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話 像是安樂椅偵探的玩意
《NO推理、NO偵探?》 · 柾木政宗 · 2.5萬 字

一
「你的多餘策劃適得其反了吧!」
「那也沒辦法啊!」
小愛憤怒地從三樓的教室裏眺望着校外。
她的樣子與平時不同。
把短髮編成三股辮,戴上厚重的近視眼鏡。這種實用型的眼鏡完全沒有一點時尚感。
這誰啊?乍一眼完全認不出來。
這麼想的我,也將平時垂下的髮型紮成了馬尾,瞬間大變樣。
小愛嘆了口氣。
「這樣變裝就沒問題了吧?爲什麼要讓我們經歷這種事……」
「爆紅之前總是很辛苦呢。」
「我可沒有這種記憶!總之我們要走出學校。」
剛邁出學校的大門,一位身高約兩米如同格鬥家一般的高中生走了過來。
在擦肩而過的瞬間,那名高中生一臉驚慌地「咿」了一聲從我們身邊逃離。然後他看着我們,大難不死般喃喃自語:
「啊?原來那不是優&愛(ユウ&アイ)嗎。真是嚇死我了。」
撫了撫胸口離開了。
過了一會,一位帶着幼兒園年齡的女孩的母親走了過來。
這位母親從遠處一看到我們就急忙把女孩拉過來抱緊,然後開始顫抖不停。
「請……不要對這個孩子做什麼……」
「那,那,那,那個……」
「到底是誰做了這種事……連校服都被弄髒了。」
作爲偵探解決了事件的小愛確實聲名遠揚,這是她的實力獲得承認的證明,我這麼認爲着。
「嗯,既然我們被束縛在這裏,這次的主題只能是安樂椅偵探了。」
「就是因爲做不到我才一直如此努力!」
小愛環顧四周,她的校服確實被灰塵弄髒了。
「我們好像被綁架了。小愛,看到犯人的臉了嗎?」
「什麼意思?」
「說到底我們爲什麼會被抓來呢?是一開始就鎖定了我們還是誰都行呢,或者只想抓一個人但另一個人太礙事了乾脆都抓了呢……」
就這樣,小愛和我久違地來到了星巴克。
當我醒來時,被綁在椅子上。
「我再也受不了那些流言蜚語了,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恢復安寧?」
「……………………誒?」
小愛用下巴指了指門。
「魔改一點,就一點。在重視形式的推理小說中,這種玩心也很重要。」
到達店內後,爲了安全起見,我們選擇坐在窗邊那些難以看到臉的座位上。
「嗯?我們可是被綁架了。這已經是一個相當可觀的事件了。」
「不行!使用除了大腦以外的方式解決事件都是在損害偵探的名譽!」
「太吵了!反而觸及了要點也讓人生氣!」
我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全身寒毛直豎。
作爲結果,小愛目前正處於偵探休業狀態。
「你怎麼知道的?」
「誒!這麼殘酷,這種情節不太適合這種胡鬧的推理小說吧!」
「唉,雖然明白了,但現在該怎麼辦呢?」
小愛只是被綁着身體,嘴裏沒有繩子。爲什麼只有我的嘴被勒住了呢?
「可以由此得知,犯人現在並不擔心聲音。可能現在是夜晚、附近無人。但安全只是暫時的,犯人需要儘快封住我的嘴。犯人可能是因爲封口的繩子不夠了才離開去拿,所以馬上就會回來。」
「爲什麼已經鎖上了門,犯人還要特意把我們綁起來呢?鎖住門就足以限制我們的行動了。可以由此得知,他不希望我們發出太大的聲響,但這樣更令人費解的是,爲什麼只綁住我們的身體沒有捂住我的嘴呢?如果現在呼喊求救的話不是瞬間就前功盡棄了嗎。」
「等等,小愛,你剛纔說了什麼?」
「把我們丟在這裏,究竟打算做什麼?」
小愛再次開始環顧房間。
「嗯、嗯……」
身體侷促拘攣。我向下看去,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固定在椅子上。
「就算社會派還能勉強試試,其他兩個又怎麼可能呢!」
我的嘴巴也被繩子緊勒。犯人似乎想封口,但如果不把布塞進嘴裏再勒的話就只是在做無用功。真是個無知的犯人。
「確實啊。」
爲了喚醒眼前的小愛,我呼喚她的名字。但並沒有醒來。
一盞散發着暗淡光芒的小燈泡在此地也只是聊勝於無。
「那是橫濱的中華街經常賣的中國面具,明明是普通的少年少女臉,卻有點嚇人。」
「儘管同意這點,但在這種情況下還在意小說的類型也太不合時宜了!不過,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呢……」
她終於回過神來。
二
意識即將消失之際,我似乎看到小愛驚恐萬分的面容,她的視線指向我的背後,之後就完全記不清了。
在驚喜和興奮之際,我不禁向小愛問道。
我盡力轉動脖子,試圖確認身處何地。
「這種隱居生活到底還要持續多久!如果解決事件時能多用用腦子,就不會出現這種事情了!」
以謎之搭檔名『優&愛』我們成爲了這條街中的災難製造者。
在我指出那點後小愛總是會岔開話題。
「推,推理?」
但作爲偵探解決事件的過程中所繞的一些遠路似乎讓小愛從一位頭腦清晰的超級女高中生徹底飛昇,成爲了城市中散佈恐懼的存在。
「啊?原來不是優&愛嗎。真是對不起,我搞錯了……」
兩人都嘆了嘆氣。
「在事件之外我也想要安寧啊!」
「沒關係的。優&愛確實很恐怖。我們也得小心一點……」
由於大家都很擔驚受怕,我們每天都變裝外出。
我動了動嘴巴,繩子鬆了。
此時,小愛的身體輕微顫抖了一下。
「不過,今天的變裝似乎是完美的。我還以爲會被發現呢。」
就是這麼回事,小愛和我每天都不得不變裝外出。
小愛仍在噴着迷迭香,手裏握着一個迷你按摩球,揹包裏裝着對大腦有益的小魚和一個著名密室的圖紙。
看來今天的變裝非常成功,剛纔有人跟我們搭話也沒認出來。總算是鬆了口氣。
兩人的身體都被捆綁,而我甚至連嘴也被勒住了。這意味着,犯人優先綁的是身體。
「小愛,快醒醒!」
「小愛,儘管外表是完美變裝,口氣也給我稍微收斂點!」
「……咦?這、這是?」
「啊,那個,我是怎麼知道犯人會回來,那個,也就是所謂的推理……」
以不被周圍的人聽到的分貝,我開始責備小愛。
「對了!我突然被打暈了……」
小愛若無其事地回應着。
「小愛!小愛!」
這是一個約六榻榻米大小的房間,視線的一角有扇堅固的格子門,門外是一階階上行樓梯,好像是個地下室。門上掛着荷包鎖。
「看那邊。」
而且,就在我面前,小愛同樣被繩子綁在椅子上。
「通常來說,安樂椅偵探不是解決與自己無關的事件嗎?」
「偵探是否巧妙地進行推理,周圍的人其實並不在乎。只要解決了事件,而且小愛在場,那就已經是一名偵探了。我的說明如何啊。喲,名偵探!」
傍晚的城市街景溫馨和諧。然而,名爲美智驅愛的可怕存在仍籠罩着這座城市。
「面具嗎?」
小愛失望地垂下頭。對於沮喪的偵探,助手應該伸出鼓勵之手。
「我明明還有很多想讓小愛嘗試的,社會派推理,時代推理,科幻推理……」
「沒事的,我們現在一起思考吧……………………誒?」
「唉,光傻坐在這也什麼都做不了呢。」
「不要像在說別人一樣!都是你的錯。所以我才討厭依你的方式調查。」
「你在囉囉嗦嗦什麼複雜的理論!那按照優你說的,我身爲安樂椅偵探,要爲了解除自己的危機去面對事件。畢竟犯人肯定會回來的。」
小愛皺着眉頭不滿地歪了歪頭。
真是個樸素乏味之地,唯一特別的東西是左前方角落的小木桌。
「偵探不需要安寧。」
意識似乎還沒有完全清醒。
「那人戴着像面具的東西,但並不怎麼高,老實說我也記不太清楚了,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突然,眼前一片漆黑。
微微睜開眼睛的小愛看來完全沒搞清情況。
在這樣可愛的鬥嘴後,我們離開了店。
「不愧是小愛!名推理!」
正在小愛說着這些話的同時──
「但在最終章完全改變外觀,真是相當微妙呢。」
「不前往現場或者採訪相關人員,只需坐在椅子上間接聽取事件詳情就可以解決事件,這就是安樂椅偵探的風格。這樣的安樂椅偵探自己居然成爲事件的當事人,但還是保持坐在椅子上解決事件的形式。事件超越了話題的範疇,降臨到作爲聽衆的偵探身上,從這種角度來說也是一種元,也就是說,在此處的安樂椅偵探所說的一切都是元……」
小愛也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傻愣愣地張大了嘴巴。
「你真是一如既往地忠於職責呢。但關鍵的事件還沒有發生吧。」
小愛剛想打個招呼,那位母親卻一臉驚訝地說道。
「就這樣把我們餓死吧。」
「嗯,嗯……」
「還好啦,我們不是好好解決事件了嗎。」
「推,推理!」
「小愛能推理了!」
「我好像,找回力量了!嗯,我又能看到推理鐵拳了!」
小愛的喜悅溢於言表。我雖然錯過了那一拳,但內心也備受衝擊!
