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社團出行計劃
《AI少女今天也在觀測我的人生》 · 光子yexi · 1.3萬 字
午後的陽光透過街角咖啡店巨大的落地窗,慵懶地傾瀉而下,在木質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空氣裏瀰漫着現磨咖啡豆的醇厚香氣與糕點烘烤後的甜膩,營造出一種安寧閒適的假象。
紫藤水晶獨自坐在靠窗的僻靜卡座裏,光暈在她淡紫色的髮絲間流淌跳躍,那精緻得不似真人的容顏,引得店內顧客不時投來驚豔或好奇的一瞥。
她面前放着一杯拉花精美的拿鐵,修長手指模仿着人類少女的姿態,小心捧着溫熱的杯壁,依照雜誌上的描述輕啜一口,隨即微微蹙眉,似乎在認真解析那複雜而苦澀的味覺信息。
她的另一隻手正翻動着幾本攤開的電影雜誌,目光專注地掠過關於鏡頭語言、敘事結構和經典影片分析的專欄。
此刻的她,像極了一位沉浸於學術探索、氣質清冷的文藝系女大學生,安靜,美麗,帶着幾分疏離人間的仙氣。
然而,這份刻意營造的寧靜,被一個明朗而熟悉的聲音輕易打破。
“哎呀,這不是紫藤同學嗎?真是好巧呀!”
紫藤水晶抬眸,看見白石惠正站在桌旁,臉上洋溢着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彷彿邂逅了多年摯友。
她今日穿着一條剪裁合體的清爽連衣裙,精緻妝容讓她整個人如同被打磨過的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一個人嗎?不介意我坐這裏吧?”
話語未落,白石惠已自來熟地在對面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電影雜誌,笑容愈發甜美動人。
“紫藤同學也喜歡來這裏喝咖啡?真是志趣相投呢!我覺得這裏的卡布奇諾相當不錯,看來我們很有緣,說不定能成爲很好的朋友……”
她的語調流暢而熱情,充滿了社交場合標準的友好,試圖用這種陽光開朗的姿態軟化對方的防線。
紫藤水晶靜默地注視着她的表演,紫色的眼眸裏未泛起一絲漣漪,她沒有回應那份過度的熱情,也沒有對交朋友的提議表現出任何興趣。
直到白石惠的話語告一段落,她才輕輕放下咖啡杯,杯底與瓷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白石同學,”她開口,聲音平淡,卻帶着一種不同於露比亞機械冰冷的寒意——那是屬於人類的、洞悉一切後的疏離與冷漠。
“請收起這虛僞的表演,這並非偶遇的寒暄,而是一次帶有明確目的的接近。”
她微微前傾身體,紫色的瞳孔如精準的探針,鎖定白石惠那雙努力維持笑意的眼睛。
“你調查了我的行蹤,或是憑藉運氣尾隨至此,但無論如何你的目標並非探討電影藝術,也絕非建立友誼。”
露比亞的客觀分析讓福田像一個被戳破夢想的小孩子一樣爭論起來,然而無論福田怎麼用自己的信仰去說明,都會被露比亞用毫不留情的邏輯理論予以回擊。
福田癱在椅子上,一臉生無可戀,顯然還沒從被“女主角”過肩摔的心理陰影中走出來。
“你的核心目的,始終圍繞着悠人大人,你擔心我的出現會動搖你在悠人大人心中那本就建立在偏執與僞裝之上、岌岌可危的特殊地位,所以你來試探,意圖摸清我的底細,或是用這膚淺的友好作爲麻痹我的煙霧。”
“我一定會用我的魅力親手剝下他那層理想主義的外衣,讓他親眼看看,在赤裸的慾望面前他所空談的‘愛’是何等不堪一擊……到時候,他那張臉上會露出怎樣絕望又迷人的表情呢?光是想想就讓人興奮不已。”
“目的地由我來決定!這個週末所有人必須空出時間!具體地點我會通知!這是社團命令,不許缺席!”
coser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彷彿被魔法強化過的權杖,悠人見狀趕緊推着露比亞離開了那裏,只剩下coser本人一臉懵逼的看着手中的道具權杖。
“啊不……我週末只想待在家裏推gal啊。”
“好好好……”
四道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疑惑的、玩味的、隱含期待的、冷靜分析的。
“我倒是覺得不錯呢,但是集體活動這種必須照顧到每個人的東西太無聊了,不如改成我和市谷同學兩人的出行如何?我們可以一起去遊樂園和水族館,晚上再一起去愛情旅館探討……”
看着爭論不休的兩人,悠人趕緊站到兩人面前制止了他們,福田這才繼續和路過的漂亮coser合影。
福田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去了,悠人只能自己帶着三個女生在漫展到處逛,而期間不斷有同樣參加漫展的人來和露比亞她們合影……
“簡直就像……嗯,就像露比亞一直堅持COS的那種設定——精密運作的機器人一樣呢。”
“好了好了你們別吵了,我們是來放鬆的。”
“各位!我決定了!”
