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嚴禁劇透症候羣

第二章 希望沒有泄底的第一起殺人

《NO推理、NO偵探?》 · 柾木政宗 · 2.1萬 字

「讓人不快的歡迎。」

小愛嘟囔道。居然這麼快就發生了事件。

我罵着「該死!」來回揮動手臂。

「明明剛纔還想着要是什麼都不發生就好了……難道,小愛真的無法反抗這名爲偵探的命運嗎?到底該怎樣,該怎樣才能從這悲劇的輪迴中解脫啊!」

我抱着頭,仰天長嘆。小愛則一臉無語。

「就算發生了事件,也不要因爲罪惡感作出這種拙劣演出。比起這個,這兇器未免太大了吧?」

她這麼說着,將臉湊近鶴銅像。

嗯,沒錯。銅像的嘴巴確實又細又長,可以用作兇器。但又有什麼理由使用呢?

「……秀一先生爲什麼會?」

「他叫秀一?」

小愛詢問道,真尋點了點頭。

秀一大約四十歲吧。雖然頭髮有些摻白,但體格還很年輕,胸部的刺傷還在流血。

小愛凝視着銅像。

「順便問一下,這原本位於何處?過於巨大了……」

「這本是嵌在兩館屋頂上的。」

聽到馬場的回答,我們抬頭看向天空。右邊的樓頂空無一物。但在左邊的樓頂上有一個與眼前的銅像相似的陰影。

「看來是從東館上面掉下來的。」

我們的左邊是西館,右邊是東館嗎。小愛稍微思考後說道。

「東館上的銅像掉下來,然後刺穿了下面的秀一先生……?」

「原來如此,也能這麼想。但……」

「那就該更巧妙地隱藏!」

「都說了到底怎麼了?」

「故事纔剛開始就這麼劇透也太蠢了!必須要在一個完美時機挑明一切啊!」

「這完全等同於劇透了吧?」

「不行啊啊啊啊啊啊!」

「爲,爲什麼秀一會,美由來了嗎?」

「別對我說啊!」

「什麼……爲什麼秀一,會遇到這種事。」

「該死!總感覺你在忽悠我……」

還是那併攏雙腿的蹲姿。果然,非常優雅。

「糟糕,暈過去了……」

真尋蹲下身子,觸摸那座銅像。

多麼嫺雅的動作啊。這並非有什麼特殊意義,只是純粹地象徵了真尋的良好教養。我如此主張着。

先是一位梳着三七分,滿頭白髮的男子,應該有六十多歲,衣着十分講究。他立刻注意到了屍體,身體不住地顫抖。

小愛轉向真尋,對方感到不可思議地點了點頭。

他一看到屍體就害怕得咬緊牙根,低着頭顫抖不停。

「好可怕!好蠻橫!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啊……」

「我可不想這樣!只是想當一個普通的偵探。要麼『絕贊』要麼『震怒』什麼的,爲什麼要這麼極端!找個中間點不好嗎,那種更輕鬆、更易懂的感覺。」

小愛陷入了沉默。

這樣的話……我不由得說出奇怪的想法。

「真的可以解釋嗎?優說過真尋很『中性化』,還不自然地說過『頸線漂亮』。真尋則執着地稱呼對方爲『婚約者』。還被人擔心『在外遭遇怪事』。」

之後又來了一位和我們年齡相仿的細高挑男孩,皮膚白皙,感覺有點弱氣。

「沒什麼,一點小事而已不用擔心!」

「雖然是這樣,但這,到底是誰——搞的?」

「偵探……嗎?」

「但是小愛,『絕贊』與『震怒』的中間點不就是零嗎。相互抵消後就什麼也不剩了哦。」

人們接二連三地出現。

突然大發雷霆了,我纔想問你在抽哪門子風啊。情緒起伏太大了!

是的,我當然也察覺了。

「優雅呢,又來了啊,你這傢伙啊,從剛纔開始抽哪門子風啊!保持沉默不行嗎?就算故事纔剛開始我也要揍你了!」

小愛吐出一聲「嗚咕」 癱死在地。

真尋悄悄告訴我。

「別煩我,現在沒空!真尋既加入了足球社團,還打算騎摩托。而優也說『和摩托服一定很搭』,蹲下時雙腿也緊緊地合攏着,居然還被女老師說『很像』自己的臉,起風時還按住大腿附近!提到足球與摩托大家會自然而然聯想到什麼?」

小愛的話得到了真尋的贊同。

「有所關聯也很正常,這起事件與,謎之敘──」

「嗯?啥?」

聽着我們的對話,真尋的感情已經從困惑升至懷疑。

「別給我裝傻!真尋,讓我解釋一下吧。」

「這是不能說的話!自己揭露一切也太蠢了你個笨蛋!」

「可漏洞百出到一眼就能看出來啊!我忍不住了!」

真尋解釋道,來者就此告一段落。

「小愛,分下段吧。」

「什麼?交給我吧!」

陽介用下巴指了指屍體,名爲美由的女性面色蒼白。

小愛條件反射地立了起來,這傢伙也太單純了!

「好痛!你在幹嘛!」

「美由小姐是秀一先生的妻子哦。」

小愛引用了前作『NO推理、NO偵探?』的宣傳語。從哪找來的啊!

「沒,沒事吧?發生什麼事了取手小姐?」

「馬場管家叫我來的,究竟發生了什麼這麼着急?」

一位三十多歲的時尚女性從西館走來,真是位濃妝豔抹的美人。

「發生了什麼啊……咦!」

「被設計了吧?那個老套東西。沒錯,就是推理小說裏常見的敘──」

「小——愛!事件發生了——」

小愛四處張望,最後朝向我,皺着眉頭,滿臉不爽。

我立刻衝向小愛,對她的臉蛋使出一記重拳。小愛發出「咕」的一聲,腦袋扭向另一側。

但把這個擺在檯面上可是作爲推理小說角色的失態啊。而且又不是我策劃的這一切!算了,如果對我撒氣能讓小愛好受點也行吧。

正常情況下,如果只是掉下來的話,銅像應該會更靠近建築。

「不過,這究竟是……」

屍體距離兩館約有十五米遠。

我和小愛對視,彷彿確認彼此的心聲一般點了點頭,然後──

「小愛,真尋的蹲姿,非常優雅呢。」

沉浸於思考的我,被一雙動人之瞳注視着──當然是小愛的。

「小愛,你知道標點符號嗎?」

「真尋,你回來了嗎?」

「小愛,都成這樣了就先靜觀其變吧?也許在主要詭計的解釋時會起作用。」

陽介不知爲何對我們射來虎視眈眈的眼神。

「這位是灰野翔太先生,是美由小姐的弟弟,知也先生工作上的助手。」

「我明白了!反正都有了致讀者的挑戰書,雖然無法劇透,但能做出些許暗示,既輕鬆又易懂,也很友善呢。」

真尋喊道。

「有點困難吧?距離相當遠呢。」

真可怕!居然會相互抵消啊!如何才能說服這個完全沒搞懂狀況的傢伙呢?不過越是這種時候,我的大腦纔會全速運轉。

「到底發生了什麼?完全搞不明白。」

「難道是作爲銅像的鶴……飛了起來?」

「是嗎?那就好,馬場管家還沒來啊。」

「怎麼會呢。在中途看破真相可不算劇透,跟直球劇透完全不同。作爲偵探就該隱忍到最後!發展成這樣肯定有什麼原因,一定會在某處起作用的,在那之前就做些合理的暗示吧。」

「露骨、粗糙、拙劣!矯揉做作到漏洞百出!」

真尋很是擔心,於是我在小愛的耳邊呼喚道。

「美由……看。」

小愛逼近我,一股要揪起我胸口的勢頭。

「怎麼可能啊。總之,先把這裏的人都叫過來吧,詳細的事之後再談。」

真尋向先到的三人介紹我們。

雖然還沒有全員到齊,但小愛思考片刻。

被真尋請託的馬場點了點頭,向西館走去。

「喂,突然說什麼!」

稍作休息的小愛雙手扶着膝蓋,露出困惑不解的表情。

他發着呆回應。

「小愛,聽着,接下來會出現許多伏筆,你要時刻注意並作出反應!但是嚴禁劇透!可別忘了這點!一旦有劇透的跡象我就會立刻以拳頭制止哦。」

「是的,非常優雅。優雅……」

小愛似乎也明白了,讓我做出這些事的當然就是那個傢伙。

小愛東張西望、左顧右盼。

「馬場管家,請您去通知一下吧。」

真尋抬頭望向了建築物。那雙在遭遇事件前還英氣勃發的眼神,總覺得會在之後被突如其來的衝擊變得混沌,但也露出一絲可靠。非常有男子氣概。(←快看快看,這種暗示就剛剛好哦!)