「真、真的啊啊啊啊!?」
我的內心掠過一絲不安。前四章的故事框架似乎要崩壞了。
「你怎麼突然有氣無力的!別使用那種在搞笑漫畫中『因結果大失所望到崩潰』的語調!」
「除了邏輯一無是處,無聊的狗屎閒話於此刻開幕……」
「這不挺好的嘛,就該如此!就該這樣纔對嘛!」
「但是,爲什麼突然恢復了呢?」
「我也想知道。突然間就可以推理真是嚇了一跳。」
此刻,電流穿梭於我的大腦。雖然只是想象的。
「……也許是因爲這是最終章吧?」
「綜合考慮各種情況後,確實無法否定!但肯定不是這樣的。也許有什麼契機。嗯,等一下……」
「找到了?」
「嗯,原來如此。犯人曾經用催眠術念道『鞭笞死馬,無濟於事』。也就是說,當我陷入絕境,或者當我認爲陷入絕境的時候,催眠術就會解除。在做什麼也於事無補之際恢復推理力也毫無意義。這只是爲了讓我明白在這種情況下邏輯毫無用處才恢復的。」
「但是,小愛,之前不是也遭遇了危險嗎……」
「可能之前並不覺得情況有多嚴峻。」
「渾身是膽嗎你。」
「你在說哪個武將啊。嗯,犯人歸來之際纔是決勝負的時刻,在這之前只能等待了。」
「別管了快開始吧。」
「爲什麼?」
「因爲姓氏變了,所以把紙張翻了過來寫上現在的姓氏。」
我停頓了一下。
「纔不!我繼續了。托馬託君對我們起興趣的最初原因,到底是什麼?」
「什麼都沒幹!好了快展示你那自鳴得意的推理吧。」
但小愛卻完全不同。
「我覺得多換行對讀者更友好。」
「關西。」
拿起這本書的你,能否成功忍耐這遠超想象的無聊沒勁直到讀完呢?
「是的?那又怎麼了?」
「你到底搞什麼啊!從剛纔開始爲什麼一直在附和啊!」
「那就把真正的偵探帶來!但這確實很詭異……」
她如同開閘般喋喋不休。
「最近我解決的事件,其實可以更輕鬆地完成。」
「算了,誰叫我性格中和溫柔呢。」
「他說過了喫飯時間,也能聯想到媽媽可能在白天和夜晚都工作。」
「怎麼可能!但托馬託君剛說完後就發現自己搞錯了,然後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
「那個時候,他或許並非稱我們爲老太婆,而是說了自己的姓氏吧。」
「不是指美容院。而是在我對你說『這什麼屋頂啊!』(どんな屋根ッ!)以及提到不對稱髮型(ワンサイド)的時候。如果那時候,
『這什麼屋頂啊!』
聽成了
『什麼鬼啊(關西腔)』
,
『不對稱髮型』
聽成了
『關西』
呢?」
她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似乎準備逐一說明。
爲什麼,我要等犯人回來呢?
「我已經調整到入門者友好的模式了,小愛就盡情發言吧。」
「自鳴得意什麼的好毒舌!算了給我好好聽着!」
「……托馬託君和媽媽一起住是已經明瞭的事。另外,還有一個奇怪的地方。」
本以爲犯人在這場戰爭的過程中突然殺來,但還是沒有。
「沒錯。」
哐!我遭受了推理鐵拳的重擊。咕……小愛好厲害……
這段裝模作樣地擺弄艱澀理論的自說自話,看來將持續很久。
我再次停頓了一下。
「沒錯。而且,托馬託君的書包側面的姓名貼也是反過來的。」
「什麼鬼啊?」
「小學生要改姓氏,理由只有一個吧。」
「對的。托馬託君試圖取下反射燈時說了『媽媽肯定有力氣取下來』。這種情況一般來說是爸爸來吧。」
「你剛剛肯定幹了什麼──!從氣氛就能感覺到!」
「哎,姓叫『老太婆』嗎?」
「雖然當時也沒辦法,但其實並不需要那麼辛苦地四處奔波。」
「不對。是當我和優在聊美容院的話題時,托馬託君很可能聽到了我們的話,纔不禁湊了過來。」
我輕輕地,換了口氣。
「很常見呢。」
「原來如此!」
「我完全沒搞懂你在說什麼!」
「不要強行換行!嗯,話說回來,當我們談論關西的時候,居然還提到了『飛翔於天空』之類的話題。他認爲這個也許能帶自己去爸爸那裏。」
所以,小愛真的已經找回了力量。
「雖然不太明白但真讓人生氣!不用你說我也會盡力而爲。」
「什麼意思?」
打嘴仗開始了。
「……記得托馬託君曾經對我們說過『老太婆(ババア)』嗎?」
「也許也許。」
「你的憤怒應該先對準犯人!」
三
「爲了讀者,稍微忍耐一下吧。」
(譯註:不懂日語的可以自行略過,どんな屋根ッ!與どないやねん『什麼鬼啊(關西腔)』讀音類似,而ワンサイド(one side)也和日語中的関西(kansai)讀音類似)
但是犯人還沒回來。
「確實被這麼喊了!」
小愛生氣地大喊。
「首先,讓我講講與托馬託君相遇的故事。回想起來,我們在初次見到托馬託君時,已經可以推測出他的境況了。沒必要刻意製造日常之謎,也不用衝進超市或錄製視頻。托馬託君,不是被奈緒君起了好幾個從左往右念還是從右往左念都是同一個詞的綽號嗎?」
「哈?」
「這樣的話,根本就不是安樂椅偵探!」
「好厲害,思緒如洪水湧來。我一直都在做些什麼啊。停滯的腦細胞瞬間生龍活虎,全速運轉着。」
好累啊。
「還有什麼?」
「嗯,叫過閣下,亞細亞之類的名字。」
「嘁!又要開始囉嗦冗長的發言了……」
「爲什麼會起這樣的綽號呢?在此基礎上還有一點。」
現在名偵探美智驅愛將從不同的角度剖析本書中她所解決的四起事件並揭示真相。
「好可疑的精神世界活動,到底發生了什麼?」
「還有一點。」
「小愛,犯人根本沒回來啊。是不是力量恢復得不夠完全?難道你已經降級爲展示錯誤的推理以襯托真正的偵探的可悲的競爭對手角色了嗎?」
真是敏銳。只能裝傻了。
小愛開始講述。
「這算什麼友好!被你打斷那麼多次我要氣死了!」
此刻,考驗你的耐心。
「還有──」
我露出一副「惡人」都不足以形容的表情。
「中和?中和啥?」
「當時,我們想問托馬託君的名字。然後,他興高采烈地向我們喊着『老太婆』。」
「是那個飛翔之詩吧?」
「父母離婚。」
我皺起了眉頭。
「嗯嗯。」
因爲過於震驚,我脫口而出的話語顯得有些斷斷續續。
「確實啊。」
「爲了養育孩子,單親媽媽通常不得不這麼做。」
即使沒人拜託,她依然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真相。就像名偵探一樣。
「真火大……那我開始了。」
祝你好運──
「記得!」
「等等!」
「是的,當然這些都來源於托馬託的名字,但值得注意的是,奈緒君在綽號前的地方也說了同樣組合的詞彙,比如『來來,閣下(かっか)』或者『空空 狐附狐』之類的。」
「囉嗦冗長什麼的,你想找茬嗎!」
「美容院的話題?爲什麼?」
反推理派的我與挺推理派的小愛,誰纔是正確的呢?
