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假日閒聊2

無所事事的假日。

一名美少女把腳塞在暖桌裏，滑着手機發呆。

灰色頭髮，琉璃色雙眼，偶爾暗掉的熒幕上映照出美麗的臉龐，在家裏放鬆的模樣也耀眼迷人，不論在任何場合都完美符合美少女一詞的她究竟是誰？

沒錯，就是我。

「呼啊啊……」

打呵欠的也是我。

因爲暖洋洋的暖桌，現在的我絲毫沒有動力。

「妳比平常還要慵懶呢，伊蕾娜。」

表情很鬆弛喔，對面的芙蘭老師用腳尖戳了一下我放在暖桌裏的腳說。

「今天比平常還沒有動力。」

我用腳尖戳了回去回答。

「哎呀哎呀，發生了什麼事嗎？」

「大概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吧。」

我看着窗外。

雨跟線一樣落了下來，讓寒冷的世界更加冰冷。乾脆變成雪還比較好看，只可惜今天的老天爺似乎沒有那種心情。

結果我也在家裏悠哉地看書滑手機。

「不過，和平的一天也不錯呀。」

每當大粒的雨點落在地面或屋頂上，寧靜的客廳就響起細微的聲響。阻擋城鎮一切聲響的感覺，宛如在告訴我今天待在家裏就好。

這種日子就該什麼都不做。

「忘卻時間悠哉地度過也不賴。」

轉頭一看，媽媽莞爾一笑。

上面是老師窩在暖桌裏慵懶放鬆的臉。

究竟爲什麼？

城市萬籟具寂。或許是因爲只聽得見雨聲，又因爲天氣很冷，幾乎看不見外出行走的人。

「所以說，要幫什麼忙？」芙蘭老師問。

芙蘭老師也隨後跟着點頭。

「太陽太大了像是在叫我待在家裏所以不出門。」

可是我總有種別的想法。

「話說回來，可以麻煩妳們兩個幫我一個忙嗎？」

暗淡的天空下時間的流逝變得曖昧，看不出來現在幾點，我們在街上前進。

「話說妳週日是不是都在家休息啊，伊蕾娜？」

咚地一聲，芙蘭老師把頭放在桌面上。

「下雪天。」

然後仰望在雨天中點亮的大型招牌。

老師不也差不多……？我這麼想，但是吐槽太麻煩了，於是也跟她一樣把頭放在桌面上。

反正時間很多，我看着老師說。

「請把現在的我們當成動物園裏的熊貓。」

雖然有點麻煩，但是難得都出來了。我跟找藉口一樣補充說明，如此提案。

吾母回答沒錯。

我充滿犧牲其中一人就好的想法。

否則沒有晚餐可以喫喔，媽媽略顯開心地對我們說，簡直就像在教導年齡差距有點大的兩個女兒。

「那就去買吧。」

「我想請妳們幫我跑個腿。」

「…………」

我們抵達店門口。

「哎呀哎呀，我可是從剛纔就這麼有精神喔。」

「對不起是我錯了。」

老闆把蔬菜裝進袋子裏，還送了我們兩罐咖啡。

「老師纔是。」

幫忙嗎？

「是這樣嗎？」

「我假裝沒有看到。」

「哎呀，是嗎？那麼今天不在家喫嗎？」

「不要對這種奇怪的事情將錯就錯。」

可是令人遺憾的是，我們兩人的腳現在被暖桌抓住了，動彈不得。

「對呀。」

「下雨天還出來買菜真辛苦。」

「沒有沒有，怎麼會？」

媽媽把手伸出暖桌，握着暖桌的開關。她用指尖玩弄，笑着說：「這樣好嗎？」

「妳看起來比剛纔還有精神呢。」芙蘭老師輕聲一笑。

「媽媽，妳認爲現在的我們派得上用場嗎？」

「結果不管天氣怎樣妳都不出門嘛。」

孰料我們的提案竟被媽媽的笑容否決。

媽媽託我們買東西本身花不了多少時間。蔬菜、肉類，還有水果──到附近的超市繞一圈就能買齊。

「要。」

零散的雨點在傘上聚集，沿着傘布滑落。

「我把電源關掉好了。」

「在這種天氣？」

冰冰涼涼的好舒服……

「真懶散……」

她在這種時候莫名有幹勁。

「知道就好。」

「嗯，不行。」

「歡迎光臨。」

「把腳伸進暖桌裏，假日大概都是這樣過。」

○

「今天晚餐的材料。」

「這是上次的回禮。」

