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羅斯佩羅的島
《貝拉戰記》 · 透體而過六磅炮 · 9927 字
當太陽的最後一絲餘輝徹底消失在地平線上,工廠外那些沉重的鐵門終於在一聲聲尖銳嘶啞的嘆息中被打開,工人們宛如瞧見圍欄被破壞後的羊羣般湧出,接着擠滿鋪滿鐵屑與煤渣的骯髒街道,再緊接着湧入了街道旁一間間被昏黃的油燈所照亮的簡陋酒館,吧檯邊上,一杯杯劣質的伏特加被倒入杯中,那特有的劣質酒精的氣味混雜着勞動了一整天的工人們的體味,迅速充斥了酒館的每一個角落。
只不過,在這一間名爲普羅斯佩羅的平平無奇的酒館,一些不和諧的氛圍卻瀰漫在它那有些破舊的吧檯附近。
白天的世界被工廠主和他們的黑幫爪牙奪走,而夜晚是祕密警察們的獵場,也只有在這日落黃昏時,工人們才能得到些許喘息。
而往往工廠主的打手與沙皇的鷹犬也會在這短短几個鐘頭識趣的休息一會兒,這是一種無需聲明的規則。然而,此時此刻,卻有一個明顯與規則格格不入的人站在吧檯前。
儘管用着有些不合身的帆布外套與壓得極低報童帽的蓋住了身形的大部分,但那極爲筆挺的站姿與被他踏在腳上的那雙雖有些破損,卻明顯不可能屬於一位長期勞作於生產線上的工人的馬靴卻讓他的僞裝顯得不攻自破。他宛若一塊礁石將人羣隔開,在摩肩擦踵的酒館中唯有那個傢伙所在的地方顯得格外冷清。
“喂,你要點些什麼?”酒保皺着眉頭走到那人面前,重重地在吧檯上一拍,大聲吼道,他幾乎是把不友善三個字寫在了臉上,明眼人都聽得出,與其說這是在招待客人,不如說是在下逐客令。
“對不起,打擾您了,我想打聽一個人......”對方似乎並沒有聽出酒保語氣中的不友善,帽檐下的女聲用着敬語回覆道。
“這裏是酒館,不是給小姑娘找情郎的地方!無論你要找的人是誰,這裏都沒有!”酒保粗暴地打斷了女孩的話,然而女孩並沒有生氣,只是在酒保說完話後繼續說道:“我的朋友告訴我,我能在這裏找到約瑟夫,我想你應該知道我說的約瑟夫是誰,畢竟.......”女孩說着,眼神望向一張被貼在酒館牆面上的一張寫有“反對戰爭,驅逐警察!”的海報,隨後視線掃向了放在吧檯上的一份名爲《工人之路》的報刊。
“滾出去!這裏沒有約瑟夫,這裏也不歡迎你!”酒保的臉色變得更爲難看,當下便是要趕人。
“我不是來惹麻煩的,聽着,我需要你們的幫助......”女孩還想說些什麼,然而周圍圍上來的工人們所散發出的並不友善的氣息卻讓她不得不閉嘴。
“這裏沒有約瑟夫,也沒有你想要的任何東西,如果你能識趣的離開,我想對這裏的所有人都好。”酒保冷冷地回覆道。
“聽着,看在約瑟夫的面子上,我不想使用暴力,你們的一個朋友需要你們的幫助,我只想和平的解決這件事......”貝拉嘆了口氣,對圍上來的工人們說道。
“最後警告你一遍,離開這裏,這裏沒有你要的東西!”酒保的聲音越來越冰冷。
“你們的朋友真的很需要你們的幫助.......”女孩嘆了口道。
“無論她是工廠主的走狗還是沙皇的密探都無所謂,我們的朋友我們自己會保護好,和你無關!”工人中有人大聲喊道。
“好啊,你們的朋友受了些傷,我已經把他安置在了應該安全的地方,我願意告訴你們他的位置,但我也希望你們能讓我聯繫上約瑟夫或是斐迪南,他們告訴我可以在這裏找到他們,他們算是欠我一個人情,現在是償還的時候了。”女孩說道。
“你身上的,是貝諾依的衣服?”一個低沉的嗓音自貝拉身後響起,一名高大的工人離開人羣,走到了女孩身後。
