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ngs bad begun make strong themselves by ill.
《貝拉戰記》 · 透體而過六磅炮 · 8121 字
夜深,萬籟俱寂,實行宵禁的帕拉格大街上除了憲兵的皮靴偶爾與石板碰撞發出的“卡塔”聲外,再也沒有多餘的聲音。
然而,隨着一陣低沉的呻吟聲,科琳娜從惡夢中驚醒,只見她一下子從牀上坐直身體,喘着粗氣的同時按着因驚恐而起伏不定的胸口,她最喜歡的那身潔白的絲綢睡袍已經被冷汗打溼,貼在科琳娜的皮膚上,金色的髮絲也被冷汗浸潤,凌亂地爬滿科琳娜的臉頰。
科琳娜躲在黑暗中喘息了很久,直到窗外的路燈所發出的光透過白色的窗簾照進科琳娜的閨房,提醒着她方纔的一切都只是噩夢。現在的科琳娜正位她在帕拉格的宅邸之中,她正躺在她最爲中意的牀上享受着幾日以來的第一次安眠,夢中那些敵人的子彈與宰相爲她準備的刑具,似乎暫時離她還有一段距離。
科琳娜用力揉了揉眉頭,隨着意識逐漸清晰,她感到一股難以抑制的脣焦口燥。隨即科琳娜用力地將被子掀開,起身離開了柔軟的牀鋪,摸索着推開臥室的門,向着茶水間的方向走去。
輕輕地推開茶水間房門,科琳娜憑藉着記憶摸索着水壺的位置,平日裏都是瑟琳娜爲她將熱好的茶水端上,但此時早已是午夜時分,科琳娜不願意去打擾已經休息下的瑟琳娜,畢竟這幾日裏,她與自己一樣勞累。
科琳娜有些笨拙地從櫃子中翻出一個水杯,隨即從擺放在竈臺上的數個水壺中隨手拿起一個,試圖將水壺裏的水倒進杯子中。
只不過,令科琳娜沒想到的是,水壺是空的,一陣莫名的焦躁從科琳娜心底陡然升起。科琳娜有些粗暴地將水壺放回原來的位置,隨即又拿起了下一個,然而,令科琳娜火大的是,第二個水壺也是空的。
科琳娜無可奈何,只得將那數個水壺一一拿起嘗試,終於,科琳娜在最後一個水壺中,倒出了小半杯水。
被脣焦口燥折磨的不輕的科琳娜忙不迭地將這小半杯水倒喉嚨,隨着水從科琳娜的喉間流過,科琳娜突然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但這種感覺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多日積累下來的疲勞感再一次淹沒了科琳娜的身體,科琳娜感覺自己有些頭暈目眩,隨即便倚靠着牆壁頹然坐下,並將大腿抱入懷中,在牆下縮成小小的一團。
叛軍,獨立勢力,漸漸疏遠自己的軍務部,以及無時無刻不想把科琳娜生吞活剝的宰相,這一切都令科琳娜由衷的感到疲憊。但她卻沒有什麼辦法,隨着在震旦的戰爭失利,她平定十二月黨人中所獲得的威望正在下降,當原本戰無不勝的科琳娜與她麾下的鐵騎被證明並不是不可戰勝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就與科琳娜所期望的不在相同。
在科琳娜離開帕拉格前往震旦戰場的這段時間,宰相抓緊時間對科琳娜在帕拉格的勢力進行了蠶食,而科琳娜的大敗而歸更是助長了他的食慾,科琳娜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影響力在帕拉格已經越來越弱。
自打從震旦迴歸後,科琳娜便發現軍務部在刻意疏遠自己,當科琳娜可以用強大的軍事力量制衡宰相時,他們的忠誠自然無需懷疑,但當科琳娜的桂冠出現裂痕,他們並不介意找個能開出更好加強的東家。軍務部的疏遠導致科琳娜原本便難以走出帕拉格的命令更加難以實行,先不提本就掌握在其他將軍手中的部隊,即便只是理論上歸屬科琳娜管理的近衛軍,也開始出現大量的軍團開始對科琳娜的指示陽奉陰違。
這幾日,那些奉命剿滅叛軍與分離主義者的軍隊開始慢下來,他們刻意放慢腳步,甚至主動撤退,科琳娜很清楚這是誰的意思。
