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4. Relief 緩解

「現在開始招取我們班級微電影的演員！」潘錦豪，扯開嗓門，在星期一的班會上招募演員。

「有志願的到我這裏來登記」柴浩然，坐在講臺旁邊的椅子上，手裏攥着個筆記本。

…

「喂，管子，你聽說了嗎？」王若楊從前面的位置偷偷跑來，趁亂向林銘搭話。

「什麼東西？」

「就是老蔡要家訪的事…」小個頭的男生刻意壓低聲音。

「怕什麼，總得來的。」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從容了？」

「不，你想想都知道啊，這才初一，老蔡絕對會有家挨戶的去搞什麼家校聯合....」

「在聊啥呢？」周易晨插入了對話「怎麼這麼神神祕祕的？」

「沒多大事，」林銘瞥了一眼蹲在後面玩手機的蔡老師「在說估計寒假過年之前，蔡老師會家訪的謠言。」

「哦。」

「你覺得呢？」

「家裏有點亂，想整一下。」

「同感！」「我也是。」

「老師也是累啊，過年前還得抓我們這幫皮猴。」林銘感嘆着老師的不易。

「好像我們是老蔡最後一屆學生了，帶完我們這三年，估計她就要退休了。」周易晨消息依舊是那麼靈通。

「對啊，她已經跟老師石爺差不多年齡了。」

石爺是初一四班的同學們對數學老師的外號。起源好像是這位女數學老師的微信名叫 石爺 ...

「銘，在忙嗎？」坐在林銘斜對角的語文課代表大人召喚着無所事事的男同學。「過來幫我統計一下週末的作業，太大一打了，我不好搬...」

「記得好好回人家信...還有，之前我我們沒有聊完的那個話題，現在能告訴我，你之所以拒絕，那時拒絕我的告白的原因...」林銘抓準時機詢問。

（這傢伙意外的有點冒失啊...）林銘不打算打擾她回憶。

「你覺得奇怪不？」周易晨低聲和王若楊交談。

「不怪你怪誰？」少女本來嘟着嘴在回憶，現在笑着推卸着責任..

「小聲點！」

「啊？」拽着林銘衣袖的少女睜大眼睛顯得些許喫驚「對不起人家的事...哦！我記得他好像給過我情書是？我記得我回了信啊？」

「啊啊，我沒事。」

…

「不，我不是那麼想的。」林銘打斷了對方的辯解「如果是拒絕了還好，他會這麼反應是沒錯。但是如果你接受了的話，他會生氣是應該的...不過依據我對於你的理解，你該不會...將重返的記憶和過去的記憶搞混了吧？」

「之前不是在傳彭紫琪和劉志成的事嗎？怎麼現在她又和林銘搞上了？」

急急離去的體委劉志成，身影顯得些許落寞。

（這個痛感，好熟悉？？？好像以前被敲過...）林銘傻笑着矇混過關「我們之間沒什麼，不過我現在好像被她當做苦力了。」

「你...你不要誤會！我只是...」

「唉，沒事啦，給我一點，我幫你搬！」

…

「和劉志成的事，你能跟我講一下嗎？我不清楚」一探究竟是王若楊的癖好。

「銘！」

「現在看的火大，她不是已經和劉志成有來往，怎麼現在又纏着林銘？」周易晨皺起粗眉。

「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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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嗎？」王若楊摸着頭迅速檢索記憶「我怎麼沒聽說過？」

「琪，」林銘回頭望了望劉志成的背影，「你是不是...做了些什麼對不起人家的事？感覺他在...逃避你…」

「銘？你快...哇，體委！你也來幫忙搬作業嗎？」前面的語文課代表大人似乎有點驚訝。

「…」注意到對方的劉志成神情暗淡了幾分「啊對...沒事...這樣啊，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唉，就是之前劉志成單獨送給他的那封信！」周易晨好像很無奈

「對，我從彬彬那裏聽說，她沒有回應劉志成，連個回信都不給人家。現在跟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似的。」

