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痛即是強大
《AI少女今天也在觀測我的人生》 · 光子yexi · 1.1萬 字
在破舊的活動室裏,福田有些煩躁地抓着他本就凌亂的頭髮,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打開着十幾個網頁窗口——從"如何準備才藝表演"到"即興演講技巧",但他只是不停地打開、快速瀏覽、然後沮喪地關上。
"不行不行,完全不行。"
他轉向悠人,眼神裏帶着最後一絲希望:"福田,你那邊呢?有沒有什麼隱藏才藝?比如......學特攝英雄變身?"
悠人抱着膝蓋坐在角落的墊子上,整張臉幾乎要埋進臂彎裏,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我......我連在班上做自我介紹都會發抖......"
露比亞靜靜地站在房間中央,眼中數據流如瀑布般刷新,她用那標誌性的平靜語調彙報着分析結果:
"根據全網數據掃描,歷屆迎新晚會最受歡迎的節目類型排名如下:第一,流行歌舞表演,佔比37.2%;第二,樂器演奏,佔比28.5%;第三,相聲小品,佔比19.8%......"
她頓了頓,繼續用毫無波瀾的聲音說出殘酷的事實:
"而根據悠人大人的生理數據監測,在超過三十人注視的情況下,您的應激反應指數會上升280%,聲帶肌肉緊張度增加150%,成功完成上述任何表演的概率均低於3%。"
福田哀嚎一聲,用力捶了一下桌子:"這不就是死路一條嗎!那個女人明顯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提出這個賭約的!她肯定準備了什麼性感熱舞,到時候全場男生都會爲她瘋狂投票的!"
聽到這裏,悠人把臉埋得更深了。
"我知道......因爲那纔是白石惠啊……但是我已經答應她了......"
露比亞的瞳孔中金光流轉,繼續提出基於邏輯的方案:"替代方案:我可以對會場電力系統進行精確干擾,製造一次恰到好處的停電事故,從而取消表演。"
"不行!"悠人猛地抬起頭,"這樣做和她那些手段有什麼區別!"
"或者,"露比亞歪了歪頭,"我可以在她表演時,通過聲波武器製造次聲波,引發觀衆不適,從而降低她的得分。"
福田忍不住吐槽:"喂喂,這是才藝表演不是特種作戰啊!"
活動室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福田開始無意識地用指甲敲擊桌面,節奏越來越快;悠人重新把臉埋了回去,肩膀微微發抖;露比亞則靜靜地站在原地,只有眼中不斷閃爍的數據流證明她仍在全力運算着解決方案。
窗外,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活動室裏的光線變得越來越暗,卻沒有人起身去開燈,失敗的陰影如同實質般籠罩着這個還沒有成立的社團,而他們甚至連第一道坎都還沒能跨過去。
“今天已經很晚了,我先和露比亞回去,然後再好好想辦法吧。”
“嗯,也只能先這樣了。”
福田無奈的站起來,和悠人以及露比亞一起離開了破舊的活動室。
◇◇◇
市谷悠人在一條無邊無際的黑暗迴廊中獨行。
“悠人!別再讓爸爸媽媽丟臉了!”
“我不是……我不是……”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露比亞,聯繫福田!”
腳下是虛無,四周是粘稠得能吞噬光線的濃墨,絕對的寂靜裏,只有他孤獨的心跳與腳步聲在空洞地迴響。
“承認吧,你一無是處。”
恐懼攫住了他,不知跋涉了多久,黑暗中驟然浮現扭曲的光影,凝聚成一張張模糊而充滿惡意的面孔——是他小學時的同學,更令他驚惶的是,他低頭看向自己,竟也變回了那個瘦小而怯懦的童年模樣。
悠人只能在無盡的黑暗中拼命奔逃,那些“怪人”緊追不捨,嘲笑與責罵化作實質的音波,一次次衝擊着他的後背,帶來熟悉的屈辱與窒息感。
看着英雄們奮戰的背影,悠人心中的恐懼與不安如冰雪消融,他緊緊握住拳頭,一個清晰而堅定的決心,在心底轟然落定。
“啊……你們是……”
與之共同保留下來的,還有夢中那最終驅散一切陰霾的、溫暖而堅定的光芒。
“刑事紅……”
“廢物!”