“我想你說的應該是一個金髮男孩,如果是的話,那我想就是你認識的那個人。”女孩聳聳肩,回覆道。
“他在哪?”高大的工人問道。
“你們讓我聯繫上約瑟夫,你們很快就會獲得答案。”女孩回答道。
“薩利克大叔?你這是......算了,你不用說了,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貝拉的事情我們一會兒再談,我現在只能先告訴大家。貝拉並不是敵人,她不但在救援托洛斯基先生的行動中幫了大忙,就連我與約瑟夫先生也欠她一條命,大家可能有些誤會,但目前貝拉依舊再被征服通緝,所以我們得在警察找上來之前撤離這裏,好嗎?”斐迪南看着衆人說道。
“如果我打倒你,你會告訴我約瑟夫的位置嗎?”女孩嘆了口氣問道。
“額,要不你們派人去救一下你們那個駕駛員?叫什麼來着......額,就那個小金毛。”貝拉抱着手,對斐迪南說道。
“好了,我想我們可以談談了吧?我告訴你們你們那個三流駕駛員的位置,你們把約瑟夫或者斐迪南還是其他認識我的人聯繫上我,行嗎?”貝拉深吸一口氣後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後說道,然而,她看見的只有工人們更深的敵意。
“夠了夠了,我的姑奶奶,你到底是在幹什麼?”費迪南幾乎是崩潰的看着地上橫七豎八的工人,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現狀。
帽子下的女孩正是貝拉,她此時正一臉無奈地坐在被她過肩摔在地上的薩利克背上,見薩利克還想掙扎,便一記肘擊砸在薩利克背上,隨即薩利克便不在掙扎。
“這裏唯一可能受傷的只有你!沙皇的走狗!”工人大喝一聲,又是一記又快又沉的直拳襲來。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他的,我只是自衛,自衛好嗎?大夥冷靜一下,我不希望再有人受傷。”貝拉無奈的安撫道。
“這個不是你需要擔心的問題!”高大的工人說着,已然掄起醋鉢大小的拳頭砸向了女孩。
“加油!薩利克!讓這個傢伙嚐嚐我們的厲害!”“用力揍她,鷹犬和走狗們只懂這個!”
“老實說,這個時間段,應該沒多少巡邏的警察吧?”女孩的語氣依舊輕鬆。
這一擊力道極大,男人如山般的身軀被踹的退出去好幾步,然而女孩的攻勢卻遠未停下,還未等男人站穩,女孩藉着助跑一記飛膝再次砸來,緊接着是密密麻麻的肘擊,掃踢。雖然女孩並不魁梧,但力量卻並不小,薩利克感覺女孩的每一記掃踢宛如鐵棒砸在自己身上,密集的攻勢打的男人節節後退,她似乎很清楚二人間的優劣之處,她幾乎在貼着男人的身上打出攻擊,薩利克每退一步,都會被女孩跟上。
“費迪南,你最好給我解釋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你這麼會和這個明顯就是沙皇鷹犬的人混在一起。”說話的是一開始那位被稱爲薩利克的高大工人,他此時正被其他人攙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斐迪南面前。
“梅森?”薩利克試探性的問道。
見費迪南這樣說,衆人也紛紛散開,地上的工人們也互相攙扶着站了起來,看來貝拉下的手並不是臺重,這裏的人並沒有出現脫臼以上的傷勢。