白石惠挑眉上前,不解地看着對各個COSER瘋狂按下快門的福田。
她說着手指輕輕一捏,權杖的塑料外殼竟發出輕微的加固聲。
“根據數據庫記錄,二次元與三次元的界定標準涉及多個維度,僅通過服飾無法實現本質轉換。”
“你的思維模式與常人有顯著偏差,白石惠。”
“開個玩笑而已,別露出那種表情嘛。”
“這位老師cos的是誰啊,是《擁抱!光之美少女》中的露露.艾莫爾嗎?”
看着臺下雖然沉默,但心思早已飛向四面八方、打着各自算盤的四位成員,悠人在心裏默默擦了一把冷汗。
白石惠臉上那完美的笑容,終於難以維持地僵硬起來,嘴角細微地抽搐了一下,眼底深處,一絲被戳破的惱怒與更深的忌憚迅速掠過。
福田率先舉手用不解的語氣回答到,對他而言週末出去玩簡直是最麻煩的事情。
但她很快壓制住情緒,轉而露出一副無奈又帶着幾分玩味的表情。
“嗯……今天這是什麼情況?”
“否決。遊樂園環境嘈雜,排隊時間與體驗價值比過低,效率低下,且水族館等多情侶地點可能引發不必要的社交壓力與風險評估外的近距離接觸,根據數據分析,博物館、科技館或規劃完善的近郊徒步路線是更優選擇。”
咖啡店的午後陽光依舊溫暖,但這個角落的空氣,卻因這意有所指的話語,瞬間降至冰點。
見紫藤水晶沉默不語,白石惠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狩獵般的笑容。
週六清晨,【超妄想社】五人組站在了附近最大的動漫展門口。
看着她這般反應,紫藤水晶輕輕嘆了口氣,站起身準備離開,在轉身之前,她停下腳步,回頭對白石惠投下最後一句告誡:
“從來不考慮後果哦,紫藤同學。”
她的語氣陡然變得專注而熾熱:
◇◇◇
“哈?我們之中沒人對這些感興趣吧?你想把市谷同學籌備的出行毀掉嗎,露比亞同學?”
“我並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根據行程篩選出最高效的放鬆地點而已。”
眼看出行地點的討論即將引發新一輪的紛爭,悠人趕緊用力一拍桌子,發出“砰”的一聲。
“感受到了!這是二次元之神的召喚!”
她輕笑,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杯沿。
白石惠像是早已習慣了這類評價,只是機械式地點頭接受。
“我在意的,自始至終,只有那個沉浸在幼稚幻想裏的男人而已。”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冰錐般銳利地刺穿表象。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強行壓制住所有異議。
“我決定舉辦我們【超妄想社】的第一次正式集體活動——社團出行!就這個週末,大家一起出去,不談電影,不談社團,只是……好好玩一天!”
“面具戴得太久,會與血肉長在一起,到那時再想摘下只怕追悔莫及。”
紫藤水晶坐姿端正的拿着一本書,面無表情的她每當悠人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她,她的耳根便會迅速泛紅,隨即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而白石惠則露出一絲彷彿捕捉到關鍵信號的得意神情,嘴角微妙地上揚。
“這位老師,可以集個郵嗎?”
她端起服務員剛送上的檸檬水,輕輕晃動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紫藤水晶那雙過於清澈、彷彿能解析萬物的眼睛,又似不經意地瞥向窗外。
“哇哦!這麼多神級COSER!”
“對不起對不起!”
白石惠不耐煩地打斷,像在安撫一個固執的孩子:“你們一個個的都像活在童話裏,不過我好心提醒你,現在距離社團成立只差臨門一腳,在這個節骨眼上和我起衝突,會有什麼後果,你應該清楚吧?”
幾乎就在他產生這個想法的瞬間,露比亞平靜無波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彷彿早已讀取了他的思維。
【檢測到悠人大人有組織團體社交活動的意向,需要我爲您制定詳細的出行計劃,進行可行性評估與最優方案篩選嗎?】
“我做事……”
【是不是該舉行一次集體活動比較好呢?】這個念頭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他腦海中。
紫藤水晶的眼神變得更加謹慎,如同啓動了更高等級的防禦協議。
“大家好,我是來自未來的高適應性人形AI——代號001露比亞。”
露比亞則開始默默規劃最優出行路線、天氣預案、緊急情況處理流程,以及針對白石惠可能採取的各種行動的防範方案……
“如、如果是悠人大人的意願……我、我覺得圖書館或安靜的書店也不錯……”
“去那種地方有什麼好的?難道我們要一整天都待在圖書館裏不說話嗎?”
