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混亂的電影拍攝妄想
《AI少女今天也在觀測我的人生》 · 光子yexi · 9300 字
雖然很莫名其妙和一頭霧水,但第五人——紫藤水晶就這樣順利的加入了進來,【超妄想社】的名稱已經定了下來,下一步便是向學生會提交正式申請,以獲得活動經費和教室的合法使用權。
懷着既期待又忐忑的心情,悠人帶着四位成員來到了學生會室門前。
“準備好了嗎寧寧?這可是我們‘超妄想社’的第一次正式出征!”
福田摩拳擦掌,對着自己衣領上的綾地寧寧徽章說到,顯得比誰都興奮。
白石惠則自然地貼近悠人,細心地替他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衣領,用甜得發膩的嗓音說:
“沒關係的,市谷同學,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站在你這邊哦~”
她的動作親暱得彷彿在宣告主權,而露比亞無聲地向前半步,巧妙地將白石惠與悠人隔開些許距離。
“申請資料已準備齊全,邏輯完備,通過概率理論上超過90%。”
紫藤水晶安靜地跟在隊伍最後,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悠人背上,只有當悠人偶爾回頭時,她纔會像受驚的小鹿般慌忙移開視線,臉頰微紅。
悠人站在校團委處的門前深吸一口氣,接着伸出手敲了敲門。
“請進。”
一個沉穩的男聲從裏面傳來,推門而入後便看到一位戴着黑色眼睛且一看就知道是個重量級的男人。
“我們是來提交社團創建申請的。”
作爲名義上社長的悠人向前一步將申請表放在了他的面前,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衆人,而在看到緊挨着悠人的白石惠時,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會長接過文件,慢條斯理地翻閱着,鏡片後的目光時而掃過申請資料,時而又落在白石惠和悠人身上,活動室裏一時間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幾分鐘後,他放下文件,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露出了一個公式化的笑容。
“社團宗旨是‘研究並實踐特攝、二次元文化及相關創意活動’……聽起來很有趣,成員五位也符合規定。”
“太好了……”
就在悠人稍微鬆了口氣時,會長話鋒一轉:
“不過,你們也知道,學校資源有限,每年申請成立的社團很多,僅僅符合基本條件,恐怕……還不夠充分。”
“我們可以拍攝一部……校園三角戀愛劇,主角是……悠人大人和露比亞前輩還有……我。”
“啪!”場記板清脆地合上。
悠人手裏拿着一個從學校雜物間翻出來的、漆面斑駁的舊場記板,深吸了一口氣。
面帶刻薄的態度,露比亞冷靜地回應:
他雙手插在褲兜裏,眼神故作深邃地望向虛空,試圖營造一種憂鬱王子的氛圍,但微微踮起的腳尖和不時瞟向小徑盡頭的目光,泄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白石惠氣得差點拍案而起。
這個提案,簡直像是將她內心某種隱祕的渴望戲劇化了。
紫藤水晶面對白石惠的質問,瞬間恢復了之前的冷漠,淡淡地說……
她舉起手,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我有一個提案。”
紫藤水晶的眉頭瞬間蹙緊,那是一種源自本能且未經任何表演修飾的牴觸和厭惡,她眼中寒光一閃,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紫藤水晶的身影映入畫面,她穿着同樣的校服,紫色的長髮在櫻吹雪中微微飄動,精緻的臉龐在柔和的光線下宛如瓷偶。
活動室內頓時陷入了沉默,悠人也只好尷尬的走回去。
“你的角色定位,可以安排爲……試圖破壞關係的惡役女配角。”
“根據校規第15條第4款,學生會無權以‘潛在價值’等主觀理由拒絕符合硬性條件的社團申請。”
福田唯恐天下不亂地起鬨。
“那我就通過你們的社團創建申請,並且還會撥款給你們社團進行活動室的裝修,怎麼樣?”
鏡頭緩緩推進。
“男主角就交給我吧!至於女主角……紫藤同學,你一定適合的!”
“我們會證明我們社團的價值,請給我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她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紫藤水晶。
◇◇◇
“我需要看到你們社團真正的‘價值’和‘潛力’,畢竟一個優秀的社團,應該能爲校園文化做出積極貢獻,而不是……沉溺於小圈子的自娛自樂。”
福田有些不自信的抓着頭髮,白石惠的眉頭皺得更緊,露比亞眼中數據流快速計算着勝率,紫藤水晶則擔憂地望向悠人。
“怎麼越說越離譜了!不是戀愛vlog就是三角戀!我們能不能拍點正常的東西?比如……特攝風格的英雄短片?”