“你......”薩利克想反駁什麼,但想到剛纔確實不佔理,而且這妮子聽起來確實幫了組織不少忙,隨即便也不再說什麼。
“我有一個既不用讓你見到約瑟夫,還可以知道貝諾依下落的主意。”工人的聲音漸漸冷厲下來。
男人的頭髮已然斑白,但無論是銳利的眼神還是飽滿的肌肉都能告訴別人他依舊很健壯,女孩從他剛纔的兩拳中已然意識到,這個大叔並不是那些街頭混混可比,他的步伐與站姿都在警告女孩,她面前站着的是一名熟練的拳擊手。
“喏,我也不和你們計較,這是那個小金毛的位置。”貝拉靠近吧檯,用手指蘸了點不知是誰點的酒,在吧檯上大概畫了個示意圖。
“你是在威脅我們?”工人眯起眼睛,語氣中充滿了敵意。
只不過,這全力一擊卻什麼也沒打到,女孩只是微微側身,便躲開了這一記重拳。
薩利克撓了撓頭,對斐迪南說道:“那麼就只有那一個地方了,斐迪南,你敢爲你的這位小女友做擔保嗎?你應該知道那個地方的重要性。”
“你最好能活到那個時候!”男人輕蔑的一笑,隨即一記快如閃電的刺拳直擊女孩面門。
然而,這一擊再次揮空,勾拳擦着女孩的頭皮掠過,除了打下了女孩的帽子之外毫無作用,薩利克只看見帽子下豔麗的紅髮一閃,警戒着他就感覺到自己揮空的手被控制住,緊接着一陣天旋地轉,自己居然被結結實實的摔在了地下。
“什麼?貝諾依還活着?你救了他?”斐迪南明顯很驚訝。
薩利克眼神複雜的大量了貝拉一番,隨即嘆了口氣,看向了酒保。
“不是威脅,只是互幫互助。”女孩似乎絲毫沒有察覺到敵意,頭也不回地用着輕鬆的語氣回覆道。
然而,這一拳再一次空了,女孩的身法是如此飄逸,幾乎是男人出拳的同時,女孩的身子便已經潛了下去,男人大驚,視線向下的同時便發現女孩已然抱拳貼近,眼見得一記勾拳就要直襲自己下顎而來。
“唉,該死......”貝拉無奈地搖了搖頭,再一次擺開了架勢。
雖然在崎嶇不平的下路上摔了好幾跤,但斐迪南終於算是用他最快的速度趕到了他告訴貝拉的地方,自他與貝拉分開已然過去兩天,在他安置好約瑟夫後,便以自己所有能找到的交通工具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這裏,只可惜斐迪南的車沒法進入工廠區,於是他只能踏着被碎石與煤屑鋪滿的崎嶇路面坎坷地來到了普羅斯佩羅酒館,這是他與貝拉約定的地方。
“我是自衛,是他們先動的手,不信你自己問他們。”貝拉甩開斐迪南的手,攤手道。
“接下來呢?”貝拉說着從地上撿起被打落的報童帽,拍了拍後戴着了頭上。
儘管斐迪南已經盡力在趕路了,但當他推開酒館的大門,映入眼簾的一切還是讓他不由得哀嘆起來,數個大漢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而舞臺中間的,則是那位赤發公主,正在把另一個人用關節技按在地上的貝拉。
“你這有方便的藏身點嗎?薩利克大叔,很抱歉得麻煩您一下,我想拜託你照顧貝拉一段時間。”斐迪南看向薩利克問道。
終於,不知被壓制了多久,女孩似乎終於累了,二人的體能間似乎還是有些輕微的差距,薩利克終於感到對方的攻擊似乎慢了幾分,於是他抓住機會,一拳揮出,他決定賭一把,和對方以傷換傷,畢竟對方體型比自己小很多,如果兩邊都結結實實捱上一拳,他有把握站着的是自己。
酒保聳了聳肩,說道:“大叔,您也是知道的,我這裏真沒位置了,更何況這還是個姑娘,和那幾個男人擠一起不太合適吧?”