◇◇◇
“多大了還看這種幼稚的東西?”
【三,利用未來的科學搜查!】
“腦子有問題就好好待在角落裏!”
“你那些童話般的‘愛和勇氣’,脆弱得不堪一擊,一文不值!”
白石惠走到他面前,黑暗組成的身體急劇膨脹,化作頂天立地的巨大怪物,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渺小如塵的他。
“市谷同學,你究竟活在哪一個次元?”
“那些穿着皮套、喊着空洞口號的幻想,能給你帶來什麼?”
“謝謝你們……我明白了……我知道我該做什麼了……”
她抬起另一隻未被抓住的手,指尖帶着非人的恆溫,極其輕柔地拂過悠人緊蹙的眉心,試圖撫平那裏的溝壑。
【二,追查不可思議的事件!】
然後,她的手輕輕貼在他的臉頰上,以一種通過精密計算得出的、最能安撫人類神經的頻率,緩緩地、一遍遍地撫過。
“你畫的這些機器人有什麼用?能讓你考上大學嗎?!”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一種微涼、柔軟而堅實的觸感卻先從指尖傳來——他的手,正緊緊地、幾乎是依賴般地握着什麼。
【四,將不良的宇宙惡黨!】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心臟狂跳不止,內心被巨大的尷尬和一絲莫名的羞愧淹沒。
◇◇◇
“瞭解。”
無數的指責匯聚成洪流,悠人絕望地抱住頭,眼淚奪眶而出,滴落在虛無中。
彷彿一道靈感電流瞬間貫穿大腦,他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模型拿了出來,眼中重新燃起了決意的火焰。
皎潔的月光如水銀般瀉入寂靜的房間,爲一切披上了朦朧的薄紗,市谷悠人已在牀上沉沉睡去,眉宇間卻依舊緊鎖着白天的煩惱與掙扎。
“無需道歉,悠人大人,根據生理指標記錄,您昨夜睡眠期間曾出現階段性不安穩狀態,我的物理接觸對穩定您的核心體徵產生了顯著正向收益,這屬於合理的輔助行爲範疇。”
“承認吧,我纔是對的。”
露比亞平靜地回答:"該技術在被研發出的第三年即被禁止,原因是在一次事件中,三十萬名有女裝癖的男性使用者給自己植入了9;如何完美地像女孩子一樣生活9;的技能記憶。"
露比亞緩緩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精準地聚焦在他臉上,其中的光紋平穩流轉,不見絲毫漣漪。
“唔……!”靈魂彷彿被撕裂,悠人一個踉蹌,幾乎要跪倒在虛空之中。
五道色彩絢爛、無比純粹的光柱,如同斬破混沌的劍一樣猛然從蒼穹之頂貫下,瞬間驅散了周圍的黑暗與陰霾!
金色的齒輪光紋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近乎“顫抖”的波動。
“悠人大人,您的生命體徵顯示您正處於極度痛苦與焦慮狀態。心率異常,皮質醇水平升高。建議您進行深度呼吸調節,或攝入一些糖分以穩定情緒。”
在越發沉重的寂靜中,悠人慢慢抬起頭,望向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空,輕聲說:
“這裏是……?”
悠人撓了撓燒燙的臉頰,偷偷觀察着她的表情,試圖捕捉到一絲不悅或異樣,卻一無所獲。
悠人像被電流擊中般猛地縮回手,臉頰瞬間爆紅,熱度瘋狂蔓延至耳根。
伴隨着宣告般的口號與象徵正義的爆炸,悠人心心念唸的英雄們,與他一直逃避的過去化身展開了激戰。
【五,一口氣快速剷除!】
他含糊地囈語着,臉上浮現出脆弱與不安,抓住她的手也下意識地收緊,彷彿在無邊黑暗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是、是嗎……”
“呃……有點可怕。”
最終,她轉過身步伐輕靈地走向牀邊,如同被一道無形的程序牽引,靜靜地凝視着悠人不安的睡顏。
“她說的……難道真的是對的嗎?”
