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章 衝動
《善於觀察的我不放過毒舌冷嬌美少女任何嬌羞之處,向她步步逼近》 · ふか田さめたろう · 1.8萬 字
直哉與小雪間的距離正在慢慢縮短。
兩人一起聊天,一起去各種地方。直哉越是瞭解小雪,對小雪的喜愛之情就越發強烈。從各種人那收到熱情的祝福,也讓直哉十分開心。
因此,出現了決定性的事態!
「今天……我爸媽不在家哦。」
「…………哈?」
走在平時的上學路上,小雪突然嘟囔了這麼一句話。
爸媽不在家。
猶如被錘子K.O.般的衝擊感,直接讓直哉愣在了原地。
向前走了幾步後小雪突然意識到,慌慌張張地回頭說道:
「啊,不,不是那個意思!? 雖然爸媽不在,但是朔夜和胗還是在的!」
「這,這樣啊。唔……這樣啊……」
「爲什麼要重複兩遍啊……」
小雪敗興地說到。
確實,稍微想想也知道小雪是不可能做出如此大膽的邀請的,應該理解爲日常對話的延伸。看來是臺詞的破壞力太強了直接讓讀心的能力宕機了。
不過我居然會讀錯別人的真意,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啊。
直哉深深地嘆了口氣感嘆道。
「我也像白金同學一樣變得遲鈍了嗎……」
「哈?說誰遲鈍呢?」
小雪皺起眉頭抱怨道。
「笹原同學犯糊塗不是一直都有事嗎。請不要把責任推卸給我好嗎。話說我本來也不遲鈍!」
說實話,這個距離感剛剛好,讓人感到很舒服。
「因爲那是爲我而做的餅乾吧。不管是炭還是什麼肯定都會開心地喫完啊。」
(雖然決定了要告白……但是,該怎麼告白呢?)
小雪睜大雙眼,驚訝地語無倫次。
直哉一邊想着這件事一邊邁出腳步。
「啊啦,怎麼了嗎?」
「……你打算做那麼複雜的咖喱嗎?」小雪有點疑惑,用不可思議的神情看着直哉。
也就是說,這個時候,終於來了!
「哼,得到你的認可也沒什麼用吧,你又不是我的什麼人。」小雪氣鼓鼓地說道,然後又略有疑惑地問道:
「這樣啊……喜歡的料理嗎?」
(……但問題是,什麼時候?在哪裏?又該以什麼樣的方式向她告白呢)
在可麗餅店的時候本打算乘勢告白,但小雪狼狽地逃走了,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小雪邁着輕快的步伐,開心地偷偷看向直哉的臉。
「嗚嗚……因爲很羞恥啊……像小孩子似的。」
直哉看得出來小雪現在心情很放鬆。
「嗯嗯,朔夜挺喜歡咖喱的。」
「今天也沒有打工,明天也正好是休息日,我很樂意去當家政夫。」
明明現在還沒有交往啊。
一直待在客廳,完全沒有偷看小雪房間的機會,和小雪卿卿我我的機會也完全沒有。還是有點不滿的。
「真的嗎?」
看來剛纔的話挺殺傷力挺大的。
限時搶購的宣傳也隨處可以聽到,如戰場一般。
「ok,機會難得,就做白金同學喜歡的吧,我會盡量滿足白金同學的要求的。」
「嗯,比起那種可以發在sns上的料理,咖喱做起來方便多了。」
小雪臉微微泛紅,扭扭捏捏地拉住直哉的衣袖說道:
小雪撥動着自己的長髮,用冷酷的語調說道:
但突然馬上又支支吾吾起來。
「……喜歡。」
小雪沒注意直哉,繼續說道:
因爲是傍晚五點的原因,店裏面有很多家庭主婦。
「話說回來……笹原君喜歡咖喱嗎?」
(不過……完全沒有類似於戀愛喜劇的展開啊。)
之前直哉正打算告白的時候,小雪以『還不能相信你』拒絕了。
晚上家裏只有她們姐妹的話,她們也會感到不安吧。
「我會加油的,到時還請白金同學一定要接受。」
「嗯,喜歡玩偶和咖喱,這不挺好的嗎。」
「以前在法國喫過鴨和醬鵝肝組合的錫紙燒。再加上松露,味道很豐富哦。」
喫了炭——原本應該是餅乾的,還被岳父大人中意,在她家喫了晚飯才走,臨走前小雪的父母還說了「什麼時候都能來我們家玩哦。」這種話。
直哉想起來之前的誓言——「當我覺得我能夠將我的心意傳達給白金同學的時候,我會告白的。」
但最後嘆氣般地說道:
「之前沒幫上忙……今天我會努力的。」
(不過,我們也還沒開始交往就是了,那樣反而更好吧。)
「唔,嗯。拜託你了。」直哉生硬地回覆道。
看來她對直哉的話還是有點期待的。
『我不太擅長喫辣的……』小雪的神情像是如此般說道。
「真,真的嗎……?」小雪沒自信地說道。
「嗯嗯。」
(我們已經比初次見面關係好多了啊……)
果然是媽媽系的角色啊……小雪一臉複雜的表情。(其實翻譯之一的食いしん坊就是媽媽系角色來着)
「騙人,應該是咖喱,漢堡肉或者是加了肉丸之類的意麪吧。」
小雪撒嬌般的舉止讓直哉心動不已。
「白金同學。」
小雪失落地繼續說:
看來她好像忘記了之前跟直哉開心地報告過『昨天喫了咖喱哦!』
小雪推着購物車,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看來她好像很期待今天的咖喱。
二人將籃子放到購物車上,即刻出陣!