「自從無法推理以來,我不是解決了許多事件?明明根本不用那麼麻煩的。日常之謎?動作?旅情?色情?全都不需要。
如果那時我能使用鐵拳,一切都能瞬間解決。
」
就在我開口的瞬間,氣勢洶洶的吐槽直衝而來。
「&」
「噢,原來如此。」
就這樣,小愛變回了普通的名偵探。
「……大概托馬託君的原姓是
『馬場(ばば)』
吧。然後奈緒君就以此給他起了綽號。」
致讀者的挑戰書
「嗯?小愛,難道你現在要再審視事件嗎?」
「……於是托馬託君便向我們搭話了。所以我在那時就能立刻理解托馬託君想要遠行的心情,也可能在看到那排石子後瞬間聯想到跑道呢。」
「可·能·呢!」
「吵死了……不管怎樣,在與托馬託君的初見之時我就能全部推理出來。」
「但是小愛,錄製的那段視頻不是爲托馬託君掃清陰霾了嗎。只是喜歡本格推理就可以忽略別人的感受嗎?你是人渣嗎?」
「別這麼說!只是可能很快就解開了謎題而已。」
「因爲繞遠路所以領悟了『包容力』,這不是小愛自己說過的嗎。我覺得比起迅速解決事件,善待他人更重要呢。」
「你真的,好吵啊。」
小愛,也要善待我哦。
托馬託君的事件講完了。
毫無疑問,小愛恢復了力量。
那麼,我也要另想方式來款待小愛。
「下一個是關於黑天鵝和仇恨之石的事件。那時根本沒有必要捲入兩夥的鬥爭,也沒有必要製造華麗的動作元素。作爲偵探就不該以身犯險而是以旁觀者的視角冷靜地做出判斷。首先,我們應該質疑月田從三樓被推落這一點。」
「嗯?質疑?」
「從三樓被推下去,你不覺得這有點不對勁嗎?」
電光在我的腦中一閃而過,大腦的思維地圖瞬間擴展了。
「是、是的,確實是這樣!只要稍微思考就會明白!小愛,真厲害啊!」
「……因此,我們應該反向思考。起初犯人並沒有打算殺害月田,只是想在窗旁藉着推下去恐嚇他而已。」
「哦!思維的轉變如此天才!已經無人能及!不過,即使是三樓不也會有個萬一嗎?」
「不,犯人當初只是想威脅而已。關於這點的證據就是,爲了不讓任何萬一發生犯人提前準備了坐墊。」
「坐墊?又一個出乎意料之詞的登場讓作爲助手的我大喫一驚!街上沒有這玩意吧?」
「接下來,我會根據老哥的敘述進行推理。那個事件的犯罪現場還留有手機對吧?」
「給我閉嘴──────!」
「等等!小愛,那個事件你還沒有解決,只是在現場附近閒逛而已吧。」
「我不知道。」
「原來如此。」
小愛終於火山大爆發了。
「那時我們不確定鮎川是不是犯人。但如果一開始就知道犯人不是仇恨之石的成員,就不用多費工夫了。月田失去意識時嘀咕着『難道』和『我必須想辦法』,但其中的含義也隨之改變了。因爲黑天鵝內部存在害羣之馬,他只能靠自己解決問題。」
「因此把你變成一無是處的廢物的話我也很困擾啊!總之,月田並沒有掉在樓後而是樓前。
這意味着犯人弄錯了推落月田的窗戶。三樓的房間很簡單,除了兩個窗戶和門之外什麼都沒有。窗戶和門位於對稱的位置,搞錯也很正常。
」
「這種告訴你寫在哪頁卻不說寫了什麼的做法,太不友善了。」
「只會循規蹈矩的小愛真沒出息。」
「但是小愛,通過調查已解決的事情,你領悟了通往結論的『
驅動力
』不是嗎?真是太好了。既然事件已經結束,小愛也可以輕鬆下來優先提升自己的能力了吧。當然,最應優先的是──療養呢。」
「什麼!連助手的連環輕拳都被輕鬆躲開了!」
「該從哪裏說起呢……對了,儲物櫃裏有彩色玻璃紙對吧?」
「觀察力如同天才!爲了與小愛生活在同一時代的奇蹟乾杯!是的,就是這樣。不過事實上,月田是掉在大樓前方的馬路上的吧?當然這個答案,愛肯定早已知曉了對吧?」
嘭!我再次被推理鐵拳打中。從如此銳利的角度射出,實在很難反應過來。
「嗯,在一百五十頁的第十三行(*7)……」
「咻砰!」伴隨着熟悉的擬聲詞我被鐵拳擊中了。這傢伙完全恢復了正常!
「那種做法?我只是在爲解決這個事件而努力而已啊?」
「爲我所用!」(「私による!」)
「是的,所以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一頭扎進你的捕蟲籠了!不管你說什麼甜言蜜語。」
0;美智驅愛整理了 『第四章 像是色情推理的玩意』 的真相。如果你只想迅速瞭解大致情節,請翻到第二百一十一頁的圖(*10)1;
在這裏要展現一下我的被動捧哏功力了,我冷靜地回答。
盡顯刻意的神情,故意瞪大的眼睛。
「本來兩個手機都拿走就好了,但犯人沒有這麼做,因爲他害怕兩臺手機都被帶走反而會引起注意。但不只是這個原因。犯人可能已經確信了在現場留下的手機裏不存在證據。只有是一旦暴露就得支付違約金之類費用的關係,纔會特地提醒被害者在交流時小心謹慎。畢竟,現在LINE和Twitter不知何時就會泄露信息呢。」
「……『那可不行』這種吐槽呢?虧我還特地等着!這樣好嗎?不管是否使用了詭計,犯人的身影都沒有被目擊。這說明他非常小心,
爲什麼要這樣做呢?就像我剛纔說的,這是一宗衝動殺人。
如果要見被害者正常走過去就可以了。更何況二人分頭行動,然後再匯合這本身就很奇怪。
這意味着犯人是平時都非常小心地注意大衆視線的人。
」
「在一百四十頁第二行(*8)中,嶺司先生提到現場有自行車的輪胎印,說明前往現場的是被害者,而離開現場的則是犯人。」
小愛終於繃不住了。
「使偵探看起來像個天才,也是我們助手的職責。」
「好了快繼續吧。」
小愛繼續着。從這裏開始,接下來又要用不同的方式款待她嗎。但在此之前──
「方向?過激?……又是黃段子嗎?」
「雖然知道真相,但還是說出來了的我,真偉大啊。」
「儘管在那個地方發生了一起殺人,但不知何故,犯人的身影卻完全沒有被目擊到。儘管有那麼多人看見被害者。」
「『清晰地』這種說法真的好氣人……」
「小───愛!」
「是這樣的嗎?啊,真的誒。在第一百五十頁第二行(*9)清晰地寫着。」
「是的,一百九十頁的第十一行(*6)明確提到了這一點。到底使用了什麼詭計呢?」
「什麼意思?」
小愛又解決了一個事件。
「才──不是!算了不解釋了!首先,我們的現場調查失敗至極。當我們進入現場的時候,應該注意到一件事情。」
「……是的。但是呢,正因如此,他爲什麼認爲證據不可能存在另一個手機呢?」
「但是,有沒有可能犯人和被害者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分頭前往再會合也只是犯人在悄悄接近被害者?」
「什麼事情?」
如飛蟲般機敏的回答。
「接下來是兇殺現場,被害者是被石頭敲擊頭部而死。」
「也就是說,被害者並不是立刻死去的。如果只是意外摔倒,犯人肯定會立刻撥打緊急電話或將被害者送往醫院。但他沒有這麼做,他並沒有出手相助。被害者的額頭不是也有一處傷口嗎?」
「確實在一般情況下不太可能發生
。但如果月田與犯人在屋子裏生死搏鬥之後被推了下來呢?在互毆期間,他們可能迷失了方向。
」
「好吵啊你!從剛纔開始在搞什麼啊!你那過分的奉承讓我很難辦啊!」
「你別整得像實況解說一樣!好吧,如果能在搏鬥後扔錯窗戶,犯人就是獨自一人。」
「爲我所享!」(「私のための!」)
「不愧是小愛!那麼答案。拜託啦────!」
但被監禁的身體並不允許,我只好通過聲音來表達興奮。
(譯註:超鏈接在EPUB版裏已貼)
「吵死了!總之,從一開始我就能推理出來月田的墜落與仇恨之石無關。」
「是的,街上沒有。但我說的是大樓後面的防災墊。」
「是什麼?」
「沒錯,就在第一百六十頁的第六行上(*1)寫着。這是作爲犯人的白森嶽被捕後才得知的,他只拿走了聯繫用的手機對吧?而且在一百二十九頁的第六行(*2),小愛也在假裝推理這個事情對吧?」
「是的,就是一百四十頁第十四行(*3)的那個吧。」
「而犯人離開現場時非常謹慎小心,他騎自行車逃離肯定有什麼理由。或許儘管知道有危險,但被害者的任性驅使二人在外面密會。作爲補救措施,被害者準備了自行車。在變裝情況下騎上自行車絕對不會被認出來。他人很難在一瞬間察覺,即使受到懷疑,也可以在認出之前迅速逃走。」
「是的,線索就在那裏。」
果然我不適合被動捧哏啊,再次提高分貝。
(譯註:此處原文是引きの芸,一種不主動積極融入現場對話和氣氛,而是以被動的姿態參與現場的表演風格)
「別又說得像旅情一樣。而且我也沒想休息到療養那個程度。」
「……如果只考慮石頭敲擊後腦這一點,犯人可能並沒有殺意,只是被害者碰巧跌倒的事故致死,然後犯人驚慌失措逃離現場。但這次的事件中,這種可能性不存在。」
(譯註:此處優在愛的每句推理後說的話應是在NETA林肯所說的 of the people,by the people,for the people的日文翻譯:人民の人民による人民のための)
「因爲被害者親自摸過自己的頭部。所以左手上有血對吧?」
「接下來是關於那個川越市的事件。」
「這,這真相實在是太出人意料了!嗯。但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不太可能。」
「誒,在一百五十頁的第三行(*4)是這麼說的嗎?」
就是闖進大樓時,把月田放下的那個嗎!