「這麼狠？」王若楊有些許驚訝。

「在！」較爲瘦削的少女開朗地回應着柴浩然。是叫法式劉海吧...少女的長髮在後腦勺處紮起了高馬尾，兩側的鬢髮連着劉海在兩耳前略微卷曲。瓜子臉，笑起來的時候彷彿像月亮點亮了夜晚的星空。右臉酒窩下面是一個細細的硃砂痣。

「怎麼了？哪裏奇怪？」

「李樹彬你負責扮演主人公吳小軒的父親。明星雨？」

「來了來了，您別催。」

「…怪我咯？」

「來了來了！」「是。」

「...我想想，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那麼，角色的分配就這樣！各位，有什麼問題嗎？」柴浩然抬起頭，環視着周圍的同學。

「是啊」王若楊嗅到了對方的態度「看她很不爽啊，現在。」小個初中生應和着。

「來了。」

「喂！網管！看你搬的這麼重，需要幫忙嗎？」劉志成和幫完彭紫琪登記作業的林銘在走廊上不期而遇。

「你小子可以啊，人家都直接叫你名字了。」周易晨輕輕肘擊着林銘

「哦哦，是那個！」

「好像是的...我記得當時重返的時候點的是12月六號。啊！對啊，我收信的時間是12月5號！我本來是12月7號那天回的信，但是當時跑着去見你了…」

「你們兩個站在外面幹什麼？搬作業的話進來啊！」語文老師羅老師催促着傻愣在辦公室門口的二人。

「你接受他了，還是拒絕了？」

「你就來當吳小軒的母親吧。」

「好嘞！」

李樹彬笑着示意柴浩然幹得漂亮。

「記得請我一包辣條。」柴浩然遞過來的紙條上面是角色分配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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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林銘依舊沒能問到問題的答案。

他一邊苦惱着一邊走向教學樓下面的自行車停放區。

「啊！網管！網管！」蹲在一輛黃色可摺疊自行車旁邊的明星雨招呼着林銘「你會修車吧？我鏈條又掉了！這次還得麻煩你。」

「…你有細棍子之類的嗎？我不想把手搞黑。那個油洗起來真的好麻煩！」林銘哭喪着臉抱怨。

「…有的有的！這是唐浩哲的鉛筆。」她手上似乎拿着一根藍色的木頭長鉛筆。

「這好嗎？」林銘苦笑着接過鉛筆「感覺他還沒怎麼用過這隻？」

「沒事沒事！明天還給他就是了。」少女笑着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啊，你戴隱形牙套了。」

「哎呀，觀察能力不錯嘛~」明星雨笑着讓開位置，那輛黃色的自行車就是她的。「今天你是第一個發現的！唐浩哲爸爸是做這個的，一般在外面一個要幾萬，在他那裏可以給我打折！」

（估計彬彬纔是第一個發現的人吧...）林銘腦子裏轉着些沒油沒鹽的東西。

「我rnm！」也是騎自行車上下學的唐浩哲出現在林銘身後「我說勞資筆怎麼不見了？好你個網管！」

「不，你誤會了，是她拿的！」林銘指着笑得花枝亂顫的明星雨說明情況。「要不你來修她的車？要麼我以後不幫你修車了！」

「…管～我錯了...」是的，唐浩哲自己也經常在林銘修鏈條。不管在旁參觀多少遍他自己也和明星雨一樣不會修。

「離我遠點！」林銘吼着推開纏過來的唐浩哲。「還有！注意嘴臉！」

「彬彬！」林銘瞥見了躲在樓梯口的李樹彬。「你來幫忙修吧！今天有點急事。」

「噗哈哈哈」彭紫琪終於破涕而笑，林銘也在笑。那是一種笑，名爲久違的開懷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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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啊...」

林銘將哭泣的少女擁入懷中，是啊，她承受的太多太多了。現在，讓她休息一下吧。至少自己能給予她她所想要的溫暖...