宰相希望忍無可忍的科琳娜會再一次親自出徵平叛,他等待着科琳娜再一次離開帕拉格,然後在基斯里夫廣袤的土地上疲於奔命,讓科琳娜的嫡系部隊在無數的戰鬥中不停的消耗,最後他將將科琳娜最後的營養榨乾。此後,便再也沒有人能制衡宰相的力量,至少在帕拉格是如此,而其的他人,也將從科琳娜的遺產上分一杯羹,太多的腐食者等着一場鯨落,他們已經餓紅了眼,即便這頭傷痕累累的鯨魚正在爲了保護這片海域而戰。
然而科琳娜只能看着這一切發生,她現在沒有任何辦法能遏制事態的惡化,而宰相就如滲入血液的慢性毒藥,正在一點點地向科琳娜的心臟流去。
隨着現在越來越多的叛亂,還有特里爾人從未停下的鐵蹄,這一切都令科琳娜感到窒息。然而,悲哀的是,就在帝國內憂外患的時刻,所有人有能力阻止這一切的人都並不在乎帝國的搖搖欲墜,他們依舊只在乎如何在這頭搖搖欲墜的巨熊身上找到營養最豐厚的那一塊地方寄生下去。
就在白天,軍務部的人再一次委婉的表達希望科琳娜離開帕拉格親自平叛意願。科琳娜已經在與宰相的鬥爭中露出頹勢,軍務部看來也不願意繼續將籌碼壓在科琳娜的身上,與其讓科琳娜徹底失敗後被宰相吸取,軍務部似乎認爲還不如讓科琳娜最後一次代表軍務部再獲取一些勝利,在徹底榨乾科琳娜的價值的同時,填補科琳娜在帕拉格的所留下的權力空隙,這樣相必以後在與宰相的討價還價中,能把自己買個好價錢。
科琳娜並不蠢,她很明白軍務部的意圖,她很想拒絕,但確實找不到藉口。
是啊,此時此刻,她留在帕拉格還有什麼理由呢?帕拉格的城防幾乎已經被宰相所控制的近衛軍與他的那些所謂的“警察”單位取代,科琳娜已經漸漸失去繼續呆在帕拉格的資本與理由。
可是離開帕拉格,去哪呢?科琳娜想到自己曾經在前線時的老上司——勃魯西諾夫將軍。但一想到貝利亞親王的事情,科琳娜不知道自己又該用何面目去見那位親王生前的密友,畢竟自己與貝利亞親王的死,並不能說毫無關係,甚至可以說,科琳娜能獲得如今的地位,正是舔舐着親王的血纔得到的。
刺客大概很快就會發現刺殺失敗,科琳娜沒把握他們會就此放棄,所以她們得快一些。
“你想去哪?”科琳娜說道。
瑟琳娜畢竟跟着科琳娜走過無數戰場,很快就理解了主人的意圖,隨即點了點頭。
兩名幾乎可以稱得上裸體的美女拿着正拿着武器與自己家的狗對峙,那場面看起來還頗有幾分香豔。
“該死!世界上居然有這種父親!”瑟琳娜很快意識到了科琳娜口中的“他”究竟是誰,隨後憤憤不平的說道。
科琳娜深吸一塊氣,平復下內心的激動,思索起逃生路線。最近的一戶鄰居離這裏大概有兩百米的直線距離,但兩棟建築之間並無什麼掩體,科琳娜實在是不敢直接這樣大搖大擺的走過去。
可是,科琳娜實在是太累了,雖然她承擔着無數的期待與榮耀,但是她畢竟也只是個剛成年的小姑娘。
平心而論,科琳娜並不怕死,她也並不在乎這樣的結局,可是當她每每想起貝拉,想起瑟琳娜,想起在這個情況下依舊忠於自己的部下與一直相信自己的現任沙皇陛下,科琳娜就不得不收起那股“就這樣吧,向父親投降,離開帕拉格。”的想法,從她簽署完成貝利亞親王的死刑文件的那一刻起,一種詛咒也宛如附骨之疽般刻入了她的靈魂,科琳娜已經不能再做出任何任性的選擇了,前任沙皇,貝利亞親王,王子,十二月革命所逝去的生命,震旦戰場上所逝去的生命,他們流出的血液組成了科琳娜的足跡,她必須揹負着死者與生者的期待不停的走下去。
更何況,即便勃魯西諾夫將軍不在較真這件事,但他本人本就因與親王走的過近而遭到中央猜忌,如果自己再去,很難不保證宰相會用什麼樣的莫須有的罪名來令這位爲國家鞠躬盡瘁的老將難堪,科琳娜並不想爲這位老上司添什麼麻煩。
剛離開內院,二人便聽到二樓傳來衝鋒槍的槍聲,看樣子對方不但不止一人,還裝備了衝鋒槍,幸好方纔沒有與敵人交火,否則此時大概率已經被達成了篩子。
“是手雷!”隨着被打翻的水盆一澆,無數次在戰場上聽過的聲音令科琳娜瞬間反應過來,有人往她的臥室丟了手雷!