(譯註:電子版實在無法重現,這裏的頁數與行數都是照搬原文請勿在意)
「確實會呢。」
「那就貼上
超鏈接
吧!繼續嘍。所以被害者爲了能給犯人使用,騎着自行車前往了現場。犯人巧妙地利用了這一體貼,騎着自行車離開了現場。通過前面的敘述,我們可以得出犯人應該是一位非常知名的人物,而且要強行在非常緊湊的時間安排下見面,可以推測是在工作之餘見面。而且極力隱瞞與戀人的交往。也就是說,
在案發當天於川越工作的娛樂圈名人。
以這種方式,僅通過現場情況,應該足夠找到犯人了。」
「讓我閒逛的不正是你嗎?那個事件,僅憑犯罪現場的情況就能接近犯人。根本不需要走訪,現場留下了線索。如果是偵探就會撿起這些線索並深入真相。難道警察都像依靠我的那個老哥一樣無能嗎?並非如此,雖然也有那種人。但更重要的是,我的能力超羣!」
小愛氣得直打哆嗦地開始回憶,本以爲是對自己只要能夠推理就能更早的接近真相的憤怒,但怒火的真相好像是關於我剛做的事情。
「也就是說,犯人不屬於仇恨之石。」
「那位天才爲了讓我們理解,煞費苦心地解釋說明!」
「……這就意味着,被害者摔倒後,犯人趁機進行了二次攻擊。也就是說,
犯人一開始並沒有殺死被害者的打算。但又不是純粹的意外,這是一起衝動殺人。
但在這種情況下,還有一點非常不合常理。」
「OK,這樣就大功告成了!」
「不要每次都說頁數和行數!我從沒聽說過這種事!」
「爲我所有!」(「私の!」)
「有這個可能。但是,那種假說也被消除了。畢竟,被害者手上沾有麩菓子的痕跡吧?」
「終於到最後了!花捲家的密室殺人事件呢。那個真相早點被揭開就好了。不過,你的那種做法,我絕不會原諒!」
「爲什麼你一副包容妥協的腔調啊?如果被害者的胃裏和物品上都沒有麩菓子,那一定是送給了某人。很可能是被害者帶了麩菓子然後送給了犯人。可能在那個時候,被害者用手掰了點給犯人喫。肯定不會對陌生人這麼做吧。然後,在被害者死後,犯人拿走了麩菓子。」
「嗯嗯,沒錯。」
「從不想支付違約金的立場出發,犯人便是被害者的男朋友這種,
一旦關係被揭露,處境就會變得非常糟糕的人物。
」
「最後一幕也完美收場,偵探業界是小愛的獨秀場!」
小愛,這麼亢奮沒問題嗎。
「嗯嗯,這也是一百四十頁第十四行(*5)上說的,確實呢……」
「但小愛自己也說過,通過大鬧一番,領悟了應對眼前情況的快速反應和決斷力,即所謂的『
瞬發力
』。」
「爲什麼?」
「太吵了!總之,作爲犯人的鮎川也不得不獨自作案。原本計劃把月田稍微推向窗外威脅一下,但卻捲入搏鬥,最終不僅把月田推了下去,還弄錯了窗戶。」
「接下來就是最後了。我也要用最後的方式堅定地支持小愛!」
小愛總結道,而我卻只想說。
「但是,如果犯人是仇恨之石的成員,會獨自來對付以武鬥聞名的月田嗎?」
「由於被害者沒有駕照,所以無法準備車輛。」
「我們的方向一致,但你卻太過激了!」
「我會成爲其他方面的先驅!你的擔心真讓人不爽!」
我不由自主地想在小愛的推理之言中輾轉陶醉。
「吼……」
不管怎麼說,小愛清楚地說明了事件。
「更何況,地點就在過去的黑天鵝基地。獨自闖入敵人的根據地本來就很危險,而且誰也不確定那裏還有沒有其他人。」
「是的呢。」
「在各種顏色中,只有紅色少得可憐。那是爲什麼呢?因爲紅色玻璃紙被纏在電燈上。」
「爲什麼要這麼做?」
但小愛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而且,被發現的屍體被繩子吊在天花板的吊鉤上,這也很詭異。通常情況下,這樣的話吊鉤會支撐不住而斷裂。被害者作爲一名服裝設計師,在天花板上安裝吊鉤也有情可原。但有什麼增強耐久性的必要呢?還有一點,儲物櫃的門把手的位置被移動過,原來的位置好像多次重新裝卸過。」
我回想起了小愛打開門把手的那一刻。那時,美智驅愛雖然打開名爲色情的新篇章,但之後卻一直意志消沉。
「而且,正對門把手的牆壁有一面能映照全身的大鏡子。綜上可以得出,
這個房間被用於SM行爲。
門把手在被用於束縛時被與之相連的手銬的抖動而損壞。」
「嘭、嘭嘭!」
在如此意外的真相面前,我在被鐵拳擊中的同時不由得用嘴發出了效果音。
「被害者愛華是S女王,崇是M奴隸。崇被吊在天花板上,雙手則與把手連接,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在遊戲時間則將紅色玻璃紙包裹在電燈上,讓整個房間籠罩於血色之中。這類女王與奴隸的惡劣玩心,同樣體現在外面的花壇。」
「花、花壇?」
房間外面確實有花壇。但似乎沒有什麼特別引人注目的地方。
「花壇旁邊確實只有一個普通水壺,它的壺嘴插着一個球形噴頭,但在一牆之隔的房間裏如火如荼地進行SM的情況下可就沒那麼簡單了。那不是一個噴頭,而是一個口球。」
在口球的真相面前,我無言以對。
口球,又稱口塞。
以SM相連的二人,將口球插在水壺的壺嘴上,嗤嗤大笑。
啊,糟糕。我不能被新的事實打亂陣腳。
「等,等一下,小愛!」
「怎麼了?」

「就是這個感覺呢,繼續說吧!」
「原來如此,是這樣嗎?到此爲止了嗎?」
「是嗎……那麼,在此刻使用吧,在數個事件後獲得的『巧克力熔岩蛋糕的魔法之力』。」
就算這麼說,你還是會聽我想說什麼。
對哦,我們被監禁在這裏。
「如果我猜得沒錯,你肯定又要再搞一些敘述語言了吧?那就拿出來吧,那個『致讀者的挑戰書』。」
「如果在進行SM的話,被害者很有可能穿着束縛衣,全副武裝地折磨崇。而束縛衣通常是由皮革或橡膠等不透水材料製成的,因此成爲了儲存從被害者體內流出的血液的容器。殺死被害者後,崇沒有注意到血液積聚於夾縫便將被害者脫光,原因當然是爲了不讓SM行爲曝光。在匆忙地脫下衣服之時,囤積的血液飛濺於牆上。」
「準備好什麼了……算了。首先,關於牆上的血跡,崇解釋說那是在扔衣繩時甩上去的,但還是很難相信。」
「閉嘴聽着!你從頭到尾到底準備了用來嘲笑推理的擬聲詞啊!