「不，沒什麼...」女孩轉過羞紅的雙頰。「之後進入社會了才發現世界上多的是並非基於戀愛而產生的戀愛...那時的自己笑自己真是蠢，』爲什麼不好好珍惜能堅持給你送千紙鶴的少年？』。我總是不斷的問自己...嗚...」

這就是本應屬於二人的青春嗎？

「我正式回應拒絕他了，」少女拽起林銘的左手「現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龔新科？！是他？！我竟然不知道這種事...）

「能...稍微在一起多走一段路嗎？」林銘輕輕捏了捏對方的小手

只有這次，林銘抓住了她的手。

孤獨，永遠是人類的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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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所有的錯過便是爲了再次相逢。

「…確實，誰都不會相信一個突然蹦出來說自己知道未來的同齡人...」

「你們等等！」教師徒步追不上騎車揚長而去的二人。

「你回信了嗎？」林銘推着自行車詢問走在自己左手邊的彭紫琪。

不知爲何臉紅的少女點頭答應了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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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臉色好白...銘，你沒事吧？要不歇一會？」少女很是關心林銘。「那時本來想初中畢業後找個機會和你講這件事...但是，我沒能考上裕華的高中部...」

「你倒是說句話啊！」彭紫琪似乎對林銘冷漠的態度很不滿。

少年發自肺腑地感謝少女「一直以來，謝謝你...」

確實，林銘還曾經受到李樹彬的鼓舞。說什麼「失敗纔是起點」的鬼話。半信半疑的林銘還想過到高中的時候再次告白...只不過之後二人不在同一個學校罷了...

林銘站穩，現在的他長吁一口氣。

他們來到學校旁邊的一片樟樹林裏。

因爲，現在的林銘，不再孤獨。

空氣裏迷漫着樟樹獨特的香氣。冷空氣夾雜着這股香味送入二人的肺中。接着，兩股熱氣在冷空氣中成形。

「…」

只不過她忘記告訴林銘劉志成在被拒絕後不甘心詢問的那一句「果然是因爲林銘嗎？」

「我知道你當時想要直升咱們學校的高中部在努力讀書...但沒想到他會這麼做...」少女拽着林銘的手握的更緊了。

爲了兩人能放學聊會兒天，本來不同路的彭紫琪現在要多繞一段路才能回家。

「快跑！」林銘鬆開少女，讓對方坐上自行車的後座。

或許林銘也是重返者這件事並不着急告訴她。

「但是我信，因爲我啊...」林銘希望坦白一切。這一路，林銘承受的也很多，他渴望被理解，被安慰。這幾個月來自己是如何改變生活習慣；複習拋棄已久的初中知識；改變說話的方式；提防着親人、朋友...

這就是青春麼？

…

「我...我也不會。」摸着腦袋承認自己無能的李樹彬一臉可惜。

（雖然知道那傢伙城府深，但我從來也沒有他害過我的記憶！）

（雖然知道最後他們三的結果...但是還是覺得彬彬好可憐...有多少人的初戀就是這麼消逝的啊...）林銘今天格外的多愁善感。

「琪，」林銘呼喚着正在遊神的少女。「我希望你現在能告訴我爲什麼你當時選擇拒絕未來的我的告白。」

「那邊的兩位學生！你們在幹什麼？」學校某個不知名的老師站在靠近樹林的路崖上高聲吶喊「天已經黑了，還在那裏摟摟抱抱？！哪個班的？！」

「有你，真好...」少女將臉貼上林銘的背脊輕聲呢喃。

「琪，雖然現在說很糟糕，但是我希望讓你知道，其實我啊，曾經懷疑過你...」

「以後還是我騎車送你回家吧。」將彭紫琪送至家她家小區門口的林銘提出建議。

「會累的吧...」少女似乎被這個提議誘惑到了。

「沒事，剛好減減肥。」林銘傻笑着。「要站在你身邊的話，就我現在這樣估計幹不過那幫人...」

「什麼意思？」彭紫琪略微好奇着對方話語的含義。

「沒什麼，意思就是我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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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有一點二人搞錯了，龔新科，此時還沒有正式成爲「四人幫」的一員。

或許林銘不會知道，未來已經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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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四日。