“數據庫中沒有關於‘信念價值’的通用量化標準。”
悠人把臉埋在膝蓋裏,聲音悶悶的,帶着哽咽,“我的堅持……真的只是幼稚的自我滿足嗎?在現實面前,這些東西根本毫無力量……”
“變態!”
“死宅!”
怪物伸出由純粹黑暗凝聚的巨手,準備將他徹底吞噬。
悠人站在用舊課桌和紙箱堆成的簡易講臺上,眼神中燃燒着前所未有的鬥志。
就在這時,前方的黑暗再次扭動,白石惠的身影浮現,依舊光彩照人,臉上卻掛着那曾將他信仰擊碎的、居高臨下的嘲諷笑容。
露比亞遞過來一杯溫水,用優雅的站姿站在悠人身邊。
他起身下牀,目光不自覺地掃過櫃子上那些承載着他無數夢想與熱情的藏品——從二次元美少女到特攝英雄,再到各式機器人模型……
“露比亞,未來難道沒有能讓人一夜之間成爲天才的方法嗎?就像《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中的暴食大罪司教喫掉別人記憶和名字的權能那樣。”
“現在,開始說明作戰計劃!”
“我們去活動室,現在!”
唰!唰!唰!唰!唰!
晨曦勾勒着她完美的側臉輪廓,長長的銀色睫毛低垂,既像是在待機,又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守望。
她的話語不再是聲音,而是化作無數把閃爍着寒光的利劍,精準地刺向悠人的心臟。
“!”
露比亞並未像往常一樣進入待機狀態,她靜立在窗前,月光流淌在她銀白色的長髮上,彷彿爲她鍍上了一層清冷的輝光。
清晨的陽光溫柔地取代了清冷的月光,喚醒了悠人。
“我不是……我不是……”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的瞬間,一隻溫熱的手突然抓住了她冰涼的手腕。
露比亞靜靜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冰藍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散發着微光,平靜地陳述着掃描結果。
【系統指令】:檢測到非必要肢體接觸,最優解爲輕柔掙脫,返回指定位置進行能源保存。
【一,憎恨殘暴的惡行!】
他身後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着一份雖然簡陋卻充滿誠意的PPT。
生物傳感器清晰地顯示,悠人仍處於深度睡眠狀態。這只是一個無意識的動作。
這條清晰高效的指令在覈心處理器中亮起,然而,另一股更早之前便悄然滋生、不斷積累的“異常數據流”——那些關於“非理性守護”、“無效率付出”的記錄——此刻卻洶湧而來,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覆蓋了那條冰冷的“最優解”。
悠人沒有抬頭,只是機械地接過水杯,指尖一片冰涼,不知過了多久,他渾渾噩噩地洗漱,把自己摔在了牀上,身體的疲憊最終戰勝了精神的混亂,使他沉沉睡去。
“對、對不起!露比亞!我……我是不是睡相太差,抓到你了?!”
“根據最優解分析,您當前需要的是休息。睡眠可以幫助大腦整理信息,清除不必要的情緒冗餘。”
“起來吧,夥伴。”
無數尖銳的嘲弄從四面八方湧來。黑暗中,一個個扭曲猙獰的影子具現化——它們沒有固定形態,卻頂着那些嘲笑過他的面孔,身體由破碎的模型零件和撕碎的海報拼湊而成,如同可怖的怪人,向他撲來。
然而,就在絕望即將把他淹沒的前一刻——
露比亞靜坐在他的牀邊,姿態與入睡前別無二致,彷彿一尊精緻的雕塑。
“呃!”