美由走上前,注視着屍體,滿臉恐懼。不過很快便站了起來。是不是過於冷淡了,還是我的錯覺?

「陽介先生。」

「那個,發生什麼事了……」

「優也已經注意到了吧,早就注意到了吧。」

「此時此刻完全不知道!剛剛過吊橋的時候,我還說了『如果是我的男朋友該多好啊』之類的話!『如果是男朋友』這個假想的程度可是大的離譜啊,也就是說──」

怎麼樣!我們倆只要不時強調一下就好了。

啊,失手了!我用力過猛地敲向小愛的頭。

「優!怎麼突然打我!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啊!」

看來沒有喪失暈倒前的記憶……真是太好了。

「因爲你試圖說出禁忌之語。」

「那也不能施加暴力!」

陽介看着這樣的我們。

「居然能在暈倒後迅速甦醒,不愧是偵探,察覺危險的能力超乎尋常啊。」

奇怪的欽佩之情。

這個人,完全不懂呢。小愛只會在作爲助手的我,取手優的話語下甦醒。這是隻屬於我們二人,誰也無法侵入的特殊紐帶。

就在我們爭執不下之際,其他住戶也陸續趕了過來。

首先是一位長臉狐目的男人,他看到屍體,稍稍睜大了眼睛,然後冷漠地移開視線,隨後瞥了眼身旁一臉悲傷的美由。

「明明早就一刀兩斷了,還在這裝什麼賢妻。」

他發出一聲冷笑,這對夫妻關係不怎麼融洽啊。

翔太走到這個男人身邊,看來此人便是知也。

然後是一位外表邋遢、面露兇相的男人。他擺弄着茶色長髮,百無聊賴地踢着沙土。

我還察覺到了,從遠處,有個人影在窺視我們。

一張稚嫩臉龐,一身雪白之肌,一襲烏黑秀髮。還身着可愛的女僕服。當我與正在窺視我們的她對上眼神時,對方迅速躲進建築的陰影裏。

就在此刻。

「真尋……!」

遲來的另一位女性同樣來自西館,她將白髮束於頭後,朝着真尋走去。而真尋也。

「鬱美婆婆……!」

不要用疑問句趕緊把委託搶過來啊!真尋也爲我們背書。

「對了,陽傑先生。您說自己接到了望的電話吧?」

真尋抓住了晴美的手臂。

之後,真尋和馬場向我解釋了情況。

那雙被歲月所刻印的皺紋包裹的眼睛,即使年邁依然閃爍光芒。雖然身體虛弱不堪,但那份堅韌顯而易見。

他們有三個孩子,美由、知也、聰。

我振作精神,狠狠地跺了跺腳。現在正是發揮幹勁的時候。

「母親!沒事吧?」

「等,等下。我們先看看情況,再決定是否報警,總之先聽聽母親的判斷吧。」

首先是向馬場詢問東西兩館的房間分配。

陽傑聽了卻說道。

「只是這點小事的話沒問題。」

我決不允許小愛被人以刀相向,但就在我思考如何制止之時。

真尋提到了在歪斜日車站接到的電話,婚約者好像叫望。

美由是緊隨陽傑腳步的時尚女性,是被害者秀一的妻子。

「小愛,那就說明一下吧。」

真尋稱呼「陽傑先生」的那個人是如今伊達家的當家,而他的妻子就是鬱美。

「——首先要叫警察。」

真尋的眼裏閃着淚花。

「各位……」

這時,翔太顫抖着說道。

「難道說他被烏龜咒殺了?太荒謬了……」

她掏出藏在身上的短刀,刀尖對準小愛。

「那麼,我來說明一下秀一先生當時的情況。當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銅像,秀一先生的胸部應該是被銅像的嘴刺穿的,而且銅像還立在屍體上。」

「這麼晚纔來,你到底在幹什麼?」

那麼,在事件發生前後,各位成員都在哪裏呢?

陽傑面無表情地作答。

「如果不想再起事端,就讓我調查下不在場證明吧。」

「呃,那麼……」

正是如此!叫警察什麼的我也完全無法接受。

「不,不能這麼肯定,可能有其他原因──」

「銅像在上面?聽起來有點像烏龜呢。」

「『婚約者』叫『望』……?」

在數秒的劍拔弩張後,晴美吐出一口氣,放下短刀。

知也隨之說道。

「我覺得,應該和警察聯絡……」

小愛儘管試圖說明,卻被打斷了。

晴美答應了小愛的請求。大家似乎都不敢違抗晴美,無人反對。

當我這麼補充時,小愛嚴厲地瞪了我一眼。更識趣一點啊!

大家一起轉身,那裏站着一位被馬場和瑠璃攙扶的老太太。

「不這麼說你也不會回來,這只是召你回家的藉口。你可是重要的繼承人,堅強點吧,就算望不回來也沒事。發生了這麼可怕的事件,作爲親屬也不能不管……」

「雖然是偶遇,但絕對可以信任。請相信她們。」

但大家還是一臉懷疑。

「我是一位偵探,而這位是我的助手,取手優。」

真尋的拳頭死死緊握到震顫。

「我知道啦!不要硬設伏筆啊。不過,話說回來──」

「但是,有人死了啊!」

這個,渾身是膽的老太太,形容十分恰當吧?

「可以把這起事件,交給我來調查嗎?」

晴美和真尋對視。『作爲護身術的合氣道』,這也是那個吧?

小愛詢問着,好不容易遇到了比擬,我們卻沒有享用此物的知識量。

幾乎所有人都在西館。只有知也在東館的工作室,而翔太則在宴會廳玩手遊。似乎只有這兩人在東館。

「不許,再起事端了。明明爲了真尋好,把這孩子送進了宇夫學園。真是白費功夫。」

小愛仍不讓步,晴美見此情況,採取了極端手段。

嫌疑人們完全不信任。

順便幫我做了下介紹。

這時,馬場小心翼翼地舉手發言。

馬場嚇了一跳。

小愛掃視了所有人的臉。

宇夫學園是一所偏差值七十以上的超級名校,我們絕對進不去。真尋好厲害啊……

「對不起,鬱美婆婆,我必須要確認一些事情……」

我們彼此相互對視,嚴峻緊繃的氛圍籠罩於四周。

「爲什麼突然消失啊?我很擔心你的啊。」

而那個面露兇相之人就是三弟聰,也是單身。

我悄悄對着小愛耳語。

知也果然就是那個長臉狐目之男,曾經有段婚姻,目前單身。他在服裝設計領域工作,翔太正在跟隨他學習。

「那個——」

「伊達家歷史悠久,傳承着明治以來的珍貴文物。如果叫警察來,他們會到處調查,搞得一團糟。請不要這麼做。」

「在東館外,不是有一座巨大的龜石像嗎,想起來了沒?」

沒有其他出路的話,就該按照事件發生時的正常程序呼叫警察,儘管心知肚明,但這樣真的可以嗎?彷彿代表着我的心聲。

「小愛,宇夫學園是所男女分校的名校哦,先提一嘴。」

陽傑立刻粗暴地反駁道:「你在放什麼屁!」

晴美慢悠悠地說道。

如此呼喚着向她跑去,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腦內共享着此類知識的住戶們臉上瞬間毫無血色。

