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將爲我加冕(上)
《貝拉戰記》 · 透體而過六磅炮 · 5667 字
儘管是白天,但厚重的暗紅色絲綢幕簾還是將試圖照亮這處房間的陽光徹底隔絕在外,唯有那散發着柔和的薰香味的暖燭,爲這處被昂貴的紅木傢俱與花紋繁複的地毯所填滿房間,帶來些許光明。
燭火有些搖晃,那位坐在辦公桌後的削瘦男人臉上的陰影也隨之晃動,一時間,這個鷹視狼顧的男人的五官竟然顯得有些模糊不清,黑暗中,完全看不清此時他究竟是何等表情。
只不過,那個正趴在男人身上的豔麗女人卻是一臉滿足地喘着粗氣,她鬢角的汗滴順着她下顎順滑的曲線淌下,在流經她修長的脖頸後,與男人的紅褐色絲綢睡袍融爲了一體。
過了一會兒,也許是從方纔的歡愉中緩了過來,女人將頭微微抬起,玉臂輕柔地攬住男人的脖頸,將寶石般的紅脣湊到了男人的耳垂邊氣吹如蘭。接着只見她輕輕的扭動身體,親暱地用自己最柔軟的部分蹭着男人的身體,女人身上的睡袍隨着她越發大膽的動作漸漸滑落,露出羊脂般的身體。然而,那個陰影中的男人並沒有對此做出什麼反應,他靠在他那張奢華的座椅上一動不動,只是輕輕地閉着眼睛,似乎在等待什麼。
女人嬌柔的喘息和燭火偶爾的噼啪聲一時間成爲這處房間中唯一的聲音,不知過了多久,三聲低沉的敲門聲爲這香豔但頗爲單調的音域中增加了些色彩。
“進!”男人喉頭微動,從牙縫間擠出一個字。
隨着男人的命令,雕刻繁複的紅木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有些瘦小的人影從門縫中擠出,隨即又將門關了起來。
豔麗女人的動作似乎因爲第三者的到來而有些遲滯,男人微微皺起眉頭,隨即用手在女人的臀部狠狠一拍,喉間再次擠出一句話:“你繼續。”
女人有些遲滯的身體很快恢復了方纔的狀態,男人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隨即他再次閉上眼睛將頭靠在座椅靠背上,對來者問道:“軍務部那邊有什麼反應嗎?”
“報告宰相閣下,軍務部沒有發表任何申明,也沒有試圖調查刺殺科琳娜殿下的兇手。”來者站在黑暗中,從聲音來看應該是個年輕姑娘,她低着頭,語氣平淡地回答着宰相的問題,看樣子她對眼前這種情況已經見怪不怪了。
“很好,看樣子軍務部那羣傢伙已經把籌碼壓在了對的那一邊,那科琳娜呢?她有什麼動作?”宰相的心情看起來非常不錯,他接着問道。
“自從那晚遇刺後便搬到了她手下軍團的駐地,此後也沒什麼大動靜,只是在前幾天接受了軍務部的調令,似乎決定離開帕拉格。”來者答道,這個回答明顯讓宰相頗爲滿意,他對着來者招了招手,示意對方離自己近一些。
年輕姑娘收到召喚,緩步走到了宰相身邊,並在宰相身旁緩緩跪下。隨着她從陰影來到燭火之下,宰相的嘴角掛起一抹微笑,他抬起手撫摸着女孩的臉,微笑道:“好啊,我可愛的奧莉薇婭,你可真是我可愛的小喜鵲。還有,我想問問那科琳娜養的那條瘋狗怎麼樣?我記得是叫貝拉對嗎?希望科琳娜有把她好好栓好,別放出來咬傷了人。”
燭火下,奧莉薇婭面無表情,任憑宰相的手在自己身上肆意摩挲着,她軍服的扣子被宰相一顆顆解開,她修長的脖頸與胸口很快便暴露在那散發着曖昧的燭火之下。
“貝拉殿下也沒什麼動靜,只是抱怨了幾句,還有就是聲稱要是公安部門不能給她一個滿意的解釋,她就把十千克的黑索金塞進公安部長的辦公室。”奧莉薇婭低聲說道。
“哼,瘋狗就是瘋狗,但也只是條瘋狗罷了,除了狂吠之外什麼都做不到。那其他人呢?沒什麼異常舉動嗎?”宰相冷哼一聲,手發泄般地在妖豔麗女子的身上狠狠一捏,女人“恩”了一聲,但動作卻不敢因此有什麼遲緩,繼續竭盡全力地取悅着宰相。
“沒有,大部分人都在收拾準備,看樣子是打算離開帕拉格了,還有大部分人也在科琳娜殿下的調令下離開了中隊,科琳娜殿下似乎真的打算投降,畢竟時局對她並不樂觀,天時地利都沒有站在她那邊。”奧莉薇婭回覆道。
“投降?哼,她不會以爲只要離開帕拉格便能安然無恙?可笑,她曾經對我的侮辱我可是記得很清楚,特別是在我那個該死的弟弟反叛的時候,她這個不聽話的逆子究竟讓我丟了多少人,如果就這樣放她走,豈不是便宜了她?”宰相冷哼道。
奧莉薇婭聽得宰相的話,眉頭不易察覺的微微一皺,她試探性地問到:“閣下,您的意思是?”