露比亞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缺乏情感,卻在此刻構成了一種奇異的錨點,“但我記錄到的數據是,當您闡述那些‘英雄理念’時,您的神經活躍度、信念感強度均達到峯值。這與‘幼稚’或‘脆弱’的生理表現不符。”
悠人淚眼朦朧地抬起頭。只見那五道光芒中,爲首的那道熾熱如火的紅色身影轉過身,向他走來,並堅定地伸出了手。
最終,覆蓋了基礎指令的異常數據流主導了她的行爲,她沒有掙脫,而是順應着那股微弱的拉力,緩緩在牀沿坐下。
“看,他還抱着那個塑料機器人呢,真噁心!”
她的表情依舊平靜,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流轉的數據光彷彿也沾染了月光的溫柔,默默地守護着這個少年不安的夢境,直至黎明微熹……
最終,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其中一個模型上。
【特搜戰隊——刑事連者!】
然而,那份被全然接納和守護的安心感,卻無比真實地殘留在他掌心。
他迷迷糊糊地低頭,隨即徹底愣住。
場景驟然切換至高中教室,老師和父母的身影浮現,將他精心繪製的自設機器人圖紙當衆撕得粉碎,紙片如雪片般砸落在少年悠人的身上和心上。
她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那隻手有力而溫暖,悠人抓住它,被一股力量穩穩拉起,他怔怔地看着眼前五位並肩而立的戰隊英雄,他們的身影是如此鮮明而真實。
◇◇◇
她眼中的冰藍色瞳孔內,細密的金色齒輪光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無聲流轉,處理着遠超日常維護範疇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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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手,正牢牢地抓着她的手腕。
“要擊敗白石惠那種‘虛假的愛’,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我們最真實、最熾熱的愛去正面回擊!”
臺下,福田達也撓了撓頭,坦誠地說:“道理我懂……但我滿腔的愛都獻給二次元了。”
而露比亞則微微偏頭,眼中數據流開始閃爍:“悠人大人,關於‘愛’的情感模塊,我檢索到超過一萬三千種定義與表達方式,請問需要我採用哪一種進行……”
“等一下!等一下!”悠人趕緊打斷他們,雙手下壓,示意冷靜。
“你們的想法我都明白,露比亞,你的數據庫先待命;福田,你對二次元的愛絕對純粹,這點毋庸置疑!”
他切換了PPT頁面,上面出現了《Clannad》和《可塑性記憶》的經典場景。
“但是,我們要面對的是全校觀衆,二次元中許多催人淚下的情節需要大量的劇情鋪墊和情感積累,比如汐在花田中的奔跑,比如艾拉在遊樂場和司接吻後關機……但是晚會的表演時間有限,我們很難讓從未接觸過這些的觀衆在幾分鐘內產生共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位同伴,語氣變得更加堅定:
“在有限的時間內點燃觀衆共同的記憶與情懷,是我們取勝的關鍵,白石惠的舞蹈雖然能引爆氣氛,但那只是一種短暫的情緒刺激,無法觸及心靈,甚至會引起部分女同學的反感。”
“所以,我們要找到一個能瞬間打通所有人情感通道的橋樑。”
悠人深吸一口氣,切換了PPT,屏幕上赫然出現了《奧特曼》、《假面騎士》和《超級戰隊》的經典Logo。
“我們這個年紀的學生,童年或多或少都接觸過特攝,哪怕他們現在不再看了,但那份記憶和感動依然藏在心底,我們要做的就是喚醒它!”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提高:
“所以,我們的作戰是——進行一場精心編排的‘特攝名場面致敬演出’!不是簡單的Cosplay走秀,而是將那些刻在我們DNA裏的經典片段,用我們的方式重現出來!”
“哦哦哦!這個主意太棒了!”福田達也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閃閃發光,“用我們自己的方式致敬英雄!這本身就是最極致的愛啊!”