我已經知道接下來回來的犯人身份了,那是我們曾經見過的人。
」
「即使犯人來了,我們又該如何反擊呢?」
「不會來了吧。」
「聽你這麼一說,我就絕對不會採用了。」
於是小愛有點自暴自棄地丟出了這番話。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小愛,要想出名,只憑邏輯解決事件可絕對不行。如果日常之謎、動作、旅情和色情等等等等都消失了,偵探只認死理來解決事件的話會讓故事變得多麼無趣啊。爲了避免這種災難,讓小愛失去了推理之力是多麼幸運啊。幸運──!」
「怎麼了?」
「觀點尖銳到要爆炸了!正因如此,現在人們已經談我色變了!」
「的話?」
小愛的推理仍在繼續。
然後將目光移向小愛,她不知爲何地張着嘴,一動不動。
「小愛所領悟的包容力、瞬發力、驅動力、擴散力,可以用巧克力熔岩蛋糕來比喻。如同蛋糕皮包裹巧克力奶油般的包容力,能將其迅速送入口中的瞬發力與驅動力,以及一口咬下巧克力熔岩蛋糕後在嘴中擴散徜徉的擴散力。小愛,從現在開始不要再跟推理扯上關係了,而是以這四大力量,勇往直前地面對事件吧!」
但是,我絕對不會放棄。
「人們難道不會對那爲了解決事件而大汗淋漓、傷痕累累的姿態心動嗎?」
「順便說一下,這樣一來崇被捕時供述的那不太可能的詭計真相我也明白了。那就是崇到底爲了什麼,特意將被害者吊起來。我現在就開始解釋。」
毫無疑問,崇的供述太過勉強。而且也缺少使用詭計的必要性。
「夠了!」
四
「是的。」
「等等,小愛。用於指認犯人的條件全部都向讀者公開了嗎?」

小愛的講述結束了。
「當然了,連提示也是。快點,我也想盡早進入解決篇,趕緊發出吧!」
「小愛,OK了。」
「在這種生死存亡的情況下,無謂地維持尊嚴也無濟於事。」
被恐嚇着交出了挑戰書。
「你,這不是在全盤否定我的過去嗎!」
「誒,利用頁數與類型來預測劇情展開這種事情小愛最討厭了不是嗎!」
我的眼睛一定,不,毋庸置疑地閃耀着光芒。
然而,我有自己的看法。
「正因爲小愛的身體力行,才領悟了能夠影響他人的『
擴散力
』不是嗎?實際上犯人也都成爲了小愛的俘虜呢,不僅情感方面,身體方面也被搞得亂七八糟了呢。」
「等等,小愛。雖然現在的我看上去好像一個不懂事的助手,但最初說什麼通過事件領悟力量的不就是你嗎?」
「果然在搞什麼!反正你那個挑戰書肯定只是爲了嘲諷我的惡搞吧?給我來個真貨。又不是規定挑戰書只能發出一次。快,拿出來!」
「不不,人們也會因解決事件時天才的靈光一現而心動,我們之所以當偵探和助手,不正是因此嗎?」
「你在說什麼啊?」
「崇不是在我拍了拍肩的時候跳了起來嗎,好像被嚇了一跳……但事實並非如此。那時的反應是因爲碰到了他身上的傷口。總之,如果當時的我推理出在那個房間中發生過SM,就可以更早地找到真相。存在着與被害者進行SM的對象這一認識,將會對調查大有裨益。」
束縛衣。在我將小愛塑造成性之怪物時從未提及的道具。
「崇構思了一種用衣繩製造密室並放回鑰匙的解釋,這可以同時解釋被害者爲何全裸與牆上的血跡。因此崇供認了僞詭計。其實他壓根沒使用詭計,只是從窗外將鑰匙扔進了房間。只是撞了大運才扔進收納籃,也就是所謂的一桿進洞。這樣一來,束縛衣也消失了。」
「嗯?有什麼特別的嗎?」
「確實是這樣,但那只是在推理的可選手段層面來說的!」
小愛,這提議出奇地不錯。
「既然身體無法動彈,試試頭槌怎樣?」
「──愛呢。」
這是,多麼可怕的自信。
小愛揚起頭,臉上帶着清爽自在的微笑。
「是這個原因嗎?原來如此,所以……」
「崇看到牆上的血跡,害怕因此暴露被害者全裸的理由。但位置太高也無法擦拭。那該怎麼辦呢?那就爲牆壁上的血跡編一個新理由吧。」
「我聽到了啊你這傢伙是團鬼六嗎!而且我去見崇時,你沒有注意到嗎?」
「那麼,爲什麼血跡會出現在牆上呢?犯人刺死被害者並用繩子吊起來並不會導致血液飛濺在牆上。但是呢,即使腹部的出血量少得可憐,但若是積聚在容器中,不就積血成河了嗎」
「OK,我準備好了。」
「雖然不太懂,但這廣告語好土!」
「再說了,推理真的能找出犯人嗎?」
小愛一臉得意地呼了口氣,看來已經結束了。
「吵死了!閉嘴乖乖聽我說。正如優說的,如果犯人回來,我們只能動用武力制服。但在那之前,我作爲一名本格推理小說的偵探必須絞盡腦汁。」
「以上四起事件的說明就此結束。如果當時可以推理的話,就能更早解決事件了。不過那時的糟糕狀態也無可奈何。」
──容器。一個意想不到的詞彙出現了。
「又來了嗎,突然用不可思議的詞彙來糊弄我……『巧克力熔岩蛋糕的魔法之力』是什麼鬼?」
「虐與被虐之間純粹的──愛呢。」
「爲什麼你刻意停頓了一下呢,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從內心深處呼喊。
「小愛,咋了?」
「但是,小愛。如果像現在這樣迅速解決事件的話。」
小愛微微低下頭,然後突然閉上眼睛,陷入深思。
「當然,而且也和束縛衣有關。崇是在被害者穿着束縛衣的基礎上刺死了被害者。由於衣服材料的特性液體難以滲出,於是在束縛衣與皮膚之間不自然地流動。並非正常地向下流淌,而是因蓄積而上漲,甚至溢到了腹部的傷口之上。所以崇先將被害者脫光再吊起,最後在腹部傷口的上方劃了一道新傷口。這樣一來被害者體表的血液就可以被誤認爲是從那個新傷口流出的。」
「那就再等我一下。」
「優,我贏了哦。果然我就是,以邏輯爲友在這個混沌世界中一往無前的名偵探呢。」
「但是呢小愛。」
「這種行爲,很像不靠腦子的偵探會做的呢。」
面對這出人意料的發言,我不由得驚歎不已。
我試圖掙脫繩子,但依然束手無策。
雖然不想承認但推理嚴絲合縫。
又開始爭吵了。真希望犯人能早點來。
我嘆了口氣,抬頭看向天花板。
「當然我會爲了小愛盡己所能。但不要再使用這種我最最最討厭的只靠腦子快速解決事件的方式了。」
「我究竟是被如何利用了呢……總之,即使不當作色情推理小說使用美人計,我應該也能從犯罪現場大致鎖定犯人。」
「小愛會──被當作名偵探嗎?」
「不行,絕對不行!」
「什麼!」
「我們是屬於找出犯人的世界的角色!現在還提這種問題真是多此一舉!」
「是的,你有什麼事嗎?」
「你吧唧吧唧地在說什麼啊?」
「你每次都在最後插話啊!」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等等,這,難道說……?」
「啊……但我剛纔已經發出了。」
「到底還要保持這個姿勢多少頁啊。」
「絕對又在搞什麼……雖然情況如此,但即使在現場仔細調查也找不到明顯的痕跡。犯人想要徹底掩蓋他曾經參與SM的事實,從崇襲擊我那時說的話來看,他極度看重與被害者之間的祕密關係,即使再也無法恢復,也要千方百計地阻止別人將其揭露。」
「那麼犯人呢?」
就這樣,小愛完成了對所有事件的再審視。
「那崇把被害者吊起來也與此有關嗎?」
呃,不得不承認,我被她壓制住了。小愛,她是認真的。
那麼,這次我也要好好換頁。
致讀者的挑戰書(真實版本)
被認真地拜託了也沒辦法,這裏是致讀者的挑戰書。
問題只有一個。
把小愛和我監禁於此的犯人是誰?
指認犯人的條件,到目前爲止都已具備。也就是說,通過邏輯思考,任何人都有可能找到犯人。
所以,讓我們一起來思考吧!
…………
嗯,真的能嗎?
除了小愛以外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嗎?能解決事件的,只有名偵探。其他人肯定不可能的。
果然呢,那快換頁吧,反正除了小愛,沒人能解開這個謎題。
最重要的是,我也很好奇小愛接下來的話。
多說無益。挑戰書可不是休息時間。
……嗯,誒?