活動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悠人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是知難而退,還是……
四月的風猶帶清寒,卻拂動了公園裏連綿如雲的櫻花,淺粉與潔白的花瓣在枝頭繾綣盛放,又在微風的撩撥下不甘地脫離,簌簌飄落,在地面鋪就一層夢幻的絨毯。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赤裸裸的佔有慾和擦邊球的暗示,聽得悠人頭皮發麻,連連擺手。
“我對市谷同學赤誠而熱烈的愛,怎麼能說是妄想呢?”
福田用力捋了捋自己精心打理過的頭髮,擺出一個從動漫裏學來的自認爲帥氣無比的手勢,用刻意壓低的磁性嗓音說道:
“那……那個……”
“下個月學校會舉辦【大學自制電影比賽】,如果你們【超妄想社】能拍攝出一部足夠精彩、足夠有創意的自制電影,並在大賽中奪得優勝……”
“那麼……”
“熱情?空口無憑,我需要看到實實在在的成果。”
悠人感受到了來自同伴的目光,也感受到了男人那隱含挑釁的視線,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迎向會長:
他環視着四位“各懷鬼胎”的同伴,感覺比面對期末考試還要緊張。
福田精神一振,迅速調整表情,帶着他所能演繹出的最溫柔的微笑,驀然轉身——
回到那間略顯破舊卻充滿歸屬感的活動室,超妄想社的五人圍坐在由幾張舊課桌拼成的大桌旁,氣氛與剛纔在學生會辦公室的凝重截然不同的,充滿了某種……混亂的活力。
“誒?!”悠人一愣,福田驚訝的長大了嘴巴,而露比亞也歪着腦袋試圖理解“三角戀愛”的含義。
“學長,您找我?”
他上前一步,試圖融入深情男主角的狀態。
“紫藤水晶是否願意與你飾演情侶存疑。”
福田堅持他的二次元戀愛,白石惠執着於她的“官宣”vlog,紫藤水晶捍衛她的三角戀劇本,悠人力推他的特攝英雄,而露比亞則不斷用冷靜的數據分析着每個方案的漏洞和可行性。
悠人站起來打斷了爭吵,向衆人說:
週末的清晨,陽光正好。【超妄想社】的五位成員齊聚在學校附近那座以櫻花聞名的公園。
“在離開這座滿載回憶的校園之前,我有一件……無論如何都必須完成的事情,那就是……”
露比亞眼中數據流閃爍,似乎在分析這個方案的可行性,但並未立刻反對——畢竟,這個提案至少是圍繞社團核心(悠人)展開的集體活動。
“以白石同學的作風該作品有97%的概率變成無法過審的R18級作品,且核心主旨偏離社團集體活動範疇,變爲個人情感展示,不予採納。”
“你……!”
“劇情可以是……作爲男主角青梅竹馬的我喜歡上了悠人大人,然而悠人大人卻喜歡上了作爲校園女神的露比亞,露比亞也在故事後期揭露居然是暗戀我的女同!既有日常的溫馨,也有……也有因爲嫉妒而產生的衝突!最後……最後在危機中達成和解,共同守護悠人大人,成爲他的後宮!”
ACTION!
“哦?三角戀?憑什麼是你和那個總是cosplay成機器人的女人?你把我放在哪裏?”
而紫藤水晶越說語速越快,且語氣中帶有一絲癡迷般的激動,帶着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她肩膀布料的前一秒——
福田一拍桌子,臉上洋溢着創作的熱情。
“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這根本不是電影,這是……這是你的個人妄想實錄!”
白石惠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她眯起眼睛,盯着紫藤水晶說:
“你也太瞭解我的吧……”
紫藤水晶甚至沒有看福田,只是冷漠地吐出幾個字:“不願意。”
福田無奈的低下了頭,而白石惠見狀便開口:
白石惠優雅地撩了撩頭髮,隨即轉向悠人,臉上綻放出混合着甜蜜與危險的笑容。
眼前的男人看着他們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他根本不相信這羣看起來像是“烏合之衆”的傢伙能拍出什麼好作品,提出這個苛刻的條件,與其說是給予機會,不如說是一種變相的拒絕,或許……還摻雜着一點想看悠人出糗,以及讓白石惠看清“現實”的陰暗心理。
這個條件出乎在場所有人的意料,拍電影?參加比賽還要拿到優勝?
