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Fistful of rouble(下)
《貝拉戰記》 · 透體而過六磅炮 · 9612 字
在聽到“隨動裝甲”四個字後,約瑟夫的臉色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只見他十指交叉緊緊地扣在一起,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鞋跟快速敲打着腳下的木質地板,發出陣陣讓人感到有些緊張的敲擊聲。
“怎麼辦?還是按原來的計劃進行嗎?”大學生菲迪爾皺起眉頭嚴肅地望着約瑟夫問道,他已經重新戴上面罩,手也再一次緊緊地握住槍身,看樣子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約瑟夫皺起眉頭環視車廂,車廂裏的其他人此時也正看着他,他們都檢查着手中的武器,似乎只等待約瑟夫下定決心,他們就會義無反顧地去執行約瑟夫的命令。
“等等,我希望是我多慮了,你們不會真蠢到打算衝擊擁有隨動裝甲的哨卡吧?”看着周圍其他人堅毅的眼神,貝拉感到有些不妙。
“不就是個大鐵塊嗎?我就不信不能用炸彈解決掉它!”蘿扎莉滿不在乎地說道,她揚了揚手中的雷管,看起來完全不覺得隨動裝甲會對她產生什麼威脅。
“大鐵塊?姑奶奶,你是對隨動裝甲有多大的誤解……”貝拉聽着少女的發言只感到一陣哭笑不得,作爲操作隨動裝甲的專家,她非常清楚就現在這幫人的這點裝備面對隨動裝甲根本不可能有絲毫勝算。而且就算竭盡全力逃跑,馬車的速度在隨動裝甲面前,甚至連逃脫的可能性都沒有。
“注意你的身份,你現在可是我們的俘虜,這裏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蘿扎莉不滿地撅起嘴呵斥道。
“好了,各位,我知道政府對你們多有虧欠,我現在也不打算追究你們的這些犯罪行爲,但就算你們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蘿扎莉?相信我,如果你們敢硬闖哨卡,還沒能到門口就會被隨動裝甲的機炮打成肉泥。”貝拉看向其他人,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哼,我可不需要你這種沙皇鷹犬爲我操心,誰知道你又安得什麼心!”蘿扎莉皺着眉頭轉過頭去,低頭開始用袖口擦拭懷中的衝鋒槍。貝拉無奈地撇撇嘴,看起來自己應該是完全被蘿扎莉討厭了。
“你很瞭解隨動裝甲嗎?”看着一臉尷尬的貝拉,約瑟夫開口問道。
“要不你從字面上猜一猜“隨動裝甲學院總教官”的工作是什麼?”貝拉苦笑道。
約瑟夫的黝黑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尷尬,隨即他清了清嗓子對貝拉說道:“雖然我依舊還不是很信任你,但看在你父親的份上,我還是想向你諮詢一下,以你的專業角度來說,有什麼能讓我們逃離隨動裝甲追擊的方法嗎?”
“你這可不像是求人該有的態度,算了,我也不和你計較。老實說,就你們現在的武裝,就連打壞槍騎兵的外部裝甲都很困難,所以請快些打消擊毀隨動裝甲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至於你們剛纔說的硬闖,就算你們拿我當肉盾,那臺隨動裝甲不敢動用火神炮,那你覺得你們的馬車能跑出187km/h的速度嗎?”貝拉聳聳肩說道。
“也就是說,你想告訴我,我們拿那臺隨動裝甲一點辦法也沒有嗎?”約瑟夫的臉色再一次陰沉下去,他目露兇光地看向貝拉。
貝拉看着似乎是在威脅自己的約瑟夫不由的嘆了一口氣,隨後無奈的說道:“即便是你在這裏殺了我,那臺隨動裝甲的也不會因此變弱,我倒是有個提議,你們不妨聽我說說。”
約瑟夫聽着貝拉的話微微眯起眼睛,有些疑惑地問道:“你想說什麼?”
