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躲避席拉老師的監視上學比賽
《魔女之旅 學園》 · 白石定規 · 4785 字
某天早上。
「那麼,人家先解釋比賽內容。」
在我、艾姆妮西亞、艾維莉亞跟美奈四人的注視下,沙耶躲在電線杆後看着校門說:
「席拉老師站在那裏對不對?」
席拉老師。
金色長髮綁成一束馬尾的老師,負責科目是保健體育。
她把手放在插在地上的竹刀上,面帶威風凜凜的表情一個一個向走過校門的學生問好。
與此同時,一發現儀容不整的學生她就會「喂」地叫住對方,並予以警告。
這是定期能在校門前看見的例行公事,席拉老師之學生指導現場。
「那怎麼了?」
我跟沙耶一樣,從電線杆後探出頭問。
沙耶帶着莫名帥氣的表情看着我回答:
「席拉老師非常嚴格,一看到儀容不整、有點奇怪,或是形跡可疑的學生,就會當場叫住開始訓話。席拉老師站在校門前時,只有正經八百的人能夠通過……」
原來如此那又如何?
看着我們默默聆聽,沙耶問:
「話說回來,大家好不好奇席拉老師會放過多奇怪的學生?」
──並不怎麼好奇。
我們四人想着相同的事情。
然而,沙耶卻繼續用與早晨不符、莫名激動的心情對我們說:
「所以說,這次我想比賽誰能用最奇怪,卻不會被叫住的打扮經過席拉老師身邊!」
要說爲什麼,是因爲我躲在其他學生背後,順利地進入她的視線死角。
唉,要開始說教了。
邊做怪事邊通過校門,只要沒被席拉老師叫住就過關,被她攔下就失去資格。在過關的人之中最奇怪的人優勝。
「喂。」
就連在遠方旁觀的我都做好心理準備,席拉老師卻慢慢把手搭在艾姆妮西亞的肩膀上。
她究竟是誰?
可是裙子改短的學生不是每個人都會被攔下來。
然而她卻低着頭,臉頰微微泛紅。她的手則是抓着自己的裙襬,用力地往下拉。
「那邊的人是什麼意思?」
「各位,就帶着運動家精神一起努力吧。」
真是太沒規矩了。這種不良學生不可能不被攔下來。
簡單來說,沙耶設計的這個比賽就是在測試席拉老師願意視而不見的範圍內能做到多奇怪的事情。
「我從頭到尾完全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就是那個個頭啦。」
……怎麼會?
○
「──就來比比看吧!」
她用竹刀敲着自己的肩膀低頭俯視我說:
「原來如此,是味道……老師也是這邊的人嗎……」
那麼,就來悠哉地看她挑戰吧。
「不是,這是我自己──」
我唰地撥了一下頭髮,光明正大地邁步向前。
「竟敢在我面前邊喫麪包邊上學,膽子不小啊。」
滿臉通紅的艾姆妮西亞看着席拉老師。「啊,那個……怎、怎麼了嗎……?」
升上高中以後,大多數學生都會把裙子改短。現在被席拉老師攔下的女學生大多都是裙子太短而被警告。
我們四人與沙耶的想法天差地別,即便如此沙耶依舊雙眼發亮又說了一次。
「原來如此……!」
她詢問的語氣非常嚴肅。
她的裙子比平常還短──
艾姆妮西亞平常就是個認真的學生,這是她第一次把裙子改這麼短。
艾姆妮西亞朝我走來。
「喔,拜啦──妳想得美。」
「不管做的事情多奇怪──只要不被席拉老師看到,就完全沒有問題。」嚼嚼嚼。
也是我。
「是誰逼妳的?有人威脅妳把裙子改短嗎?」
「咦?」
究竟爲什麼?
「不是,就說我跳過──」
這什麼比賽……
我的肩膀被一把抓住。
我嚥下正在咀嚼的麪包又說了一次。
「不行。」
「順帶一提,人家預定提供獎金給冠軍喔。」
眼前是一名短短几秒前還無奈地聳肩,卻臉不紅氣不喘地跟沙耶一起強迫朋友參加比賽的少女。
「妳這麼認真的學生,不可能自願把裙子改得那麼短。」
「就是那個。」
「感覺好麻煩我跳過──」
艾姆妮西亞頓時驚慌失措。
「──有人欺負妳嗎?」
「疑嗯喔啊咽呃,抝呃。」
「話說妳今天怎麼了?平常上學不是很正常嗎?忘記喫早餐嗎?」
「哪裏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
接着她說:
那麼,第一位參賽者是誰?