「烏龜?什麼意思?」

「傻瓜,提前說一句就好了嘛。」

秀一不僅厭惡和美由同室生活,甚至都不想住在同一棟樓,才住到東館的嗎。關係不合的二人看來是爲了財產一同住進此家。作爲結果,秀一去了東館,其他成員都住在西館。

「閉嘴吧,怎麼能相信一個女高中生偵探。」

嘴角掛着微笑,眼神卻冷酷如冰。真尋無奈地嘆了口氣。

從後面傳來了老婦人的聲音。

「偵探小姐,請安靜一點。」

「哎呀,我們班也有個叫望的女孩呢。」

在這個家裏,似乎也有真尋的夥伴。

小愛將目光投向大家。

在遠處偷窺我們的那個女僕叫瑠璃,是馬場的遠親,她並不去上學,只在這裏工作。年齡應該在高一。

「這下,除了母親都到齊了吧?」

幾乎所有人都住在西館,但知也把東館的一個房間當作工作室用於揣摩設計。

不錯的想法,提示着作爲比擬殺人的可能。

感覺是個,很牽強的理由呢。有點不真實。

「這樣的話只能叫警察了。」

真尋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向陽傑確認。

小愛迅速而流利地開始說明。怎麼一股『被助手逼着纔開始說』的感覺!實際上迫不及待想說吧?

小愛戰戰兢兢地舉起手。給我更乾脆一點!

陽傑責備着鬱美,看來這兩位是一對夫妻。

陽傑擔心地喊道。後來才知道,這位老太太是前當家清助的妻子,伊達晴美。

「晴美老婆婆,我是合氣道的有段者,可以輕鬆制止您。只是作爲護身術才學習的合氣道居然在這種地方派上了用場。知道嗎?合氣道是利用對手的力量,鐵壁一般的防守術。」

那樣的話小愛的戲份就會減少,而警察那邊就會此消彼長,我們和警察有雙重視角什麼的絕對不行啊。

「我不能接受。」

小愛呆呆地嘟囔着,我明白她想說什麼。

這也正常,嗯,登場角色纔不會這麼少。

不過,大概不是咒殺呢,小愛以極爲理智的態度說道。

除此之外,秀一也使用着東館,不過他的妻子美由住在西館。

「對不起……不過電話線斷了……這裏也沒有手機信號,只能開車去求救了。」

這時,真尋告訴大家。

「做不到的。有人故意毀壞了隧道,望的自行車半埋在裏面,雖然之後確認平安無事。到底是誰──」

真尋的眼神瞬間變得嚴肅。

「到底是誰在背後策劃這一切!」

但是,無人回應。每個人都在裝傻,不敢直面真尋的目光。

「雖然還不知道誰在佯裝不知,隔岸觀火。算了,既然隧道不能用,我們就從後面的吊橋離開──」

「真尋,等下。」

陽傑打斷道。

「犯人可能是從外面入侵的可疑人士。現在出去太危險了,再等等──嗯,等到明天再去報警。」

搞笑嗎,如果擔心遇到危險就應該多找幾個人同行,只是在硬找藉口罷了。

「你在說什麼呢!都死人了!」

真尋也理所應當地反駁道。

「報警該越早越好,那就讓我──」

「真尋!」

陽介向真尋發出一聲怒吼,真尋被嚇得抖了一下,陽介稍微冷靜了一下說道。

「真尋,別鬧了。這個家的主人是我。絕不允許擅自外出。明白了嗎,不許擅自行動。」

「該死……」

真尋怒瞪陽介,對方嘲笑似的揚起嘴角。

「誒,這是……」

「如果是外來犯罪,犯人可能只是給被害者換了一雙偶然看到的拖鞋。但不管犯人是何種情況,更換鞋子的原因是什麼呢?強行換上小尺碼的拖鞋,這一僞裝會被人立刻識破。重要的是脫掉運動鞋?還是換上拖鞋?」

真尋發現屍體時那雙冷酷的雙眼,其中究竟藏着怎樣的故事?

「因爲已不再作爲酒店使用,幾乎所有的門都關閉了。西館只有玄關一個出口,但東館的側面有直接通向浴室的的門口,那裏的門一直敞開着。」

「停停停!怎麼能如此卑鄙地鎖定目標!但是呢,因爲那個鎖定犯人範圍還可以理解,但以此排除嫌疑不是很奇怪嗎?」

的確,這尺碼像是被硬扣上去的。

「嗯,比如舉手高呼萬歲什麼的?」

看來小愛注意到了什麼,她指着被害者的胸部。

「嗯,如果銅像要掉下來,肯定不會想着接住而是拔腿就跑吧。」

「喂!突然開始討論犯人的性別了!肯定和那個有關吧?」

「當大家找到秀一先生時,我在西館玄關。如果秀一先生從東館出來,應該能看到纔對,但是……」

小愛一臉疑惑。

「你問我我問誰啊,但通常來說就是這樣吧?如果確定了犯人的性別,並且出現了那個的話,那麼可疑的是……」

但是,我有不同的想法。

因爲他的去世,真尋將繼承財產嗎?

「那是什麼時候出門的?難道剛出來就被殺了?」

「也對,除非把銅像和其他東西搞混,不然肯定不會這樣做。」

「光之鶴的假說行不通啊。而且犯人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應該在某個玄關。馬場管家視線不及之處,東館的入口以外的地方吧。」

小愛的問題得到美由的回答。

除了鶴銅像和領帶夾,屍體周圍除了樹枝之外空無一物。

「換鞋時死者的腳會觸地,石子可是粘在襪底的。實在很難想象有人會在腳下咯着石子的情況下穿上這麼小的鞋走路。」

射出耀眼光芒的,鶴嘴。真的會發生這種情況嗎?

「沒關係的,馬場管家……真是謝謝您了。」

謹慎起見,我們也搜查了這裏,但沒有找到鞋。

被害者的長袖T恤上有一個洞,這又怎麼了呢?

「首先,銅像會反射光就是不可能的,因爲一直是陰天。這個完全無關緊要,關鍵是犯人的詭異舉動:將被害者的室外用鞋換成了拖鞋。」

「馬場管家也並非一直監視,無法確定秀一先生從哪出門的,我們需要繼續調查。對了優,這裏不是很奇怪嗎?」

仔細一看,我明白了。

除了領帶夾,也許還能找到其他東西。

也就是說,目前要限定爲內部犯罪還有些困難。小愛接着說。

犯人,爲什麼要將被害者的室外用鞋換成拖鞋?

「這也可能是巧合。被墜落的銅像尖嘴正好刺穿。」

小愛的話語讓氣氛緊張起來。

只有一雙運動鞋擺在那裏。正如小愛的推理所言,犯人似乎因某種原因將被害者的運動鞋換成了拖鞋。

小愛把死者的拖鞋拔了下來,幾顆小石子隨之掉了出來。

犯人,爲什麼選擇屋頂上的銅像作爲兇器?

「老爺去世後,大家都完全變了副模樣……真尋的處境真讓人心疼。」

「不,看不到中庭。」

「除了玄關,還有其他的門嗎?」

馬場繼續說道。

小愛邊確認現場邊說道。

「拖鞋統一放在玄關和浴室的門口。尺碼各不相同。」

被害者的刺傷是在胸部,但T恤上的洞卻在腹部的位置。

「可以啊,說得不錯。」

舉手似乎是想接住什麼。而作爲兇器的銅像位於屋頂,也就是被害者的上方。難道被害者真的試圖接住從上方墜落的銅像嗎?