「那回去的時候去買菜吧,其實我已經準備好菜錢了。
「雖然覺得騙不過你但是爲什麼你知道的那麼清楚啊!? 我們好像也沒一起喫過咖喱吧!? 」小雪睜大眼睛震驚地說道。
「那今天就喫咖喱吧,朔夜的話應該也沒意見吧。」
每天都和小雪聊天,還像這樣請到家裏做客,而且今天還看到小雪坦率的一面……
另一邊,直哉有點心不在焉。
「那,那個是那個,烤箱的計時器設定錯了啦……不過你不也說着『好喫好喫』地喫完了嗎!真是遲鈍的舌頭啊!」
「那,那個話說回來,今晚,我父母要去親戚家那邊過夜,所以,今晚只有我和朔夜在家,所以那個……」
「唔,那就……」
「啊,啊啊……是在說咖喱的事吧,我還在想突然之間說些什麼呢,真的是,說話不帶主語和謂語的話真的很容易搞混呢……」
「那就決定了。」
「那是因爲你是白金小雪啊,所以不用忍耐也可以哦。」
直哉知道小雪很信賴自己。這絕對不是自作多情。
「用這種基準判斷的嗎……」
「……雖說這話不該由我來說,你還是放棄這種觀念吧。」
但馬上又突然甩開直哉的手。
小雪抱怨般地說道,但臉已經通紅。
小雪失去氣勢地吐槽到。
直哉喉嚨顫抖着,吞嚥了一口,下定決心般地開口道:
就算不重新告白,小雪也會一直在直哉身邊吧。
「……這,這樣嗎。」小雪微微低下頭嘀咕道。
小雪支支吾吾道。
直哉笑着說:
「也,也對啊……突然這麼說果然還是會有點困擾吧。」
看到一臉認真地思考着什麼的直哉,小雪有些失落道:
「完全把我當成女婿了啊。」
作爲初次見面的結果應該還是不錯的吧。
和小雪約定好後,直哉就開始考慮咖喱的事了,雖說什麼咖喱都好喫,但最受歡迎的果然還是加了各種蔬菜的家庭咖喱吧。
「不,我倒覺得你可以不用那麼在意。」
「有,有……什麼事嗎?」小雪戰戰兢兢地抬頭看向直哉。
直哉一邊輕輕撫摸着小雪的頭一邊說道。
小雪神色頓時又恢復光彩。
直哉輕輕地拿起她的手說道:
「不遲鈍的人應該不會拿焦炭出來招待客人吧。」
「那麼,我們去買咖喱的材料吧,先從蔬菜開始吧。」
「誒?不不,我完全沒問題。」直哉慌張地搖頭否定道。
「『今晚的晚飯,就叫笹原君來家裏做?』我爸媽是這麼說的。」
正因爲確信着這一點,直哉認爲是時候從小雪那得到認真的回答了。
「哈,哈——!? 」
時機不對的話,也只會重蹈覆轍吧。
直哉說當然不是咖喱,而是小雪……直哉盯着小雪的側臉觀察,她現在有點開心和害羞,同時也有一點點困惑。
「白金同學。」
於是,二人放學後順路去了以前約會時去過的購物中心。Hj
前幾天去小雪家被招待的樣子還記憶猶新。
(看來我的心意再差一點就可以傳遞給白金同學了……!)
直哉果斷排除了直球的告白方式。
之前在可麗餅店的失敗經歷記憶猶新,小雪大概也討厭這種的吧。
這樣的話……想盡量選擇帥一點的告白方式,而且這也是直哉的第一次告白,小雪應該也喜歡在充滿浪漫氛圍的地方被告白吧。
雖然確定了方針路線,但是明確的計劃目前還是完全沒有頭緒。
(果然還是一邊看着美麗的夜景一邊告白……然後可以的話,送個禮物就更加理想了……誒,但這種時候,該送什麼禮物呢?布娃娃……雖然覺得白金同學應該會挺開心的,但這個絕對不行。)
因爲經驗不足,直哉倍感苦惱。
直哉越想陷得越深,越想越困擾。
就這樣一邊思考着一邊苦惱着,不一會就到了蔬菜區。
「唔,咖喱的話,洋蔥,蘿蔔……還有土豆。」
小雪環顧四周,將看到的東西都放到籃子裏面。
看到這一幕,直哉連忙制止了她。
「等等」
「欸?」
小雪拿着裝着土豆的袋子,疑惑地看着直哉。
他拿着的是圓形的土豆,直哉拿起土豆,搖搖頭說道:
「這個是普通的男爵土豆,咖喱要用皇后土豆。」
「緬甸貓!? (一個是メインクーン,一個是メークイン)
要把貓放到咖喱裏面去嗎……!? 」
「你說的那個是緬甸貓,我說的是那種很難煮爛的土豆,像咖喱這種要燉的料理放這種土豆好一點哦。」
小雪把圓形的土豆放回去,拿起旁邊的橢圓的土豆,一邊放到籃子裏面,一邊感嘆道:
「……哈」
小雪笑眯眯地看着包裝興奮地說道:
明明剛纔決定要在浪漫的氛圍下告白。
餐桌上浮現着一幅像畫一般的平和光景。
小雪顯得有點退縮,但還是點了點頭。
雖然其他的工作都是由直哉負責的,但就小雪的第一次下廚而言,結果相當不錯。
雖說打工的時候偶爾也會和桐彥一起喫飯,但一般都是自己一個人在家解決。雖然已經習慣了那種生活,但果然和其他人一起喫飯比較好啊。
「你只是想偷懶吧,真的是,果然是妹妹啊」小雪聳肩說道。
(更何況,是和喜歡的女孩子一起做的……)
直哉忍不住投去無語的目光,但小雪卻立馬反駁道。
直哉鬆了口氣,真虧自己剛纔居然打算在這種商場的零食區告白啊。
小雪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扭扭捏捏地說道:
「沒關係的,白金同學的失敗品全部都由我喫掉就行了。」
但是,在那之前——
「切——」
「我會把食譜寫下來的。即使是白金同學和小朔夜也能做到的,只是些簡單的料理而已。」
「……不然你以爲做了什麼啊?」
「笹原同學也買買喜歡的零食吧?」
兩人就這樣一邊聊着天,一邊完成了咖喱材料的採購。
小雪的碗裏,裝着之前料理時做的東西。
「哼哼,我的削皮技術已經到達專家的水平了,就讓你見識一下我
朔夜略有疑問般地問道:
「……唔。」
「哥哥大人,把姐姐剛纔的話翻譯一下的話是怎麼樣的呢?」
「嘛,雖然那樣很輕鬆……但自己做飯也不錯吧?」
「雖說如此,明明是第一次做料理,但卻做出了這麼完美的咖喱,難道這不是很厲害嗎?哼哼哼,果然我纔不是什麼遲鈍的傢伙啊。」
「以前就最喜歡這個了,兔子先生,熊先生,上面的畫都好可愛啊。」
「還有什麼其他需要買的嗎?」
懷中抱着地胗也像是稱讚一般發出了『喵喵』的聲音。
小雪的工作是削土豆皮和切胡蘿蔔,雖然她的手法看起來挺危險的,但好歹沒切到手指。
總之,購物平安地(無事發生地)結束了。
小雪說出了像是在電影播放前的注意事項般的臺詞。