“要麼不做,做則做絕。若是就這麼簡單的放科琳娜走,我擔心是養虎爲患,既然她已經虛弱到如此地步,甚至連軍務部都不在與她站在一起,不如就這樣斬草除根。”宰相說道。
“也是,只不過你犯那事也是搞笑,你說你要是是因爲睡上司老婆被那傢伙記恨上的我也理解,反正你們這羣軍官不最愛這麼幹嗎?但你居然是因爲打了財政部長的兒子?我是真不明白,到底是因爲什麼事才能幹出這種蠢事。”貝拉調笑道。
隨着從人前離開,,貝拉長吁一口氣,有些落寞地走到機庫附近,看着被防水布蓋着的槍騎兵開始發呆。
“這也不能全怪你。”貝拉聳聳肩道。
宰相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虛弱的奧莉薇婭,搖了搖手:“過來。”
“少校,我們......”年輕駕駛員想說些什麼,但話道嘴邊還是沒有說出口。
貝拉還想開口說些什麼,但亞契科夫開口打斷了她:“不必安慰我,說起來有些可笑,我打那個傢伙的原因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因爲他講了實話。”
“殿下大可不必逞強,不會抽的話告訴我就行了,這又是何必呢?”亞契科夫調笑道。
亞契科夫明沒有說話,但貝拉已經從他的反應裏面瞭解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與此同時,001中隊駐地,貝拉拍了拍幾名年輕駕駛員的肩膀,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低下了頭笑了笑,什麼也沒有說。
貝拉沒有辦法,只能依照科琳娜的意思暫時先蟄伏下來,這幾天除了武器修會的人帶着大量的零件和一個奇怪的大箱子來過一次外,駐地幾乎只有離開的人。
儘管那一晚回來時,科琳娜告訴自己她準備開始反擊,但貝拉實在不理解,爲何科琳娜要在反擊前主動消減己方的力量,明明此時能駕駛隨動裝甲的人越多,便越能對宰相形成威懾,但科琳娜卻一反常態的選擇將大量的戰力解散。
“但是閣下,讓科琳娜去與那些反叛勢力消耗不更爲上策?不勞閣下吹灰之力,讓這羣傢伙互相廝殺,閣下只需坐收漁利便可。”奧莉薇婭問道,她語氣似乎有些激動,但宰相卻眯起眼睛,冷厲的目光瞬間便刺向了奧莉薇婭。
亞契科夫看了一眼貝拉,隨即又抽了一口手中的香菸,說道:“她是個好姑娘,和我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吧,當然還有那個傢伙,就是我打的那個財政部長的兒子,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很漂亮,人也很好,自然的,我和我那個傢伙都喜歡上了她,我原本以爲她會選擇我那個上司,畢竟他家室更好,能給她更優渥的生活,但就在我都打算祝福她的時候,她告訴我,我纔是她的心上人。”亞契科夫頓了頓,看着貝拉乾笑道:“很老套的故事,殿下相必也沒興趣繼續聽下去吧?”
