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超妄想社

“初次見面，我是紫藤水晶，從今日起正式轉入本班，請多多指教。”

講臺上的紫發少女優雅鞠躬，清冷動聽的聲音如同冰晶輕叩，瞬間吸引了全班的注意。

她身上有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疏離感，彷彿自帶一個透明的屏障。

“紫藤同學，請問你有什麼愛好嗎？”

有同學好奇地問道。

“我並沒有特別熱衷的愛好。”

紫藤水晶微微搖頭，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極具包容性的微笑。

“但爲了能和大家友好相處，我很歡迎大家來分享你們的愛好，我會認真傾聽的。”

這番得體又親切的回應，立刻博得了不少同學的好感，然而露比亞卻從中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

“說不定……我們可以引導她喜歡上特攝和二次元！”

悠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低聲對身旁的露比亞說。“這樣既能發展同好，又能湊齊第五人，一舉兩得！”

“駁回，悠人大人創建社團的初衷是聚集已有共同愛好之人，根據目標個體‘紫藤水晶’的言行數據分析，其無明顯愛好偏向，主動發展成功率低於7.4%。”

“話是這麼說……”

悠人瞥了一眼坐在另一側，正假裝看書的白石惠。“但白石同學一開始不也對這方面沒興趣嗎？她現在不也……算是待在這裏。”

雖然這“待在這裏”的方式，讓他如坐鍼氈。

他話音剛落，一隻手就悄悄從桌下探過來，企圖握住他的手。

悠人想也沒想，“啪”地一下拍了回去，那隻手迅速縮回，隨即傳來白石惠帶着俏皮笑意的低語。

“哎呀~被發現了呢，下次得更小心纔行~”

悠人無奈嘆氣，決定暫時無視這個甜蜜的負擔。

“還是先看看福田那邊的情況吧。”

◇◇◇

只有悠人清楚這平靜之下是何種偏執的暗流，自那次敗北後，她對外確實收斂了所有越界行爲，變得“正常”起來。

她結結巴巴的想要說些什麼，但又猛地剎住，慌忙低下頭，手指無措地絞着衣角，連小巧的耳垂都紅得剔透，聲音變得細弱而慌亂，與剛纔的清冷判若兩人。

看着用驚訝的眼神注視自己的紫藤水晶，悠人下意識的覺得是自己說錯了話或者讓對方感到煩躁了，於是趕緊彎下腰道歉。

“這變臉速度……不過悠人說得對！在我們最需要新人的時候突然出現一個氣質非凡的新同學，放在二次元裏就是板上釘釘的新篇章開幕信號啊！我們去試試看！”

【據我的搜索世界上並沒有與悠人大人同名同姓的知名人士存在，目標個體存在異常反應，建議悠人大人繼續與只進行互動以便收集反應數據。】

“唉……紫藤同學果然對特攝二次元沒興趣啊。”

福田達也率先上前，有些緊張地推了推眼鏡。

“悠人，你那邊呢？有沒有發現什麼潛在人選？”

“人際交往中的非必要情感糾葛只會降低做事效率，我對你所說的‘特別’也沒有興趣，而且我個人認爲你的態度存在一定程度的作假成分，恕我不能奉陪。”

白石惠立刻轉向悠人，笑容甜美，語氣切換自如，聲音甜膩之中充滿了嬌氣。

“怎……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想邀請你……”

丟下這句話，紫藤水晶便頭也不回的的離開了，貌似這種邀請她在來到這個學校的不到一天內已經遇到了無數次一樣。

四人很快在教學樓的天台找到了正獨自眺望遠方的紫藤水晶，淡紫色的長髮在陽光下顯得格外亮麗，如同一件完美藝術品的她站在天台的欄杆前。

“悠人大人，根據清單您還需要購買指定品牌沐浴露和洗髮水，以及符合您身體需求的果蔬和肉類食品，我建議……”

是紫藤水晶，她正站在不遠處的飲料冷藏櫃前，微仰頭看着裏面琳琅滿目的飲品，紫色的長髮在超市明亮的燈光下流淌着靜謐的光澤，側臉依舊精緻得如同藝術品。

“誰？快說是誰！”

“抱歉，我對這些領域缺乏基本認知，無法理解其中的樂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請、請讓我留下聯繫方式！LINE ID也可以！任何方式都可以！”

露比亞頓了頓，回到剛纔的話題。

剛一進門就和破舊的活動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每一個動作都優雅到彷彿經過精密計算，眼神永遠保持一種近乎漠視的平靜，臉上掛着的輕度微笑給人一種神祕莫測的感覺。