露比亞眼中的數據流平穩下來,她冷靜地評估道:“方案可行性大幅提升,基於文化共鳴與集體記憶的情感觸發效率,預計成功率可超過78.3%。建議執行。”
“好!”悠人用力一揮拳,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那麼,接下來就是決定,我們要重現哪些足以引爆全場的‘名場面’!”
兩人一機一起高舉拳頭,爲即將到來的決戰鼓足了士氣。
◇◇◇
時間來到了幾天後,校園迎新晚會的舞臺上燈光璀璨,人聲鼎沸。
此刻,聚光燈正牢牢鎖定在舞臺中央的白石惠身上。
“好震撼!這是什麼技術!”
露比亞用自己搭載的未來技術將原本簡陋的音響設備發出的聲音變成了彷彿就在自己目前說話一樣,而這幾句話不僅是臺詞,更是對現場所有人說的。
“市谷同學。”
迪迦巨大的手掌撐住地面緩緩起身,標誌性的《創造亞當》也在此時出現在放大後的微縮模型上,在大家的聲援下,迪迦再次站了起來,向基裏艾洛德人擺出了戰鬥的架勢。
“我不明白。”
“這不是迪迦奧特曼裏的那一集嗎?”
緊接着,迪迦雙手交叉在身前,頭上的菱形水晶發出紅色光芒之後,迪迦便切換爲了【迪迦奧特曼.強力型】,通過未來的皮套材質可以輕鬆做到讓其表面顏色和形狀進行改變,從而實現視覺上的形態切換。
“迪迦!站起來!”
露比亞的眼中數據流平穩劃過,補充道:
那一點微弱的綠光,在黑暗中顯得如此孤獨,卻又如此堅定。
被壓制的迪迦奧特曼切換爲空中型,試圖在空中靠速度取勝,然而基裏艾洛德人也切換爲應對空中型的【超速戰型】,在保留【怪力戰型】的基礎上從背後長出巨大的紫色翅膀。
“一開始就用紅色形態不就好了嗎?”
觀衆席的人都開始興奮的議論起來,而露比亞操控【超精度全息投影裝置】將悠人和樓房模型的體型投影到和設定中的大小。
第二支,第三支……第十支,第一百支,然後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蔓延至整個觀衆席!
【其實那些自稱天使的人,他們纔是惡魔!】
基裏艾洛德人二代的力量是一代的數倍,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都遠超迪迦奧特曼,在戰鬥中輕鬆壓制了迪迦。
學生們無論是曾經看過的,還是僅僅聽說過的,此刻被氣氛感染的,都自發地、用力地揮舞着手中的熒光棒、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將它們舉過頭頂,指向舞臺上那具倒下的、巨大的身軀。
“我們贏了!”
◇◇◇
而基裏艾洛德人降落在【地獄之門】前並打開了它,從門中蔓延出無盡的黑暗將倒在地上的迪迦籠罩。
那熟悉而急促的計時器鳴響,通過高保真音響傳遍禮堂每一個角落,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而就在所有人都困惑的看向舞臺時,露比亞佈置在房間角落裏的“未來投影裝置”啓動,天空化爲了烏雲密佈、壓抑無比的都市夜景,空中逐漸浮現出的【地獄之門】逼真得讓人彷彿身臨其境。
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許多男生甚至激動地站了起來,她瞥向後臺入口處即將上場的悠人一行人,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得意。
【你就在愚蠢的人類目前飽嘗痛苦,然後悽慘的死去吧,哈哈哈哈!】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但這一次,不是因爲面對白石惠的緊張,而是肩負着夥伴們期望的責任感。
“加油啊迪迦!”
“能佔用你一點時間嗎?”
“那種……幼稚的奧特曼表演,那些粗糙的皮套,虛構的英雄,到底有什麼意義?它憑什麼能贏過我精心準備的舞蹈?”