好像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零食。
鍋中裝着剛剛做好的咖喱。
「嗯,我很期待哦,今天姑且讓我先看看你的手藝吧。」
「也就是說用剩下的咖喱去加工啊!但是那麼高難度的事情,只靠我們做得到嗎……?」
「這,這樣啊……」
「但是,失敗的話,食材不就浪費了嗎?」
小雪一邊準備着碗筷,一邊瞄着朔夜說道。
然後再將什錦八寶菜也放進去,購物籃中的材料看一眼就能看出今晚咖喱的樣子。
「不……有點,總之忍住了……。」
看到這樣的姐姐,朔夜突然轉向直哉,即使是姐妹兩在鬥嘴,直哉也還是繼續手頭上的工作。
「那我就放心了。明天要過來幫忙哦,朔夜……朔夜?」
雖然配菜切得有點大塊,但是已經煮透了,已經很軟爛了。
感覺餐桌上好久沒這麼熱鬧了。
兩人順路買了大蒜和生薑。這樣子就可以咖喱添加一絲風味,同時也可以去腥。
由於之前的經歷,小雪知道直哉並不是隨便說說而已。
小雪一口接一口地喫着,眼睛睜大。
「我開動了!」
「誒?」
出現了出乎意料的感想。
「那麼,這是給白金同學的特殊獎勵。」
「剛纔做了很多,想喫多少都可以。不過如果有剩下的話也可以拿去做明天的咖喱烏冬麪或者幹咖喱飯什麼的。」
「動了。」
「唔……果然,有點大嗎。」
「哇,看起來很好喫!」朔夜看着冒着熱氣地鍋中,平靜地說道。
「你幫了我不少忙吧。這個給你。」
「啊、真的是咖喱啊。」
然後經過了一個小時……咖喱終於完成了。
「這樣啊,白金同學選自己喜歡的就行了吧。」
「還有這種配菜啊?」
「雖然一想到要喫掉就感覺好可憐,但是因爲太好喫了一不小心就喫完了……笹原同學,這麼了嗎,怎麼面露難色(惱)。」
到白金邸是六點前。
小雪看着咖喱中的胡蘿蔔,嘟起嘴說道:
倒也不是什麼特別的東西,只是冰箱裏剩下的芝士片罷了。但直哉進行了小小的加工。
「唔……失敗是成功之母嘛。」
「嗯,當然,我自己也有查過。」
在她腳邊,胗正板着個臉咬着那張膜。
「是,是嗎?哼哼,我果然很完美啊。」小雪挺起胸膛自信說到。
聊着聊着,咖喱已經準備好了,姐妹兩人把剛出鍋的咖喱端到桌上。
「是嗎,我覺得這樣就剛剛好。」
朔夜面無表情地嘟起了嘴,一邊把自己碗裏芝士片的膜撕下。
「有是有,但特殊裝飾是白金同學特有的哦。」
「應該是『朔夜幹得漂亮!多虧了你,笹原同學認真地教了我菜刀的使用方法,等下給你特別的貓貓餅乾!』」
「基本都是多次失敗之後的經驗,之前做土豆燉肉的時候把土豆燉得根本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我有不幫忙的理由,我可不想打擾到你們。」
姐妹倆看着細細品味的直哉不禁笑了出來。
「哼,果然做什麼事經驗都很重要啊。」
「好厲害!芝士小貓耶!」
小雪做出一副覺悟的樣子,搖搖頭說道:
「結果最後全部都是我和笹原同學做,天下可沒有白喫的午餐。」
「嗯……啊!」
「那邊的!不要在做飯的時候打開你那奇怪的翻譯功能啊!」
小雪滿臉喜色地一個包裝五顏六色的零食。
小雪邁着輕快的步伐走向零食區,直哉推着購物車追了上去。
「真的可以嗎?那,那我們快點走吧!這邊,這邊!」
想起之前的失敗,小雪喪氣般地低下頭。
直哉盛好咖喱在姐妹二人面前坐好。
「喵」
這是一款很有名的零食。
「真的是,朔夜也幫一下忙嘛。」
包裝上畫着動物朋友們,直哉記得自己小時候喫過。是一口大小的餅乾。
「但是,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話,去便利店買便當纔是唯一解吧,姐姐。」
「欸——,原來還有這樣的區別啊,是你媽媽告訴你的嗎?」
明明只是隨處可見的咖喱,但卻能感受到特別的東西。
「這個這個!動物餅乾!」
「那個,『零食也可以順便買一點』媽媽這麼說過……」
「爲了不讓笹原同學英年早逝,我會努力的。」
「哼哼,這是協力者的特權喲。」
華麗的手法吧。」
「那就、事不宜遲……我開動了。」
小雪眼前一亮。
直哉大口大口吃着咖喱。
「對啊,所以之前白金同學做的炭餅乾也能成爲經驗呢。」
三人雙手合十,一起開動了。
「唔——嗯……」
看向朔夜,發現她正在擺着一副捉摸不透的臉低喃。
本以爲朔夜不喜歡咖喱,但看到她一直喫着咖喱,又好像不是那樣。她看向直哉。
「哥哥,你是叫我『小朔夜』的對吧。」
「啊?怎麼了?」
「明明對我是直接叫名字,但是對姐姐到現在還是叫姓氏,好奇怪哦。」
「唔……唔姆。嘛,好像的確是這樣呢。」
實際上,直哉也有些在意。
畢竟最開始是先稱呼小雪爲白金同學的,爲了將二人進行區分才直接叫朔夜的名字。
(差點又錯過一個改變的時機了……)
雖說在改變稱呼之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就已經縮短了。
直哉稍稍看向小雪那邊——
「果然,應該像叫小朔夜一樣叫直接叫名字比較好嗎?」
「誒!? 按,按你喜歡的來就好。我,我纔不關心你怎麼叫我呢。」
小雪一臉平靜地喝着水。
不過她拿杯子的手卻在抖個不停,可以明顯地看出她「直接叫名字的話,好害羞好開心,要死要死」的想法。
這樣的話,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
很久以前就想叫的名字,現如今在嘴邊呼之欲出。
「…………小雪。」
「噗————」
「啊——果然會這樣嗎。」
「誒,胗你覺得那個禮堂比較好?」
(誒,不可能吧……反正只是讓我去幫忙搬搬重物之類的吧……嗯)
小雪尷尬的低下視線,微微點點頭。
看來是燃起了挑選禮堂的熱情啊。
打開房門後映入眼簾的是——完完全全女生的房間。
小雪徑直向最裏面的房間走去。那背影簡直就像是在跟直哉說「跟過來」一樣……剛剛中斷的那愚蠢無聊的想象重新浮現在直哉腦中。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句話,直哉卻想不到用什麼話來回應。
「被看到會害羞的謝禮……!? 」