露比亞沉默地看着這一切，眼中淡藍色的數據光紋無聲流轉，隨即也邁步跟上了隊伍。

◇◇◇

她下意識地用雙手捂住了嘴，彷彿要抑制住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呼，眼眶甚至都微微有些溼潤了。

“市谷……悠人……？”

“肯定，根據掃描，該產品脂肪含量與鈉含量均超出健康攝入建議值17.3%，不建議購買。”

“現在就算我去也沒什麼用吧，就連社交達人白石惠都失敗了……”

他深吸一口氣，對露比亞說了一聲“等我一下”，便鼓起勇氣走了過去。

悠人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暫時沒有提社團的事。

悠人將自己的聯繫方式交給了紫藤水晶，而她像是害怕多待一秒就會失控般，幾乎是逃跑似的離開了超市，只留下一句飄散在空氣中的“明天見”。

“哦……哦，好的。”

“福田的熱情攻勢完全無效，白石同學那種拐彎抹角的邀請也被看穿了。”

悠人心中一動，在這種非正式又輕鬆的場合，說不定能更容易溝通？

“不愛說話的市谷同學酷酷的、很帥氣哦～”

【什麼情況啊……難道歷史上有個叫市谷悠人的名人嗎？】

悠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手裏還握着剛剛記錄下聯繫方式的手機，完全無法理解這戲劇性的一幕。

悠人這樣說着，他的目光不自覺飄向窗邊，白石惠正安靜地坐在那裏，陽光爲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手捧書卷的模樣宛如一位標準的文學系美少女，但這只是表象。

白石惠緩緩取下墨鏡，眼中閃爍着冰冷的光芒，她看着紫藤水晶逃離的方向，又望向還在發愣的悠人，脣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第二天，紫藤水晶真的來到了社團活動室。

“歡迎歡迎！雖然不知道悠人你用了什麼催眠APP，但幹得漂亮！”

不等悠人回答，角落裏的白石惠便用刻薄的語氣評價道，目光依舊落在書頁上。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正躲在不遠處觀察的悠人，試圖用曖昧的氛圍引起對方的好奇。

“真是的……一個露比亞就夠難對付了，現在又來一個莫名其妙的傢伙。”

“我正在準備社團！請問你對特攝或者二次元文化有興趣嗎？我們社團非常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倒是有一個……但能不能成，完全沒把握。”

“啊……謝……謝謝。”

就在他伸手去拿一盒餅乾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個熟悉且引人注目的身影……

◇◇◇

白石惠的笑容僵在臉上，眼中閃過一絲慍怒，但很快被她掩飾過去。

傍晚的超市裏，悠人推着購物車穿梭在貨架之間，露比亞則安靜地跟在他身側，冰藍色的眼眸像掃描儀一樣，精準地掠過每一件商品。

“大家好，我叫紫藤水晶，受市谷同學的邀請來到這裏，希望能夠成爲大家的一員。”

“不要在這種地方限制我的愛好啊，薯片和可樂是宅男的標配。”

“唉，第五位成員果然沒那麼好找到啊。”

“嗯？那是紫藤同學……”

露比亞站在悠人的身後，眼中的藍色齒輪狀花紋快速流轉，但依舊無法解析出紫藤水晶的異樣和動機。

她甚至對着悠人鞠了一躬，態度恭敬又帶着難以掩飾的親近感，那副嬌羞無限、唯唯諾諾的樣子，與白天那個將福田和白石惠駁得啞口無言的冰山美人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悠人嘆了一口氣，習慣性的從貨架上拿起一包薯片，丟到購物車裏。

“確實沒那麼容易啊……”

她輕輕歪頭，面帶充滿歉意的微笑，語氣疏離回答：

“悠……悠……”

白石惠雙手捧住自己的臉露出極其病態的笑容，飢渴猛獸般的眼神緊緊鎖住悠人，口中香舌不自覺的舔舐自己的嘴脣。

她似乎有些猶豫，纖細的手指輕輕點着下巴，流露出一種屬於少女的微小困擾。

“特攝？二次元？”

“等等我，市谷同學~”

就在“市谷悠人”四個字說出口的瞬間，彷彿按下了某個無形的開關。

而在不遠處的貨架陰影裏，一個戴着墨鏡的身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白石惠也立刻起身，臉上掛着無懈可擊的微笑，眼神卻牢牢鎖定了悠人，彷彿在宣告自己對他的主權一樣。