總之,我對小愛的推理有着絕對的信任──
五
「結束了?那我開始了哦。」
挑戰書裏的『蓄力』也完成了,從這裏開始似乎進入解決篇了。
話說回來,剛纔小愛說的話真是難以置信。
「誒,爲什麼?」
「嗯,時機?」
「你真的很會煽動情緒呢。沒錯,就算這樣,
我也會從全人類中指出犯人。
」
「是的,因爲我被從背後突然襲擊了。」
我,被小愛吸住了。好想,聽下去。
「嗯,也許是這樣。」
「那麼,爲什麼要戴着充滿道具味道的面具襲擊呢?完全可以戴個難以被扒下來的劫匪帽之類的。而且,如果有多名犯人,他們可以同時襲擊而不是一個一個出現。犯人只有一個,被看到是計劃之中的事情,爲了恐嚇才戴上了噁心的面具實施犯罪。」
此時此刻,剛剛還遍佈全世界的犯人候補卻在轉瞬之間煙消雲散。
「啊!」
小愛又生氣了。
砰!推理的上勾拳命中了我低垂的頭,不由得向後一仰。
「畢竟現在的小愛處於《覺醒模式》嘛。」
「這表情是什麼鬼。你果然是不想讓我推理所以在故弄玄虛。」
(譯註:這段的諧音梗推理譯者實在無能爲力無法本土化,總之這裏只要知道DE餘裕的日文讀音與取手的日文讀音正好相反就行了)
小愛神氣十足、眉飛色舞。
被這麼一說確實是這樣。
「呃?」
「接下來我要證明犯人是獨自作案。首先是我的衣服髒了,這說明當犯人將優綁在椅子上的時候,我被扔在地板上了。如果有兩個以上的人就能直接把我綁在椅子上,不會讓我躺在地上。」
「爲什麼搞得像我擅自中斷對話一樣!那個犯人是……」
「那到底是爲什麼……」
──糟了,推理真的好棒。
「雖然我們都被這樣捆綁着,但與我只被綁住身體不同,優連嘴巴也被封住了。這意味着犯人優先限制了優的活動吧?」
「怎麼了,你爲什麼這麼驚訝。根據原稿紙算起來現在已經有四百一十五頁,快到限制了。所以犯人必須在那之前行動,由此可以得知……」
動搖,正動搖着。我的內心。
「但是小愛,爲什麼是我?是因爲小愛沒有領導氣質,只是個普通的女高中生嗎?」
難道,小愛因爲我精心策劃的多次陰謀,獲得了更高水平的推理力……?我的努力最終事與願違了嗎。
「有這麼蠢的笨蛋嗎!並非如此,從此可以得知,犯人是自從優開始稱我爲『偵探DE餘裕』之後才遇到的人,
或者至少是在我失去偵探能力後才認識我們的人。
」
我的嘴中突然滑入了一塊巧克力熔岩蛋糕,要被甜化了。這是與推理鐵拳完全不同的,震撼相遇。
「是的,我看到了戴着面具的犯人。也就是說,犯人在這裏也優先讓優失去意識。」
「真的嗎?畢竟現在只有我、小愛和那個戴面具的傢伙,而且也不知道那個面具混蛋是誰。也就是說,現在的犯人候補可是我和小愛以外的全人類哦?」
「我還是不太相信……」
「但在最終章裏出現的只有我、小愛和戴面具的犯人。這要如何才能製造出令人意外的犯人呢?」
我呆若木雞,無法開口。
「就這樣,在被監禁的當下快速推理出來,要感謝那個叫巧克力什麼什麼的『
瞬發力
』吧。」
──正中要害。
「是的,所以我現在開始解釋。」
「喂,你這傢伙先構築一個堅定的自我吧!那種『我可是代表着讀者』的說法真讓人生氣!」
「是的。但也有從外表無法得見的東西,
自從失去了推理能力以後,我一直都噴着迷迭香。所以即使變裝得再完美,也有可能因香水味被發現。
只有與我近在咫尺之人才能嗅到香水的氣味。因此,犯人是聽到優稱我爲『偵探DE餘裕』,然後嗅到了我的香水味的人。也就是說,像是日常之謎的玩意,像是動作推理的玩意,像是旅情推理的玩意,像是色情推理的玩意,
犯人就在以上四個事件與我們相遇的人之中。
」
──該死,推理真的好棒。
小愛再次露出得意的表情。
「別說了,這不是情節上的問題。」
「你能通過推理指出嗎?」
「好好好,快點繼續吧?」
第二顆巧克力被塞入口中。新奇風味與推理鐵拳在我的大腦中共同掀起了一場盛大巡遊。
「犯人認爲,每次你叫我的名字時,都會禮貌地加上『偵探』這個頭銜。『偵探:DE餘裕』這樣。」
小愛沒有停下。
「不是那樣的。試着多說幾遍吧。DEゆとり、デユトリ、デユトリデユトリデユトリデユトリデユ取手ユ取手ユウ……」
「然後,最後一點,就是犯人襲擊我們的時機。接下來可能會有點漫長。我將以在像是旅情推理的玩意中領悟的『
驅動力
』爲基礎一鼓作氣、全力以赴。」
「當然可以。」
「犯人也不認爲偵探的名字唸作『デユトリ』,所以一直在尋找類似的名字,最終發現了叫『取手ユウ』的人。而且她還有一個偵探組合。犯人深信這下沒錯了。偵探和助手之間,取手優是偵探。所以,犯人決定襲擊更危險的一方,也就是從優開始。總之,犯人誤以爲偵探的名字是『取手優』。也就是……」
「確實,真犯人是最後才登場的新角色這種事情處理不好可是會完蛋的。當然應該早就見過了。」
又大大縮小了犯人的範圍。
「那就是說,你在以自己發揮着領導氣質爲前提嗎?纔不是這樣,在這其中隱藏着可以特定犯人的第一個條件。最近你經常叫我『偵探DE餘裕(探偵DEゆとり)』對吧?犯人因此誤會了,以爲我的名字是『取手優(取手ユウ)』」
「那是什麼?」
「可以得知……」
「能從自己噴灑的香水中推斷出這一切,或許要感謝『
擴散力
』。也就是以我自身的影響爲基礎來思考。」
「犯人是,已經意識到自己是小說角色的人。」
「爲什麼犯人在這個時機綁架了我們呢?雖然犯人和我們接觸過,但現在的我們看起來可怕至極,被認爲是超兇惡危險人物呢。」
砰!我的腹部被推理鐵拳擊中,痛苦地摺疊凹陷。
不知爲何取消了戰鬥姿態。
「但也不能排除在襲擊階段有兩個人的可能性吧?」
儘管這麼說,我看到了。小愛揮動她的手臂,準備發出超強力的鐵拳。
但是,小愛像是要把我逼上絕路似的繼續說道。
「別在快要結束時自作主張帶來新概念!《》←這種符號,現在才第一次出現!總之,這個時機不是很危險嗎?更何況犯人是單獨作案。」
「那麼我們可以繼續縮小範圍。回想一下當我們被打暈時的情景。那時的我們已經變裝完畢,但犯人還是認出了我們。爲什麼呢?變裝是完美的,迎面走來的人都沒有發現這是傳說中的優&愛。」
「犯人突然匆忙出動,肯定是因爲已經不剩幾頁的問題。」
「那犯人就以爲,小愛的名字是『DE餘裕』呢?」
儘管小愛的話語讓我措手不及,但我不能輸。接下來該用什麼方式嘲笑小愛的推理呢。正專心思考這個問題的我──
「嗯……」
與此同時,小愛微微一笑。
只是,想聽到,想知曉接下來的推理吧──
「笨蛋?」
「給我好好聽着。首先,這個犯人做了一件絕對不正常的行爲。」
我對小愛說的話感到不解。
爲什麼?就算被這麼問,我也不太清楚。
「你那無可救藥的姿態也就只趁現在了。那就像你說的,我會使用『巧克力熔岩蛋糕的魔法之力』。」
「……!」
「什麼?」
「確實,今天的變裝非常完美。」
「但這是真的嗎,犯人居然是我們認識的人?」
盡全力抑制着想這麼說的心情。
「而且,當我們在路邊被襲擊時,優也並沒有看到犯人的樣子吧?」
對於這出乎意料的話語,我活動着所有五官做出喫驚的表情。
咚!我向後仰去,小愛緊隨其後又來一拳。
「糟糕,我,要被攻陷了!」
「那麼,從日常之謎到色情推理,來一一列舉那些意識到自己是小說角色的人吧。」
「等等,小愛!」
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要確認。
「不是也有即使意識到了卻在與我們相遇時沒有說出來的可能嗎?」
「不用擔心,你不是已經來回說了很多遍了嗎。『無論如何都想說出元發言』這類的話。」
我猶如附體之邪魔已然退去般如釋重負。
「……可,可惡。」
已經,再也不能停下推理鐵拳了。
我被失敗感填滿,自己其實也一直在重複着能成爲小愛推理的補強材料的話語,爲本格推理小說添磚加瓦了。
畢竟,我是小愛的助手。雖然在處理方式上有一些分歧,但我們彼此不可或缺。
「你怎麼看上去這麼不甘?但這是你說的,那些有這種認知的人,一定會清清楚楚地表達出來。」
「有誰來着?」
「首先是在日常之謎風格的事件中相遇的香腸阿姨,然後是在動作推理風格的事件中相遇的仇恨之石副總長牛步俊平,接着是在旅情推理風格的事件中遛狗的大叔,最後是在色情推理風格的事件中相遇的花捲瑪利亞同學。總共四人。」
香腸阿姨曾說過因爲短篇集的設定,每個人的出場機會都少得可憐,所以香腸阿姨盡力在她的篇幅賣力地表現。
即使是第一次參與推理小說,牛步俊平也超越了設定,全力以赴地追殺着我們,他有望擔任續作的主角。
在川越的伊佐沼相遇的那位遛狗的大叔,雖然出場時間極其有限,但他的目擊證詞以及對本書的宣傳都非常重要,雖然外表樸實無華,卻有一顆對他人的關懷之心。
面對我們急於進入花捲家調查的請求,只在第一話出現的花捲瑪利亞同學卻始終以優雅的舉止巧妙地引導着我們。
這些人顯然意識到自己是推理小說的登場角色。
然後,通過氛圍感覺到。
說完,阿姨凝視着虛空。
「是的呢。那麼讓我從現在開始慢慢道來……」
「所以,爲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呢?」
嗯,看來還可以微調!
(譯註:punck-drunk意思爲拳擊手因頭部連續遭重擊而頭昏眼花)
但就是這麼回事。
我輕聲,吐出這句話。
「那真是不好意思。但是阿姨,我還有一些話要對你說。不,不是我,是我們。」
──原,原來如此啊!
