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決心

上午。

「跟大小姐還有歌姬的約會怎麼樣啦。」

偕同大小姐與乙葉同學前往遊樂園的隔天。

一到學校，雪道就問起我們出去玩得怎麼樣。我不記得告訴過他，不過從他的態度看來，他早就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做錯什麼事……她們兩位最後都無精打采的。」

「啊……我懂了，我大概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我一點頭緒也沒有，倒是雪道似乎多少心裏有數。

不愧是萬事通，我真該學習他的觀察力。

「…………」

「不過，你是怎麼了？」

「什麼意思？」

「休想瞞我，我一眼就看出來你在爲了什麼事情煩惱。」

……真是什麼事都瞞不過他。

「我在想一些事。」

「什麼事？」

「老實說……我覺得自己是不是成了大小姐的阻礙。」

「原來是這件事啊。『夢話等睡着再說』正是用在這個時候，我學到一課了。」

「我是認真的。」

「你還說！你也替我這個得聽別人胡言亂語的人想想！」

胡言亂語是什麼意思，我可是認真在煩惱。

「受不了……你還是這麼喜歡危言聳聽。」

「看來好像很有意思，到時候要我幫忙也行，只是……究竟會演變成什麼情況呢……」

我握緊拳頭，暗自下定了決心。

「……不過你還是第一次說這種話，我就勉爲其難聽你說吧。」

「我一直以來都是在大小姐身邊服侍她，提供協助，只是這麼做，該不會妨礙了大小姐的成長？」

……不行，我不能滿腦子都是這種消極的念頭。

「不，沒事，當我沒說，你就忘了吧……你是個S而且有獨佔欲的事我都知道了，先不說這些，你是在煩惱什麼？」

「我還在思考階段，而且會有一段時間沒辦法服侍大小姐。如果得不到允許，我會爲了大小姐找其他方法磨練自己……再說，其實也不過就是一段時間而已。」

「我要化危機爲轉機……！」

「怎麼了？」

「大小姐要求我給她獎勵。」

「……………………」

「…………這只是一個念頭而已。」

「……至少給我一點反應吧。」

雪道捂住自己的嘴，擺出傾聽的姿勢。

「我想離開天堂家一陣子。」

儘管最後還是要看我願不願意答應……我不想讓自己的自私成爲影人的絆腳石。如果他來徵求我的許可，我就算叨唸個兩句還是會逞強答應他吧……

「爲什麼啦!? 」

我思考了一個晚上，接着到學園來，決定找他商量。

「你稍微捉弄了她一下？？？」

頭腦是冷靜下來了，但想法依然沒有改變。所以我想我已經打定主意，決定要這麼做了。

世界第一多餘這種說法太失禮了吧，「多餘」這個詞可以拿掉。

我非常清楚他是爲了我着想。

我以爲自己會永永遠遠在大小姐身邊服侍她。

嚴格來說是利用讀脣術判讀他們的對話，不過這種細節不重要。

「這個嘛……發生了一些事讓我發現自己對大小姐的獨佔欲，知道了我也不知道的自己。」

────我在教室走廊聽到了這一段話。

「……抱歉，我沒想到你會說出這種話，真的嚇傻了。」

有時候和雪道討論事情根本不會有進展，這算是這傢伙的壞習慣。

「天堂同學真的很努力呢……」

我以前試過讓影人稍微與我保持一點距離，藉由這種方式引起他的關注。雖然說結果招來乙葉這隻大狐狸精，計劃一度停擺……但趁這個機會再試一次，也不失爲一個選項。

「好啦，OK，在你講完前，我會乖乖閉上嘴巴，你繼續說吧。」

「這……雖然有很多可以反駁的地方，我也不是不懂你的想法，不過，你怎麼會突然這麼想？有什麼原因嗎？」

即使知道是爲我着想，我還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就算只是離開一段時間，我從來沒想過影人不在身邊的生活。

「一段時間……這麼說來，暑假就快到了。」

「……我稍微捉弄了她一下。」

「大小姐的朋友不多，說不定是因爲我保護過度害的。她現在有乙葉同學和在球技大會交到的朋友，這些朋友都是出現在我涉入不深的時候。」

「────就是這麼一回事。」

「搞不清楚狀況的傢伙讓全世界的男人砸石頭也是罪有應得！」

「……還真是謝囉。」

「遊樂園發生的那件事，讓我明白自己不夠成熟，也許是我太安逸於天堂家的環境了。我想趁這個機會重新審視自己，讓自己真正具備有協助大小姐的資格。我不能因爲自己的不成熟，妨礙了大小姐的成長。」

…………就算有可能繼續冒出狐狸精來，這也是兩回事。反正狐狸精本來就會自行增加，況且他一直在我身邊，狐狸精也沒少過，如今再多一、二十個也是在誤差範圍內。正因爲這樣的人數也算是誤差範圍──

「你那世界第一多餘的忠誠實在令人敬佩。」

「抱？大小姐嗎？」

「？是啊，她在球技大會上有很努力的表現。」

雪道把我的話又說了一遍。

────接着，暑假開始了。

樂觀點吧，這說不定是個好機會。

我見狀終於可以娓娓道來對大小姐的捉弄……獨佔欲的發揮，以及在遊樂園發生的事。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

畢竟上次也不算是真正拉開距離。

「對，我打算利用暑假來精進自己。假設能獲得許可……我希望能借助你的幫忙，畢竟我沒有一個人住的經驗。」

「喂，你老是打斷我，我沒辦法講下去啊。」

☆

「得到允許了嗎？」

「你要是被釘上十字架也沒資格喊冤。」

我正開口就被他擋了下來，至少等我說到一半再打斷吧。

「唔……像是和大小姐一起睡在牀上時……」

「……爲什麼這麼說？」

「停。」

「當時是什麼狀況？」

「再說你……都這樣了，不如干脆抱下去算了。」

「很好，我忍住了！我努力忍住了！真虧我沒一拳揍下去！我要頒個勳章給自己！」

「……影人要離開天堂家…………」

雖然態度不太正經，他還是願意聽我傾訴。

「哦，具體來說是哪些事？」

「算了，我就不明說了。然後呢，發生了什麼事？」

「老實說，我自己也嚇到了，我是最近纔出現這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