“反正就是我這傻小子被幸福衝昏了頭,不久就和她結了婚,可惜沒過多久,戰爭就開始了,我離開家前往前線,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我不得不承認,直到收到家裏的來信之前,我從沒回過家,而她就在這段時間染上了傷寒,但她怕我在前線分心,便瞞着沒告訴我,然而戰爭期間醫療物品緊缺,我只是個小小的尉官,家裏根本沒有渠道去整特效藥,當我收到家裏的來信回到家裏時,已經回天乏術了。”亞契科夫說道。
“你不介意的話可以繼續說。”貝拉聳聳肩道。
“奧莉薇婭,我的小奧莉薇婭,你應該要記住,你究竟在面對誰?我讓你去那些逆臣身邊事監視,你真把自己當做她們中的一員了嗎?記住,你是我的,是我在你個你弟弟快餓死的時候給了你喫的!我可以救活你們,也可以隨時讓你們去死,你們的身體,乃至生命都是我的!明白嗎?”宰相越說越激動,只見他惱怒地將那豔麗的女人推開,用力扯開奧莉薇婭的衣服,露出了少女潔白的皮膚,並用力扼住了奧莉薇婭纖細的脖子。
“屬.....屬下明白。”奧莉薇婭艱難地回覆道。
近十米的鋼鐵巨人安靜地矗立在陰影中,一時間,貝拉忽然有種這些傢伙將永遠這樣沉睡下去的感覺。
“她,還好嗎?”貝拉小心翼翼地問道。
就在宰相幾乎將奧莉薇婭掐死時,宰相終於鬆開了手,奧莉薇婭癱坐在地上,捂着喉嚨不停地咳嗽着。
“牽掛太多的人上了戰場也沒什麼用,就算是坐在隨動裝甲裏面,但畢竟是玩命的勾當,這種沒法當戰力的人只不過是在浪費補給罷了。”然而貝拉也懶得管這些細枝末節,說着便隨手接過紙菸猛吸一口,刺激性的煙霧一瞬間衝入肺部,從未抽過煙的貝拉猛烈地咳嗽起來,紙菸從貝拉手中滑落到地上,亞契科夫表情古怪地拾起地上的煙,掐掉菸頭,把剩下的部分塞進了褲兜之中。
在科琳娜的命令下,是個明眼人大概都能猜到科琳娜是準備向宰相投降,所謂的鎮壓叛軍,本質上就是放棄了她的權力。
“抱歉。”貝拉低聲說道。
貝拉不明白科琳娜究竟在想什麼,每當她問起,科琳娜只是告訴自己,相信她,她會在合適的時候告訴她一切。
“但是,少校,其實......”爲首年輕士兵聲音有些哽噎,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貝拉則將手指豎在嘴脣前,“噓”了一聲,隨即從在兜裏翻找起來,很快便從兜裏掏出幾十盧布,塞進那士兵手裏,低聲說道:“我知道,別說了,羅奇,我知道你家不容易,爲了讓你在軍隊混出個名堂,你家裏花了不少錢吧?你母親不容易,一個人照顧六個兒女,新單位可能確實沒有這裏的工資高,但勝在安全,你是你家唯一的頂樑柱,不能跟着我們冒險,這點錢算是我給你母親的一點心意,好好那着啊,男子漢別哭哭啼啼的,走吧!路上小心!”
樹倒猢猻散,曾經想乘着科琳娜沙皇陛下紅人的身份的東風一飛沖天的人紛紛離開,原本在十二月革命後一度膨脹的001中隊在幾天之內便又萎縮下來,一時間整個駐地人去樓空,足以容納幾千人的駐地一時間居然有種蕭瑟之感。
“還好,反正比繼續生活在這該死的世界更好。”亞契科夫深吸了一口煙,這一口幾乎令紙菸燒去一半,隨即緩緩說道。
“誰知道呢?或許是這種痛苦能轉移注意力吧。畢竟肉體上的苦痛遠比精神上的折磨更好受,甚至可以說是一種享受了。畢竟它能讓你感受到你還擁有的權力,傷害自己的權力。”亞契科夫笑道。
奧莉薇婭掙扎着想要站起身,卻聽到宰相冷冷的說道:“我有讓你站起來嗎?”