科琳娜有些疑惑,然而就在她還在思考發生了什麼的時候,一身巨響連帶着整棟建築搖晃起來。一瞬間,無數的灰塵簌簌落下,科琳娜也一個沒站穩,連帶着水盆一起摔在地上。
“有刺客?”黑暗中,科琳娜看不清瑟琳娜的表情,但她能確定,瑟琳娜的表情大概很難看。
“打電話?”瑟琳娜有些不理解科琳娜的意思。
科琳娜連忙衝出茶水間,焦急地大聲地朝二樓喊着:“瑟琳娜!瑟琳娜!你還好嗎?還活着的話就應一聲!”
二人一路磕磕絆絆地來到了鄰居家附近,科琳娜沒敢走正門,依舊翻牆進入,科琳娜一邊祈禱鄰居家沒養狗,一邊默唸着對不起,一下子雜碎了鄰居家的玻璃。
似乎是來自黑暗的保護,在這個夜深人靜的夜晚,在這個四下無人的黑暗房間中,傳來了科琳娜小聲的啜泣聲。
科琳娜不記得自己哭了多久,但在一段時間後,她扶着牆壁站起身,打了一盆冷水,開始用水擦拭自己的面龐。即便是流淚,科琳娜也不能留下任何痕跡,她不能表現出哪怕是一點軟弱。科琳娜很清楚,無數的豺狼正盯着自己,他們在等着自己露出破綻,然後,一擊致命,所以科琳娜必須謹慎,在她走出這間茶水室的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看樣子是這樣的。”科琳娜苦笑道。
思來想去,科琳娜意識到,似乎自己離開帕拉格的唯一選擇,就是如同宰相所期望的那樣,在廣袤的基斯里夫土地上不停地戰鬥,直到流盡最後一滴鮮血。
與此同時,科琳娜在經過壁爐時順手將掛在壁爐上的獵槍取下,但她並沒有急着上樓,她不敢保證刺客不會丟出第二顆手雷。
就在兩人剛離開屋內的瞬間,只聽正門一聲巨響,由橡木製成的厚重正門被爆炸物直接轟開,很快,幾道人影便從木門的缺口處探出頭來。
“該死,門口的衛兵是幹什麼喫的!”即便只能聽見聲音,科琳娜也意識到瑟琳娜快要暴走了,她的每個單詞幾乎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瑟琳娜將手槍舉起便想射擊,然而科琳娜卻一把將其拉倒,輕輕的搖了搖頭。
對方人數不明,而且是有備而來,自己這邊只有一把手槍與一把獵槍,子彈也少的可憐,任何正門交鋒都對科琳娜二人沒有任何好處。
“事實已經是這樣了,我們得想辦法聯繫貝拉,警察並不可信。”科琳娜說道。
“沒有!遠離窗戶!敵人的目標可能不止我一個!”科琳娜大聲喊道。
“確實被他控制好了,畢竟只有全控制好才能想殺誰殺誰,只是我沒料到他這麼猴急,或者說我可能太迷信虎毒不食子這句話了。”科琳娜的聲音越說越低沉,語調中似乎透露着幾絲感傷,科琳娜在爆炸的那一刻就已經想到了主謀,畢竟這帕拉格城裏,想要自己消失還能付諸行動的,只有那一位。
然而,在喊完這句話的同時,她便看到瑟琳娜穿着睡衣舉着手槍已經趕到了自己眼前。
“二樓危險,我們不知道對面有多少人,況且我們也不能在貝拉趕到前被警察發現,我們得離開這裏,我們從後邊的窗戶那離開,看看能不能在附近的鄰居那找到電話!”科琳娜說道。
接下來唯一的選擇就是繞一下遠路,從不遠處的灌木叢鑽過去。