「最後目擊到秀一先生的時間呢?」

「這樣的話。能讓T恤上的洞比正常情況更靠下的姿勢是……」

此外,雖然還不確定是否有關,這起事件和那個究竟有何關聯?還有剛剛一閃而過的念頭,是否存在共犯呢?

馬場對小愛的推理補充道。

「我不認爲是被害者自己穿上的,肯定是犯人因某個原因換上拖鞋。」

「嗯,這也不可能。」

畢竟不知何時纔有救援,也不能把秀一的屍體留在這裏。馬場把屍體放在巨樹下,鋪上塑料布。領帶夾放在塑料袋裏,由小愛保管。

我們決定在現場周圍搜查。真尋和馬場一同前去。

謎團愈加撲朔迷離。

「那從西館玄關能看到屍體的位置嗎?"

如果在正常站立的狀態下被刺,洞應該在更靠上的位置。

「這是……領帶夾吧,男士用的。秀一先生的嗎?」

小愛抓住我的手臂,輕聲在我耳旁說道。

小愛也湊近地上的那個東西。

我們相互對視。

應該還有些別的東西。共犯者嗎?或者是,現在的我們根本想不到的某物?

「嗯,說得沒錯。那麼,有沒有可能是……共犯?」

爲什麼要讓人誤以爲被害者是穿着拖鞋外出?

「這個?你怎麼知道的?明明連腳印都沒有留下。」

我因小愛的表揚而心花怒放。我正是爲此,才作爲助手努力到現在。

接下來是從馬場那得知的浴室,我們從大樓右側向後院走去,不久便看到了入口。然後,在門口──

於是我們分頭尋找秀一的鞋子。

小愛做出了舉手高呼萬歲的姿勢。從那細微的縫隙中只露出了一點點小腹。那個縫隙,好想扒開……!

小愛抱着雙臂思考,卻沒能更進一步。

我注意到血泊中有什麼東西。它藏在鶴銅像的陰影下,一直沒有注意到。

「哦,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

「那麼,被害者原本穿的鞋子去哪了?」

「這應該不是我丈夫的,他沒有系過領帶。」

「不,等一下。這也不可能。」

……不,怎麼可能呢。

真尋將手搭在馬場的肩上。

「其他東西……」

「對吧?犯人應該沒注意尺碼,隨便拿了一雙。」

馬場悲傷地眯起眼。

「那難道是犯人的?犯人是男性……嗎?要用這麼重的銅像作爲兇器,應該需要相當大的力量。」

我們決定搜查東館,首先前往玄關。

「就是那個吧?」

但是、但是但是。只有我和小愛,感受到了另一種意味的緊張。

「馬場管家,存在外來者入侵的可能性嗎?」

「小愛,這意味着被害者在死亡時採取了一種特殊的姿勢。」

「這雙拖鞋,遠比被害者的腳小。」

我這種程度的想法,小愛早就考慮到了。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這顯而易見是被銅像嘴刺出來的洞,但這個洞在T恤上的位置有點奇怪。」

「之前打掃東館玄關的時候,我看到了秀一先生的鞋子,那時他應該還在房間。」

在場的男性都受到了銳利的審視。

小愛立刻自我否定,她彎下腰,注視着死者腳下。死者穿着拖鞋,仔細一看是戶外型的。

「但是,難道沒有碰巧只有小尺碼,或者被害者只看到了小尺碼的可能性嗎?」

我看向了被害者的腳下,腳上扣的是外出時的拖鞋。

「那麼,這樣呢?銅像反射着光,發出刺眼的光芒。被害者抬頭的瞬間不由自主地舉起手遮住眼睛──」

「馬場管家和鬱美婆婆可以信賴,兩位始終對我關懷備至。」

「我並沒有一直關注他……」

「如果是這個姿勢被刺的話,就和屍體處於相同的情況了。但爲什麼是這個姿勢呢……想接住什麼嗎?」

「確實存在,儘管隧道無法通行但還有吊橋。」

「或許能在被害者秀一的房間有所發現。」

根據小愛的建議,我們決定前往秀一的房間。

馬場告訴我們,秀一的房間位於三樓。與馬場告別後,我們與真尋一起前往那裏。

當我們到達三樓,準備進入房間時,突然從身後傳來一句:「你們在做什麼?」

我們回過頭,對方是美由。

「怎麼了?去我丈夫的房間想幹什麼?」

當告知她我們的來意後,美由的臉變得愁雲密佈,她深吸一口氣。

「我說啊,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呢。我的丈夫可是去世了啊?」

聽說秀一和她早已貌合神離。但也許正因丈夫的去世,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深愛着對方,所以不想讓外人進入所愛之人的房間。也可能是──

美由掌握着與真相有關的祕密,並且與這所房間有關。

從美由緊盯我們的雙眼之中,難以看出真意。

「又不是警察,別再玩過家家了。你們沒有權利這樣做。儘管我沒做什麼虧心事,也不允許你們調查這裏。真尋也別再帶奇怪的人來了。」

美由將我們推開,邁進秀一的房間,關上了門。

真尋的「對不起……」剛一脫口,我們就匆忙制止。

小愛也嘆了口氣。

「這樣也沒辦法啊……」

「小愛,讓我踢開門吧?」

「你這是何種自信啊?你怎麼可能有那種力量。看來只能放棄,另闢蹊徑了。」

喂喂,我可是能爲了小愛使出難以置信的力量哦。等着瞧吧。

我們一無所獲地下到一樓。

小愛緩緩地、平靜地說完,吐了口氣。

「啊,抱歉抱歉。因爲你們兩個正在認真地談話,所以我離席了片刻(席を外した)。」

「這家酒店的賣點是定期舉辦樂隊演出。休息室兼作練習室,男女各有兩個房間。在這個舞臺上演奏一定很有趣。」

「所以啊,在第二起殺人之後,情況應該就會明朗起來吧。」

「哇,真大啊。感覺應該放在公園裏。」

「我知道啊!正因爲我知道這點,才如此兩難!」

真尋應該見過了太多因錢財鬼迷心竅、面目全非之人。

「小愛……」

小愛的臉蛋紅撲撲的。

「確實呢,公園會有這種東西,我小時候常常爬到攀登架的頂端,因爲有好多男孩子跟着我,媽媽總讓我安分一點。」

真尋說道。

真尋來回看着我們的臉。

「對對!我就想要這種!」

──七十歲!

「住嘴,別說那種話!我只是想盡快解決事件而已。」

究竟,發生了什麼呢?我們就那樣一無所知地,度過了這一天。

小愛狠狠搖了搖頭。

「對了,宴會廳只在東館有,要不要去看看?」

「吵死了!你們在幹嘛啊……」

「誒──就爲了這點小事,居然說了那麼羞恥的話呢──」

「真尋也搞樂隊嗎?」

「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我們好好聊聊吧。晴美的丈夫名叫清助,已經去世了。他姑且算是我的父親,至少法律意義上是。我是在清助七十歲時出生的孩子。」

「嗯?等等?」

──真尋卻,不在那裏。發生了什麼事!

「那邊有條通道。」

果然不是所有人都住在這裏。

小愛無奈地,點了點頭。

「不用每句都這樣反應我也知道的啊!難道只是爲了真尋的這句話,才特意加了一段來到宴會廳和休息室的劇情嗎?怎麼會有這種事情……」

真的嗎,只是爲了埋伏筆纔在結束前加了這麼一段。

「反應太過平平而被忽視什麼的也太可憐了!來吧來吧!」

「有點亂,請多見諒。」

「翔太先生說他剛纔在這裏。」

真尋還是無法聯繫到婚約者。

「哦,那是剛纔的巨龜嗎?」

嗯,怎麼了?這種話不太『像她』會說的吧?