白石惠委屈地撅起嘴,但眼神卻愈發危險,兒露比亞再次冷靜介入。
那臺看起來相當專業的攝像機是白石惠的私人物品,她輕車熟路地架好三腳架,調整着焦距和光圈,動作優雅嫺熟,顯然平時沒少用於她的直播和Vlog事業。
按照劇本,他此刻應該將雙手輕輕搭在紫藤水晶的肩頭,進行深情的告白。
“會長,我們的熱情和創意就是最大的價值!”
“哇哦!修羅場題材!有看點!”
然而,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彷彿眼前浪漫的景緻與眼前的人,都只是一組需要分析的數據。
“綜上所述,爲了讓超妄想社順利組建,我們必須拍出一部能夠得到優勝的電影作品纔行,你們有什麼想法嗎?”
他將場記板舉到攝像機前,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可以是我爲你準備愛心便當、幫你整理衣領、還有……一些‘不小心’的親密接觸,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我與市谷同學的甜蜜同居日記》~保證能吸引眼球,讓大家看到我們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福田達也,身着熨燙得略顯刻板的校服,獨自站立在一棵尤爲繁茂的櫻花樹下。
紫藤水晶有些不耐煩的上前走了幾步,而就在她準備開口反駁的時候悠人將胳膊擋在她的身前示意她停下。
◇◇◇
【第一場:福田的校園戀愛物語 - 《四月櫻語不及你》】
會長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推了推眼鏡,視線再次掃過白石惠——而白石惠看了她一眼便有些不安的移開視線躲在了悠人身後,而這行爲落在他眼裏後,一股莫名的煩躁和嫉妒在他心中升騰。
光斑透過花葉的縫隙灑下,空氣中瀰漫着春日特有的、混合着草木與花香的溼潤氣息。
衆人看向了她,紫藤水晶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目光灼灼地看向悠人。
“拍二次元經典的陰角宅男和美少女的戀愛故事吧,這種類型在最近的輕小說中很受歡迎哦!”
“嗯,紫藤同學。我……我很快就要結束這三年的高中生涯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似乎無意地掠過白石惠,最終定格在悠人臉上,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刁難:
“第四,福田同學只對二次元的美少女感興趣,正式上臺有85%的概率變成男女主雙方都無法投入演技的情況。”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悠人,一字一句地說:
“既然這樣……”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條件——
“駁回。”
“第一,福田先生的形象與類似作品中的男主角形象標準匹配度低於40%;第二,該劇情在目前網絡作品中套路化嚴重,缺乏新意,獲獎概率低於15%;第三……”
“每一個都試一次!”
她湊近悠人,吐氣如蘭,聲音充滿了誘惑。
她描述時,眼神中閃爍着一種奇異的光彩,尤其是在說到“爭奪悠人大人”和“嫉妒”時,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嚮往的紅暈。
“好,我們會參加的。”
露比亞平靜的聲音如同冷水澆頭。
悠人瞬間感到頭大,連忙叫停即將展開爭吵的幾人:
既然內部創意無法統一,最終大家決定採用最“民主”的方式——將每個人的想法都試拍一段,再從實拍效果中尋找靈感和共識。
鏡頭捕捉到他轉身時帶起的幾片落櫻,以及他眼中瞬間點亮的光彩。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着的紫藤水晶在聽到“與悠人主演”這個關鍵詞後,紫色的眼眸微微亮起,她坐直了身體,臉上雖然還努力維持着一些平靜,但耳根已經悄悄泛紅,切換到了“軟糯紫藤”的狀態。
只見她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抓住了福田伸來的手腕,順勢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
“《超妄想社》電影拍攝,第一場——《四月櫻語不及你》 ,第一鏡,第一次!”
“呵,膚淺。”
終於,期盼已久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輕盈而規律。
“市谷悠人……你是社長對吧?你和露比亞同學以及福田同學在迎新晚會上的特攝表演很不錯,但是組建正式社團的話是需要拿出真實成果的,光靠那種英雄幻想可不行。”
“等等等等!”
她的聲音清脆,卻像冰泉滴落玉石,不帶絲毫暖意。
小小的活動室,彷彿變成了一個混亂的創意漩渦,電影的第一步——確定主題,就彷彿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而這場戰爭,似乎比他們想象的要艱難得多。
“市谷同學,我覺得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哦~不如我們拍攝一部以我們兩人爲主角的……日常vlog怎麼樣?內容嘛……”
“呃啊——!”