迪迦轉過身,向着給予他光芒的人類豎起了大拇指,整個場所的歡呼聲達到了頂點,甚至遠遠超過了之前白石惠表演時的熱度。
一點點的,一片片的,最終匯聚成一片無比壯觀的、搖曳的、溫暖的光之海洋!
臺下,是死一般的寂靜,絕望的氣氛在蔓延,白石惠轉過身準備離開,不想在這種表演上浪費自己的時間。
她無法理解,她所信奉的“現實利益”與“感官刺激”法則,爲何會敗給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白石惠難以置信的看着臺下觀衆的反應,在漫天遍野的光之雨中,在激昂奮進的旋律中,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和“站起來!”的吶喊聲中……
“恭喜你,悠人大人。”
【黑暗……要用光,一定要用光。】
在後臺的兩人一機大聲慶祝着來之不易的勝利,儘管悠人因爲戰鬥的動作而渾身痠痛,但被觀衆肯定的喜悅遠遠蓋過了這點疼痛。
“簡直跟真的一樣……”
緊身的舞衣勾勒出她火辣的身材曲線,每一個充滿爆發力的動作,每一個精準拋向觀衆席的魅惑眼神,都引得臺下爆發出陣陣狂熱的尖叫與口哨聲。
站在幕布後面的悠人看着眼中的神光棒,接着鼓起勇氣走到了舞臺上……
投票階段,悠人以數十票之差戰勝了白石惠。
然而,正如原劇一樣,進化後的基裏艾洛德人擁有壓倒性的實力,悠人的戰鬥動作由福田精心設計,完美復刻了原劇中迪迦的格鬥技,但在“基裏艾洛德人”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他還是節節敗退。
最後,在空中高速飛行的迪迦被基裏艾洛德人擊落,重重的摔在地上。
在她看來,勝負已分,在這個追求即時刺激和視覺衝擊的時代,誰會去看那幾個宅男表演老掉牙的特攝劇?
舞蹈結束,白石惠微微喘息着,臉上帶着自信而完美的笑容,向臺下送出飛吻。
“簡直跟真的一樣!”
【恰!】
【迪迦奧特曼一直拼着性命保護着我們,這一次迪迦遇到了危險,該由我們給他力量了!】
舞臺的燈光逐漸變得昏暗起來,只能通過淡淡的光看到趴在地上的迪迦(悠人)和空中的【地獄之門】,整個場館寂靜的可怕,在全息投影裝置的作用下宛如真正的末日降臨。
無數的光點,如同無數跨越時空的信念,穿透了“次元壁”,湧向了迪迦。
“怎麼回事?這是什麼新技術嗎?”
她臉上沒有了往常那種精心計算過的甜美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着不甘、困惑與輕蔑的複雜表情。
音樂節奏強勁,她的身影在燈光下彷彿一團燃燒的火焰,將現場氣氛推向了一個高潮。
“我一定會贏的,我對特攝的愛是決定不會輸給那種傢伙的……”
福田透過幕布縫隙看去,擦了擦額頭的汗。
“數據分析顯示,白石惠的表演通過直接刺激多巴胺分泌,獲得了極高的即時情緒反饋。”
“我們再現的雖然是神回,但跟那種熱辣舞蹈拼現場反應……”
就像原劇中一樣,居間惠隊長通知勝利隊指揮用光去驅散黑暗,但僅僅靠他們的力量根本是杯水車薪。
在居間惠的命令下,野瑞將線路接通到電視臺,告訴了所有人基裏艾洛德人的真面目。
“市谷同學!你的表演真是太棒了!”
最後,迪迦舉起基裏艾洛德人將其丟向了【地獄之門】,並使出哉佩利敖光線將基裏艾洛德人和【地獄之門】徹底摧毀。
而在基裏艾洛德人(露比亞)站起來之後,自己也將雙手交叉在身前,切換爲劇中應對迪迦奧特曼而變化出的【怪力戰型】,皮套的胸肌、腹肌、下肢肌肉都變得更加粗壯,雙腕也長出腕刀。
“唉……悠人還沒換好衣服嗎?”