科琳娜終於敢在這個無人的角落釋放一些她積壓已久的情緒,但也只限在這無人的黑夜與孤單的角落。畢竟,在陽光下,這個世界容不下哪怕一點屬於科琳娜的屬於少女的柔軟。
“等等,把武器放下,我們沒有惡意,我是你的鄰居,科琳娜·諾曼諾娃,我們遭人刺殺,想到您這暫避,希望您能通融一下,事後必有重謝。”看着對方抬起了手中的獵槍,科琳娜連忙說道。
二人躡手躡腳地翻過圍牆,除了瑟琳娜的睡袍被圍牆上的倒刺劃了一個口子之外,也算是安全脫險。
“是,殿下,我沒事,您有受傷嗎?”科琳娜的喊聲很快得到了回應,聽到瑟琳娜的聲音,科琳娜瞬間送了一口氣,看樣子刺客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自己。
瑟琳娜點了點頭,打頭迅速朝着宅邸的後方移動過去,科琳娜緊隨其後,二人以傢俱爲掩體迅速地向窗邊靠攏,在確認安全後,瑟琳娜輕輕推開窗子,與科琳娜一同翻了出去。
然而,就在科琳娜將臉浸入水盆中的那一刻,她聽到了二樓突然傳來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隨即是重物與大理石地面碰撞的聲音。似乎是什麼金屬製品砸破了二樓某間窗戶的玻璃,掉進了室內。
鄰居家很快吵鬧起來,然後本以爲是屋裏進賊的這間房子的男主人很快就發現了一個令他感到無語的情況。
“該死,宰相不是說帕拉格治安已經被他控制好了嗎?怎麼會出現這種事!”瑟琳娜拿着手槍與科琳娜一起躲在暗處,一邊戒備着可能的襲擊,一邊抱怨道。
“可能是被收買了,也有可能已經被幹掉了,但不管怎麼說,我們運氣還算不錯,至少他們沒準備把整棟房子炸塌。”科琳娜再次苦笑道。
“好。”瑟琳娜說着便要往二樓走,結果剛起身就被科琳娜一把按住。
然後科琳娜就聽到了她此時最不想聽見的聲音——犬吠聲。
科琳娜端着獵槍率先鑽進了灌木叢,但不得不說,輕薄的絲綢睡衣實在不利於行軍,科琳娜一路上被樹枝劃的傷痕累累,相必同樣裝備的瑟琳娜也好不到哪裏去。
“刺殺?”對面明顯有些沒反應過來。但他確實發現,雖然異常狼狽,但那個金髮女孩確實有些眼熟,似乎經常在報紙上看見。
“怎麼回事?到底在鬧什麼啊?”正在男人愣神的功夫,一聲慵懶的女聲在次傳來。
來着看樣子是男人的夫人,然而當她看到大廳的狀況時,瞬間愣了一下,隨即怒氣衝衝地朝男人走了過去,狠狠地抽了男人一巴掌。
“好啊,我就說你不老實,這下被我逮着了吧?大晚上帶兩個小妮子來家裏,你是想做什麼?”女人怒喝道。
“不是,你聽我解釋......”男人有些委屈,張口想要爭辯。
“住嘴,我不想聽你的花言巧語!”女人越發生氣,眼看着事情就要複雜起來,科琳娜連忙說道:“夫人,您誤會了,我是您的鄰居啊,我是科琳娜·諾曼諾娃,我遭人刺殺,萬般無奈之下才只能以這種姿態拜會您,給二位添麻煩了,等避過次劫,必登門拜謝。”
女人聽到這,定睛看了一看,發現雖然科琳娜頗爲狼狽,但確實與報紙上那經常出現的皇女頗爲相像,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又拍了男人一巴掌:“你這夯貨,皇女上門拜訪你就這麼招待?快把你那條衰狗拖走,別嚇着貴客!”