“停一下停一下,貝拉!快停下!”斐迪南喘着粗氣推開人羣擠到中間,一把將貝拉從工人身上拉開。
“快去吧,別讓那傢伙被警察抓去了,對了他身上的衣服記得處理掉,那身衣服是我的,就算再怎麼破爛也是將官的制服,被看到的話一定會惹上麻煩的。”貝拉對着幾個準備出門找人的工人囑咐道,工人們點了點頭,隨即消失在門口。
男人的經驗爲他爭取了機會,幾乎是肌肉記憶一般,他的另一手已然互住了下顎,然而料想中的勾拳並未出現,之間女孩虛晃身形,扭動身體,一記側踹結結實實地踢在了男人腹部。
“還活着,但腦袋被什麼東西砸了,可能有點輕微腦震盪,我給他找了個地方藏身,本來打算來這裏尋求幫助,結果你的好朋友一來就非要和我打一架。”貝拉指着薩利克一臉無辜的說道。
“我不想傷害約瑟夫的朋友,而且我爲了你們的事情奔波了很久,如果你接着想用暴力解決問題,我沒法保證沒人受傷。”女孩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然而,又是幾個男人從人羣中走出,擺出架勢走向貝拉。
女孩再一次輕輕避開這個被稱爲薩利克的高大工人的拳頭,視線掃視了一圈周圍爲他們的工友加油的工人們並嘆了口氣,隨後再次把視線集中向了眼前這個高大粗壯的中年男人。
“額,貝拉倒不是那種泄密的人,如果只有那裏的話,應該也沒有其他辦法了。”斐迪南說道。
“行吧,既然是你帶來的人,你最好看緊她。”薩利克背過身去,示意貝拉和斐迪南跟上。
幾人一路無話,貝拉把帽檐拉的很低,生怕有人認出她,一路上到是也沒什麼警察騷擾,三人就這麼東拐西拐地,走進了廠區。
一處靠進港口的倉庫附近,薩利克打開了倉庫大門,示意貝拉與斐迪南快些進去。
隨着倉庫的門被關閉,倉庫內堆積如山的貨物佔據了貝拉的視野。
“這邊,跟上!”薩利克並沒有給貝拉留下什麼參觀的時間,只是迅速帶着貝拉與斐迪南在倉庫中那堆積如山的貨物間穿行,不知穿過了多少蜘蛛網,薩利克的腳步終於在一處看起來乾淨許多的角落前停了下來。
薩利克從角落的地面上挪開一個木板,映入貝拉眼簾的是一個不小的翻蓋鐵門,只見薩利克深吸一口氣,用力將鐵門拉開,露出一個口子,一個鐵製爬梯映入眼簾,薩利克示意貝拉先下去,薩利克則在最後將鐵門拉上。
隨着氣息間感受到些許潮溼空氣與腥鹹的海風,貝拉的腳碰到了地面,抬頭望去,這裏似乎是一個海岸附近的天然巖洞,貝拉不知道這裏離地面有多遠,但自己方纔大概往下爬了五六分鐘左右。
“這是哪?你們平時都這樣爬上爬下的?”貝拉有些好奇,不由得對薩利克問道。
“是哪不重要,平時我們會走更好走的地方,這裏只是捷徑而已,小姑娘。”薩利克說道,貝拉能察覺到對方並沒有完全信任自己,但這對貝拉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事,於是便不在理會。
薩利克帶頭,三人沿着粗糙的天然隧道朝着一個方向前行,經過數個岔路口後,貝拉終於在兩側的巖壁上找到了人工開鑿的痕跡,越往前走,這樣的痕跡越多,甚至到最後,貝拉看到了應該明顯是由磚塊與水泥修葺的嵌在過道中央的小屋。
薩利克從腰間取下鑰匙打開了那間小屋的門,隨着貝拉踏入門後,貝拉的視野頓時豁然開朗,原來剛纔那個水泥牆根本不是什麼小屋,而是一個巨大空間的一處出入口。
這裏空間極大,大概和貝拉當年在軍事學院中的操場差不多大小,令貝拉驚訝的是,這片空間的某些區域甚至通了電燈,而在這出空間的盡頭,則是一個簡易碼頭,從海風判斷,在看不見的盡頭處應該連接着海洋。
“這邊,快點跟上!”薩利克大聲喊着,帶着貝拉繞過幾個被防水布蓋住的巨大物體,雖然光線與覆蓋的防水布阻擋了視野,但以貝拉的經驗來說,這無意是數臺隨動裝甲,而且並不是稻草人那種便宜貨色,他們的高度很明確的在告訴注意到他們的人一個消息,他們是武器。
但薩利克的腳步極快,貝拉沒有時間認真分辨那些隨動裝甲的幸好便被帶來到一處三層建築前。