“好了好了,不要吵架。”
白石惠輕笑着用滿足的目光看着悠人;福田無奈的聳了聳肩,同意了悠人的決定;紫藤水晶則只是乖巧的點了點頭,對她而言只要是悠人的決定怎麼樣都行。
悠人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充滿不容置疑的決斷。
白石惠單手托腮,另一隻手百無聊賴地轉着筆,眼神卻像淬了毒的蜜糖一樣時不時地飄向悠人,偶爾與紫藤水晶視線相接時,空氣中便會迸發出一陣無形的電火花。
“悠人大人絕非幼稚,他是……”
“等等。”
“不許你這麼說!露比亞你不也是個沉迷於自己人設的coser嗎?”
紫藤水晶的每一句陳述,都精準地撕裂了白石惠華麗的外衣,暴露出其下精心掩藏的算計與不安。
“好厲害的紋理!這是怎麼做到的?”
“檢測到道具結構強度不足,建議在內部加裝碳纖維支撐架。”
白石惠迎上她的目光,笑容妖冶而決絕。
“COSER和普通女人能一樣嗎?當他們穿上二次元美少女的戰衣,就相當於本尊突破了次元壁!這是神聖的降臨儀式!”
紫藤水晶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維護。
白石惠一邊說着,一邊在脣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在新的戰場上與悠人“增進感情”的絕佳機會。
看着眼前一股火藥味的兩人悠人趕緊打斷對話,轉而將目光投向一旁安靜坐着的紫藤水晶。
◇◇◇
coser連忙道歉,露比亞面無表情地彎腰撿起權杖,在遞還的瞬間,她的眼睛突然閃過一絲藍光。
坐在臺上的悠人有些困惑的看着臺下的四人,明明是一個團體但完全看不出來,在這破舊的活動室裏氣氛簡直比梅雨天都要沉悶。
她的話語中隱含着她對二人世界的渴望,眼神中閃過一絲羞澀的意味。
她的話語中帶着赤裸的威脅,眼神充滿戲謔。
“注意你的言辭。”
“你不是對三次元女性沒興趣嗎?”
而露比亞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平靜模樣,只是眼中持續高速流轉的藍色數據流暴露了她正在全力處理這複雜人際局面的內部運算壓力。
門票費用是AA制,只有悠人爲身無分文的露比亞支付了費用。
“哈?完全無法理解你的腦回路。”
“我對你們的‘真實身份’毫無興趣,即便你們是意圖侵略地球的外星來客,我也毫不在乎。”
活動室內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臺下的四位成員都將目光轉向悠人。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重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
“好有質感的假髮……”
露比亞的非人氣質和身上的未來風裝飾使她從踏進漫展的那一刻就吸引到無數眼球,接連不斷的合影請求和讚歎聲將露比亞和紫藤水晶包圍,悠人幾乎找不到空隙帶她們離開,只能和白石惠一起被擠到稍外圍的地方,略顯尷尬地看着。
悠人無力的坐在椅子上,回想起從入學到現在大夥和自己一直都在忙東忙西的,彼此之間也沒什麼交流,也難怪關係會不好。
“在繼續討論拍攝電影之前……”
“停!”
一位穿着華麗哥特裙的coser經過時不小心撞到了露比亞,手中的道具權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
“你和露比亞一樣,都這麼容易看穿別人的心思呢。”
悠人有些驚訝地看向露比亞,隨即又釋然了——畢竟她是露比亞。
他原本只是想緩和一下僵持的氣氛,但爲什麼感覺……這次臨時起意的社團出行,其兇險和不可預測程度,似乎比拍攝一部電影還要高呢?
福田達也如同朝聖般兩眼放光,他深深吸氣,彷彿要將充滿周邊塑料膜和化妝品氣味的空氣全部納入肺中。
“唉……大家是不是都太累了……”
她沒有引用複雜的邏輯推演,其語氣更像一個早已俯瞰全局的觀察者,平靜地陳述着不言自明的事實。
而紫藤水晶看了看悠人,小聲提議:
“特別是,對於你如此‘崇拜’的悠人大人而言……”
他拿出了從未有過的強硬態度,試圖用氣勢壓倒一切反對聲音。
“哈?露露什麼……我沒有在cosplay啊。”
“那就是自設嘍!衣服和頭髮都是自己做的嗎?好厲害,請務必和我集個郵!”