「……!對方威脅妳要說是自願的對吧!」
「呵呵呵……」
「誰跟妳們一樣……」
席拉老師傻眼地嘆息。
我嚼着麪包呆呆地看着她走向校門。但我已經失去資格了,所以心情就跟觀衆一樣。
她故意採取「我又沒做什麼壞事?」的態度。
第二位挑戰者是艾姆妮西亞。
然而席拉老師絲毫沒有察覺我野蠻的行徑。
她失去資格了。
就是這樣。
看着她的席拉老師,眼神銳利無比。
乍看之下,她沒有拿什麼奇怪的東西。
「會像這樣意見互相碰撞就代表……彎過轉角後我命中註定的對象有可能、是席拉老師呢──」
「伊蕾娜同學,就來比比看吧!」
「呼咦!」
規則十分簡單。
「妳說什麼?」
唉,我真是太可憐了……
「不、不是啦……」
「能爲了麪包賭上性命的人。」
沒錯,就是我。
想通過席拉老師的監視,這可說是最保險的策略。完美無缺,她不可能失去資格。
「不行嗎?」
「喂。」
「順帶一提,芙蘭老師也是同類。」
「咦,那個……」
我失去資格了。
「我的奇策都被攔下了,她才使出這種保險策略吧──不愧是艾姆妮西亞,有兩下子。」
只要能不被攔下走過校門就過關。真是太輕鬆了,我不可能失去資格。
「沒有……這個不是的……」
看起來太短的學生、明顯儀容不整的學生,還有慣犯。只有這些學生會被盯上,席拉老師並不會每個人都攔下來。
叼着麪包側着頭的我面前,是面如惡鬼的席拉老師。
我敲了一下掌心。
初犯被放過一馬的可能性不低。
我邊走邊喫麪包。
「聞味道就知道了。」
「就是這樣,我先失陪了。」
我看了一會兒,旋即發現異狀。
我當然不可能逃得掉,被狠狠訓了一頓話。
「?啊啊,知道啊。」
「席拉老師,妳知道嗎?喜劇中有一個常見的橋段,啣着麪包彎過轉角時與人相撞,就會遇到命中註定的對象。」
「我不是。」
「…………」
可是我聽沙耶說明比賽規則的時候就發現了某個漏洞。
「妳怎麼發現的,老師?」
「……!」
席拉老師抓住她的肩膀,前後搖晃熱情地說:
「不用擔心,老師當妳的後盾──」
「啊哇哇!」
「有什麼煩惱隨時來找我,知道了嗎?」
「哈哇哇!」
然後席拉老師熱情地說完後,艾姆妮西亞把裙襬長度改了回來,這才順利穿過校門。
當然,她失去了資格。
「嫁不出去了……」
她雙手掩面,在我身旁坐下。
唉,艾姆妮西亞真是太可憐了……
「要喫麪包嗎?」
總之我們兩個邊喫麪包,邊等第三個人。
第三位選手是美奈。
「喂。」
她直接被攔了下來。
…………
不是不是不是。
「好快!」
我還來不及仔細觀察的說?
「這是最短紀錄吧……?」艾姆妮西亞也在我身旁傻眼。
沙耶驕傲地挺胸。
「結果是沙耶優勝嗎……」
包含我在內,參加挑戰的四人全都被席拉老師叫住失去資格。換句話說,沙耶只要照常走過校門,就絕對能夠獲勝。
她高聲笑着走向校門。
就靜靜地看着沙耶凱旋而歸吧──
「哈哈哈!是我贏了!」
艾姆妮西亞點頭同意。
失去了紙箱的她就跟赤裸裸的寄居蟹一樣脆弱。
艾維莉亞刺眼似地眯起雙眼。
「途中還完美無缺的說……太可惜了。」
…………
若是有什麼和平常不一樣的地方,就只有她戴着眼鏡而已。
「妳那什麼亂七八糟的打扮?」
「呵呵呵!人家贏了!」
紙箱中的艾維莉亞篤定自己獲勝。
只要脫下大鼻子眼鏡就完全沒有問題,席拉老師說「妳可以走了。」把路讓開。
第四位選手是艾維莉亞。
「有什麼問題嗎?」
順帶一提,她戴的眼鏡上有鼻子。
理所當然,不管怎麼看儀容都亂七八糟的美奈被席拉老師訓了一頓。
艾維莉亞沒有回答。
但是被叫住的當下就確定失去資格了。
「喂。」

「這個送妳。」
不可能會被拆穿。
席拉老師把紙箱拿了起來。
「我平常都戴隱形眼鏡,是今天早上太急了。」
看樣子根本就一點都不完美。
我們拍案叫絕。
「受不了,伊蕾娜學姐、姐姐、美奈全都太沒用了。」
哎呀哎呀?