勝負手,來了。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我卻幸福得要死。
緊張滿溢四周。
「那麼小愛,這兩個人哪個是犯人呢?距離最後十幾頁越來越近了,底頁也快了。」
有點跟不上。
已經,只能沉默了。
小愛堅定不移地說道。
小愛這麼說着,但阿姨卻不予理會。
似乎是被突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而嚇了一跳。
「明白了嗎?放棄吧,解開繩子。」
「兩種──以出版爲前提而寫的小說,以及沒有這一前提而寫的小說。當然,大多數都是以出版爲前提而寫的。我們平時看的單行本、輕小說、文庫小說都是如此。而這些小說,故事越長,頁數就越多。剩餘頁數什麼的根本不重要。那麼,並沒有出版保證的小說是什麼呢?」
「我懂,你想說的我都懂。因爲他們兩個都是連名字都沒提到的超級配角,所以氣氛不太熱烈這點我懂。但從邏輯上看破犯人,就是這麼回事。」
我絕對,離不開小愛了。
被打被揍,纔是助手的優先事項。
地下室的凜冽寒氣讓氣氛更加凝重。
「小愛……」
與此同時,小愛大喊道。
「阿姨,無論你做什麼都是徒勞的。當你意識到自己是推理小說的登場人物時,就已經無法戰勝我們了。」
我的心中只有一句話。
此時,我注意到小愛的眼睛閃爍着光芒。
「什麼意思?」
小愛邊做着伸展操放鬆僵硬的身體邊向阿姨提問。
因爲她覺得剩餘頁數還有富餘,所以真的要整出大約兩百頁的過去篇!因此才選擇了現在的犯罪時機。
原來如此,隨口說的阿姨的研究時代的頁數居然對上了!
甜美而痛苦的,推理之味。
「香腸阿姨!你爲什麼要這麼做?請你立刻釋放我們!」
「誒?都說了這本書的頁數已經不剩多少了……」
我要以人生走馬燈這一完全正當的理由填滿每一頁!
「沒錯,那個在超市賣香腸的阿姨!就是綁架我們的犯人!」
沒有料到會遭到這般反擊的阿姨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阿姨瞬間瞪圓了眼睛。
「那是不可能的。你們只能死在這裏。」
「什麼?」
從格子裏隱約看到了一個人的影子,以及荷包鎖被打開的聲音。
六
「不不,爲什麼犯人要關心那個呢?故事要講多久也沒關係吧。故事延長書就變厚。大份量就用大碗盛不是嗎。」
最終,我們又縮小了範圍。雖然縮小了,但……
從那裏走出來的確實是那時的香腸阿姨。
「因爲你在考慮行動時考慮到了頁數,所以你認爲這個故事只能存在於參賽原稿階段嗎?你在自作主張什麼呢。不管怎麼說,所有在這個故事裏的人,即使不說出口,也應該相信這個故事能獲得新人獎。這一點,只有這一點是我們的共識。那些消極的想法,只有阿姨和作者纔有!給我知恥!」
「對。遛狗大叔與香腸阿姨。犯人就在這二人之中。」
沒錯,俊平大約有一米九高。綁架我們的犯人並沒有那麼人高馬大。
──「嗯,能做到哦。」
「我,我認輸了……好吧。」
「接下來是瑪利亞同學。犯人是單獨作案,卻在街頭打暈並把我們帶到這裏。這需要使用汽車,和我們一樣是高二生的瑪利亞同學沒有駕照,根據之前所見,即使她想要無照駕駛也難於上青天。」
「……誒?你怎麼知道的?」
我深知,我的內心渴望這種衝擊。
「她回來了!就算知道了犯人又該怎麼辦?」
但是小愛繼續說下去。
不,被監禁狀態的空氣一直都很緊張。
這時,小愛故意擺出一副茫然若失的表情,
感覺並沒有解釋什麼。
這時,第三顆巧克力凌空飛舞,畫出一道拋物線,當然,目的地是我。
「交給我吧。」
「也就是說?」
「我知道你是誰,香腸阿姨!」
雖然我想這麼說,但已經不行了。
「底頁?你在說什麼啊?」
──這個稱呼真的可以嗎?雖然不知道她的本名。但是,一個連本名都沒介紹過的人真的可以是犯人嗎?」
「那麼……」
是的,如果小愛的推理是鐵拳(punch),那我就是推理受虐狂(drunk)。
就在那個瞬間。
對一切,感激不盡。
砰哧────!
作爲小愛的助手。
「那就是,新人獎的參賽原稿。參賽原稿需要符合參賽規定,其中包括上限頁數。犯人考慮到已經接近了參賽規定的上限,也就是剩餘頁數的事情,才急急忙忙地進行了犯罪。也就是說……」
我,儘管心潮澎湃,卻不想打擾小愛。
可能是因爲最終章的我們外觀完全改變了,所以就算只有自己一人,也要依舊以原來的打扮再次登場。真的好溫柔啊。
有膽就來殺了我!
(譯註:該作品投稿的梅菲斯特賞在2013年將徵稿頁數從無限制改爲了以原稿頁數三百三十頁至七百頁爲限)
「關心剩餘頁數是隻有在小說問世之前纔會做的事情。優,這個世界的小說大致可以分爲兩種。」
「可惡,這裏本該啪地用手一指犯人再開口的,但被綁在這裏也沒辦法……算了。阿姨,你接下來要做一件事,沒錯,就是犯罪動機的獨白。所以才監禁卻沒有殺了我們。」
就這樣,我們重獲自由。
「我再說一遍,不可能的。你也明白的吧?剩下的頁數已經不多了。這裏有優,這個故事的敘述者。試着殺了她吧。優會毫無顧忌地使用敘述語言來一場超級大灌水,把你的獨白壓縮到零頁。你能做到吧,優?」
小愛滿懷信任的眼神。
咔嚓咔嚓──
馬上就會降臨的,巨型推理鐵拳。
難以置信的超特大推理鐵拳,直接擊中了我!巧克力也正好掉進嘴中!
她身穿圍裙,手拿香腸。
「那麼,小愛……」
門悄然打開──
「犯人,是認爲這個故事還沒有成爲一本書,還以爲處於參賽原稿階段的人。」
勝券在握的小愛對阿姨說道。
「那麼,回想一下與遛狗大叔和香腸阿姨二人的對話。首先是大叔,他鼓動着讀者去收銀臺買下書。這就意味着他知道這個故事已經成書面世了。而相比之下,香腸阿姨在列舉中華料理的名字時,還擔心在印刷時不要破壞漢字。
但印刷時的注意事項在已經成書後已經無關緊要了。
也就是說,阿姨認爲這個故事仍處於參賽階段,尚未成書。」
「小愛,有點搞不懂。你在說什麼?」
身處幫助偵探的立場。
「因爲老闆看到我在向你們兜售香腸,覺得我的強買強賣太過分了,所以把我開除了。這就是我的復仇。」
「不可能的。」
「在這四人中存在犯人,我們來考慮一下。首先,牛步俊平被排除在外。因爲他的身高明顯不符。」
──身穿圍裙手拿香腸說出這番話,反而更添一股瘋狂之味,好可怕。
出乎意料的真相將氣氛推向最高峯!
因爲是小愛的助手所以我明白了,我明白。
阿姨的臉扭曲歪斜,我想作者也是如此。
小愛繼續緊追不捨。
「我們所有人啊,從這個故事被創作之時,就應該始終堅信着,它會成爲一本書。」
「嗯……」
阿姨後悔莫及。
「而且阿姨只是缺乏自信,其實你也不想就這樣,止步於參賽原稿階段的吧。你想要前進,向着參賽原稿的另一邊前進!」
「當然,那個……」
「能證明此點的證據就是,當阿姨和我們聊天時,在中途突然停下來不再閱讀論文了。那肯定是因爲你覺得這種行爲並不適合當時的場合。阿姨明明也想提高完成度,以新人獎爲目標,讀了各種建議,夢想着有一天會獲獎。」
阿姨已經完全失去了鬥志。
小愛貼心地勸解道。
「動機是被解僱後的復仇?騙人的吧?」
阿姨死心般說道。
「嗯……我確實被解僱了,但更重要的是,我覺得不管怎樣都無法在參賽原稿之後再進一步了,所以自暴自棄地把你們……」
「什麼啊,這天馬行空的動機。但反過來說這太出色了,出色到我可以原諒。所以沒關係的。而且不管怎麼說,都是因爲我們才導致了你的失業。」
「沒事,我會從頭再來,再找一份工作。」
「但是阿姨,不用擔心的。無論去哪裏都肯定沒問題。」
小愛懷着慈愛的目光注視阿姨。
「你有,什麼根據……」
「對哦還沒告訴你。其實我們啊,已經成爲一本書了。」
「誒?誒?」
就在剛纔,也有類似的東西。從包裹中瞬間迸裂。但這個是真的。
儘管我有點不爽,但小愛卻開心地笑了。
「沒用的,沒用的沒用的啊啊!身爲偵探,就應該僅僅通過推理來解決事件!這個世界就是個謎題!」
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
小愛的拳頭狠狠地打在我的肚子上。
「但我……我……」
阿姨,謝謝你迅速地解開繩子。
「又回去了!那你爲什麼喜歡本格推理小說呢?」
像我這種隨處可見的女高中生,怎麼可能比一羣不良少年還強?