紫藤水晶緩緩轉過身，紫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如同深潭。

“社、社團的事情……如、如果是您的願望的話……我、我非常樂意加入！請、請務必讓我加入！拜託了！”

她喃喃地重複着這個名字，聲音帶着明顯的顫抖，眼中所有的冷漠和疏離在剎那間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迅速瀰漫開幾乎要滿溢而出的激動。

午後的社團活動室裏，福田達也像一灘軟泥般趴在桌上，哀嚎道：

可一旦對象是他，那種混合着甜蜜與恐怖的佔有慾便會洶湧而至，無孔不入的LINE轟炸、公共場合的突然襲擊、以及時刻遊走在曖昧邊緣的言語……這一切都讓他疲於應付，毫無被“女神”倒追的喜悅，只有被頂級掠食者鎖定的心悸。

福田沮喪的低下頭，而白石惠回想着剛纔紫藤水晶的話憤怒的咬緊牙關。

“可惡……那個女人居然敢那樣說我，她以爲自己是誰啊？我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個體‘紫藤水晶’擁有高度完備的邏輯防禦機制，常規社交策略成功率低於2%。”

紫藤水晶聞聲轉過頭，當她看到悠人時眼神中閃過一絲被打擾的疏離，表情迅速恢復了白天那種平靜無波的狀態，甚至帶着一絲禮貌的拒絕意味。

“那個……晚……晚上好，紫藤同學。”

“不過，這樣纔有征服的價值啊……”

“別這麼悲觀，就算愛好不完全相同，也能成爲朋友，比如……”

“抱歉，我暫時沒有加入社團的想法，也沒有在大學談戀愛的打算，更沒有加入學生會爲學校出力的時間，請您另尋高明吧。”

“我還有一些事情需要找輔導員處理，謝謝你們的邀請，再見。”

悠人通過貼在太陽穴的通訊裝置與露比亞交流，而當他再次看向紫藤水晶時，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緋紅並且顏色越來越深，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

她微微頷首，聲音清冷悅耳，但缺乏溫度，說完就轉身打算離開，態度乾脆利落，與應對福田和白石惠時如出一轍。

看來她今天已經被別人以這種方式搭訕過很多次了，所以她也猜到了悠人想對她說什麼。

“第五個人……到底去哪裏找啊！能接受我們這種‘怪人組合’的勇者，根本不存在吧？”

然而，紫藤水晶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眼神裏沒有任何波動。

福田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蔫了下去。

“別這麼說，可能只是性格內向而已，就像我一樣。”

“紫藤同學，別這麼冷淡嘛，社團活動很有趣的哦？而且，我們社團裏還有非常~特別的人在呢。”

看着紫藤水晶離開的身影悠人明白就算自己去估計結果也一樣，於是走上前去慰問兩位打頭陣但是失敗了的成員。

“她叫紫藤水晶，是個新來的紫發麪癱小丫頭，真不知道哪裏好了……”

剛進門的悠人看到這一幕，心沉了一半——看來福田這邊也毫無進展。

“等……等等，就算不想加入社團也沒關係，我們都是一個班的，至少也互相認識一下，我叫市谷悠人，白天邀請你的那個胖子和那個美少女是我的朋友，我們……”

“是嗎……果然第五人沒那麼簡單啊。”

“同意，根據社交兼容性模型篩選，本校現有學生中，與社團當前成員平均契合度超過30%的個體數量爲：零。”

說着，他拉起悠人就往外走。

紫藤水晶即將轉過去的身體猛地僵住了，她猛地回過頭，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難以置信地睜大，緊緊地盯住悠人。

她慌亂地從包裏掏出手機，動作急切得差點把手機掉在地上。

白石惠見狀無奈的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諷，她上前一步用她那極具欺騙性的溫柔嗓音對說：

悠人有些心不在焉地應着，目光卻在琳琅滿目的貨架上游移，腦子裏還在想着湊不齊人的社團和那個難以捉摸的紫藤水晶。

◇◇◇

“你說是吧，市谷同學～”

她的拒絕直接而徹底，不帶絲毫轉圜餘地，

“那個……紫藤同學！”

”好……好的，給你。”

白石惠則坐在角落，臉上掛着甜美的微笑，眼神卻像手術刀一樣在紫藤水晶身上來回掃描。

“真是意外呢，明明昨天那麼堅持的拒絕了我們的邀請，今天這麼快就改變主意了？”

