一隻白色的大狗站在那裏。

「誒？誒？？」

「也挺好的吧？你現在這樣」

「你漂亮地解救了神獸呢」

緹坦妮雅露出了神祕的笑容。

緹坦妮雅的聲音淹沒在了巴格斯特的低吼聲裏。

巴格斯特突然就退了下去，發出一聲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