儘管看起來有些樸素,但貝拉還是很驚訝於這些人究竟是怎樣瞞着外界如此高壓的搜查建造出這些東西,毫無疑問,這裏早就已經可以作爲一支隨動裝甲中隊的基地。
三層建築基本上已然有一處兵營的規模,薩利克爲貝拉打開其中三層建築一樓的一間房間的房門,示意貝拉進去。
“老實說,你們是怎麼搞到那麼多水泥的,算了,你們都能搞到軍用隨動裝甲了,水泥對你們來說相比也不是什麼難事。”貝拉一臉輕鬆地走了進去,跟着一起進來的還有斐迪南與薩利克。
房間內陳設簡單,一張行軍牀和一個牀頭櫃已經是裏面所有的陳設,貝拉乾脆地往那張看起來還算是乾淨的行軍牀上一座,宛如已經是這裏的主人一般朝着斐迪南與薩利克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斐迪南也不好吐槽貝拉的自來熟行爲,看了看周圍,卻發現薩利克已然拎着一張小凳子,塞到了自己的屁股下面。
“我不相信,你不是那種人!哪有劊子手會冒着槍斃的風險去搶隨動裝甲去救難民?”斐迪南說道。
“你說,反正目前我也沒啥能幫你們的了。”貝拉聳聳肩道。
只不過,回應他的,卻是貝拉的沉默。
“請問,您願意幫助我們嗎?”斐迪南抬起頭,眼神直直地望向貝拉後問道。
“那是自然,那麼你呢?貝拉你接下來的打算是……”斐迪南點了點頭,隨後向貝拉問到。
貝拉不認識這個男人,但礙於對方的熱情,只得訕訕地伸出手,和對方那雙粗糙有力的手掌握在了一起。
“簡單來說,就是所謂的民主聯盟裏面出現了叛徒,或者根本就不存在叛徒,畢竟先生曾經說過那些資產階級混蛋根本就不可信,他們能爲了一口飯反對沙皇,也能因爲沙皇賞了他們兩口飯而背叛,反正戰爭死的也不會是他們的兒子,他們的家人也不需要爲了一口飽飯而在工廠裏面不眠不休的工作十幾個小時!總之就是你的姐姐和那羣傢伙達成了協議,他們將組建一個由貴族與大資本家們組成的新的中央拉達,新的中央拉達將全力支持你姐姐的獨裁政府,同時你的姐姐也願意爲他們的事業讓利,工廠主們需要廉價的勞動力,你的姐姐需要填線的士兵,雖然幾乎什麼都沒改變,但他們已然宣稱革命已然成功,基斯里夫已然變成了一個自由民主的君主立憲國家。”斐迪南憤憤不平地說道。
“如果非要說的話我基本上沒轍了,很明顯基斯里夫我大概率是待不下去了,我姐姐的那些手下們大概早就把所有我可能去的地方都堵上了,就等着我自投羅網。倒是說起來,我現在這處境和你們還真脫不了干係,但是聽牢裏面那個叫托洛斯基的大叔說起來你們也是受害者,我給你個把這事說明白的機會,用最短的話把我被關進去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告訴我。”貝拉翹起二郎腿,悠閒的對斐迪南說道,雖然她口中的自己已然上天無路下地無門,但她卻意外的淡定,就像是被全國通緝的那個貝拉並不是自己一般。
“好吧好吧,我大概明白了,那就這樣吧,我能幫你們辦的事情已經辦完了,結果是沒什麼作用,現在你們打算怎麼辦,接着和那些你們口中的壓迫者鬥嗎?”貝拉攤手道。
“可是,我的朋友,老實說,我真的厭倦戰爭了。我的雙手沾了太多血,那種感覺,實在是很糟糕啊……”貝拉只是微笑着看向斐迪南,然而所有人都能看得出,那笑容中蘊含着的苦澀。
“無妨,有幾個技術人員需要前往特里爾接收組織在那的新型機體開發任務,我這次主要是爲了護送那幾人,倒是如果貝拉小姐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考慮帶着您一起前往。”男人微笑着說道。
斐迪南一時間有些語塞,但門外傳來的聲音代替了斐迪南進行了回答。
然而,此時斐迪南卻輕輕扯了扯男人的衣袖,在他耳邊耳語道:“先生,我知道您信守承諾,但貝拉畢竟是組織急需的人才,我們可找不到比她更合適的隨動裝甲駕駛員了!而且如果柯倫泰先生如果知道了您的決定,只怕是柯倫泰先生那幾位得活剝了您!”