“集……集郵?什麼意思?我沒有帶郵票啊。”
紫藤水晶一臉不解的看着周圍拿着相機的人,隨即向一旁的悠人投去救助的眼神,而悠人也只能尷尬的輕笑着,畢竟紫藤長相確實和平常的普通人有差異。
“真是……受不了這羣傢伙。”
白石惠看着被人羣簇擁的露比亞和紫藤水晶,不屑地撇了撇嘴。
隨即,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彷彿看到了等待已久的機會。
她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拉住了悠人的手腕。
“走吧,市谷同學。”
她的聲音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親暱,讓在一旁尋找機會的悠人身體如同電流經過一樣顫了一下。
“這裏太吵了,而且……看她們一時半會兒也脫不開身,我們別在這裏傻等了,去那邊人少的地方逛逛吧?”
“啊?可是她們……啊——”
不等悠人回應,她便稍稍用力,拉着有些措手不及的悠人,逆着人流,朝着展館邊緣相對安靜的休息區方向走去。
脫離了核心區域的喧囂後周圍的噪音也降低了不少,白石惠並沒有鬆開手,反而將拉着手腕的動作,悄然變成了更進一步的、輕輕挽住悠人手臂的姿態。
她微微側頭,仰臉看着悠人,臉上綻放出與方纔嫌棄表情截然不同,帶着些許依賴和甜美的笑容。
“果然還是這樣和市谷同學獨處比較舒服呢。”
她輕聲說着,身體若有若無地靠近了一些,洗髮水的清香混合着她身上帶着一絲誘惑的甜香縈繞在悠人鼻尖。
“那些手辦、COSPLAY什麼的,雖然我不太懂,但市谷同學好像很喜歡?”
她試圖尋找共同話題,儘管語氣中依然帶着一絲難以完全掩飾的、屬於她原本價值觀的疏離感。
“不過呢,比起那些虛幻的二次元角色,還是活生生的且觸手可及的人更有意思,對吧?”
她的話語看似在評價衣服,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否定白石惠的審美選擇。
在這個被二次元熱情包圍的空間裏,她刻意強調着“三次元”的真實與誘惑,彷彿在提醒悠人,誰纔是真正觸手可及的存在。
她清楚地看到,露比亞那看似平靜的冰藍色眼眸深處,數據流正以前所未有的激烈態勢閃爍着。
她說着,指尖輕輕摩挲着裙襬,動作帶着暗示性的挑逗。
白石惠看着悠人窘迫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和滿足。
他想掙脫,卻又怕動作太大引起尷尬,只能有些不自然地別開視線,含糊地應道:
“都是我的手段而已……只要市谷同學點頭,無數人渴望得到的我就屬於你了哦,而且永遠都是屬於你一個人……”
“前調是佛手柑和粉紅胡椒,中調是晚香玉和茉莉,後調是廣藿香和香草……是不是很迷人?據說這款香水,能激發人最原始的吸引力哦……”
一個極其不和諧、拖長了音調的哈欠聲打破了寧靜,福田幾乎是癱倒在對面的軟椅上,眼皮耷拉着翻起自己從漫展買來的漫畫。
福田抱着一個裝滿周邊的大袋子朝衆人走來,而當她看到露比亞和白石惠的時候不禁像螃蟹一樣向悠人移動了幾步。
“市谷同學,你覺得這條裙子怎麼樣?”
環境陡然轉換,如同從熱情的異世界跌回精緻卻冰冷的現實。
紫藤水晶幾乎是立刻就鬆弛了下來,一直微蹙的眉頭舒展開,紫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真正愉悅的光彩。
悠人一邊被她挽着一邊聽她闡述自己的見解,身體有些僵硬,臉頰也不自覺地開始發燙。
露比亞加速走到即將消失在轉角處的悠人和白石惠面前,面無表情但語氣急促地說:
他眼神遊移,試圖尋找一個安全的落點,卻只看到導購員禮貌而期待的微笑,這讓他更加窘迫。
露比亞的回答依舊四平八穩,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數據流的轉速明顯又提升了一個等級,緊緊盯着白石惠那隻挽住悠人的手,彷彿在計算着強行分離所需的精確力度和角度。
“程序……需要執行緊急協議。”
◇◇◇
露比亞毫不退讓,眼中數據流平穩。
“哈啊——”
“你聞聞看,市谷同學。”
他看着眼前一個極力誘惑、一個冷靜拆臺、一個默默貶低的三人,又看了看在店門口打哈欠、對這一切毫無興趣的福田,內心充滿了絕望。
“我果然……無法認同你的觀念,更無法喜歡上你。”
他很想反駁,但是事實確實如此。
她生硬地回應着,腳步不停,內部程序依舊爲她提供着最優解決方案,但她卻被數據庫中那不起眼的“bug”完全控制,不顧眼前人詫異的目光朝悠人和白石惠走去。
她拿起一款造型妖嬈的香水,對着空中輕輕一噴,隨即拉着悠人站到香霧中。