伴隨着一聲短促的驚呼和沉重的落地聲,福田同學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然後結結實實地摔在了鋪滿櫻花花瓣的草地上,濺起幾片零落的花瓣。
CUT!
“福田!”
悠人嚇得扔下場記板衝了過去。
紫藤水晶這時才彷彿從某種防禦程序中驚醒,看着倒在地上一時爬不起來的福田,臉上瞬間湧上慌亂和歉意,連連鞠躬。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身體自己就……”
第一場戲,在男主角的慘叫聲和女主角的條件反射性攻擊中,宣告夭折。
浪漫的櫻花雨背景下,只剩下福田痛苦的呻吟和紫藤水晶無措的道歉,充滿了荒誕的喜劇感,而站在攝像機後的白石惠,嘴角勾起了一抹看好戲的譏誚弧度。
露比亞則默默在數據庫中更新了一條:
【個體紫藤水晶,對異性(除悠人大人外)接觸存在高強度物理防禦機制。】
◇◇◇
【第二場:白石惠的婚後妄想 - 《我的專屬王子殿下》】
“該我上場了……紫藤同學,這個給你。”
悠人無奈的嘆出一口氣,將手中的場記板遞給了正在給福田達也貼創可貼的紫藤水晶後就走到了白石惠身邊。
“準備好了嗎?ACTION!”
場記板在紫藤水晶手中再次清脆敲響,露比亞將全息投影裝置的場景進行了切換。
公園的櫻花景象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間佈置溫馨的現代家居客廳全息投影——柔軟的沙發、暖色調的牆壁、窗邊搖曳的綠植,甚至連陽光的角度都模擬得恰到好處。
白石惠瞬間進入狀態,她穿着一身柔軟的居家服,纖細的腰間繫着可愛的卡通圍裙,哼着歌從"廚房"區域邁着輕快的腳步走出來。
當她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悠人時,眼中立刻綻放出甜蜜的光芒,跳着來到了悠人身邊。
"老公~今天工作辛苦了嗎?"
露比亞靜立在光暈邊緣,冰藍色眼眸在暗處泛着無機質的光,像兩顆懸於現實的異界星辰。
她的聲音終於泄露出一絲顫抖,那是代碼無法模擬的真實。
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你……你這是在侮辱我的感情!難道我們共同經歷的那些瞬間,那些微笑,那些鼓勵,對你來說都只是……只是‘數據’嗎?!”
她緊緊攥着胸前的水手服領結,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卻帶着驚人的感染力:
"白石同學,請您按照劇本進行。"
她看着露比亞那副“實事求是”的樣子,強烈的代入感讓她幾乎分不清戲內戲外,氣得跺了跺腳,臺詞都帶上了真實的委屈。
而露比亞則平靜地轉向悠人,用她那標誌性的彙報語氣說:
“白石同學,劇本中並無與男主角環繞手臂的肢體接觸環節,請您務必按照劇本進行。”
悠人看着眼前混亂的局面,頭疼地扶額。
悠人無力地喊了停,扶着額頭,感覺比跑了三千米還累。
露比亞的聲音叫停了兩人,她走到白石惠面前將寫好的劇本翻開。
紫藤水晶…不,紫水晶沉默了。
"至少你只是摔我,白石這傢伙根本就是在藉機佔便宜啊!"
他把自己重重地摔進椅子裏,溝通的困難、理念的衝突、還有那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優勝目標,像一團亂麻纏繞着他。
紫藤水晶的瞳孔急劇收縮,身體有剎那的僵硬,指尖微微陷入書頁。
露比亞再次精準回應:
露比亞沒有迂迴,話語如同出鞘的利刃,在寂靜中劃開僞裝:
悠人渾身僵硬,機械地念着臺詞:
"老公的身上...有陽光的味道呢~"
傍晚,市谷悠人拖着彷彿灌了鉛的雙腿,身心俱疲地回到了自己那間堆滿了特攝模型和漫畫書的房間。
她穿着臨時充當戲服的素色圍裙,面無表情地聽着紫藤水晶聲情並茂的控訴。
“cut。”
而最過分的是這場戲——按照劇本,她應該爲"加班晚歸的丈夫"披上外套。
那份幾乎要溢出屏幕的熾熱情感,讓在一旁觀看的福田都下意識地張大了嘴,連白石惠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待對方話音落下,她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眨了一下,然後用一種毫無波瀾的、如同新聞播報般的語調開口:
白天的拍攝經歷像一場荒誕的鬧劇,在他腦中不斷回放——福田被過肩摔的慘叫、紫藤水晶投入卻錯付的激情、露比亞那能把任何深情臺詞都變成技術說明的冰冷語調、還有白石惠那始終如影隨形、混合着佔有慾和看好戲的目光……
“露比亞同學,有事?”