小愛也湊到窗邊。

「優,這個封面的女孩,作爲兩棲模特不是很有名嗎?身材真好啊,兩棲模特不是很厲害嗎?男性向雜誌和女性向雜誌的封面都能上,真是全能。」

(譯註:兩棲模特原文爲モグラ女子,直譯爲鼴鼠女,是女性向的時尚模特「モデル」和男性向的寫真模特「グラビア」的疊加生造詞)

「怎麼了?」

我和小愛無法進入秀一的房間,只好去真尋的房間討論一下。雖然有點陳舊,卻依舊是個漂亮的西式房間。

果然不太『像她』啊。到底怎麼了?

真尋悔恨地咬着嘴脣。

「但是,也只能順水推舟住在這裏了。那時我已經和望許下婚約。當我告訴清助這件事時,他要我把對方帶來,而且也很鐘意望,還提議我們倆一同在這裏生活。現在想想,他應該已經受夠了那些居心叵測、窺伺財產的家人了。」

因爲我的疑問,躺在牀上的小愛坐了起來。我伸出身子向窗外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根從屋頂伸出去的棍子?

真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年輕學生的房間呢。

「萬萬沒想到的是,清助在三個月前突然去世了。我明明纔剛開始理解他對母親的刻骨相思,真遺憾啊。宣佈遺囑內容的時候,伊達家的成員齊聚於此,全都如飢似渴。」

「小時候家裏很窮,我一直和這個小狗玩偶相依爲命。」

難、難道說!我們倆都看向真尋。

「爲什麼我,突然說了這麼多?我是這種角色嗎?當冒出這種疑問的時候,不會是……」

「抱歉,能提供的地方並不多……不介意的話,四樓可以嗎?」

「已經沒什麼能做的了。還需要更多線索,接下來能期望的只有……」

「嗯,那是什麼?」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眯起了眼。

「唉。」小愛雖然極不情願,但還是坐下翻閱起雜誌。

「在我走投無路之時,接到一位自稱清助代理人的律師電話。我難以置信,來這與清助相見。清助他似乎一直牽掛着母親。但對我來說這算什麼?母親受了多少苦這傢伙根本不清楚。」

我看向牆上的指示牌,上面寫着『左:玄關 右:宴會廳』。

小愛指着舞臺旁邊,那裏是男女分開的休息室的門。

「噢,這個。」

就、就是這個──!肯定只是爲了這句『離席了片刻』吧──!

真尋苦笑道。給我埋的自然點啊,自然點。

「嗯,我們是男女混合樂隊,我負責鼓,因爲我的腕力最強,你們評評理,很過分吧。」

除了一個足球,地板上還有很多以女性爲封面的雜誌,目睹此物的我開口道。

儘管言辭堅決。但面對以手肘撐在桌上,一副憂鬱面容說出這番話的小愛。一定要守護她,我在心裏如此默唸。

對於這副朽木之身,兩小無猜的戀情應該如春風一般溫暖吧。

小愛一臉嚴肅地說道。

小愛用雙手在後面託着頭抱怨道。

真尋站起來,拿起牀上的小狗玩偶,露出淡淡的微笑。

跟着馬場,我們被帶到了西館的頂樓,四樓。

東西兩館的內部設計完全相同。但是──

「然而,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清助的遺囑將財產分成兩份,分別給予我和我的結婚對象──也就是望。如果我在三十歲之前都沒有結婚,將通過協商決定,如果仍無法達成協議,將捐贈給清助贊助的基金會。他希望完成母親的未竟之事,讓我享受幸福的婚姻生活。看來他也認爲望值得託付。不用多說,其他人對此強烈反對。」

能看到難得一見的害羞小愛,我的內心不禁升起一絲敬意。

我們沿着指示牌前行。

不過,作爲偵探,可能就會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

「實際上,我還沒將繼承的財產告訴望。數額太過巨大了,我擔心這會讓我們的關係變得奇怪。我很糟糕吧,居然無法相信愛人。」

這個,應該是爲了保險又添的伏筆!

窗外的樹枝長得幾乎要觸到窗邊。真是個整潔的西式房間,雖然窗框此刻一塵不染,只要打開窗戶,咫尺之間的樹葉就會隨風飄進。

但真尋又迅速從某個地方回來了。

有一個長約十米,高約三米的巨龜石像。表面長滿苔蘚,讓人不由得聯想這石像歷經的多年風霜。

推開門後,一片遼闊的空地展現在眼前。面積大概有半個體育館,甚至還有一個舞臺。

「──第二起事件吧。」

我輕輕戳了下在我身邊,正漫不經心地環顧四周的小愛。

小愛也走近窗戶。

「誒,爲什麼要我做這種事啊?」

真尋的拳頭緊握着,顫抖着。

當我把手搭在小愛的肩上時,她突然變回了以往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隨後皺起眉頭說道。

「坐擁金山並不一定能獲得幸福。幸福是主觀的,一人的幸福,也可能是他人的不幸,甚至是憎惡的對象。」

「小愛,注意到了嗎?這是伏筆啊,別愣着啊!」

「我是清助和比他小四十五歲的情人小夜子私下所生的孩子,母親生了我之後就再也沒見到清助了。晴美禁止她與清助私會。母親獨自養育着我,積勞成病,不幸地在一年前病逝。」

隨後指了指雜誌。

的確,在這裏閒逛也應該很舒服。

「要接受這所有的一切,或許只能讓時間來風乾。隨着時間的推移,即使是痛苦的回憶也會變得溫柔──」

這種說法哪一方更常用,就是想暗示這個吧?就是爲了真尋的這句話,小愛才大發議論的吧!還把強烈的伏筆整得如此曲裏拐彎,僅僅鋪個包袱能鋪那麼長啊!

「誒,我這是怎麼了?突然就想這麼說了。纔不是我變得脆弱了,只是,在這個世界裏我一直在解決事件。畢竟,這就是名偵探的使命。」

「當某一事件發生,人們對此的理解也各不相同。即便是世界這種宏大之物,最終也只限於自己的眼前所見,自己認同的範圍。或許這就是爲什麼我們需要偵探,以及像老哥這樣的警察。但是,完全拋開個人利益也並非一件易事。即便是清助先生,也應該再深思熟慮一下。這種遺囑並不會讓望幸福。或許只是他單純沒有考慮到吧。」

透過通道旁的窗戶,我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東西。

「小愛,偶爾也要自己暗示一下哦。」

——在如此嚴肅的氛圍中的伏筆,看來應該也是那個。雖然這種時候不該這麼毀氣氛……但都這麼說了,肯定是個暗示。

名偵探也不容易啊。果然不能少了我的協助。

「小愛你看,那是什麼?」

我倆一起把頭伸出窗外,仰頭看去。

「那是剛纔的銅像的嘴吧?這個房間正好在銅像下面。」

「啊,原來如此!不愧是名偵探。」

「這根本不算推理。」

「太自謙了!」

我拍了拍伸出窗外的小愛的肩膀。然後──

「哎呀呀呀呀呀呀!要掉下去了!」

「危險啊!」

我急忙抓住了快要掉下來的小愛,將她拽了回來。

「你在幹嘛!這裏是四樓哦?從這裏掉下去絕對會死的!」

我絕對不會讓你死的!我們在臨睡前逃過一劫,隨後進入了夢鄉

終於——又輪到我的章節了。

我和望一起來到了那家雜貨店。

進門的同時,古木之香撲鼻而來。

店內非常狹小,大約有十榻榻米大,四周都是直通向天花板的玻璃櫥窗。櫥窗裏陳列着各種不知所謂的物品。浸泡在液體中的蛇、異常巨大的舊計算器、唱片播放機、昭和時代的色情雜誌。對某些人來說應該是個有趣的店鋪。