白石惠微微噘嘴,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失望,隨即又拿起另一件設計更大膽的黑色蕾絲文胸。
這家高端服裝店,此刻比剛纔人山人海的漫展,還要讓他感到窒息和疲憊。
她意有所指地看着悠人,試圖從他眼中捕捉到一絲被吸引的跡象。
空氣中,無形的電火花在兩個非一般少女之間激烈碰撞,而被夾在中間的悠人只覺得剛剛緩解不到片刻的頭疼,又加倍地湧了上來。
白石惠看着突然出現的露比亞,以及自己被巧妙拆開的“優勢位置”,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怒意。
她踮起腳尖,從書架高層取下一本海德格爾的《存在與時間》,然後又挑選了一本艾薩克·阿西莫夫的《基地》,將它們小心翼翼地抱在胸前,如同捧着珍寶。
她刻意將“感覺”二字咬得很重,眼睛死死盯着露比亞,走上前去注視着露比亞那雙蔚藍色的雙眼。
悠人的額頭幾乎要滲出冷汗,他覺得哪件都差不多,但又不敢直說。
她輕車熟路地穿過一排排高聳的書架,徑直走向她鍾愛的哲學與科幻文學區。
他開始深刻懷疑,自己提出“社團出行”這個主意,是不是人生中最大的錯誤之一。
她將悠人的手臂挽的更緊,豐滿的胸部幾乎貼在了肩上,悠人能清晰地感受到白石惠手臂傳來的溫度和若有若無的壓力,以及她話語中那混合着甜蜜與危險的信號。
“悠人大人,我檢測到福田先生需要幫助,根據我的計算請您現在跟我一起過去。”
悠人一邊走着,一邊對挽着自己手臂的白石惠小聲說着,而白石惠只是輕輕一笑。
她的目光緊緊鎖住悠人,話語中的暗示意味再明顯不過。
逃離了瀰漫着濃郁香水味和無形硝煙的服裝店,一行人幾乎是拖着腳步挪進了下一站——紫藤水晶心心念唸的書店。
“基於邏輯的決策才能實現資源最優配置。”
◇◇◇
同時,她看似不經意地向前一步,巧妙地利用身體角度,使自己恰好隔在了悠人和白石惠之間,那挽着的手臂自然地被分開了。
“呃……這個……”
“啊……嗯,那個……這裏確實挺吵的……”
隨後,她走到閱讀區一張靠窗的長桌旁,拉開一把椅子,然後期待地、甚至帶着一絲怯意地望向悠人,輕輕拍了拍自己旁邊的座位,臉頰微紅的小聲說:
她知道,在這個暫時脫離了其他“干擾項”的空間裏,她終於可以稍微施展一下自己的“魅力”了。
悠人瞬間從耳朵紅到了脖子根,大腦一片空白,只能聞到那濃烈而複雜的香氣,以及白石惠身上傳來的、更具侵略性的氣息,他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白石惠緊緊挽住。
“你……”白石惠一時氣結,這時紫藤水晶也默默走上前,拿起一件看起來最保守、幾乎沒有任何裝飾的淺灰色高領毛衣,小聲對悠人說。
一系列警報在她核心處理器中尖嘯。她試圖繼續回答面前粉絲關於“未來科技”的提問,但發聲模塊卻不受控制地輸出:
“只是‘還不錯’嗎?”
離開了依舊喧鬧的動漫展,一行人轉戰至光潔亮麗、瀰漫着柔和香氛的高端購物中心。
“什麼?福田惹麻煩了?”
“不知道……我只知道很麻煩。”
白石惠的聲音像一條無形的毒蛇一樣蔓延在悠人耳邊,口中吐出的香甜氣息纏繞在他的鼻腔。
悠人看着那雙充滿期盼的紫眸,實在不忍心拒絕,他剛點了點頭,準備在她身旁坐下——
就在白石惠暗自得意之際,遠處被粉絲包圍的露比亞,其超高清光學傳感器早已透過人羣縫隙,精準鎖定了那兩道挽臂離去的身影。
“確保社團成員安全與活動順利進行,是我的核心職責之一,任何可能影響團隊穩定的‘計劃外變量’,都必須及時處理。”
“其中部分成分被歸類爲潛在過敏原,長期吸入可能對呼吸道產生刺激,建議立即離開此區域,或佩戴防護裝備。”
“根據數據庫分析,該米白色連衣裙抗污能力較差,且價格超出其材質成本的427%。該黑色上衣的蕾絲結構脆弱,預計使用壽命低於常規衣物,且設計不符合人體工程學,可能影響活動靈活性,性價比極低,不建議購買。”
白石惠狠狠瞪了紫藤水晶一眼,將手中的衣服掛回原位,轉而走向香水區。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外界的一切喧囂彷彿瞬間被隔絕,空氣中漂浮着舊紙張特有的醇厚氣息與新書油墨的清香,安靜得只能聽見空調低沉的運行聲以及偶爾翻動書頁的沙沙聲響。
露比亞毫不退讓地回視,用她那獨有的、毫無波瀾卻又無比堅定的電子音回答:
剎那間,她眼中原本平穩流轉的藍色數據流猛地一滯,隨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奔湧,幾乎形成一道漩渦。
白石惠的聲音甜得發膩,卻帶着刺骨的寒意。
悠人被夾在香水味、爭吵聲和無數道目光中間,感覺自己像風暴中心的一葉扁舟。
“你不是也說過自己喜歡cosplay嗎?”