男人被糊里糊塗訓了一頓,只能耷拉着頭拉走了獵狗,那女主人正想招待,科琳娜卻說:“請問尊夫人府上有電話嗎?勞煩借我一用。”
“好,好,殿下這邊請......”女主人很快把貝拉帶到電話邊,科琳娜很快便撥通了電話。
不知過了多久,科琳娜聽到了遠處傳來多輛汽車駛進的聲音,然而隨即又遠去,過了半晌,又駛了回來。
“貝拉帶人來了?”瑟琳娜有些興奮地問道。
“不對,我告訴了貝拉我們的準確地址,剛纔那些車明顯是先去了我們的宅邸一趟,是警察,或者其他的刺客。”科琳娜說着,攥緊了手中的獵槍。
很快,屋外穿來門鈴拉動的聲音。
女主人剛想去開門,結果被科琳娜一把攔下,科琳娜對女主人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開門。
“誰啊?”女主人在科琳娜的示意下,朝着門外喊到。
“警察!”屋外傳來聲音。
“幹什麼來的?”
“附近有賊人入室搶劫,想看看有沒有賊人闖到夫人家中!”
“沒有!你們快走吧!”女主人喊道。
“勞煩夫人開一下門,事態緊急,那夥賊人意圖傷害諾曼諾娃殿下,我們得搜查一下。”
“以前我也許有些顧慮,但現在,你也看到了,他把我逼進了和他的角鬥場。”科琳娜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到。
“聽到了嗎?我姐姐叫你們留下槍滾!”貝拉暴戾地踢了地上的警察一腳,說道。
“滾!這其實你們這羣東西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女主人呵斥警察道。
“那隻能恕在下無禮,動用一些強制手段了,如果您不想傷及無辜,我想還是配合一下比較好。
“我想着城裏安不安全還是我們說了算吧?殿下?”爲首的警察不依不饒。
說起來,其實貝拉在軍營接到消息後第一時間便第一時間趕了過來,她之所以這麼暴躁是因爲路上被警察與憲兵兩次阻攔,此時她已經在暴走的邊緣,那被血絲布滿的眼球看起來宛如剛從地獄殺出的惡鬼。
“勞煩夫人開一下門,事關重大,只能冒犯夫人了!”屋外的警察執意要來搜索,科琳娜已經躲在一處石柱後,手指放在了扳機上。
女主人聽罷看向科琳娜,但科琳娜再一次搖了搖頭,用脣語說道“勞煩,再拖一下時間。”
“你沒事吧?該死,我來晚了!”貝拉看見科琳娜,頓時鬆了口氣,只見她連着刀鞘與幾顆斷牙從警察嘴裏抽出,隨後一記重擊打在警察的小腹上,警察喫痛,癱倒在地。要是看到科琳娜出了什麼意外,貝拉可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比如當晚開着槍騎兵去炸了宰相的府邸也說不定。
“賊人倒也不用着急,還是殿下的安全優先,勞煩殿下放下武器,和我們走一趟?”爲首的警察說道。
回程的車上,貝拉一邊幫科琳娜出處理在灌木叢中的擦傷一邊說道:“這種事不會是最後一次,要不以後還是住軍營吧,那邊有我在,安全些。”
“這羣人怎麼辦?就地殺了?”貝拉看着科琳娜,指了指躺在地上呻吟的警察。
那警察連連點頭,生怕貝拉暴怒之下殺了自己,連手下也顧不上,聽到貝拉的話便連滾帶爬的離開了這裏,其餘的警察也不敢多做停留,紛紛離開,完全沒顧那幾個一開始被貝拉撞飛的倒黴蛋。
“我在這裏很安全,不必你們操心。”科琳娜冷笑一聲,回覆道。
“我不想看着你身處危險,還是老樣子,你告訴我怎麼做就好。”貝拉說道。
“那對不住了夫人,秉公辦事,在下只得冒犯一下了!”門外的警察大聲喊道,隨即只聽一聲巨響,大門被警察們直接撞開。
“喲,這不是殿下嗎?剛纔在下四處找您,您怎麼不吱聲啊?”看着躲在掩體後拿着槍的科琳娜,爲首的警察陰陽怪氣地說道。
“殿下若是老實和我們走,我們不會爲難殿下的侍從和子爵一家的,我記得殿下是個重視榮耀的人,若是爲一點小事讓無辜的人受傷怕不是很好吧?”爲首的警察見科琳娜沒了動靜,繼續喊道。
女主人點了點頭,繼續對屋外的警察喊道:“我都說了,我這沒有人,你們再無理取鬧我可要投訴你們了!告訴你,這裏再怎麼也是莫頓子爵的宅邸,你們放尊重點!”