但對我來說只有不快,這家店也是望不幸的一部分。

一個將長髮紮在頭後的男人一臉狐疑地審視我們。雖然像只圓滾滾的熊,但眼神卻透着猙獰。

「我來問下吧。」

望這樣說,只是太過用力了。

第一次見面時,望指着自己說『如果我是個更出色的女性就好了吧』。這個『如果』所包含的內容可能跟我所想的大相徑庭。

噢,噢……我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一時感到迷惑,但很快轉爲對熊男的鄙視。

是不是,做過頭了……我也不停地顫抖着,止不住,止不住這顫抖!也止不住我大腦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的念頭!啊,我早就注意到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轉身看向望。

儘管完美地耍了一波酷──但這個熊男,突然拋出伏筆真是嚇了我一跳。別再說什麼很棒的類型了──唉,也罷。誰與誰相愛,連上帝都無權阻止。

「怎麼會……明明那麼慈祥和善。」

而且我的措辭也有問題,每當談到望的容貌時,總是頻繁地使用『中性化』這一形容詞,而望也堅持將未來的結婚對象稱爲『婚約者』。

「你還在說這種話?你想保護你的婚約者吧?我可不是保姆,如果對方真的對你那麼重要,不應該靠自己的力量前進嗎?」

「很可怕嗎……我?」

「…………!」

「纔不會沒事!我會保護你的,望。」

別小看我。我掏出了口袋裏冰冷的那個東西,讓他看個清楚。

熊男的臉因恐懼而扭曲。他並非與伊達家同流合污,但撒謊者特有的眼球動作對我來說明顯至極。這傢伙知道一些事情。

「鬱美婆婆是伊達家的當家,陽傑先生的夫人。」

「真是很棒的類型,從沒見到這麼對我口味的。」

望滿懷決意,但臉上滿是淚水。

「嗯,肯定會這麼想吧。但我既然已經入場,絕不會半途而廢,絕不會丟下你不管。」

我所捲入的,被設計的,正是敘……

「我知道了!這個,就是這個!」

「……你從哪裏聽說的?」

「能,能不能,把那傢伙留下──」

哭也太作弊了吧?我說的太狠了嗎?只是想扮演一下嚴格的導師角色而已啊,啊,別哭了?快擦乾你的眼淚?

我沒有回頭,等待着望的話語。

我還不知所云地回想起愛的佩戴手錶方式。

「那個,我還是,跟着你吧?」

嗯,還是不說了吧。角色自己指出這點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要好好隱藏──儘管看上去完全沒藏住──然後緊緊跟隨,不管之後的設計是大膽還是細膩,只需要放平心態跟隨就夠了,我如此想着。

望害怕地盯着我的眼睛,最後做好覺悟般嚥了口氣。

「好的。今天我們來這裏的事情,不許告訴任何人。你懂得吧?如果亂講……我可不會手軟。」

在家庭餐廳旁邊那名女大學生還說過『那纔不是情侶』,儘管確實容易被誤解……無法否認。

熊男指着一個人,我確認後微微點頭。

「已經沒事了,真的。」

──別啊,這,這。

「從現在開始,在我們離開前閉好你的嘴,否則就殺了你。」

「你認識這些人中的哪個?」

路過的一對情侶,留下了「那個男的,真差勁呢,讓女朋友哭了。」「誒?原來不是嗎?」的對話,就這樣埋下伏筆走了。

「後面的……後面的傢伙是你的手下還是什麼?」

「那,那個人,是鬱美婆婆。」

「那跟你有什麼關係?」

「給我管住嘴。不管是無聊的調侃,還是我們來過這裏這件事。」

熊男不停地點頭。

「真的感激不盡。無論將來會發生什麼,我都會活下去,和婚約者一同。無論發生……任何……」

我用槍管抵住熊男的額頭,還不夠成熟啊,這就急了。

「真不像樣啊,我在這種時候毫無用處。這副相貌,特別吸引像雜貨店老闆那類傢伙。但對我來說毫無用處。」

「不,我要回伊達家,克服這一切。所以……你能跟我一起嗎?」

「當然了。對某人來說的武器,對另一人來說可能毫無價值。因此決不能自滿。」

「啊。」熊男臉色蒼白。

「可是,我……」

但是,我突然中止了思考。

我硬生生地繼續與望同行。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你想怎麼做?是回到那個伊達家?還是逃走?就這樣逃走也不錯。只會在最初產生的罪惡感,遲早會隨着時間消散,隨後便是平靜的生活,你的婚約者也可能找到新的幸福。」

再次造訪的沉默昭示着望內心的消沉。想殺自己的,竟然是她。因此感受到了更加切身的危險。

「正如美智驅先生所說的,我也許一直在撒嬌。向美智驅先生,向我的婚約者。」

……快無視快無視,冷靜下來啊我。

在路上,望小聲說道。

望大幅度地點頭。

我在臨走之際,給熊男看了眼警察證。

而且,『望』這傢伙,自稱可是『我(私)』!這也太走鋼絲了吧?

光是這樣應該就足夠了。熊男抬眼一瞥,隨後一動不動。

熊男看着我認真的表情,嘲諷着說道:「好可怕哦。」

「嘿,聽說這裏賣一些狠貨啊?」

熊男額頭冒出汗珠。

「等等,你爲什麼帶着這個?是爲了搶地盤嗎?別把我捲進去啊!」

「撒謊可不好啊。」

熊男不停地說着是、是、是,向我連連點頭

「在伊達家,唯一站在真尋一邊的──」

這,應該是那個吧。已經完全深入人心的術語,一說出來就懂得都懂。

我不禁脫口而出,眼淚什麼的也太狡猾了!

不好!路人也開始懷疑我們了。怎麼辦?

離開店後,微風輕撫着臉頰。

望搖了搖頭。

當面對這種看上去就混黑白兩道的人時,無論是過於緊張還是過於輕鬆都不行。必須表現得非常自然,於是我開口說道。

所以我就此封口。但如果不小心說漏嘴,或者不小心露出了奇怪的態度,還請多多擔待——

嗯,我仔細思考後,得出了結論。

「這可不能說,約好了的。比起這個我是來找人的。」

「剛剛店裏的那個人指着的,就是鬱美婆婆。這意味着犯人也……」

望好像還忌憚着我,仍在發抖,沒有接茬。就像被雨淋溼的小狗一樣,那雙惶恐不安的眼睛始終盯着我。

熊男舔了舔嘴脣。

利用着更豐富的人生經驗,以及作爲公務員的權力,我前往望的家。

但是望似乎下定了決心。

「什麼?」

望拿出了伊達家的成員照片,展示給了熊男。

別那麼強調啊!反而會讓人擔心的……

「不,不用了……已經不用再麻煩美智驅先生了。」

「你不打算回答嗎?」

爲什麼,我必須要如此手忙腳亂啊!