回答的聲音伴隨着開門聲進入了房間,貝拉眯起眼睛看了過去,來着是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他的面龐頗爲乾瘦,但深陷的眼窩卻炯炯有神,宛如兩盞熊熊燃燒的烈火鑲嵌在他的眼中。只見他理了理自己的鬍鬚,笑着朝貝拉伸出手來:“您好,貝拉小姐,那些繁瑣的宮廷禮儀相信是我們都不太在意的,那我就自作主張的免掉了。”
“委員會決定對約瑟夫同志的魯莽行爲進行批評,他本人也在委員會上進行了自我檢討。但不管怎麼說,他終歸是救回了托洛斯基先生,所以委員會的決定是保留原職,現在他已經迴歸委員會給他的任務了,你不必擔心。”男人笑着對斐迪南說道,看着斐迪南明顯是鬆了口氣後,男人銳利的目光,看向了一旁好似事不關己的貝拉。
“額……行吧,那貝拉,你可以先在這藏身,但我希望你能告訴我,你有什麼打算嗎?”斐迪南乾咳了一下,略顯尷尬的開口對貝拉說道。
“等等,這妮子到底是誰?她姐姐是……”薩利克聽着二人的對話感到有些奇怪,不由得自然的插了一句。
“貝拉小姐,我想您剛纔對我們布爾什維克的疑問我已經回答您了。除了對社會的改造,對自身的改造也是我們的目標。如果小姐您對我們的組織感興趣,請允許我毛遂自薦,讓在下爲您詳細的講一講我們的理念。”男人頗爲紳士地行了一禮說道。
“額……薩利克大叔,要不您坐?”斐迪南看着房間裏唯一的一把椅子,有些尷尬的說道。
“唔,所以呢?你們爲什麼沒摻和進去。”貝拉聳聳肩道。
與菲利克斯的消散淡然相對的,是留在房間裏面面相覷的三人,老實說三人談話從開始到現在並不算投機,再加上菲利克斯中途的插入,想要再起話頭並不是多麼容易的事情,於是貝拉就這樣歪着頭盯着斐迪南,斐迪南則低着頭玩弄着手指,而薩利克對貝拉則基本沒有什麼交情,此時更是隻能手足無措的呆站在原地,他本想跟着菲利克斯一起離開這裏,但卻又覺得不太合適,於是就只能這樣尷尬地看看貝拉又看看斐迪南。
“你好,大叔,我們重新認識一下。雖然我算不上什麼名人,但也有幸上過幾次布拉格堡的頭條,我是貝拉·諾曼諾娃,現在沒有房產也沒有工作。”貝拉把手伸向薩利克說道。
“殿下,在下有個不情之請。”斐迪南的聲音很低,他正低頭揉搓着自己的手指,貝拉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自然是由我們自己阻止自己。”
“嗯嗯,我無所謂。”貝拉聳聳肩道。
“拿給你坐你就坐下,我站着就好。”薩利克一把把斐迪南按在凳子上,同時目光看向貝拉,很明顯,他得聽斐迪南喝貝拉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
“等等,你說她就是那個刺殺科琳娜的傢伙?天哪,我還以爲她已經死了。”薩利克像是見到鬼一樣看向貝拉,貝拉見對沒有握手的打算,只得聳聳肩把手收了回去。
“但無論怎麼說,您依舊還是基斯里夫最優秀的王牌駕駛員,沒有人能否認您的技術,若是得到您的幫助,那些反動派不過是冢中枯骨!”斐迪南突然站起來大聲說道。
“菲利克斯委員!”斐迪南看到男人第一時間站的筆直,朝着男人微微躬身行禮。
“但事實就是那樣,我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善良。而且,這些天我自己想了想,或許你們是正確的,但我怕這和我當初認爲我姐姐是正確的一樣,你們都希望用我來爲你們開闢前路,但你們又怎麼證明我不是在爲下一位暴君的登基進行鋪路呢?那個叫托洛斯基的大叔說的很對啊,揮劍向施暴者,可是我害怕啊,你們變成新的施暴者時,又有誰來阻止呢?”貝拉脫力般靠在牆上,喃喃道。
“請問您來這裏的目的方便透露嗎?我們也好配合您的工作。”斐迪南靠近男人,低聲問道。
“我很尊敬您的父親,儘管先生曾批評過您的父親的革命缺乏自下而上性,有些自傲與幼稚,但不可否認的是,他願意背叛自己的階級,去爲那些被壓迫者爭取他們的權力,我不認爲他的女兒會放着這樣的國家與這樣國家下的人民跑到外國去苟且偷生!您不是還把自己的資產進行託管後將獲利全部交給了公益性質的教會嗎?您不該是那種逃避責任的人啊!”斐迪南大聲喊道,他的聲音很大,空間中隱隱有了些迴音。
“看樣子讓您失望了,大叔,總之我沒死,目前還活着,但你應該也能理解我爲什麼沒法在基斯里夫呆下去了吧?”貝拉打了個哈欠說道。