「呼～哇！終於考完了！連續考三天是真的折磨！」王若楊伸着懶腰走出考場。

「別抱怨了，這不是考完就有我們』四人幫』噢不是』五人幫』的放鬆團建嗎？」林銘跟在後面掏出屬於他的契約聖劍（手機）。

「你熱點是哪個？」跟在後面的李樹彬也在玩手機。

「網管のExcalibur」林銘簡便地回應「密碼是我生日。」

「好羨慕你們有手機啊。」龔新科馱着書包一臉沮喪。

「你tm閉嘴！」「cnm！」「吵死了！」「你這隻母鴨妹！」

「你們要可憐可憐我，」龔新科一臉無辜樣「我只不過是考得比你們好那麼一點點而已，還沒有手機...額？母鴨妹？滷蛋剛剛喊的是什麼鬼？」

「你看龔新科不就是發音公雞哥？公雞哥的反義詞不就是母鴨妹？」

「好像有道理...」「下次在班上試着這麼叫一叫...」「值得一試...」其它三個坑貨在無意間給龔新科取了一個新外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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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活在這麼一個時代，你敢亂說話？贊同會被噴，不贊同也會被噴。我拒絕回答！」林銘似乎對這種事情很憤恨...

而且還是問龔新科...

「「「「不行！！！」」」」

「沒有啊。」龔新科笑着恢復平常看上去憨憨的笑容。

「好的...我看看哈...這張是』喜歡的ta是誰？』」

罕見，實屬罕見。

「還沒寫好他的劇本！我們先把入場那一段拍一下...」

「輪到...我了嗎？真心話吧。」之後不知輪迴了幾次李樹彬和王若楊，但問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問題。這次卻是周易晨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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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周易晨有點亢奮的從王若楊手中搶過牌堆。

林銘沒有看漏在龔新科眼裏那轉瞬即逝的敵意朝自己刺來。

「魯濱遜（辱彬遜）好玩嗎？」李樹彬迅速壓制住了罪魁禍首（王若楊）。

「...現在可以換大冒險嗎？」

「』你贊同同性戀嗎？理由？』嗞！怎麼是這個...」周易晨的報仇大業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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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嘿嘿，讓我看看抽到什麼哈...超！』你最崇拜的人是誰？』」

「嗯...我們班的王欣雨吧。」周易晨的老臉變得通紅。

「哦好好好。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耶，你個超遜的彬彬，誰怕誰啊？來嘛，真心話！」小個的王若楊現在氣場強大。勇敢！無所畏懼！

（？？？完了，以前沒抽到過這張卡）林銘快速檢索着記憶，自己以前和五人幫玩的時候沒有抽到過這張牌...

「真心話。」龔新科似乎認命了，一臉豁出去的表情。

「就這一張！」隨意抽取了一張的林銘朗讀着上面的問題「你的情敵...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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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手氣怎麼這麼好？」李樹彬瘋狂搖動着林銘，嫉妒是魔鬼啊...

「哎呀呀，天道好輪迴啊！」李樹彬猖狂地笑着「滷蛋啊，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選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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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齊刷刷的聚集在李樹彬身上。

「不要笑場啊！！！」各位年輕的演員似乎不太習慣在攝像機前發揮演技。

「李樹彬人呢？」柴浩然站在潘錦豪身後詢問。

「果然，還是輪到我了」林銘輸了一局。

喂喂，不要這麼積極的報仇啊...

「「「「你看！你看！這個彬彬，就是遜誒！」」」」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王若楊翻動着手中的UNO牌，詢問着李樹彬。

「啊哈哈哈是母鴨妹！」王若楊爆笑着慶祝着即將到來的審判（懲罰遊戲）「管子，你來抽！」說着把牌推給林銘。

「真心話吧...」李樹彬選擇了作爲輸者的懲罰。「五個男的玩個什麼大冒險啊，強人鎖男。」

「我來抽吧」林銘推開牌堆。抽到卡片的林銘雙眼突然放光「嗯，』喜歡的ta是誰？』」

「真心話吧…」林銘被其它四人足以殺人的眼神緊盯着，自己，別無選擇。

「3…2…1…action！」校園中潘錦豪的攝影機在發出短暫而又急促的「嗶嗶」聲。

除了林銘以外，沒有人看穿他虛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