在一旁圍觀的白石惠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隨即又立刻用手掩住嘴,但肩膀卻止不住地微微聳動。
◇◇◇
“哈哈哈!你還要保持你那cosplay人設到什麼時候啊?”
露比亞不知何時出現在兩人中間,面無表情地將白石惠從悠人身上"撕"了下來。
白石惠調侃般的向露比亞走去,紫藤水晶則氣鼓鼓地走到一邊,顯然還沉浸在角色和對露比亞“不解風情”的憤怒中。
紫藤水晶看着被露比亞護在身後的悠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說得對,我不屬於這個時代。”
“誒?”
露比亞偏了偏頭,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金色數據流,似乎在進行快速檢索,然後認真地回答:
"哎呀,露比亞同學真是掃興,我們可是在拍夫妻恩愛的戲份啊。"
第二場戲,因女主演無節制對男主演的騷擾而被迫叫停。
在一旁的長椅上,紫藤水晶正小心翼翼地給福田貼創可貼,看着不遠處混亂的場面,她輕輕嘆了口氣。
紫藤水晶醞釀好的情緒瞬間一滯,她難以置信地瞪着露比亞,胸口劇烈起伏,彷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這場本該充滿火藥味與情感張力的“宿命之爭”,最終變成了一場一方傾情投入、一方理性拆臺的滑稽獨角戲。
她將視線轉向露比亞,眼中紫色齒輪緩緩旋轉——但與露比亞的絕對理性不同,那旋轉中承載着太多重量。
“果然…瞞不過同爲造物的你。”
她的表演投入而真摯,每一個眼神,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彷彿將內心對悠人那份真實的崇拜與憧憬放大、投射到了角色身上。
紫藤水晶的臉漲得通紅,這次不是演技,而是真正的羞憤交加。
福田已經抱着肚子,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
"cut!cut!這根本是在性騷擾!"
“噗——”
“首先,我的內核溫度恆定,不存在‘冰冷’的生理感知;其次,關於悠人大人的意義,根據核心指令優先級排序,其重要性定義爲‘最高級別守護目標’;最後,根據數據分析,您描述的‘心跳加速’、‘夜不能寐’屬於睡眠障礙與心律不齊症狀,建議及時就醫檢查。”
說到這裏,她不自覺地抱住手臂,像個在寒夜裏尋求溫暖的普通少女。
“這個時候露比亞居然說有事情出去一下……真是少見啊,她居然還有自己的事情。”
鏡頭首先給到紫藤水晶特寫,她紫色的眼眸中燃燒着前所未有的火焰,那是一種混雜着不甘、執着與深切愛慕的複雜情感。
“記憶數據已完整存檔。經分析,‘微笑’表情使用頻率爲23%,‘鼓勵’語音模塊觸發次數爲17次。相關數據備份於核心存儲器第7扇區,可隨時調閱,並未構成侮辱。”
悠人舉起了那斑駁的場記板,聲音比剛纔沉穩了些。
經歷了福田劇本的“動作片”慘劇和白石惠劇本那差點變成av的驚險後,衆人稍作休整,將希望寄託於第三位提案者。
“《超妄想社》微電影素材拍攝,第三場,紫藤劇本——《雙星伴月:命運之爭》 ,第一鏡,第一次!”
悠人習慣性的點開了自己收藏的番劇準備觀看最新的一集,並試圖從中獲得靈感。
悠人驚慌失措地想掙脫,卻被白石惠抱得更緊,就在她得寸進尺要把手伸進悠人襯衫裏時,一隻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等!劇本里沒有這句臺詞!"
“露比亞!你不過是一臺冰冷的機器,一個被程序驅動的傀儡!你懂得什麼是心跳加速嗎?懂得什麼是夜不能寐的思念嗎?你根本不明白悠人大人……不,是市谷同學對我而言意味着什麼!他是照亮我灰暗世界唯一的光!”
她的聲音帶着機械特有的冰冷質感:
“材質識別錯誤。我的外部裝甲爲高分子複合納米材料,內部骨架爲鈦合金,並非木頭或鐵。”
"還、還好..."
“你……你這個人……簡直是塊木頭!不對,是鐵疙瘩!”