這不是對色氣與技巧的追捧,而是對童年、對英雄、對光明與希望最本能的共鳴與致敬。
她選擇的並非優雅的芭蕾或傳統的日本舞,而是一段充滿力量感與挑逗意味的流行熱舞。
“喂喂,白石同學,這你就不懂了吧?這不是幼稚,這是‘浪漫’!是根植在我們DNA裏的,對光明和英雄最原始的嚮往!”
悠人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這時,觀衆席中一個男生猛地站了起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力掰亮了手中的熒光棒,高高舉過頭頂。
白石惠站在後臺的陰影裏,怔怔地看着這一切,看着那個在舞臺上閃閃發光的、她曾經瞧不起的陰角宅男。
【迪迦……迪迦他消失在黑暗中啊!】
在由福田負責規劃的臺詞和動作設計下,穿着皮套的悠人和露比亞開始了戰鬥,一招一式都用全力去還原劇中的樣子,音效通過舞臺的音響傳出,在未來全息投影裝置的效果下更具壓迫感和真實感。
“沒關係。”
沒等悠人回答,福田搶先一步,雙手叉腰:
【我懇求大家,給迪迦光,把光給迪迦。】
幕布,緩緩拉開。
“喂喂,這反應也太誇張了吧……”
“從數據分析,我們的表演引發了大規模、深層次的羣體情感共鳴與集體記憶復甦。其情感衝擊的深度與持久性,遠超短暫的多巴胺刺激,從傳播學與社會心理學角度,我們的勝利具有必然性。”
“站起來迪迦!”
他看着臺下那片尚未平息的光海,看着那些激動得滿臉通紅的臉龐,他知道,他們成功了。
與白石惠表演時絢麗的燈光和動感音樂截然不同,舞臺上只有一束孤寂的白光,整個舞臺和觀衆席都寂靜得連風吹過的聲音都能聽到。
“這畫面怎麼感覺有點眼熟……”
與此同時,在更衣室內的悠人深吸一口氣,緊緊攥着手中的UR神光棒。
一道螺旋炮通過全息投影裝置射到基裏艾洛德人身上,露比亞算好時間也做出了被擊中的反應,迪迦(悠人)也趁機將基裏艾洛德人扔到一邊。
在見識到白石惠的魅力和膽量之後,福田有些擔憂的看向更衣室,而露比亞則只是一邊冷靜的分析現狀,一邊在數據庫中調動新的未來設備,爲這場“最終聖戰”做好準備。
◇◇◇
“迪迦!”
【支援迪迦奧特曼。】
而站在舞臺後面的白石惠用蔑視的眼神看着賣力表演的悠人和露比亞,依舊在心中覺得這種表演實在是幼稚和無聊。
白石惠開門見山,她掃視着眼前這簡陋的後臺和眼前這幾個“怪胎”。
她賴以生存並堅信不疑的“現實法則”,在這一片純粹由“幼稚”信念所點燃的光之海洋麪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露比亞平靜地陳述,“我們的劇目在情感共鳴上存在延遲效應。”
如同一個信號。
“是迪迦!”
一陣煙霧從地板中噴出,由露比亞飾演的【基裏艾洛德人二代】從煙霧中出現,全息投影裝置將其體型放大到和迪迦一個大小,恐怖的身軀帶給觀衆席的每個人巨大的壓迫感。
“居然有人演這個!”
福田和露比亞也立刻安靜下來,警惕地站到了悠人身後。
“什麼……這怎麼可能……”
她的聲音依舊甜美,卻失去了溫度。
表演結束,燈光亮起,露比亞關閉了全息投影裝置,籠罩在天花板的烏雲散去,大樓恢復到微縮模型的大小,整個舞臺都恢復到了原來的樣子。
“是強力型!”
慶祝的喧鬧還未平息,一個與這熱烈氣氛格格不入的身影,帶着冰冷的寒意出現在了後臺入口,這個人正是白石惠。
“迪迦!醒醒!”