(剛纔白金同學,好像想到了什麼……是樓上有什麼東西嗎)
所以直哉氣都不敢喘,只能靜靜地等候發落……小雪盯着直哉,指着他的鼻子說道:
直哉連忙去她身邊拍拍她的背。
接下來沒發生什麼大事,晚餐平安無事地結束了。
直哉把手搭在小雪肩膀上,告誡般說道。
小雪瞄了瞄客廳的天花板小聲嘟囔了一聲「忘了……」。
因爲廚房和餐廳是連在一起的,即使有水流聲也能聽到朔夜的聲音。
雖然說最近小雪也慢慢變得坦率了,但這個的難度還是太高了嗎。
小雪說完這句話後迅速繞到了廚房的後面。
隨後抬着眼看向直哉——
短短數米的走廊卻走得十分艱難。
「我最喜歡的是這個教會式(日本結婚儀式,大致分爲四種,神前式、教會式、佛前式、人前式),看起來又新又漂亮、最關鍵的是那裏的飯很好喫。」
「謝,謝禮……?」
直哉拍了拍小雪的肩膀,鼓勵她。
連名字都不敢叫,連坦率地說出『喜歡』都做不到,但卻邀請我進她的房間。面對這完全割裂的狀況,直哉的大腦宕機了。完全看不懂小雪想幹什麼。
直哉一邊感慨姐妹倆的喫相,一邊洗着碗,心不在焉地思考剛纔小雪說的話。
直哉悄悄地嘆了口氣,胗像是憐憫直哉般,也「喵——」了一聲,拍了拍直哉的腳。朔夜面無表情地看着這鬱悶的場景。
在這樣的場景說『想給謝禮』……能想到的展開只有一個。意識到後,直哉的腦子裏已經充滿了粉紅色的妄想。
在心上人的房間裏,單獨相處。
「喵——?」
一想到這種情況。直哉心裏就開始小鹿亂撞,手心也瘋狂冒汗。
「哦!? 」
(難道說不是在爲自己挑,而是在給我和白金同學挑禮堂……嗯?)
「啊、沒事的。就像做飯一樣,慢慢加油吧。」
那意味深長的視線、中途的離開。打掃的聲音。
「你,你真是,太自大了!區區笹原同學!」
(難道說她想邀請我去她的房間……之類的?)
小雪沉默地喫完咖喱後,就立馬跑去了二樓。
前路漫漫啊。
直哉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白日夢,拍了拍自己的臉,結果傳來的只有疼痛,完全沒有夢醒的感覺。
「怎,怎麼了嗎?」
直哉發出「呼~」的聲音。
直哉突然抬頭望向天花板。
「要。那我在這裏喫的話,你們去姐姐的房間裏『亂搞』
「嗯,那個……」
直哉只能苦笑。
小雪視線飄忽不定地搓着指尖。
小雪紅着臉大聲說道,自暴自棄地繼續喫着咖喱。
「欸?」
上面大概是白金家的私人房間吧。
「被朔夜看到的話又會被她捉弄的,所以……悄悄過來。」
「誒,難道說要上二樓……?可以嗎?」
當然,味道也很好聞。
「喵,喵——」
「等一下,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這邊。」
「這是我的房間,怎麼了嗎?」
「喵——」
「嗚……那,那個我也稍微想了想,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知,知道了知道了。」
然後就沒下來過了,餐廳裏只剩下朔夜和胗。
「胗喜歡神前式嗎?確實白無垢是不可缺少的啊。」
「笹原同學」
直哉也趕緊跟了上去,那裏連接的是上二樓的樓梯。
小雪滿臉通紅,拼命整理着要說的話。
小雪猛地噴出口中的水,咳嗽了起來。
「這可真是新鮮的光景。雖然我想再繼續品鑑一番,但我是不是先暫時回房間比較好呢?」
直哉慌慌張張回過頭後,才發現小雪已經站在自己身後了。因爲思考過於集中,完全沒發覺。
連直哉的名字都不叫的小雪是不可能將他邀請到自己房間的,但是——
突然的背後搭話,讓直哉差點把盤子摔了。
(白金同學在找什麼東西嗎……?不對,應該單純只是在打掃吧。)
小雪在背後推着直哉,畏畏縮縮地爬上了樓梯。
這些線索組合起來,自然而然地就能得出結果。
「抱、抱歉。果然還是太急了嗎。果然還是太快了嗎——」
如果這上面是小雪的房間——
書桌、櫃子、牀、書架、小櫃子。每個都是統一的十分柔和的顏色。而且擺着好幾個小貓玩偶。
「太……」
「但是,被朔夜看到的話會害羞……所以纔會請你來我房間」
雖說小雪看起來也想叫直哉的名字,但因爲太過害羞而放棄了。但小雪說完那句話後又馬上變得垂頭喪氣。
腳步聲並不慌亂,只是顯得有些急促。
「不需要,別亂想些奇怪的的東西……要再來一碗嗎?」
直哉把自己的推測一股腦的甩了出去。
直哉也回到自己原本的座位上,但是——
雖然眼睛有點紅,但好像是恢復到原來的樣子了。
「不會去的啦、笨蛋!」
小雪要說什麼直哉一瞬間就知道了。
但是過一會又跟下定了決心一樣握緊了拳頭,小聲的說:
胗也隨便附和了幾聲。
(騙人的吧……!? 這是什麼展開!? )
小雪上樓之後樓上就一直傳來物品移動的聲音和走來走去的腳步聲。
最後朔夜喫了三碗,小雪也添了一碗。
但是,直哉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的是什麼——
「哇!」
「那,那個,我們不是一起做了今天的晚飯嗎。所以說,那個……笹原同學,我想給你謝禮……」
「……啊。」
比較好哦。」
「啊嗚嗚……不,不對……所以說,我想說的是……唔唔唔。」
二樓的天花板也很高,有好幾個房間。
(改變稱呼方式也好表白也好,都稍微再等一下比較好嗎……)
牆上貼的也是很潮流的壁紙。
「好了,快點!」
「那個,白金同學。女孩子不能這樣簡單地,讓男性進自己的房間。之前在桐彥先生的家裏,只有我和你兩個人的時候,你很慌張吧。」
「……太?」
「難道說,這裏是白金同學的……」
「等……等一下白金同學!那種事果然還是太早——」
直哉慌張地說着——
「……這個」
「……誒?」
看到小雪拿出來的東西,直哉看呆了
是個包裝精美的小箱子,直哉戰戰兢兢地收下了,小雪松了口氣,表情緩和下來說道。
「一,一直受到你的照顧,禮物。剛纔買東西的時候偷偷買的。」
「……這麼說,是回來的時候去買的嗎」
還以爲是去買日用品之類的東西呢。
那時候的直哉正在興頭上,沒有注意到小雪的真正目的。
(今天的我,真的是遲鈍啊……?)
