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氣太冷懶得去抽菸

席拉老師和芙蘭老師是我媽媽的舊識，假日常在我家聚會。

今天似乎也是那種日子。

白雪紛飛的假日午後。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就看到兩人感情融洽地把腳塞在暖桌裏放鬆。

「好想抽菸。」

「想抽就抽呀？」

「這裏可以抽菸嗎？」

席拉老師瞥了媽媽一眼。

在我身旁看電視的媽媽回答「沒關係喔。」露出沉穩的笑容。

「前提是妳願意賠償煙弄髒的壁紙。」

「那不就是不行了。」

「也可以這麼說。」

「那還是算了。」

聽見意料之中的回答，席拉老師聳肩說。

「去庭院抽就沒關係喔。那也算是我們家的範圍內呀。」

媽媽邊說邊側頭。「話說妳平常不都去那裏抽嗎？」

「就是說啊……」

但是今天席拉老師似乎懶得去走廊抽菸。眺望窗外的眼神清楚感覺得到「真討厭……」的感情。

我也順着她的視線望向窗簾外的世界。

附近是一片雪景。

「妳也聽聽身體的要求吧……」

接着她慢慢望向落地窗。

「……不是，妳根本只是要我做雜事而已嘛！」

「麪包。」

席拉老師唰啦唰啦地洗碗。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我點頭喃喃地說：

席拉老師把廁所掃得清潔溜溜。

聽見我們異口同聲說出相同的答案，席拉老師不滿地嘆氣。

在她身旁，媽媽敲了一下掌心。

「那麼席拉，妳先從這裏開始吧。」

「還有這邊，可以幫我吸地板嗎？」

「機會難得，就趁這次戒掉吧？對身體又不好。」

窗外的雪不知不覺間停了。

「哪有成年人平常會做那種蠢事？」

是冷天的白霧嗎？

「只要把抽菸換成別的事情，自然就不會抽菸了吧？」

「喔。」

「除了抽菸之外讓人入迷的事情嗎……」

只要做別的事情就會忘記抽菸，最後也不必忍受寒冬外出抽菸了。

「煙價年年都在上漲，我知道自己遲早得戒。」

「喔。」

唔嗯……

玩笑到此爲止。

「喔。」

眼前是一名發自內心感到心情暢快，享受抽菸的教師。

「如果想要能夠讓人入迷的事情，我有好方法喔。」

「追蝴蝶當興趣怎麼樣呢？」

但是她搖了搖頭。

「然後是這邊，可以請妳掃廁所嗎？」

「我會怕冷原來是抽菸害的嗎……」

「是這樣嗎？」

「……的確是能夠做得很入迷啦。」

「妳知道嗎？不停抽菸容易怕冷喔？」

附近住宅的屋頂到庭院裏的樹木，全都被白雪覆蓋。

席拉老師整齊地摺好衣服。

真是太棒了。

「我怕冷啊。」

她請席拉老師幫忙洗碗。

就這樣，她聽從媽媽的指示入迷地進行各式各樣的活動。

「…………」

芙蘭老師點頭沉吟。

芙蘭老師輕聲一笑。

「原來如此。」

「我也想戒，可是煙拜託我不要戒。」

席拉老師把吸完地板後用來擦地的抹布「呼啪！」地摔在地上。

席拉老師嘆了口氣。

的確，她在工作的時候一次也沒有想抽菸。

說完她莞爾一笑，站了起來。

「是我問錯人了。」

「但問題是說戒就戒太難了。抽菸已經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了，不抽節奏反而會亂掉。」

不是不是。

席拉老師在暖桌裏嘆息。

接着舉手的是芙蘭老師。

總覺得芙蘭老師有點垂頭喪氣，但大概是錯覺吧。

可是她恐怕沒想到什麼好主意，看了我們三個人一眼，接着問：

「看書怎麼樣？我想沉浸在故事之中可以忘記抽菸喔。」我舉起手中的書本說。

媽媽輕聲一笑回答。

這應該是個好方法。

她說入迷工作後抽的煙格外美味。

席拉老師站在走廊上，看着雪停後的天空「哈……」地呼出一口白煙。

「麪包。」

媽媽拍手旁觀的同時，家裏被席拉老師打掃得一乾二淨。

「既然如此，找到抽菸之外能讓人入迷的事情不就好了嗎？」

「看來她根本不想戒呢。」

「讓人入迷的事情？」席拉老師露出疑惑的表情。

從乖乖把工作做完才發脾氣，隱約可以看見她多有家教。

「還以爲妳要我幹嘛，結果是做家事喔！」

如果是我們之中人生經驗最豐富的她，一定能提出讓席拉老師滿足的方案纔對──

「妳們有什麼好主意？」

「不行，看到一個段落反而會超級想抽，還是算了。」

「接下來是這邊，可以幫我折衣服嗎？」

「麪包。」

媽媽招了招手，走向廚房。

席拉老師沉思了一會兒。

她手中握着一根點着的香菸。

「可是能做得很入迷吧？」

「工作完來根菸有夠讚……」

接着提案的是我媽媽。

「嗯，妳很入迷喔，席拉。」

席拉老師拿着吸塵器到處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