“殿下。”沉默了半晌,斐迪南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
“別擔心,強扭的瓜不甜,貝拉小姐是明事理的人,出發的日子還早,讓我和她談談如何。”男人微笑着拍了拍斐迪南的手,淡然地走出了房間。
“你沒看過新聞嗎?我父親的革命,就是被我鎮壓的啊……”貝拉苦笑道。
“行啊,反正閒着也是閒着,對了,我希望你們給我整張去國外的船票多事情也能拜託你嗎?看起來你應該知道我的情況吧?我確實在基斯里夫呆不下去了。”貝拉沒有斐迪南的拘謹,對她來說,無論是多大的人物應該都沒法讓她感到驚訝了,畢竟她當過沙皇的近侍,無論是外國的元首還是親王,她都見過不少了,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的男人並沒有讓貝拉覺得他是個大人物。
房間一時間安靜下來,畢竟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三人都不知該怎麼把對話繼續下去。
“請問菲利克斯委員,約瑟夫的處置怎麼樣了?”斐迪南看向男人的表情有些緊張,貝拉突然想起來,那個叫托洛斯基的男人似乎也是什麼委員,他好像打算要告約瑟夫一狀來着,想到那個總是和自己過不去的男人也有這一天,貝拉不由得在心中微微一笑。
“我們怎麼可能和那羣畜生同流合污?我們要的從來不是壓迫者從一個人變成幾個人,而是徹底推翻壓迫者!”斐迪南說道。
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斐迪南與薩利克直勾勾地看着貝拉,不知過了多久,貝拉嘆了口氣,終於開口道:“斐迪南,你知道的,我沒有什麼能幫你們了。”
“老實說,就像我剛纔說的,基斯里夫我大概是待不下去了,我希望你們能看在以前我幫過你們的面子上給我準備一張出國的船票,去哪都行,特里爾或許最好,我在那或許能找個朋友幫自己安頓一下。接下來就沒考慮了,但我聽說特里爾和美國已經把隨動裝甲運用在農業和礦業上了,你別說,我這手藝去碼頭或者其他地方找個活幹應該不難吧?”貝拉雙手撐着行軍牀,向後仰頭看着天花板說道。
“喂,你們這管飯嗎?”半晌,似乎是品牌味夠了房間內尷尬的氣氛,貝拉伸了個懶腰,隨後對二人說道。
“嗯,你餓了嗎?”。薩利克點了點頭,說道。
“那就不等了,我的飯錢記約瑟夫賬上,我以前給他家送過不少麪包,他也該請我一回了,我就自作主張讓他還我個人情。”貝拉說着從牀上站起身子,來到了門口。
斐迪南聽罷也站起身子,走到了門口,與貝拉一起把目光投向了薩利克。
現在輪到薩利克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他一臉侷促的說道:“別看我啊,這麼多年,我的飯還不是我老婆做的,這個基地裏面可沒廚子,你們看我也沒有用!”
薩利克話音剛落,就感受到兩道失望的目光打在自己身上。
貝拉長嘆一聲,甩了甩手,朝着方纔菲利克斯離開的方向跑了過去,邊跑還邊大聲喊道:“那個,那個叫啥,額……菲利克斯委員,你喫飯了嗎?”
貝拉的聲音越來越遠,她跑的很快,菲利克斯委員走的並不算久,想必她很快就能追上。
斐迪南望着貝拉離開的方向愣了愣,隨後聳了聳肩,轉過頭去,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幾。
“喂,你去哪?”薩利克大步追上,問道。
“你自己說的,這裏不管飯,我明天還得趕回帕拉格,我總得自己去想辦法解決我的晚餐。”斐迪南聳聳肩說道。
“明天就走?那貝拉的事情呢?你不再勸勸她?”薩利克有些不解。
“我想大概不需要了,我相信她會想明白的,畢竟如果她真的放棄瞎操心了,那她也就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傢伙了,而且菲利克斯同志不是說這件事情交給他嗎?那我們也不需要再瞎操心什麼了。”斐迪南頭也不回的說道。
“你說什麼?”薩利克不解。
“我說我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革命尚未成功,薩利克同志!”斐迪南轉過身拍了拍薩利克的肩膀,微笑道,隨後在薩利克的目光注視下,爬上了來時的鐵樓梯,消失在薩利克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