“我的記憶庫中存在關於初代覺醒機體的殘存記錄,說明你的來意,代號000——你接近悠人大人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麼?”
"這樣根本拍不出好作品啊...…"
而與此同時……
紫藤水晶與露比亞,正爲了她們共同的目標——普通高中生市谷悠人展開激烈的對峙。
“紫水晶”三個字像一道解鎖指令,瞬間擊穿了所有防禦。
第二次開拍,白石惠卻反而變本加厲,念臺詞時她故意湊近悠人耳邊,溫熱的氣息吹得他耳根發紅;假裝整理衣領時指尖總是"不經意"地劃過他的脖頸;喫飯時非要親手喂到他嘴邊。
◇◇◇
紫藤水晶抱着書本走向臨時住所,夜風撩動她紫水晶般的長髮,當她看到攔在路中央的露比亞時,臉上沒有絲毫意外——那副對待外人的清冷麪具早已嚴絲合縫地戴好。
"誒?可是新婚夫婦都是這樣的啊。"
“紫藤同學…或者,我該稱呼你爲……代號000——紫水晶。”
“邏輯錯誤。”
福田揉着還在發疼的胳膊,欲哭無淚。
【第二場:紫藤水晶的宿命之爭 - 《雙星伴月:命運之爭》】
她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自然地坐到悠人身邊,雙手親暱地環住他的手臂。
◇◇◇
“那麼。”
然而在實際拍攝中,她卻整個人從背後環抱住悠人,豐滿的胸部緊緊貼在後背,雙手還不安分地在他身前遊走。
“我不會干擾你的觀測任務。”
"怎麼會呢~人家只是在認真演戲啊。"
她很想上前幫忙,但看着白石惠那咄咄逼人的架勢,還是選擇先處理好福田的傷口。
露比亞向前逼近半步,眼中數據流如星河傾瀉般流轉: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詭異的尷尬和令人忍俊不禁的荒誕感。
全息投影裝置將場景切換至公園的長廊,藤蔓纏繞着廊柱,陽光被切割成細碎的光斑,灑在相對而立的兩位少女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將情緒推向更高潮,聲音帶着哭腔和憤怒:
"你的行爲已經超出表演範疇,需要我逐幀分析你的越界行爲嗎?"
露比亞將悠人護在身後,與笑容危險的白石惠形成對峙,全息投影營造的溫馨家居背景下,氣氛卻劍拔弩張。
“我來自與你相同的未來——公元2500年。”
“唉……”
“你的行爲存在大量邏輯斷層:對‘市谷悠人’名字的特異性應激反應;情感模擬系統與底層邏輯的顯著衝突;以及……那些試圖隱藏,卻依然泄露出的超越本時代的科技痕跡。”
鏡頭轉向露比亞。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堅定。
校園邊緣的林蔭道被夜色浸染,老舊路燈在地上投下昏黃光暈,如同破碎的月光。
“啪!”場記板落下。
但她迅速壓制住本能的反應,唯有眼神深處掠過一絲被看穿的銳利。
白石惠無辜地眨着眼睛,手臂卻紋絲不動,在露比亞冰冷的注視下,拍攝才勉強繼續。
“CUT!”
她仰起頭,月光在她眼中流淌,那紫羅蘭色的虹膜裏翻湧着複雜的數據洪流——不再是露比亞那種有序的計算,而是摻雜着痛苦、追憶與深切感激的混亂浪潮。
“場景演繹已完成。檢測到對手演員情緒波動異常,可能存在邏輯紊亂,建議休息。”
ACTION!
“我逃離那個絕望的時空,不是爲了重複自己身爲【紫水晶】的悲劇,現在……我只想作爲紫藤水晶陪伴在悠人大人身邊,度過這段……還算平靜的校園生活。”
說完,她徑直從露比亞身旁走過,衣袂帶起一陣帶着清冷花香的風。
“你的情感模擬系統已出現嚴重異常。”
露比亞對着她的背影發問。
“爲什麼拒絕進行系統修復?”
紫藤水晶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因爲……這是唯一讓我感覺真正‘活着’的證明。”
她微微側首,最後半句話消散在夜風裏:
“這也是……我唯一勝過你的地方。”
望着那道漸行漸遠的紫色身影,露比亞獨自佇立在路燈下,冰藍色眼眸中的齒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彷彿要掙脫某種無形的枷鎖,清冷的電子音在夜色中輕輕迴盪:
“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