“露比亞!”
悠人僵在原地,面對着一排排他連名字都叫不出的女裝,宅男知識庫徹底宕機。
悠人一驚,注意力立刻被轉移。
“你能不能不要在這裏煞風景?!”
露比亞的聲音再次不合時宜地響起,她甚至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個小型傳感器對着空氣。
“那這件呢?感覺……更成熟一些,對吧?”
露比亞的聲音響起,白石惠拿着衣服的手頓住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着臉上的笑容,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她拿起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連衣裙在自己身前比劃着,又在試衣鏡前優雅地轉了個圈,目光卻透過鏡面反射,牢牢鎖住悠人的表情。
“露比亞同學,你的‘緊急情況’,來得可真是時候呢。”
“無法量化的‘感覺’與‘氛圍’是導致非理性消費的主要因素。”
“碳纖維複合材料的應用範圍……錯誤……重新校準……”
“你總有一天會的。”
白石惠終於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臉上的甜美笑容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悠人大人,這裏……很安靜,我們可以……一起看會兒書嗎?”
她幾乎是貼着悠人的耳朵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我只是在履行確保悠人大人身心健康的職責。”
這場漫長的征服戰中,她似乎終於搶佔到了一個微小的、但至關重要的“獨處”據點。
對於剛剛經歷過動漫展的嘈雜和服裝店暗戰的悠人來說,這裏宛如一個與世隔絕的避難所。
而白石惠,如同女王迴歸她的宮殿瞬間容光煥發,她極其自然地再次挽住悠人的手臂,這一次力道更緊,帶着不容置疑的佔有意味,將他徑直拉向一家以極簡設計和昂貴面料著稱的精品店。
這是她今天第一次明確表達出自己的願望,聲音裏充滿了對寧靜共處時光的純粹渴望。
“露比亞老師?”
“現在是什麼情況?”
“顏色會不會太素了?不過面料真的很舒服哦,市谷同學可以在我穿上去之後摸摸看嗎?”
◇◇◇
“悠人大人……我、我覺得,簡單樸素的款式,更能體現內在的氣質……”
而白石惠的“魅力攻勢”,在露比亞堅不可摧的“邏輯防禦”和紫藤水晶悄無聲息的“拆臺”下似乎也寸步難行。
“還、還不錯……”
“沒錢的時候只要在粉絲羣抱怨幾句立馬就會有人打錢過來,我當然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想要得到我的青睞,想要得到屏幕另一邊那個素不相識之人的戀情,而這些…”
方纔在漫展如魚得水的福田此刻像被抽走了靈魂,耷拉着腦袋跟在最後,對周遭琳琅滿目的奢侈品櫥窗毫無興趣;紫藤水晶微微皺眉,似乎對空氣中過於濃烈的人工香精感到不適;露比亞則進入了全功率掃描模式,冷靜地評估着商場結構、人流量以及每一家店鋪的“潛在風險等級”。
她靠近他,聲音帶着誘惑。
“檢測到空氣中揮發性有機化合物濃度超標。”
“大家!我回來了……”
“那只是爲了獲得知名度的手段而已,在這個二次元高度飯圈化的時代就算完全不瞭解作品,只要穿上角色的衣服再擺幾個擦邊的動作就可以得到屏幕前男人們的支持。”
“露比亞同學,挑選衣服,看的不僅僅是‘性價比’,更重要的是‘感覺’和‘氛圍’。”
她面前的COSER疑惑地看着突然卡頓的露比亞,只見露比亞突然轉向悠人離開的方向,機械地撥開人羣向前走去,甚至忽略了一個正在與她合影的粉絲。
“啊……我知道你們不喜歡她,但是你們不要這麼拆白石同學的臺啊,我們可是爲了放鬆……”
“這裏的雜誌更新速度太慢了,全都是過時信息。”