比別人強一點的「善於觀察」的能力,完全關機了。
直哉重新意識到今天的自己有多開心。
被自己的開心程度震驚到了的直哉只能望向遠方。
看到直哉的樣子,小雪的肩頭猛地一緊。低下頭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果,果然我的禮物讓你困擾了嗎……」
「哈啊!? 沒有沒有!沒有那種事!我很高興啊!」
「但是我,沒怎麼給別人送過禮物,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白金同學送我什麼我都開心。我,可是連炭餅乾都喫的男人啊」
「唔嗯……確實呢」
「因爲是在女性向的店買的,所以感覺不太適合送給笹原同學……」
就在門即將關上的前一刻,直哉看到了淚流滿面的小雪。
「我要崩潰了啊!? 有沒有人性啊!? 」
「可能就是你說的那樣吧……你的意思是?」
胗從朔夜懷裏掙脫出來,拍了直哉的額頭。
「…………我的。」
「真是大成功啊。事先準備了小道具真是太好了。」
但是,這時傳來了意想不到的聲音。
所以直哉非常能夠理解結衣的話。
片刻過後——
那是一小塊藍色毛巾手帕。藍色的布料上繡着幾朵雪花。總的來說是偏女性化的設計,對直哉來說有點太可愛了。
「那個,可以在這裏打開嗎?」
「喜……我喜歡你!白金同學!」
「額,結衣……你,就那麼喜歡看到我痛苦的樣子嗎……果然是對之前把你和巽強行撮合在一起的事耿耿於懷嗎……?」
是的,他早該知道——但那句話還是自然的從直哉嘴裏說出來了。
小雪推開直哉,抓到什麼東西就丟出什麼,把直哉砸出了房間。
嘴裏乾乾的,舌頭都不太利索了。
「啊,真是有禮貌的孩子啊。說起來直哉已經算是一家人了嗎。」
「這也是一個成長的機會啊,少年。」結衣豎起食指,擺出一副『我無所不知』的表情說道。
「那哥哥覺得是誰的錯?」
然後朔夜抱着胗走了過來。雖然是一如既往的無表情,但是視線中散發着寒氣。
「哦哦……不愧是過來人啊。」
「沒,沒什麼。嗯。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了。」
直哉抬起頭,看到了結衣那開朗的笑容。
瞬間,房間的時間完全停止了。
(誒,難道……應該在這裏告白嗎!? )
直哉的視野一下子就明瞭起來。笑着對結衣說:
(原來如此……這是一場試煉。如果能跨過這次的困難,想必和白金同學的關係也會更進一步吧……!)
直哉安靜地仰躺在寂靜的走廊,除了發呆,什麼也做不了。
「怎麼看都是你的問題吧。」
根本沒有好好道歉的機會。
第八章 白金小雪無法變得坦率
「誒,怎麼一本正經的。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直哉也真是的,比我想的還過分啊。」
小雪一邊害羞地扣着手指,一邊斷斷續續地說。
午休時間,在和平時一樣的中庭裏,直哉收到了了三人份的白眼。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想讓直哉拿着一塊繡有雪花的手帕。也許小雪完全沒意識到,但那已經和告白差不多了。
「不過,我倒是稍微有點放心了。」
巽邊喫着紅豆包邊斜眼看着失落的直哉。
現在想起當時的情況心臟也砰砰直跳啊,怎麼可能忍得住不告白啊。
直哉迄今爲止的人生,從未與別人發生過矛盾。
「白金同學……!拜託了,請聽我說!」
「以白金同學那種性格,被壓得太緊的話會逃走的吧。連我都明白啊。」
偷偷看着直哉的臉,小雪害羞地說到。
「對啊,難怪今天白金同學今天沒來學校啊。」
小雪被嚇了一跳,失去了平衡。直哉着急地想接住她,結果就是兩個人一起摔倒了……回過神來,已經把小雪推倒在牀上了。
然後放下便當向着巽和結衣低下頭。
遵守校規,成績優秀。
朔夜喫着煎蛋淡淡說到。
「你們這些傢伙別亂說了……!」
雖然直哉知道在那個時機告白的話小雪是不可能接受的。但是當時的直哉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
「你到底幹了什麼啊?哥哥」
「是……」
「雖然現在說有點晚了。我叫白金朔夜,我家的姐姐和哥哥平日受你們照顧了。」
直哉越想越失落。
「喵嗚—!」
「因爲,到目前爲止,這樣的失敗對於直哉你來說是無法想象的吧,因爲你能讀懂別人內心的想法。」
指向朔夜說道:
「呱!? 」
「…………是的。全都是我不好。」
小雪並不在,不如說從那天開始直哉就再也沒見過小雪。休息日多次聯繫小雪也沒有回應,今天還請假沒來學校。
「哇哈哈,這樣的話,可不知道以後會怎樣發展吶——」
「……手帕?」
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剛收到的禮物上。
告白的地點和禮物,適合的時機。在那一瞬間,直哉一直苦惱的東西全都無所謂了。
還沒開始交往就快進到bad end了啊。
和直哉一起喫飯的三人分別是巽,結衣和朔夜。
(這下真的搞砸了啊……明明不是告白的好時機……)
迄今爲止多次拒絕女生的表白卻沒有風評被害也是因爲直哉的善後工作做得很好。
「說起來你這個人真的很過分啊!今天早上在車站等白金同學的時候!來了位銀色長髮的女性!我開心的要死!結果打個招呼發現居然是戴着假髮的小朔夜!」
「希望你能好好反省。」
「唔,嗯。請便。」
被小雪從房間裏砸出來後的星期一。
直哉再次垂頭喪氣起來。
笨拙地接過禮物後,小心地打開了包裝。
結衣和巽的關係其實一開始並不像現在這樣自然,也會有意見不合吵架的時候。而直哉則一直在二人旁邊守望着他們。
「看到那個手帕的瞬間,我就想,要送給笹原君的話,就是『這個』了吧。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是我相信直覺。」
因此,像這樣致命的失敗,直哉還是人生第一次遇見。