悠人轉過頭,看向他的兩位戰友——負責劇本和動作指導、滿頭大汗但眼神熾熱的福田,以及沉默不語、正最後一次調試着某種微型投影裝置的露比亞。
他切換爲最初的【迪迦奧特曼.複合型】,擺出了經典的戰鬥姿勢,與基裏艾洛德人二代展開了最終的對決。
悠人和其他演員們站在舞臺中央,氣喘吁吁,汗水浸透了身體,但臉上卻洋溢着無法抑制的激動與喜悅,儘管因爲穿着皮套而沒人能看見。
悠人看着白石惠那依舊不服氣的眼神,平靜地開口,語氣卻異常堅定。
“白石同學,你認爲那是虛構的,但對我們,對臺下所有爲我們點亮光芒的人來說,那一刻守護彼此的心情,想要支持‘英雄’站起來的願望,是真實的,這份‘真實’,比任何技巧都更有力量。”
白石惠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在對方那純粹而認真的目光前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習慣了交易與算計,卻無法理解這種不計回報的情感共鳴。
“好吧……這次是你們贏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認命般,臉上又恢復了那種帶着誘惑力的笑容,身體也微微前傾,靠近悠人,壓低了聲音,帶着某種暗示。
“那麼,勝利者……你想要什麼‘獎勵’呢?”
白石惠將領口下拉,露出若隱若現的乳溝,接着將散發出濃烈香氣的性感軀體靠近悠人。
“按照約定,你是選擇現在出去向所有人揭露我的真面目,告訴所有人我是一個用身體換取利益的混蛋,或者……將我的身體變成你的所有物,今後無論何時都能用你喜歡的方式享用我的身體,蹂躪我的……”
“我不要你的身體,也不會揭露你的真面目。”
她以爲悠人會像她以前遇到的那些男人一樣,眼中瞬間冒出貪婪的光。
然而,悠人的眼神清澈,沒有任何她預期的邪念,他甚至後退了半步,與她拉開距離。
“什……什麼?”
“白石同學。”
他搖了搖頭,在福田驚訝和露比亞平靜的注視下,清晰地說道。
“我的要求是,請你加入我們的社團——特攝和二次元研究社。”
“什……什麼?!”
白石惠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變成了純粹的錯愕,“加入你們……那個莫名其妙的社團?爲什麼?”
“因爲你也很厲害,不是嗎?爲了目標可以付出那麼多努力。只是你的方法可能用錯了地方,我覺得也許在我們的社團裏,你能找到比利用別人和追求虛榮……更有意思的事情。”
白石惠徹底愣住了,她預想過各種勝利者的醜態和貪婪,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的“懲罰”與“邀請”。
她看着眼前這個曾經被她視爲“陰沉宅男”的悠人,看着他那雙不再躲閃、充滿真誠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個有點憨的胖子和那個總是保持cosplay人設的完美少女……
一種前所未有的、完全脫離她掌控的感覺,讓她心煩意亂。
悠人沒有回答,只是望着空蕩蕩的門口,輕輕鬆了口氣,他並不確定白石惠是否會來,但他知道,他做出了最符合自己心意的選擇。
她丟下這句話,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轉身離開了後臺。
勝利,不是爲了變成自己討厭的人,而是爲了證明自己的道路,同樣可以通往光芒。
面對福田的疑問,悠人看着白石惠離去的方向對他說:
看着她離去的背影,福田用力拍了拍悠人的肩膀:“可以啊悠人!不過你不是很恨她嗎,爲什麼還要讓她加入社團呢?”
“……瘋子,你們簡直是一羣瘋子!”
“原諒可以原諒的敵人也是特攝中常見的情節,我擔心的只有她會不會加入而已。”
“根據白石惠剛纔的生理數據反應,她陷入混亂與認知重構的概率爲67.3%,她加入社團的可能性,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