白石惠完全無法忍受這種在她看來“毫無生產力”的安靜,她象徵性地抽出一本時尚雜誌,翻了兩頁就嫌棄地扔回書架。
她抱怨着,隨後掏出手機,開始頻繁地切換應用,指甲敲擊屏幕的“嗒嗒”聲在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
她的目光時不時地瞟向並排坐下的悠人和紫藤水晶,眼神裏混雜着無聊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就連悠人自己,在面對哲學論述時也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他努力集中精神,但文字彷彿在眼前跳舞,眼皮也開始不由自主地打架,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紫藤水晶,卻發現她已經完全沉浸其中,閱讀速度快得驚人,眼神專注而明亮,彷彿在與書中的思想進行着高速的交流。
而露比亞則忠實地履行着她的“觀測”職責,她站在書架旁,視線如同掃描儀般快速掠過一排排書脊,眼中數據流閃爍,似乎在記錄和分析着所有書籍的分類、版本信息。
“檢測到本店藏書共計三萬七千八百四十二冊,涵蓋杜威十進制分類法主要類別,哲學類書籍借閱率低於平均值,推測與該領域知識門檻較高有關……”
她平靜的彙報聲在安靜的書店裏響起,雖然音量不大,卻異常清晰。
【露比亞,在這裏可以不用做數據分析……】
【瞭解,切換至靜默觀測模式。】
露比亞從善如流,但目光依舊銳利,尤其關注着白石惠可能製造的任何“干擾”。
紫藤水晶期待中的“歲月靜好,並肩共讀”的場景,在同伴們各異的狀態下,變成了一場安靜的折磨。
她試圖忽略周圍的雜音,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書本上,但福田時不時的笑聲、白石惠的手機提示音、以及露比亞那存在感極強的“靜默觀測”,都像細小的沙礫不斷落入她期望的平靜湖面。
她偶爾會抬起頭,偷偷看一眼身旁的悠人,發現他正對着哲學書一臉迷茫地小雞啄米般打瞌睡,眼中不禁閃過一絲失落。
她輕輕合上自己已經閱讀了近半的《基地》,微微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悠人爲了擺脫瞌睡,站起身想去看看其他區域有沒有更輕鬆的書。
他剛離開座位,白石惠的眼睛就亮了起來,她立刻放下手機準備“不經意”地填補那個空位。
然而,露比亞的動作更快。
她幾乎在悠人起身的瞬間,就以一種看似自然、實則精準計算過的路徑,先一步走到了那個空位旁,然後轉身,面向白石惠,用毫無波瀾的語氣陳述客觀事實:
“人類的社會性聯結,是極其複雜的非線性系統,並非所有交互都能產生正向收益,衝突、摩擦、理解偏差,是多元個體共存時必然出現的參數。”
悠人苦笑着喝了一口飲料。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安靜地陪着他,一起望着遠處城市模糊的燈火輪廓。
悠人想不明白,但他也不在意。
夜風吹過,帶起一陣涼意,卻也讓悠人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不少。
悠人癱坐在一張冰涼的長椅上,手肘撐着膝蓋,雙手深深插入髮間。
他們依然在這裏,以一種彆扭的方式共存着。
“謝謝你,露比亞。”
白石惠見狀走上前去打斷兩人,然後自己率先走出了店門,悠人也只好嘆口氣帶着另外三人離開了書店。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悠人以爲她會像往常一樣開始進行理性分析時,她卻用一種比平時稍緩的語速開口:
“或許……我不該強求大家立刻變得親密無間,就像……就像某些特攝片裏的隊伍,剛開始也是矛盾重重,但在共同面對敵人的過程中,才逐漸理解了彼此,成爲了真正的夥伴?”