無法抑制自己的感情,直哉順勢用力拉住小雪的手。
直哉無法反駁,只能乖乖低着頭。
「糟,糕了……!」
小雪睜大眼睛愣住了,然後臉慢慢變紅,眼裏開始泛出淚花。
「嗚哇!? 」
「嗯。因爲不知道選什麼……就想着選一些你用得到的東西好了。」
「說起來,那之後姐姐就一直閉門不出啊。」
後面無論在外面怎麼叫,小雪都沒有出房間……到最後直哉也沒能向她好好道歉地離開了白金家。
「哈……?」
再加上那善於觀察的能力,可以提前避免很多糾紛。
「呀Σ0;っ °Д °;1;っ」小雪喘着粗氣。
這猶如重錘猛擊般的話,讓直哉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小雪露出苦笑,看到她這樣,直哉稍微鬆了口氣。
「喜歡上一個人不就是這樣嗎,不可能一直順風順水,即使跌倒無數次,也必須重新前進,最終站在起跑線上。這也是一次成長的機會啊。」
事態已經完全超出小雪的承受能力。進一步告白的話,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誒,呀……!? 」
「…………哈啊」
「這不是故意的嗎!」
儘管如此,直哉還是勉強擠出這句話,小雪安心地嘿嘿笑了起來。
(也是啊……說到底都是我的錯……)
三人的話刺痛了直哉的心。就算是直哉也頂不住了。
「不是啦,因爲一扯上白金同學的事,你那讀心能力就消失了。」結衣有些無語地聳聳肩說到。
打開蓋子后里面的東西卻讓直哉感到有些疑惑。
(我,真的變遲鈍了啊……)
「謝了,結衣,我已經悟了。我,沒經歷過這樣的失敗……看來我比想象中的還要混亂呢,這樣啊,原來正常人會這樣苦惱啊。有種新鮮感。」
「不用謝,但……剛纔的總感覺是隻有直哉才說得出的臺詞啊。」
結衣有點難以理解地笑着說到。
在一旁看着的巽突然手一拍。
「也就是說,是那個啊。現在的直哉就像是Ai機器人理解了什麼是『心』一樣。
「科幻片中常見的展開呢,但你說的那種機器人的結局通常都是自爆吧。」
「真沒辦法啊,我會替你善後的,你就安心去自爆吧。直哉」
「我就當個配角在遠處留下意味深長的淚水守望你的自爆吧。」
「等這件事解決了我有話想對你們說。」
這兩個人加起來純純零作用。
直哉白了一眼自己的青梅竹馬和妹妹,然後撓了撓頭說到:
「但是確實,不早點道歉安慰小雪的話……」
「雖然道歉能理解,但是,爲什麼說要安慰?」
「因爲現在白金同學,現在絕對在後悔失落吧。」
雖然小雪總是裝作很自信的樣子,但她事後經常會反省自己的失敗。
想必她也在忍受着前幾天的事帶來的後果吧。
(估計小雪比我更受打擊吧……)
現在她肯定在因爲,拒絕直哉的告白,無視直哉的電話,以及編造理由請假等等……各種各樣的事而蜷縮在房間的角落裏哭泣吧。
直哉之前去過小雪的房間,所以腦海中自然而然浮現出那幅景象。
直哉微微嘆口氣。
不管怎麼想錯都在小雪這邊——
不知道是第幾次的自言自語在安靜的房間裏迴響。
「啊,糟了。被發現了」
跳到窗沿上,盯着窗外。
小雪小心翼翼地,悄悄看向窗外。
朔夜搖搖頭說道。說罷眯起眼,像是在回憶遙遠的過去。
小雪明白那是直哉全力以赴的告白。
小雪正如直哉說的那般,在昏暗的房間中抱着膝蓋發呆。身上穿着皺巴巴的睡衣,引以爲傲的銀髮也幾天沒有打理。
窗外是白金府邸的庭院。
直哉在房間外一直道歉,也打了很多次電話。
「即使被說『喜歡』……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啊……。」
直哉摸着下巴說道: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現在就相信他吧,我們只能在一旁守望着他們。』」
「……我,到底在幹嘛啊。」
對小雪,直哉一直都注意着不讓自己越過這道紅線(窺探小雪內心)
(要是被討厭了,該怎麼辦……)
「笹原同學和我不一樣,又堅強又厲害啊……與此相比,我,果然最差勁了。」
但是,距喜歡修剪草木的母親回來應該還有一段時間——
「唔嗯,很守本分嘛,姐姐說不定也喜歡你這點喲。」
腦海中閃過之前的痛苦回憶。
然後那個所謂的,互相說着「最喜歡」的朋友也是一臉認真的表情:
「啊,好的……那個,順帶一提岳父是怎麼說的……?」
(難,難道……是小偷……!? )
「在別人家,到底在幹什麼啊!? 」
「雖然他是這麼說的,但是,今天早上差點穿着睡衣去上班,看爸爸的樣子現在非常動搖。如果不盡快處理好這件事的話,爸爸可能就會在工作上出大問題而導致我們一家分崩離析的!」
小雪的樣子和之前想的一樣啊。
所以自那以後,小雪就不明白「喜歡」是什麼了。
媽媽去了超市,朔夜去了學校還沒回來。
當時的小雪和現在不同,是個坦率,活潑的少女,周圍有很多朋友,其中有一位關係特別好的女孩,小雪每次都和她一起玩到接近門禁時間纔回家。
「但是,我也有不好的地方……」
「唔,我會想辦法的。」直哉越來越感到責任重大。
「但是,請你儘快想想辦法,我們一家都很擔心姐姐的情況。」
但是笹原同學並沒有變成那樣,反而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那種事,一般來說不會想被別人知道吧,所以直到白金同學願意主動告訴我之前我都不會跨過這道紅線。」
小雪微微苦笑道:
哭紅眼睛看着牆壁,小雪自己都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糟透了。
雖說這裏治安很好,但也不能說絕無可能。
即使知道了這一點,小雪也什麼都做不了,從那天開始就一直是這副樣子,小雪已經要崩潰了。
「踏進別人內心深處揭開別人的傷口什麼的也太過分了吧。」
「誒……?」
在窗邊喊完大概過了十分鐘,小雪終於下來了。
哭腫了的眼睛躲避着直哉的視線。
自己的「喜歡」是否正確?也無法相信他人口中的『喜歡』。
朔夜眯着眼,微笑着說道。