「真冷淡呢……」

「我也在想一樣的事情。」

媽媽回答：

我抬頭看着身旁的芙蘭老師說：「今天別來超市，去蔬果店跟肉鋪買吧？」

「可以嗎？」我喫驚地說，老闆就笑着回答：「難得都來了。」

「她真愛妳呢……」

「薇多利加小姐，我又不是你們家的女兒說。」

只要在這裏把東西買完，馬上回家就好。

「對呀。」

「做得真徹底……」

我等妳們，妳們兩個快點去吧──媽媽在還有餘溫的暖桌裏用腳戳戳我們說出這句話。

「老師。」

外頭的雨勢比想像中還小。

媽媽關掉暖桌的電源說：

「……在這種天氣？」

熱熱的鐵罐溫暖了我們的雙手。

「只有其中一邊不行嗎？」我舉起手揮了揮問。

我們側了側頭。

「沒想到伊蕾娜這麼愛記仇……」

我拿出手機，將畫面轉向老師。

「太冷了所以絕對不出門。」

「那麼晴天的時候都怎麼過？」

沒有什麼不得了的邂逅，唯有一如往常的日常生活比平常還要安靜地流逝。

「順帶一提，回覆是『沙耶比較想要妳的照片』呢。」

「妳什麼時候拍的？」芙蘭老師略顯難爲情地說。

「順帶一提，我已經傳給席拉老師了。」

今天是平凡無奇的一天。

老師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點頭。

「是呀，當然。」

「那陰天呢？」

「說得也是。」老師點頭時似乎比剛纔還有氣力。我大概也一樣。

來到蔬果店，老闆便出來迎接。我們一一指着想買的東西。

「感覺快下雨了叫我待在家裏所以不出門。」

然後我們又去了附近的肉鋪。

一旁感覺到一雙腳伸進暖桌的氣息。

「就慢慢走吧，芙蘭老師。」

媽媽放下手說。

「妳看了這個還能那麼說嗎？」

外頭當然依舊下着雨。芙蘭老師低聲「咦咦……」地跟小孩子一樣發出不情願的聲音。

真是的，老師聳了聳肩。我收起手機，在雨中前行。

「因爲這樣就不公平了對吧？」

「說得也是……又不用兩個人一起去……對不對？」

「順便一問，要買什麼回家？」

難得在雨天中出來，又離開了家裏，馬上就回家太可惜了。

「今天天空不作美，客人很少啊。」

一一指着想買的肉，不知道爲什麼老闆娘就給了我們兩個剛炸好的可樂餅。

是老師點的嗎？不是不是，是伊蕾娜妳吧？我們面面相覷，老闆娘就說：「討厭啦，當然是請妳們的啊！」一臉笑容。

反正客人這麼少，就送妳們喫吧。

我們接受老闆娘的好意，接下可樂餅。

「老師，我們要不要繞個路？」

「我也在想一樣的事情。」

溫暖的咖啡，還有美味的可樂餅。

就在回去前享用吧。

畢竟機會難得。

○

即便是雨天，屋檐下也舒適宜人。

回程途中我們來到公園。什麼也沒有的小廣場只放了幾項遊樂器材，角落則是一個能夠休息的小涼亭。

我們在三角形的屋檐下收起傘，隔着桌子面對面坐下，拿出咖啡跟可樂餅。

冰冷的指尖感受到微微的熱意。

沒有人開口，我們卻像是打好暗號一般輕輕拿起咖啡，拉開拉環喝了一口。

溫暖的觸感在胸口擴散。

接着我們打開可樂餅的袋子，開始享用。

面衣是鮮豔的咖啡色，咬了一口角落就發出酥脆的聲響在嘴裏化開。再咬一口油便滲了出來，溫熱的馬鈴薯在上頭散開，緊接着便傳來肉味。像是要確認溫熱的可樂餅多美味似地又咬了一口，就再次響起酥脆的聲響。細細品嚐後，再咬一口確認，我們眨眼間就忘記自己置身戶外。

「呼……」

呼出口的白煙幸福洋溢。

結果，不論在家裏還是外出都能夠滿足。

我也學老師掩嘴笑了笑。

身體比在暖桌裏的時候還冷，胸口卻更加溫暖。

「幸好有出門呢。」

感覺真不可思議。

「就是說呀。」

我雖然說今天平凡無奇。

「真是美好的一天。」

芙蘭老師高雅地掩嘴笑着說。

不過得訂正纔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