兩人看着席拉老師。
她的表情明顯透露出困惑。
一點都不奇怪。
「看起來好蠢喔。」
看着這一幕,我們不禁嘆息。
「那樣就不知道是不是艾維莉亞了……」
就是那個派對道具。
「對呀。」
美奈點頭道。
在現在這個狀況下該被問「妳在做什麼?」的應該是席拉老師纔對。
喀嚓一聲,她推推眼鏡側着頭問。
美奈笑了。
「……咦?席拉老師?」
喀嚓。
「哈!哈!哈!哈!」
「喂。」
「我怎麼了嗎?」
沒錯。
「在紙箱裏上學還真奇怪啊?嗯?」
「滿滿都是問題……」
「不是,我是問妳爲什麼戴眼鏡。」
「這種時候最重要的是行動時不被發現。也就是說,只要打扮成奇怪的樣子又不被發現地行動,就絕對能夠勝利!」
不過,那也是我試過一次的方法就是了。
艾姆妮西亞看着兩人敲了一下掌心。
「哈哇,哈哇哇……」
然後拿下了大鼻子眼鏡。
「我知道了。」
「再說聽聲音就知道是妳躲在裏面了。別開玩笑了,艾維莉亞。」
她的視線盡頭,是一臉威風凜凜的美奈。
大大方方地揮舞雙手走向校門。
她躲在紙箱裏,從外頭分不出來究竟是誰。換言之就算被叫住,席拉老師也只是叫住了不知名的學生,並不是叫住艾維莉亞。
不對。
大鼻子眼鏡。
「……玩笑別開過頭了。」
在我們困惑地旁觀下,席拉老師露出非常非常嚴肅的表情。
大鼻子眼鏡戴在席拉老師臉上。
雖然很不甘心,但是對勝負沒辦法有意見。
沙耶一愣。「什、什麼事?」
或許是看見我們接二連三地失敗,她充滿自信地高聲大笑。
「妳戴那個東西想幹嘛?」
失敗了。
她或許有能夠高聲大笑的實力,艾維莉亞的策略還挺劃時代的。
席拉老師抱着艾維莉亞的紙箱嘆了口氣。
原本這麼想,她卻被席拉老師叫住。
「喂。」
美奈低頭致歉。
最後是沙耶。
「是。」
她真的能夠順利過關嗎?
艾維莉亞不知所措。
可是美奈可能嫌拿着大鼻子眼鏡太麻煩了。
「啊嗚!」
我在場外點頭分析。
或許是領悟了繼續糾纏也沒有意義──美奈看着在眼前嘆氣的席拉老師,輕輕點頭說:
「小心我打爆妳喔?」
「……!艾維莉亞的策略好厲害喔……!」
結果馬上就被拆穿了。
還有紙箱。
「…………」
席拉老師當場叫住艾維莉亞。「妳在搞什麼?」
那副模樣彷彿勝券在握。
她沒有使出任何策略。
她恐怕是認爲舉止大方就不會被抓才做出這種行爲。
「看起來好蠢喔。」
這是完美鑽過規則漏洞的奇策。
在我們眼中看來,沙耶只有普通地走路而已。她沒有打扮成奇怪的樣子,也沒有喫東西。
應該沒有理由會被叫住纔對。
可是席拉老師的眼神比叫住我們的時候還要嚴厲。
接着她說:
「我說妳,在玩什麼奇怪的遊戲吧?」
哎呀哎呀?
「咦……遊、遊戲……?什麼意思……?」一行冷汗滑下沙耶的臉頰。
「伊蕾娜、艾姆妮西亞、美奈、艾維莉亞──常和妳玩在一塊的四個人連續搞怪走過校門。」
「咦咦~?真、真的嗎?大家都好奇怪喔~」
「是妳搞的鬼吧?」
「呃!」
沙耶冷汗直流,眼神飄忽不定。「妳、妳妳妳妳妳妳妳在說什麼……?」
「八成是妳慫恿她們搞怪的吧?嗯?」
「沒有啊……?沒有沒有?人家完全沒做那種事的說?」
「怎樣?妳們五個人難道賭了獎金嗎?」
「……!妳、妳怎麼知道……!」
「妳們在校門附近吵着要比賽什麼的聲音我全聽得一清二楚。」
沙耶躲在電線杆後看着席拉老師興奮地解釋比賽規則。
席拉老師則是站在校門前。
回想起來,那個距離就算聽得一清二楚也不奇怪。
就這樣,原本應該成爲唯一優勝的沙耶也失去了資格。
她原來聽見了。
簡單來說,就是我們五個全都失去資格。
「那個,那個……老師──」
「玩笑別開過頭了啊?」
順帶一提。
「總之,跟我來聊一下吧。嗯?」
「啊,等一下,席拉老師!老師──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剩下我們搞怪走過校門的記憶。
唉,我們真是太可憐了……
「總而言之,就去教室吧。」
在那之後以沙耶爲中心,我們五個人被當成調皮搗蛋的學生遭到老師盯上。
看着沙耶被帶走,我們不禁嘆息。
席拉老師伸手搭住沙耶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語。她滿臉微笑。好可怕的笑容。
說完席拉老師就拖着沙耶的手邁開步伐。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