她的聲音溫柔，卻帶着若有若無的諷刺，而紫藤水晶也沒有在意白石惠的語氣，依舊不慌不忙的爲自己辯解。

“昨天是我考慮不周，在和市谷同學交換意見之後我認爲發展特攝和二次元相關愛好有助於豐富我的大學生活。”

她一邊這樣說着，目光牢牢鎖定在悠人身上，接着臉頰泛起微微的羞紅，小聲說：

“而且，既然是市谷同學的邀請……”

坐在椅子上的悠人感覺自己像被一萬根針扎住一樣動彈不得，本以爲紫藤水晶會成爲這個“怪胎社團”中的唯一一個正常人，但現在看來她也沒正常到哪裏去。

福田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悠人，用說悄悄話般的聲音問他。

“市谷，你手機裏是不是真的有催眠APP啊？”

悠人尷尬地撓撓臉，因爲他自己也還沒搞懂怎麼回事。

露比亞靜靜站在窗邊，冰藍色的眼眸始終沒有離開紫藤水晶，當紫藤水晶下意識地想要靠近悠人時，露比亞不動聲色地挪了一步，恰好隔在兩人之間。

“感謝您的加入，紫藤同學，接下來是社團會議，請您坐在那邊的椅子上。”

紫藤水晶委屈地看了悠人一眼，但還是乖乖坐到了指定位置，不過她的目光依然像黏在悠人身上，每次悠人看向她時臉上都會帶着淡淡的紅暈。

“哇哦，這完全是小迷妹啊，你給她下蠱了？”

“我什麼也沒做啊！”

臺下擺着四張椅子，四位社團成員按照從左到右的順序依次爲：紫藤水晶、白石惠、露比亞、福田達也，而作爲社長的悠人站在用廢棄物品堆成的簡陋講臺上。

白石惠的笑容越發甜美，她看着坐在自己身邊的紫藤水晶，親暱地摟住她的肩膀。

“既然加入了我們，就是一家人了，讓我給你講講社團的……規矩。”

“白石同學，請不要和我進行不必要的肢體接觸，而且我對一家人的定義並不符合我們之間的關係。”

“嘿……你這傢伙真是有意思。”

現場的氣氛十分詭異，讓悠人產生一種這個社團絕對辦不下去的預感。

她轉而深情地望向悠人，用聲音甜膩如蜜說到。

“對、對我來說，悠人大人就是……”

“我認爲，應該叫【悠人專屬應援團】，我們的存在，不就是爲了支持、守護、並最終……得到市谷同學嗎？”

◇◇◇

福田驚訝到手上拿着的手機都掉在了地上，眼神在悠人和紫藤水晶之間來回掃視，充滿了難以置信。

——衆人重複道。

“好吧……”

紫藤水晶激動地反駁，聲音雖然依舊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福田摸着下巴評價到，而白石惠撇撇嘴，但看了一眼悠人後，還是勉強同意了。

“呃……‘悠人大人’什麼的……太誇張了……”

“那個……悠、悠人大人……您……您有什麼好的想法嗎？無論您決定什麼，我都完全支持！”

白石惠臉上的甜美笑容瞬間凍結，眼神銳利得像冰錐，緊緊盯着紫藤水晶，搭在桌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咳咳……既然五個人已經集齊了，那我們的社團也算達到了最低人數需求，下一步就是去提交社團申請了，在那之前先徵求一下社團的名字吧，你們有什麼建議嗎？”

【我是來自公元2500年的高適應性人工智能，親戚這種用於人類的關係類詞彙對我並不適用，並且個體——紫藤水晶身上並沒有檢測到與我相同的數據流反應。】

爲了緩解緊張的氣氛，站在臺上的悠人向成員們丟出了第一個問題，那就是社團的名字。

福田高舉手臂歡呼，白石惠將一根手指抵在嘴脣上露出嫵媚的眼神，而紫藤水晶紅着臉小聲附和着，露比亞依舊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第一，本社團集合了對特攝英雄、二次元美少女、非理性佔有慾、未知崇拜以及高效理性等超越常規現實的如同‘妄想’般的集合。”

“一、一切爲了悠人大人！”

“不、不誇張的！”

“駁回，該名稱含有不當暗示，通過校方審覈的概率低於1%，且可能引發不必要的倫理爭議。”

就在這時，露比亞平靜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悠人被看得渾身不自在，連忙擺手。

“【超妄想社】……聽起來好像我們是一羣不得了的傢伙，意外地合適啊！”