即使小雪喜歡對方,但無法確認對方是否也喜歡自己。
「喵!」
在那以後,小雪不再與朋友聯繫。第二年就轉校,徹底斷絕了聯繫,也斷絕了其他的交流。久而久之就被冠以『猛毒的白雪姬』的稱號。
不管多少次自問自答,結局都會回到這裏。
親身經過那種事後,小雪選擇了孤身一人。
小雪長嘆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直哉的樣子。
一想到這幅景象,小雪就止不住顫抖。想讓自己相信這是不可能事件。
家中異常安靜,感覺每分每秒都在變長。
被推倒然後被告白。
事到如今卻想和別人在一起什麼的……結局就是變成了這副樣子。
雖說當時情況緊急,被撞倒了也不奇怪……
「因爲,都怪笹原同學,做了那樣的事,說了那樣的話……太過分了。」
「唔——,說的也是呢。」
(但是……這樣子完全沒誠意啊)
窩在一旁的胗反而更在意自己的形象吧。
小雪抱着膝蓋,將自己的臉埋入其中,自言自語道:
小雪本來想走出來否定這些。但她做不到,只能在陰影下生着氣。
「如果我和笹原同學一樣,能夠知道對方的心情就好了……不,不行,對方討厭我什麼的,也全部會知道……」
(雖然知道她是一個人做的出門前的準備……但還是忍不住吐槽啊,給人一種不得不出門的敷衍感呢。)
「我也不太清楚。」
結衣和巽在一旁四目相對,說道:
那一瞬間,小雪的世界天塌了下來。
但是某一天,小雪偶然遇到了自己的「朋友」說自己壞話的場面,「真會裝」「她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啊」之類的。
「我也最討厭小雪醬了……。」
它一直認真聽着院子裏的風吹草動。
一想到厭惡的畫面,小雪的臉色再次青了起來。
那是小學的時候。
「姐姐,小學的時候還是挺正常的,但是,從某一天開始就變成廢柴冷嬌(笑)角色了。」
其實全都明白。
但是,消極的想法一旦發動引擎,哪怕只有一點,也會變得無法阻止。
「對自己姐姐的評價毫不留情呢……」
只在睡衣外披了一件開衫毛衣,也幾乎沒怎麼打扮。看得出慌慌張張就下來了。
從妹妹的角度來看應該是滿分回答吧。
這麼固執的自己,簡直和鬧彆扭的小孩沒什麼兩樣。
「但是,如果強行處理這種不擅長的事的話,局面會變得更加的僵硬吧。」
毫不害羞地互相說着「最喜歡你了」,小雪也一直那樣堅信着。
直哉自己也不想對小雪用這種方法。
如果只是讓小雪從房間裏出來的話還是很簡單的,就算最近變得再怎麼遲鈍,讀懂對方的內心還是做得到的。
直哉抱着胳膊,陷入沉思。
直哉擅長看穿他人內心。
語言和態度都太容易被誤解了。
小雪板着個臉,馬上皺起眉頭。
「果然只能從正面進攻,向她步步逼近了。」
原本就明白這是事故,也知道並不是直哉的錯。
在直哉展開作戰會議的另一邊——
小雪的臉一下失去了血色。
「但是,白金同學真的很笨拙呢……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直哉在院子裏擺了張長桌,亂糟糟地擺着東西。
這麼看來該做的事果然只有一件啊。
「能想象得到呢,直哉,你打算怎麼辦。」
但是,朔夜臉上那抹微笑很快消失,轉而用犀利的目光看着直哉說道:
儘管如此,小雪依然保持這種冷淡的態度。
「岳父……」
小雪突然鼻子一酸,視線變得模糊起來。就在眼淚要從眼角落下的時候——
要真是那樣的話自己會變得比現在還要扭曲吧。
然後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回過神來,小雪已經打開窗戶喊道。
「理性客觀地說,如果是哥哥的話,應該能知道其中的原因吧,哥哥不是可以看懂別人的內心嗎,那麼人的內心創傷什麼的應該也能夠看穿吧。」
本該在睡覺的胗,突然警惕地立起耳朵。
不過直哉本打算再晚點被發現的,撓撓頭笑道:
「抱歉抱歉。我想着偷偷做的,結果還是被發現了啊。」
「不是,你到底想幹什麼……?」
小雪慌慌張張地看着周圍。
院子裏滿是盛開的花,一眼就能看出這些花被照顧得很好。
在那中間,直哉擺放了一張長桌。
原本是放在雜物間的露營用長桌,現在卻擺放着紙杯,桌旁也擺放着幾個沒開封的紙袋。
「放心吧,這不是非法入侵,我已經得到朔夜的許可了。」
「不,我問的不是那個……」
「嘛,在說明情況之前。來,這個」
「……這是什麼?」
看到直哉遞過來的報警器,小雪頭上冒出的問號更多了。
「如你所見,是防身報警器。這個響起來的話,在外待機的朔夜、結衣和巽會馬上過來幫忙。所以,即使再發生之前那樣的事,也能夠安心了。」
「哈?關心的方式有點恐怖了吧!? 」小雪緊緊握着報警器吐槽道。
畢竟被朔夜一本正經地拜託了,這也是該的盡責任之一。
現在那三個人現在也應該隔着牆,偷偷觀察着這邊的狀況吧。
(雖然給了報警器,但還是要避免使用的情況啊……)
這也得看我自己啊。
直哉緊握拳頭,向小雪低頭說道。
「非常抱歉,之前突然把你推倒了……」
「那是意外。不是笹原君的錯。但是我卻,擺出那一副惹人厭的態度……」
但直哉並沒有理會,而是打開了桌旁的紙袋。
突然,小雪崩潰般地把頭埋在玩偶貓上大哭起來。但已經沒事了吧。
「所以,現在我只想問一件事。你能信任我嗎……我對你的,喜歡的感情?」
雖說被那夾娃娃機喫了不少百元硬幣,直哉也毫不後悔。
「我打心底覺得能喜歡上白金同學真是太好了。我想讓白金同學也這麼想,所以不要說這種令人傷心的話。」
淚水浸溼了雪花刺繡,顏色變得暗淡了一些。
小雪喫驚似地呢喃道。
她的眼神,已經不再迷茫。
「總之,現在先把那些事放着吧。站着說也感覺有點那啥,先坐吧。」
看到小雪那已經哭腫了眼睛,直哉也是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嗯……嗯。」
說着說着,小雪也漸漸冷靜下來了。
「咿呀、真是久違的反應呢。」