“沒什麼,不用自責,你們還年輕,家裏也大多在帕拉格有產業。男人嘛,總得求個成家立業,跟着我們去剿匪,沒什麼意思,這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良禽擇木而棲,你們做了正確的選擇。”貝拉笑着說道,她正在爲選擇調離001部隊的駕駛員送行,科琳娜自從那次刺殺後便回到了軍營,並開始讓衆人開始收拾裝備,並給予不想繼續留在001中隊的人調去其他部隊的機會。看起來似乎是和傳言中說的那樣,科琳娜準備離開帕拉格親自去剿滅叛軍。
“你還真是高看我了,我要是能在宰相那混個一官半職也不會混成這個樣子,更何況現在,我是不太可能能在帕拉格繼續混下去了,跟着你們去剿匪活下來的可能性怎麼看都比繼續呆在帕拉格大。”亞契科夫苦笑道。
“咳咳,這味道可真難聞,該死,你們男人怎麼會喜歡這種東西?”貝拉咳嗽着罵道。
奧莉薇婭無奈,只得手腳並用地爬到了宰相腳邊。
宰相站起身子,將奧莉薇婭按在牆上,乾瘦的身軀貼在奧莉薇婭的身上,奧莉薇婭幾乎被扼的無法呼吸,她本能地掙扎着,從喉嚨中擠出幾個不成句的單詞:“對......對不起......咳咳.....閣下......請......原......原諒我.....咳咳。”
貝拉斜眼望去,來者是亞契科夫少尉,這個男人嘴裏叼着一支菸,手裏遞過來了一支。只見他表情淡然,軍服的領口隨意地敞開着,袖子擼起,全然一副無視規定的儀容標準的樣子。
“是你妻子或是你女兒的事情嗎?”然而貝拉似乎並不打算就此結束話題,她指了指亞契科夫脖子上的一個金色小掛墜問道,她曾經看過亞契科夫開啓過那個小掛墜,雖然不太能看清,但貝拉隱約感覺那裏面是一個年輕女人的相片。
“呵,算了,但不得不說,真是搞不懂你,你是看不出來投奔宰相更有前途嗎?我實在是搞不懂,現在大夥都在往外調,就你主動申請加入?你是不是腦子燒壞了,還是打算給宰相通風報信?”貝拉滿臉狐疑地問道。
“哈哈,別提了,男人嘛,總有失去理智犯傻的時候......”亞契科夫打了個哈哈,似乎不太願意提這件事。
“沒什麼,反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亞契科夫緩緩吐出香菸,說道。
說完,貝拉便拍了拍士兵的肩膀,不等士兵反應,微微一笑後便兀自離開了。
貝拉沒有接話,只是沉默地看着這個男人。
“很好,這次我便饒你一次,回去好好幹,查清楚科琳娜打算多久離開,記住,你和你弟弟的命都在我手裏。”宰相笑着拍了拍奧莉薇婭的臉,說道。
“老實說你還真是個好上司啊,那種叛徒你都給他們塞錢?”貝拉正發着呆,一隻燃燒着的香菸伴隨着一陣低沉的男聲來到貝拉眼前。
“也許吧,但我確實在想,要是她選擇的是那個財政部長的兒子,或許就不是這個結果。”亞契科夫苦笑道。
貝拉沒有說話,她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安慰這個面露悲傷之色的男人。
“所以你打那個傢伙的原因是?”貝拉試探性地問道。
“他只是說了事實,責怪我沒有保護好她,責怪我認不清自己的地位,碰了我不該碰的東西,我一時失去了理智,反正結果你也看到了。”亞契科夫苦笑道。
“你打的對。”貝拉突然說道。
“嗯?”亞契科夫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因爲你打了一個將你的妻子物化爲東西的傢伙。在那個財政部長的兒子看來,娶到你的妻子只是爲自己帶上了一塊閃亮的勳章,他看中的只是因爲她是一個衆所周知的好姑娘,他只是想要勳章而不是愛人,你的妻子想必也是更想要一個丈夫,而不是一個擺放她的畫框。”貝拉說道。
“謬讚了,殿下。”亞契科夫似乎有些侷促。
“沒什麼,這只是我的個人觀點,你大可當我在講瘋話。”貝拉聳聳肩道。
亞契科夫笑了笑沒說話,向貝拉敬了一禮便離開了。
隨着亞契科夫的遠去,瑟琳娜出現在貝拉身後。
“科琳娜終於願意和我說點什麼了?”貝拉表情古怪地問道。
“很抱歉瞞了殿下這麼久,但現在不是鬧情緒的時候,接下來的事情關係我們的生死。”瑟琳娜表情嚴肅。
“好了,我知道了,說吧,科琳娜要我做些什麼?”一瞬間,貝拉收起了那副慵懶的姿態,她已經忍耐足夠久了。
看起來科琳娜也下定了決心,是時候讓宰相瞭解一下她們的行動方式,畢竟不管從什麼角度來看,科琳娜與貝拉最擅長的從來都不是什麼政治,遠離戰場的宰相也許很難理解,由鐵與血澆築而成的劍,究竟會有多麼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