(譯註:望的自稱一直是「私」,而真尋一直是「僕」,前者是女性化的自稱,而後者是男性化的自稱)

「就是那個鬱美吧,看來這個鬱美也有不爲人知的一面。」

望搖了搖頭,太假了,我扭過頭。

「回答我。」

而且不用看那麼多次也能知道!望的胸部非常貧瘠這件事。

我看向望,望嚇得臉色蒼白。這種表情對我來說並不陌生。我揚起下巴,邁向出口。望默默地跟了上來。

熊男沒有回答,轉而嘲弄地哼起了小曲。

「那個鬱美,是誰?我理解你因此動搖的心情,但請好好解釋一下。」

望低下頭,肩膀顫抖,眼眶泛溼。

「爲什麼如此慌張?是因爲被伊達家的人盯上了性命?」

沉默降臨,瀰漫四周。望打破了這片沉默。

「不會的,不會的!但能讓我多嘴一問嗎?」

「走吧。」

「找到線索了呢。」

「不要這麼說。你看,我可是警察。不能眼看着你陷入危險。」

稍微耍下酷,就會提高說服力。我發現了重要的事情。

只是,太耍酷的話可能會導致意想不到的結果。這一點更爲重要。

我們就這樣前往望的婚約者家。

搭上一列特快,我倆坐在一起,望靠在窗邊。

望不知何時已然入睡。

被昨晚的冒險累壞了吧。望倚在我的肩上,靜靜睡着。

太近了,甚至能聞到身上的香水味,這味道我很熟悉,是D&G的LIGHT BLUE。柑橘類的清新氣味讓我鼻子發癢。

這是我在以前的事件中獲得的知識,作爲一款中性香水很有名。所以、這應該是……那個吧……

我並沒有硬推開,轉而伸手拿起一罐果汁。

一個黑色人影突然出現在我眼前。

外表是個普通的上班族,身穿西裝,頭戴黑框眼鏡。

但是,我捕捉到了眼鏡後面的那雙混濁瞳孔,瞬間提高警戒,開口道。

「你是那三人組之一吧?」

「找到了呢。」

對方面露嘲諷,咧着噁心的笑容。此人就是昨晚一直追蹤望的那三人之一,喬裝打扮接近我們,但他那雙相距甚遠的大眼睛和厚嘴脣,簡直就是個金魚。

「……只有你?」

「哼哼。我們分頭來找的,約好了捉到這傢伙的可以讓別人請次客。」

「望可沒這麼掉價啊。」

「我當然知道。只要把這傢伙帶回去,就有一大筆錢。」

「爲了好好聊聊,我們換個地方吧。」

「那時,貨架已經倒在那裏了嗎?」

望揉了揉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伸了個懶腰,真是悠閒的模樣。

是小愛急得不行的聲音。

碰巧堵住了也沒辦法呢。我把這玩意塞進了廁所,然後在門上掛了塊『故障中』的牌子。

剛走不久,就聞到一股燒焦味。

「還有,你沒聽到嗎?」

「嗯,我爲了小愛,變成男孩了呢……」

「小愛!頭髮睡亂了!」

金魚男的眼睛睜得更大了,最終失去了意識。我趕緊扶住以免倒下。

我和小愛在夢中纏綿交融。

真尋穿着運動服,整理好了頭髮,臉也洗了一下。運動服一點都不皺巴,看來是套在睡衣之上。

──那麼,這個大行李該藏在哪裏呢?我環顧四周。

那裏很暗,一開始還以爲只有貨架。但事實並非如此,意外來的太過突然,我們被嚇了一跳。

「就算找到了那個路線,我也不會把你丟下的。趕緊睡吧,一直都沒怎麼好好休息不是嗎?」

翌日,第二起事件發生了。

「Thank you。優,領帶!」

都做了最起碼的準備。美由……以及真尋。

和秀一相同的方式──這樣說沒錯吧──鬱美的屍體上壓着貨架。

金魚男彷彿嗅到了我跟他是一丘之貉的氣味,自私自利的人渣味。

我用果汁潤了潤喉,也眯瞪着入睡了。

「哇啊啊!」那是真尋發出的高通用性的尖叫聲。真是一絲不漏!

然後我們走下樓。

我一臉平淡地催促,這雙眼睛對於身陷混沌之人太過耀眼了。

我迅速掃視在場所有人的表情。

小愛驚愕道。

這纔是……行家啊,實在佩服!

我從夢中醒來,眼前就是小愛的臉。什麼嘛,原來還在夢裏。

小愛的一個巴掌終於把我扇醒了。

「只是去了趟廁所。」

「我昨天粉刷了下東館的屋檐底,剛剛讓瑠璃把油漆桶放回倉庫。她就在這裏發現了屍體。」

美由指向倉庫外的地面,那裏有着一瘸一拐的腳印。

「你去哪了?」

就在那一瞬間,其他乘客的視線都不在於此。

這……真是個鮮明的對比……

「呀啊啊!」那是我發出的女孩子般的尖叫聲。

「你看這,有些痕跡呢。」

望抬起頭,對我開着玩笑。眼中滿溢着信任。明明內心痛苦萬分,爲何還能有如此雙眸?我羨慕望的堅強。

就在這個瞬間,眼前的世界山崩地裂。

「優!快醒醒!」

那個金魚男,還在昏迷?看來我出手重了一些。

睜開眼睛時,這次輪到望不知從何處剛剛回來。

我們向倉庫內部窺視,裏面雜亂地堆放着清潔用具和瓦楞紙箱,但空間還算寬敞。

「咦,怎麼?我、男孩……?」

小愛迅速打斷我,

「…………!」

望笑了笑。

你到底站在哪一邊啊!

「不對,如果不想留下腳印爲什麼不從草地那邊逃走呢?」

倉庫位於西館旁,恰好在龜石像的對稱位置。構造十分堅實,面積約十平方米。

我們循着氣味前往倉庫。

「呀啊啊!」那是小愛發出的女孩子般的尖叫聲。

「怎麼可能……鬱美婆婆!」

「剛醒來時發現身邊無人,還以爲您在某個車站下車了。」

小愛說得對,這種僞裝太過拙劣了。就跟這個故事一開始就一再出現的那個一樣,太過拙劣了。

在夢裏,我變成了一個男孩,這樣真成『女高中生偵探與助手』了。小愛在我懷裏撒嬌,我輕輕抬起她的下巴,然後吻向──

「纔沒變成呢!你到底在做什麼夢啊?」

「那也無妨吧?畢竟,你們只要抓到望就大功告成了不是嗎。」

「可不能給我這樣的人渣可乘之機啊。」

我嘴角微微上揚。

不跟強者戰鬥完全無法展現自己的風采啊。我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回到座位上。

望正不安地四處張望,注意到我時。

應該有一陣子不會醒來了。太過輕鬆,完全沒有戰鬥之感。

難道是爲了防止從足跡特定身份才裝作跛腳逃離?

「剛纔說的是倉庫吧。」

「你不是要一直守護這個的嗎!」

聰、知也、陽介呆呆地凝視着屍體。

犯人再次將物品壓在屍體之上。這,到底是爲什麼?

「什麼?」

小愛問向瑠璃,對方點了點頭。

「你這麼說,是不是打算丟下這傢伙逃之夭夭啊?」

小愛怎麼如此心急火燎?

在那裏的,是癱倒在地的鬱美,頭上鮮血橫流。

「好過分的警察先生啊,竟然真的要獨自逃走。不過也無妨,我們換個地方。你可以在那裏決定到底跑不跑。」

玄關已有多人云集,真尋也在其中。

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我們迅速換好衣服。

望點點頭,再次踏上夢鄉之旅。

小愛發現我的校服領帶歪了,上手幫我理直。

在倉庫的中央,一個貨架倒在地上。

「也是呢。不過作爲刑警,從時刻表上找到最快到達的路線什麼的對您來說也是小菜一碟吧。」

爲了轉移地點,我和金魚男到了列車連接部。

真尋因過度驚嚇差點暈倒,小愛急忙攙扶。

真尋和美由則瞪大了眼睛,雙手捂住嘴巴。

「靠,你他媽……」

聰、知也、陽介三人組和真尋、美由雙人組之間的反應呈現兩極分化。在這種時刻仍一如既往,做得不錯嘛。

「啊——太失望了!好不容易像真尋一樣──」

我們一起出門。

留意到小愛的頭髮因睡眠凌亂的我,將她的頭髮洇溼,然後仔細梳理。

「啊,美智驅先生,您去哪了?」

「竟然在夢話裏安排這麼明顯的伏筆!這都行的話隨便你了!快給我醒來!」

而且,這也是,那個吧……必須隨時保持警惕,見機行事。

我立刻轉身,對着金魚男的肚子使出一記正拳。

聰、知也、以及頭髮亂糟糟的陽介,看來剛醒就趕過來了。但真尋和美由都穿着得體,面容整潔,做了最起碼的準備。

在倒下的貨架下面,是──

這纔是正宗的埋伏筆啊,如此自然流暢,潤物細無聲。和我的夢話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作爲女孩子,這是最起碼的。