這一次,他的道謝真誠了許多。
◇◇◇
他喃喃自語,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正在漫無目的翻看一本插畫集的悠人身邊,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該座位目前空閒。但根據先來後到原則及空間使用效率,不建議頻繁更換位置以免影響他人閱讀。”
悠人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個會爲了目標前進的人,明明之前總是對這種麻煩的事情視而不見。
夜幕低垂,白日裏喧囂的城市公園此刻只剩下寂靜,路燈在蜿蜒的小徑上投下昏黃的光暈,如同一個個孤立的島嶼。
“我本來只是想讓大家一起出去玩玩,放鬆一下,增進感情……我以爲這樣就能讓社團的氛圍好起來,可以一起好好拍電影……”
“好好好,終於結束了吧,我都快睡着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更合適的表達方式。
她默默地將書放回書架。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但遞出飲料的動作卻帶着一種笨拙的關切。
露比亞在他身邊坐下,保持着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過分親近讓他不適,也沒有疏遠到顯得冷漠。
露比亞眼中數據流微微加速,似乎認可了這個比喻。
“類比成立。”
悠人愣了一下,接過飲料,低聲道:
“我……我看完了,我們可以去下一個地方了。”
露比亞平靜地回答,但悠人似乎看到,她眼中那冰藍色的數據流,有那麼一瞬間,變得異常柔和。
“當前階段,強行要求情感共鳴可能適得其反。
“根據觀測,儘管存在大量衝突,但所有個體在‘完成微電影以確保社團成立’這一核心目標上,態度是一致的,矛盾在於實現路徑,而非最終目的。”
只有露比亞,依舊沉默而堅定地跟在身心俱疲的悠人身後,來到了空無一人的公園。
回想着這一整天的混亂景象——福田在漫展的狂熱與在服裝店、書店的死氣沉沉;白石惠無時無刻不在進行的、帶着強烈佔有慾的誘惑與試探;紫藤水晶那與他(以及大多數人)格格不入的、對安靜與知識的純粹追求,以及那份只針對他的、令人困惑的羞澀與崇拜;
白石惠的動作僵在半空,她看着露比亞那副“秉公執法”的樣子,氣得幾乎咬碎銀牙,卻又無法在安靜的書店裏發作,只能狠狠地坐回原位,抱臂生悶氣。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雖然前方的路依然佈滿荊棘,社團內部的“戰爭”遠未結束,但至少在這個寂靜的夜晚,悠人感覺自己不再是獨自一人煩惱。
是因爲想反駁白石惠病態的人生理念,還是爲了和福田一起創建自己夢寐以求的社團?
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未能如願的遺憾,以及對這個無法融入的“團隊氛圍”的淡淡無奈。
“這是我應盡的職責。”
就在這時,一瓶還帶着微微涼意的飲料,無聲地遞到了他的眼前。
他再次看向露比亞,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感激,儘管她的方式總是那麼“特別”,但在他最迷茫的時候,陪伴在他身邊,用她獨有的方式給予支持和分析的,總是她。
他一直信奉的特攝英雄們,總是能輕易地將夥伴們團結在一起,爲了共同的目標而戰。
他長長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中充滿了挫敗感和自我懷疑。
“謝謝……”
之後,五人又一起了各種地方,水族館、電影院、花店、遊樂園……但每次都以令人不快的方式結束。
“紫藤同學……抱歉,我……”
“至少我們更清晰地定義了問題所在:個體目標差異、情感表達方式衝突、資源分配偏好不同。”
還有露比亞……她那永遠冷靜、永遠理性、卻總是在關鍵時刻用數據和邏輯將一切氛圍破壞殆盡的“協助”……
“這聽起來……更讓人絕望了。”
悠人有些茫然的看着露比亞她的話像一道微弱的光,照進了自己混亂的思緒。
書店這個她預設的“理想國”,最終也未能成爲她與悠人心靈靠近的淨土。
她站在他面前,冰藍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靜靜注視着他,手裏拿着那瓶他常喝的牌子的飲料。
他也想像自己心中的英雄那樣去拯救別人——
他握緊了手中的飲料罐,看着遠處閃爍的燈火,心中重新凝聚起一絲卻不容忽視的決心。
最終,那場堪稱災難的“社團出行”在一種精疲力盡、不歡而散的詭異氣氛中草草收場。
悠人有些沮喪的自言自語,第一次嚐到挫敗的他深深自責。
悠人抬起頭,看到露比亞不知何時去了附近的自動販賣機。
“今天的出行數據採集量遠超預期,雖然多數爲‘負面’交互樣本,但它們同樣具有價值。”
或許,專注於共同的任務目標——拍攝電影,利用各自的特質完成它,纔是更優化的策略。”
“根據生理指標監測,悠人大人今日水分與能量補充不足。”
“悠人大人,”
可現實卻如此骨感,將五個性格迥異的人強行湊在一起得到的不是凝聚力,而是一地雞毛。
露比亞轉過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是啊,無論白石惠多麼想獨佔他,紫藤水晶多麼想安靜地待在他身邊,福田多麼只想沉浸在自己的二次元世界,露比亞多麼執着於邏輯與效率……他們都沒有提出要退出社團。
“可結果呢?每個人都只想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完全不顧及別人……非但沒有變得融洽,反而感覺隔閡更深了 我是不是……根本不適合當這個社長?我連一次簡單的出行都組織不好……”
紫藤水晶看着這無聲的交鋒,又看了看在漫畫區終於找到精神、正抱着一漫畫傻笑的福田,再看向不遠處對着各類書籍似乎在進行深度掃描的露比亞,以及那個空着的、她期望能與之共享閱讀時光的座位……
悠人有些意外地看向她,露比亞並沒有看他,依舊望着前方,眼中數據流如同靜謐的星河般緩緩流淌。
福田抱着他寶貴的戰利品直接溜回了家,紫藤水晶在和悠人告別後默默離去,白石惠則在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後也轉身離開。
“定義問題是解決問題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