隨即,士兵就像拖死狗一樣把那幾個倒黴蛋給拖了下去。
“一會兒丟警察局門口去,算是給他們個面子。”貝拉揮揮手道。
然而科琳娜依舊沒有動靜,爲首的警察冷哼一聲舉起了一隻手,隨即,其他的警察紛紛舉起來手中的衝鋒槍。
“不必了,他們不算是刺客,他們的槍留下,人就讓他們滾吧。”科琳娜說道。
“誰!”爲首的警察大怒,剛想下令將這個不要命的傢伙給打成篩子,結果下一秒,一羣穿着軍裝的人湧入這小小的大廳,乘着衆警察還沒有所反應便將其繳械。與此同時,那輛撞人的轎車也打開了車門,一位紅髮少女怒氣衝衝地下了車,看到了爲首的警察,直接將腰間的刀連着刀鞘取下,一下子捅進了爲首的警察的嘴裏。
“我姐姐在哪?”少女語氣冰冷,那冰冷的語氣明顯在說明如果她得不到她先要的答案,下一次捅進警察嘴裏的刀可能就沒有刀鞘了。
”爲首的警察冷笑道。
科琳娜無可奈何,權衡再三後,她放下了手中的槍,爲首的警察頗爲滿意,然而就在科琳娜準備走出掩體的一瞬間,一陣刺耳的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傳來,還沒等衆人做出反應,只見一輛汽車直挺挺地衝入敞開的大門。幾名警察躲避不及,直接被那輛黑色的轎車給撞了出去,隨着幾聲慘叫,隨後就是幾聲悶響,那些警察頓時沒了動靜。
科琳娜心急如焚,但屋外依舊沒有貝拉等人的蹤跡。
“我沒事,你來的剛好。”科琳娜拍了拍貝拉的肩膀,說道。
科琳娜對着受驚的女主人道了歉,並承諾會賠償房屋的損失,那女主人明顯是被嚇呆了,在一頓茫然地點頭,送別了科琳娜一行人。
女主人哪見過這種陣仗,頓時被嚇得尖叫起來,警察迅速衝擊宅邸,包圍了大廳。
貝拉沒有接話,只是沉默的看着科琳娜。
“這幾個人還沒斷氣,怎麼處理?”一名士兵探了探那幾個倒黴蛋的鼻息,問道。
“如果我說我不想去呢?”科琳娜問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貝拉說着,從身上脫下軍大衣披在科琳娜身上,瑟琳娜也在士兵的攙扶下坐進了轎車裏。
“我記得你們是來抓賊的吧,這裏沒賊,我一直在這裏,好了你們可以離開了。”科琳娜大聲說道。
“但是他畢竟是你的父親,真到了那個時候,你下得了手嗎?”貝拉沉默了片刻,說道。
“爲了殿下的安全,我想宰相會理解我們的。”爲首的警察冷笑道。
“你們知道把槍口對準我代表着什麼嗎?”科琳娜厲聲喝到。
然而被刀鞘撞斷幾根牙齒的警察滿嘴是血,疼的他根本說不出話來,他只能顫抖地指了指石柱後面,此時科琳娜也從掩體後走了出來,驚喜地喊道:“貝拉,你終於來了!”
“確實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宰相這次明顯已經不是試探了,他越界了。”科琳娜活動了一下手臂,似乎在適應貝拉那似乎有些過緊的包紮。
“這並不是換個地方住就能解決的問題,嘶,你輕點。”貝拉的力氣似乎有些大,這令科琳娜倒吸一口涼氣。
“你覺得你前段時候籠絡的那些傢伙有值得信任的嗎?”科琳娜靠在轎車柔軟的座椅上閉上眼睛,問道。
“也許可以信任,但我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貝拉沉吟片刻,說道。
“沒有派不上用場這種事,我需要的只是他們對宰相的不滿,以及藉由這股仇恨而產生的行動力。”科琳娜喃喃道。
“你會爲我而戰對嗎?貝拉”科琳娜說着,伸手將貝拉攬入懷中。
貝拉沒有回答,只是在倒進科琳娜的懷中的同時,望向了車窗外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