就這樣，一個由性格迥異的五人組成，註定不會平靜的【超妄想社】，在一種混亂而又奇妙的平衡中，正式決定成立了。

悠人看着臺下的成員又想了想自己，迷戀二次元的宅男、品嚐到失敗後變成病嬌的初戀女神、莫名其妙就對自己有奇怪反應的冰山美人，以及來自未來的AI機器人，這個組合確實只有妄想才能想到吧。

“如同妄想般……”

露比亞有條不紊地解釋，眼中數據流轉。

話音剛落，露比亞冰冷的聲音立刻響起。

“福田同學的提議真是……膚淺呢。”

“駁回，社團宗旨必須具有普適性與正當性，該提議嚴重偏離基本規範，且社團並非爲指定某人的所有物。”

“各位。”

白石惠將手從紫藤水晶的身上拿開，用一種微妙的神情注視她，而紫藤水晶也用一樣的眼神看着白石惠，彷彿下一秒就要打起來一樣。

悠人有些心累的捂住臉，社團五人組就這樣以非常莫名其妙的方式集齊了。

悠人嘆了口氣，臉上卻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笑意，他在身後的黑板上寫上幾個字，接着轉過身向大家宣佈：

她雙手緊張地交握在胸前，眼神閃爍，聲音一下子變得又輕又軟，與剛纔判若兩人。

露比亞眼中的藍色數據流驟然加速，視線在紫藤水晶那嬌羞的表情和悠人茫然的臉上來回移動，核心系統默默地將“紫藤水晶對悠人的異常態度”威脅等級再次上調。

【什麼情況啊露比亞，難道她是你親戚？】

紫藤水晶則立刻點頭，用充滿崇拜和嬌羞的目光看向悠人。

紫藤水晶安靜地坐在分配給她的、離悠人最遠的位置上，當福田和白石惠爭論時，她只是面無表情地聽着，紫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瀾，彷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既、既然是悠人大人認可的……那一定是最好的！我沒有意見！”

“爲了市谷同學～”

幾乎是同時，紫藤水晶的身體微微前傾，一直保持冷漠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清晰可見的紅暈。

“【超妄想社】？”

紫藤水晶捂着臉輕輕扭動身體，白石惠用彷彿充滿殺意的眼神看着紫藤水晶，而福田雖然對三次元女人不感興趣，但他對兩個美少女的反應非常感興趣。

【我並沒有在悠人大人身上檢測到有關失憶的相關特徵，且您的生平履歷也沒有足以引發失憶的事件。】

“哼，既然包含了我的‘愛’，那就算合格吧。”

“第二，名稱本身具有包容性與話題性，易於通過審覈，第三，‘超’字前綴符合各位對自身愛好或情感的價值定位。”

當悠人下意識地撓撓頭，有些尷尬地開口時。

“不如就叫【二次元后宮社】吧！這直接體現了我們崇高的理想和終極追求！”

“那麼……社團的名字就決定是【超妄想社】。”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和那個恭敬又親暱的“悠人大人”稱呼，讓活動室瞬間安靜下來。

臺下的三人都將手放在下巴處思考起來，而露比亞依舊保持短正的坐姿在自己的數據庫檢索合適的名字。

悠人看着這詭異的畫面——一邊是笑容甜美卻暗藏殺機的白石惠，一邊是面無表情但明顯在對現狀進行分析的露比亞，還有用近乎崇拜的眼神盯着自己的紫藤水晶，以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福田……

“基於對各位提議的綜合分析，以及社團活動內容的本質特徵，我提議命名爲——【超妄想社】。”

她似乎意識到失言，猛地捂住嘴，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深深低下頭去。

“天吶，我們社團難道是問題兒童收容所嗎……”

白石惠則用手支着下巴，露出一個甜美卻讓人脊背發涼的笑容。

“理由如下。”

“是挺不錯的……紫藤同學，你覺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悠人身上。

【該不會是我和她曾經認識但是我失憶了？就像《鳴潮》中的漂泊者忘記弗洛洛那樣……】

“哦——！”

“那個……大家能不能提一些正常的名字？”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病態的佔有慾，彷彿社團只是她實現個人野心的工具。

悠人看着眼前這羣人——熱血宅男福田、病嬌的白石惠、對自己態度詭異的紫藤水晶、永遠理性的露比亞……以及對特攝抱有熱烈愛的自己，“妄想”這個詞確實精準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