一眨眼的功夫桌面上就擺滿了雜七雜八的東西。除了飲料和點心這些必備的以外,還有書和雜誌,以及關於貓的小物件等等……大部分的人,應該都看不出這些東西的共同點吧。
就這樣仔細思考後,直哉喝起了果汁。小雪戰戰兢兢地抬起頭,溼潤着眼睛露出燦爛的微笑。
「集結了白金同學喜歡的東西的派對!」
小學的時候,有過很要好的朋友。我很喜歡那個人,而對方卻討厭我。從那之後,我就一直害怕表明 「喜歡」。
「噗——」
(嘛、現在這樣就好。稱呼方式再慢慢改變就好……)
好像連靈魂都一起脫出一樣。小雪有氣無力地嘟囔道:「果然想我這樣的人,喜歡上別人,是個錯誤吧……」
聽到直哉這麼說,小雪的表情卻有些扭捏。
「你看,橙汁,之前買過的動物餅乾。」
這隻笑眯眯的玩偶貓,需要兩隻手才能抱住。
「但是,我……再這樣慢慢等下去的話,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好好給你答覆了……」
這不是感嘆,而是傻眼了的聲音。小雪用喫驚的表情重新看了一遍桌子上擺好的東西。
「我絕對不會否定白金同學的感情……特別是『喜歡』的感情。我會接受你的全部。」
「哎呀,別哭了。哭成這樣。」
吧嗒——
再怎麼善於觀察,這、都在預料之外。
小雪就這樣抽泣着繼續說道。
「沒關係,人生還長着呢。在之後的七十年裏的某一天肯定能得到答覆吧。」
着急的結果就是這樣,弄哭了小雪。
即便如此小雪也的確在向前邁進。就這樣一點一點改變也不壞。
「沒事沒事。」
「爲什麼你能這麼樂觀啊……」
「一直是這樣……果然、我只是一個不坦率的膽小鬼、沒用的人……從以前,就是這樣……」小雪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那就好,今天只是暫時的吵鬧。明天開始我們再互相加油,慢慢努力。我無論到什麼時候都會等着你的回答。」
「——……!」
「誒……哇」
「所以,難得聽到笹原君說『我喜歡你』,我真的好高興,好高興……我想好好地回覆你,但是,該說什麼,說什麼好呢,我不知道……也許表露真心就好了,我不知道……腦袋裏,變得亂七八糟的……」說到這,小雪輕輕地嘆氣。
「啊……那,那條手帕……」
小雪緊緊抱住玩偶。
「可、可怕……!這也太可怕了吧……!? 」
說着直哉把小雪推到了椅子上。
小雪緊張地吸了口氣。
小雪已經漸漸習慣了直哉的讀心,稍微讀出她的內心想法也不怎麼會動搖。
「然後,是貓的寫真集,還有從桐彥那拿的簽名。」
「這不是很簡單嗎,當然是因爲我喜歡你啊!」
「真的都是我喜歡的東西……誒,就連我沒和你說過的點心和書也有……是去問朔夜了嗎……應該不是吧。」
將果汁倒入準備好的紙杯裏遞給小雪後,小雪皺着眉頭小口小口的抿了起來。
直哉微笑着「砰!」的一下拍了小雪的肩膀。
小雪聽完倒吸了一口氣,但也沒有過多的去糾結。
「再怎麼說這也太犯規了……」
直哉躺在地面上奄奄一息地呻吟着。
直哉不想再重蹈覆轍。
直哉毫無掩飾一臉認真地說了出來。
小雪慘叫道,安靜的住宅街上回響着報警器的報警聲。
這白眼對直哉來說就像獎勵一樣。
「爲,爲什麼!? 救命啊……!誰來救命啊——!? 」
小雪慢慢地搖搖頭。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尖,尷尬地搓着手指。
「嗯,之前白金同學給我的那條。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這,這到底是什麼派對啊……?」
直哉拿出東西的期間,小雪的臉上充滿了困惑。
小雪越來越困惑,歪着頭問道。
小雪緊緊抱住玩偶,慢慢點頭。
直哉一邊笑着,一邊從更大的紙袋裏拿出某個物品,讓小雪瞪大了雙眼。
「哈啊……」
「不,我覺得無論誰遇到那樣的情況,都會像白金同學一樣混亂。」
「派對……又不是爸爸。」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可愛了?那樣也有獨特的魅力啊。」
「不……即使那樣也是我的錯」小雪無力地搖搖頭說道。
「那、那個是……」
「沒有那回事!」
「啊,我想搞個和好派對什麼的。」
直哉用着之前剛收下的手帕給小雪擦着她那不斷湧出的眼淚。
「……唔?」
「真是惡趣味啊……」
「嗚嗚嗚……那,那還真是抱歉了……我一點都不可愛……」
「真的是,白金同學想的太複雜啦。如果不像平常那樣對我說『竟敢讓本小姐如此狼狽,如果是古時候的話你早就被砍頭了!所以說欠教養的狗真的是……』的話我會變得精神不正常的。」
眼淚像雨一樣,控制不住地從小雪臉上落下。
「唔嗯,是從小雪到現在爲止的一言一行中讀出來的。」
「誒,誒……先,先放着沒事嗎……那不是很重要的事嗎……」
小雪的死魚眼恢復一絲生機,直哉繼續說着:
「忘記問你了……這到底是爲了什麼準備的……?」
「我也好好反省過了,沒有考慮白金同學的感受就搶跑。我和白金同學都沒有戀愛經驗,着急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所以我們只能一步步地去走,去嘗試。」
這樣的話也會更早得到告白的答覆吧。
「沒,沒事……」
只是把嘴裏的果汁噴出還不夠,直哉誇張地向後倒下,緊貼着地板。
小雪斷斷續續地吐槽着。
小雪的鼻子和臉哭得和成熟的果實一樣通紅。看着小雪那佈滿陰霾的表情,直哉不由得笑了。
直哉想都沒想直接把雙手搭在了小雪的肩膀上。
他在小雪的面前單膝下跪,遞出玩偶貓。
「但,但是,我……像我這種人……」
「…………嗯。」

「嗯,第一次約會時沒拿到的布娃娃。」
「謝謝你……直哉君」
大概是長時間的自我自我反省。小雪沒有了往日的虛張聲勢,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自我否定。
直哉放下心來,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