「都到這裏了,我怎麼會做那種事?」

「本想去趟廁所,但裏面的人一直沒出來。」

「……沒聽見啊。快下樓,我聽到了叫喊,好像是倉庫起火了。」

馬場滿頭大汗,而瑠璃則面無表情地呆立一旁。

「也可能在僞裝途中出了差錯,我們還是去調查一下吧。」

我和小愛一起,追蹤着那些似乎是腳印的東西。腳印似乎指向入口的拱門。也許是爲了讓我們誤以爲是外來犯罪。小愛邊走邊向我抱怨道。

「……不過,真是一如既往地露骨呢。剛纔的兩極分化是什麼鬼。敘……」

「Stop!」

我猛地拍了拍小愛的胳膊。

「夠了!不是說了不能說出口的嗎!」

小愛連連擺手說道:「纔不是纔不是。」

「你誤會了!我只是想說『敘得不錯』而已!」

(譯註:日文「敘」的讀音爲じょ,『敘得不錯』原文爲じょうずにやれ)

「啊……是嗎?小愛對不——起!」

我瞪大眼睛,露骨地用雙手捂住嘴。此爲形態模仿。

「不要再模仿剛纔真尋的伏筆了!大家早都已經察覺了,爲何要多此一舉呢。總之,就是那個敘……」

「聽人說話啊──!」

這次肯定就是那個了,我立刻捂住了小愛的嘴。但她很快把我的手拿開,

「好好聽人說話後再發言啊!」

很難說服這傢伙啊。給我有身爲推理小說角色的心理準備啊!無論多麼明顯拙劣,也嚴禁劇透!

如此這般如此這般,我們便已來到了拱門。

──那裏,顯現出一個人影。

那人影既矮小又纖瘦。漸漸地,身姿變得清晰。

那長髮給人一種,中性化的印象……嗯?

二人就這樣在中間相撞。我們是碰碰球嗎!

「哇,哇啊啊!」

在我的腦海中閃現一張臉。

睡了很長時間啊,已經到第三章了嗎?

「來、走吧。」

「美智驅先生——快來這邊——!」

我抱着望的身體,就這樣懸掛在高空。得救了……暫時。

我匆忙追趕,兩棟大樓比剛纔更近了。目的地就在眼前。

算了,爲了保命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危險!」

那個身高馬大的男人,以試探的目光掃視着小愛和我。果然是這樣……吧?

望指着那裏,兩座大樓與巨樹高聳入雲、直衝天際。

然後,我們來到了最難關。

「沒關係的,這點小事。比起這個我的手機掉下去了。」

我掙扎地跟在閒庭信步的望後面,拼盡全力地問道。

「不好意思,你救了我一命。」

望在不停地顫抖。畢竟差點就上路了,也很正常。

在我的章節中,先稍微向前回溯。

「啊!」

真是厲害,居然如此巧妙地使用吹奏樂隊這個萬金油。

爲什麼會在這裏?與此同時,先到的長髮人物開口。

小愛在我開口前發出了震驚的高呼。

「啊,那就是。」

從峭壁之下呼嘯而來的疾風颳過我蒼白的臉,說不害怕什麼的也太假了。這肯定怕得不行啊!我的雙腿止不住地顫抖。

望只差一步就到了對面,回頭等待着我。

「真的沒事嗎?想要你命的人就在前面。」

「……望。這麼看可真了不起,有做什麼運動嗎?」

必須到那裏。我做好覺悟,邁開堅定的步伐。

「這表情真不錯,那個婚約者看到如此改頭換面的你應該會大喫一驚吧。」

望也被這搖動驚得發出尖叫,這種尖叫是無論男女老少都能做到的萬能型。

最終,軌跡大到足以着陸在對面的崖上。

望看着我說道。看來在爬上崖時把它弄髒了。

望做好覺悟般邁出了腳步,我也跟在後面。

我緊緊握住繩子。下一瞬間我就像人猿泰山一樣在峽谷之間滑行。

看着這雙臉,感受到了望的可靠。

這也太巧了吧!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錯,堅定,堅定……好像太過堅定了!吊橋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

我吞了吞口水。眼前是片懸崖峭壁,在中間懸掛着一座搖搖欲墜的吊橋。我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破舊寒酸的基礎設施。

對着嶺司這麼說道。

中性化人物也注意到了我們的目光,向後轉過頭。

「誒!老哥!」

「糟糕!」我迅速抓住吊橋邊緣的繩子。

那位中性化人物看到我們,微微點頭示意,我們也點頭回禮。

然後我再次搖晃繩子,試圖着陸。

一個恰到時機的關鍵詞。這是,怎麼回事?

「嗯,下面太嚇人了我一眼都不敢看。美智驅先生沒事吧?」

沒錯。走來的是小愛的哥哥,美智驅嶺司。

「誒!老哥!」

「我、我要穿過這種地方嗎……」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

我安心地繼續前行,終於看見了望的背影。而且,還有兩人在望的身旁。

看來是在搖晃繩子的時候掉的。

彷彿誤入了異世界。

望立刻抓住了我的手。雖然被甩上峭壁,但還好沒有掉下去。「沒事吧,我現在就把你拉上來。」

「糟糕!」

……中、中性化?我的注意力轉向這個突然從腦海中冒出的詞彙。

望也是相同的動作朝我飛來。襯衣因風飛揚翻卷,甚至能看到胸部。望真的很擅長創造這種戀愛喜劇風格的伏筆!襯衣被風吹得鼓鼓的,印刷的圖案也變得奇怪。

下一瞬間,吊橋轟然坍塌。是我的錯嗎?

還有一位正從遠處走來。那人身材高大,體格健壯。

……那二人組好像有點眼熟。誒,難道說是,難道、難道……!

「愛!還有小優!」

「我是吹奏樂隊的成員,負責吹小號,也許是因爲我的肺活量比較大吧。」

聽天由命吧。我膝蓋用力,來回搖晃繩子。隨着不斷的嘗試,軌跡變得越來越大,圓木卻沒有掉下來,看來裝得很牢固。

「我至今爲止被您救了不知道多少次。美智驅先生,您的外套髒了,滿是沙塵。」

那二人組之一,認出我的臉,高聲喊道。

我看向這人的臉。

「儘管如此,但我,絕不能止步於此……」

望默默地點頭,卻也掩飾不住自己的喜悅之情。真是個可愛的傢伙。

望,你那堅定的覺悟讓步伐變得太快了吧?

……不過,在那之前。

之後,只剩一根圓木橫跨在峭壁之間。我和望抓住的長繩幸運地橫在圓木上。但理所當然地毫無立足點。

我們平安無事地到了對面。

「我已經有過太多死裏逃生的經歷了。儘管這麼說,現在也很難辦啊。」

「美智驅先生,就是這裏。」

望也抓住了吊橋邊緣的繩子,逗我的吧,希望不要因爲我說了些蠢話就把吊橋整塌了。

等等!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我緩緩地,一瞥懸崖之下。

……嗯?正在走來的那個人,臉好像?

雖然一隻腳已經踏上地面,但我在崖邊失足滑倒,就這樣墜落──

在穿越樹林後,遠處出現了兩座大樓。

望輕鬆地拉起了我。力量意外地大……這也是伏筆嗎?現在什麼都讓我聯想到伏筆。我已經受夠了,這種過敏症狀。

先是望順利脫身,輕輕落地。

雖然這樣想着,但在那之前還有一項困難等待着我,真沒想到要走山道。

望毫不猶豫地邁進吊橋。

「沒,沒事吧?」

啊,已經走到很前面了!這樣下去會走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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