在常去的家庭餐廳裏,我和愛邊喫着芭菲邊專心致志地在手機裏搜索着高級中華料理,當然是爲了找到讓阿姨下廚的那個。
「耶──!那就一切扯平啦!」
「儘管如此,但現在這種方式……從展示的角度來看還不夠。果然我還是信不過邏輯啊……」
「哇啊啊啊!」
託你的福,我才能像這樣擦去奔湧而出的眼淚。
就這樣,失去推理力的小愛在經歷四起事件之後,作爲名偵探更上一層樓。
「小籠包哦。薄如蟬翼的外皮包裹着飽滿的餡料與濃郁的湯汁,趁熱送進嘴中一口咬下,滿嘴都被飛濺的美味湯汁填滿,非常好喫的哦。」
「那麼,還是先決定小愛要以怎樣的偵探形象繼續吧。堅持不懈地突出角色個性!那纔是最重要的!」
我們磕頭叩地,深刻懺悔。
幾十分鐘後,小愛和我在家庭餐廳的店長面前跪倒。
但是,沒有發生這樣的情況。
阿姨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現在,連接我們的,既不是穿過打孔的裝訂線也不是燕尾夾。──是膠水。用膠水塗在書的背面,我們通過裝訂連接在一起,變成了書籍。」
「快點,說出來!如果沒有我的推理,情況可能會很糟糕!」
對了,我還沒有說,最終的結論。
儘管喜歡本格推理小說,但果然我還想要點不同的味道。
阿姨牢牢地握住那雙手。
我只是在逞強。
不管怎樣,被監禁過的我們已經重回日常。
七
雨滴能穿透傘嗎?
「我的努力究竟去哪了……」
不,根本沒必要抱有疑問。
不過,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
「繼續合理地解決事件不就好了,大家遲早會忘記的。」
「嗯,是的。」
被店員撥打的110叫來的嶺司先生劈頭蓋臉地痛罵我們。
在日常之謎中,小愛領悟到的,也許是最重要的──『
包容力
』。
就憑一個女高中生的拳頭,居然能讓我飛向天空?
「嗯,我也想這麼說。」
「我只是說出健康、正常的話語而已!」
「我已經恢復力量,無論什麼事件都可以來找我。」
以後要來家庭餐廳喫大餐了,雖然聽上去很美好,但只是約定會品嚐菜單上的每一份佳餚來爲營業額做貢獻之後,我們才終於被允許離開。
踢一腳能把公交車停下嗎?
「多虧了……小愛。」
「是的呢……」
第四塊巧克力,是通往甜蜜,溫柔,幸福之尾聲的路標。
小愛吐露着溫婉優柔之語,向阿姨伸出手。
我和小愛跳上了桌子。
只有頭腦和外表(這是最棒的地方!)可取的小愛,能揮出如此強力的重拳,把成年男性打到湖裏?
「要努力邁向未來哦?下一個工作,絕對……絕對會成功的。」
「拿出論文,發表不合時宜的主張雖然不妥,但很快發覺並停止那個的決心值得讚賞。經過許多這般微小的改進,我們最終,獲得了新人獎。」
「夠了!」
我終於明白了。
「真、真的嗎……?」
我們沒有理會急匆匆跑來阻止的店員,一直一直感受着對方的體溫。
在阿姨打開地下室門的同時,小愛喊出了她的名字,毫無疑問把她嚇壞了。
「太冷淡了!再給我熱烈點!」
當,當然啦,一開始我就是這麼打算的,纔給小愛提了一大堆無理要求哦?
阿姨痛哭流涕、如釋重負。
「真的,真的太好了……」
「謝謝……真的謝謝你……」
愛也似乎有同樣的感覺。
我更加發自內心地吶喊。
對美食抱有超高期待值的小愛,笑嘻嘻地問阿姨。
爲了將小愛推向偵探巨星,我對自己說了謊。其實我,最喜歡邏輯了!
真正有效的,只有全力的出拳。
這就是最後一個了。
「我知道的!早就該說出來了傻瓜!」
「真的哦。我們,做到了!」
「該承認了吧?推理,很強哦。」
「也就是……說?」
「就是因爲喜歡過頭了……才這樣啊,對所愛之物纔會毒舌直言。就像那些裝成他人再進行惡搞的模仿藝人一樣呢。」
歇息片刻之後,愛以認真的眼神開口。
「雖然體驗了各種推理小說,但最終還是沒得出結論呢。」
小愛真是溫柔啊。這纔是我最喜歡的名偵探。
聽到如此具有臨場感的描述,小愛和我都驚呆了。
我們在桌子上激動不已地,緊緊相擁。
我並沒有陷入什麼特別嚴重的情況,只是像彎曲的拋物線一樣在空中翱翔。
「啊,我忘了!到底該如何掃清流傳於世的美智驅愛恐怖傳說呢?作爲助手不應該最先考慮這點嗎!」
這種事情,不是當然的嗎?誰敢懷疑?
明明努力捏造了一些類型,感覺有點可惜。
爲什麼呢?無視時間流逝,我有充分的時間回憶。
「偵探應該怎麼做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事件決定偵探。」
「你說的有點像反推理小說呢。」
在小愛的步步緊逼下,我終於鬆口。
這裏有一位掌握小籠包的本質力量的堅韌之人。
「優,我用推理成功地對阿姨發動了一次先制攻擊。」
店內變得有些嘈雜。
「優,剛剛的能力強化系統也太羞恥了,能不能就此忘掉?」
「我喜歡小愛那手持邏輯之劍剖開真相的身姿!」
「阿姨最拿手的中華料理是什麼?」
一般來說,被打到能飛起來,內臟早就碎了吧?
『巧克力熔岩蛋糕的魔法之力』什麼的,這種牽強附會又中二至極的名字讓我羞愧至極。
雖然遭遇了命懸一線的危機,但以中華料理爲條件,我們和阿姨達成和解。
「但你不是認爲,我那隻依靠推理解決事件的身姿是最棒的嗎?」
哪怕期待着小愛的推理,也不可能有如此耀眼的目光吧?
「不行!現在是所有謠言都會被刻印在互聯網上的可怕時代!」
阿姨瞪大了眼睛。
既要享受香腸阿姨的拿手中華料理又要品嚐家庭餐廳的全菜單啊,肯定要減肥了。
是的,小愛的推理裏沒有像『~力』這樣的參數。
「真的非常抱歉……我會盡我所能招待好你們的。」
這種情節,這種情節……
不就是個搞笑推理小說嗎!
終於得出結論的我,一頭撞向路邊大樓的牆壁,發出咚的一聲。
被小愛打中,居然能飛到二十米的高度。
這種事,現實可能發生嗎?
明明就剩下幾行了,助手居然要如此盡顯洋相!
但是,也沒辦法。
我聽到小愛的歡聲笑語。
「你在搞什麼啊!這種事情,不完全成了搞笑推理小說了嗎!」
──你很懂嘛,小愛。
嗯,說到底,我們還是心心相印的。
以後也會一直如此。
我從大樓的牆上「嘭」地拔出頭來。
陷在牆上的我,俯瞰着田名尾呂市的街道。
我將與小愛一起,在這個城市解決更多的事件!
好像只要與事件無關,即使被人用能把大樓外牆砸陷的力量打飛也沒問題。
雖然不太明白,但我感到幸福至極。
注
*1第一百六十頁第六行……[手機還在被害者的包裏]
*2一百二十九頁第六行……[如果她有男朋友,可能持有一部專門用於和男朋友通話的手機]
*7一百五十頁第十三行……[調查結果表明,這是麩菓子表面的粉末]
*10二百一十一頁的圖……如圖所示。
*9一百五十頁第二行……[被害者沒有駕駛執照,看來是使用電車和公交車出行]
*8一百四十頁第二行……[由於地面上歪斜的草我們無法檢測到足跡,但相應地有嶄新的自行車輪胎印跡,印跡明顯是來回的]
*3一百四十頁第十四行……[被害者的額頭和後腦有兩處傷口,而在她腳下的一個直徑二十釐米的石子上也發現了血跡]
*6一百九十頁第十一行……[那些人只是爲了提供『沒見過可疑人物』的證詞而出現的,所以我們可以稍微調整以融入旅情元素]
*5一百四十頁第十四行……同*3
*4一百五十頁第三行……[其他的話,被害者的左手上沾滿了鮮血,應該是捂着被打的地方,而右手掌中檢測到了某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