“說起來,我記得剛纔在銀行你們應該都沒有暴露長相不是嗎?我的建議是你們就這樣把馬車停在路邊,然後放棄這些現金直接離開。警察們大概不會料到劫匪會主動放棄搶到的現金,你們應該能安全撤離。”貝拉聳聳肩道。
“絕對不行!”貝拉話音剛落,蘿扎莉突然大聲否定了貝拉的點子。
“錢以後還能想辦法,但命卻只有這一條,我希望你們能理智些……”貝拉依舊試圖說服衆人,但回應她的只有衆人的沉默。
貝拉看向身邊的其他人,試圖在他們的身上找到一些反應,但所有人都低着頭擺弄着自己懷裏的武器。貝拉感到有些窒息,毫無疑問,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打算接受貝拉的計劃。
費迪爾摸了摸蘿扎莉的頭,說道:“乖,其他人還需要我們的小神槍手保護呢,這件事交給我和約瑟夫就好了,你放心。”
“我不走,我要和費迪爾和約瑟夫在一起,這裏就我槍法最好,我一定能幫上忙!”聽到費迪爾要自己離開,蘿扎莉大聲反對道。
“他們想以自身爲誘餌把警察引開,給我們爭取逃跑的時間。”劫匪中的一人說道。
貝拉感到有些噁心,她開始噁心自己的行爲。但她不能鬆手,因爲這會讓蘿扎莉陷入危險。
“所以我早就說了,我們並不是劫匪,你覺得像費迪爾那樣的大學生會因爲缺錢而幹這種事嗎?唉,算了,就算說了你們這些官老爺也不會明白的。”劫匪嘆了口氣道。
“那豈不是很危險?”貝拉詫異道。
隨着約瑟夫點頭,車上的人很快行動起來,車伕在收到車廂內發出的信號後再次把馬車驅駛到一處小巷。隨着馬車停下,劫匪們紛紛取下頭罩放下武器,拿着錢袋離開了車廂,很快,整輛馬車裏就只剩下約瑟夫,費迪爾,蘿扎莉與貝拉。
“那這樣,我跟着你們一起走,到時候你們可以以我爲人質向政府索取贖金,我相信我的身價不會比你們搶走的這筆現金少多少,這總行了吧?”貝拉無可奈何地說道,然而當這句話從她的嘴裏被說出的那一刻,貝拉突然感到有些後悔。分明這羣劫匪的死活本應該與她毫無干係,但自己現在卻莫名其妙地在爲這羣傢伙的安全考慮。
“很抱歉,我知道你說得很有道理,但這筆錢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即便是豁出性命,我們也不能放棄。”費迪爾對着貝拉擠出一個略帶苦澀的笑意,說道。
“很感謝你提供的意見,現在你自由了,把蘿扎莉帶下車後你就自己離開吧,我們以後應該不會再有什麼關係了。”費迪爾微笑着對貝拉說道。
“他們究竟想幹什麼?”貝拉皺着眉頭問道。
貝拉提出的建議確實有些誘人,但其他劫匪也明顯對貝拉的提議感到詫異,畢竟主動要求被綁架的人質,簡直是聞所未聞。但如果貝拉主動配合,這確實是個降低風險的好辦法,衆人紛紛看向約瑟夫,似乎是在徵求他的意見。
“放開我!”就在貝拉呆滯的當口,蘿扎莉突然用力把手從貝拉的手中抽了出去,並朝着馬車駛去的方向跑了過去。
“沒什麼,這不是你需要擔心的問題。另外,老實說和你接觸過之後,感覺你和報紙上描述的完全不同,真沒想到,或許你和你的父親其實是同一類人也說不定呢。”費迪爾扯開貝拉的手,笑着說道。
“只能用那個辦法了吧?”費迪爾舔了舔乾燥的嘴脣,對約瑟夫說道。
“如果有機會我可真想再和你聊聊,我感覺你和那些貴族老爺並不是一類人,或許你總有一天能理解我們想要幹什麼。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快點帶着蘿扎莉離開吧。”費迪爾拍了拍貝拉的肩頭,說着便把貝拉與蘿扎莉推下了車。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想裏應外合把我們一網打盡?”聽到貝拉的建議,另一個劫匪質疑道。
然而看着掙扎的蘿扎莉,貝拉感覺自己好像是看到了那個總是在自己重要之人遇到危險時卻無能爲力的自己。此時此刻,貝拉感覺自己就像是曾經被自己無數次詛咒的命運一般,阻止着另一個自己去保護她想保護的一切。
“我去幫約瑟夫的忙!放開我!”蘿扎莉掙扎着打算從貝拉的手中逃離,但貝拉畢竟是軍人,在軍隊中歷練多年的她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瘦弱的小姑娘了,她的手就像是鐵鉗一般,牢牢地抓着蘿扎莉讓她沒法掙脫。
貝拉不明白費迪爾在說什麼,只得疑惑地問道:“什麼辦法,你們還有其他撤離路線?”
“我就說嘛,錢還可以再賺,我願意和你們走,要贖金的信我幫你們寫都行。”貝拉以爲這幫傢伙終於開竅,莫名地,她突然鬆了一口氣。
貝拉看着這一切,感到有些不安,她拉住費迪爾的袖口皺起眉頭問道:“你們究竟想幹什麼?”
“快走!警察注意力應該被他們引開了!”劫匪中的一人拉着另外一人迅速離開了小巷。
很快,小巷外傳來槍聲與爆炸聲,緊接着,衆人就看到約瑟夫駕着馬車朝着他們剛纔來的方向駛了回去。
“沒有什麼事情值得你們隨便賭上性命,理智些!”雖然貝拉沒有聽懂約瑟夫的意思,但聽得出這個瘋狂的傢伙似乎並不打算放棄這些現金。
“世界上哪有這樣的劫匪,我只聽說過劫匪爲了財寶窩裏斗的,哪有劫匪爲了別人主動犧牲的?”貝拉完全無法理解這夥人。
貝拉站在原地沒有移動,她木然地看着馬車遠去的方向,她不明白,究竟是什麼樣的事值得一名前途無量的大學生拼上性命。
“你想要幹什麼?你的隊友是往這邊撤退的!”貝拉急忙拉住她,對蘿扎莉喊道。
“那兩個傢伙對你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人嗎?”蘿扎莉突然聽帶貝拉開口問道。
“當然!約瑟夫和菲迪爾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蘿扎莉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哭腔,看起來她真的很擔心她的朋友們。
“可是……”蘿扎莉還想要反駁,但約瑟夫似乎是失去了耐心,他一邊拉開車門往外走一邊呵斥蘿扎莉道:“沒那麼多可是,這是命令,別浪費時間了,一會警察越聚越多就更難了!”
“如果我真想加害與你們,我方纔根本不需要告訴你們隨動裝甲的危險性,我直接讓你們衝過去,然後等隨動裝甲把你們截停就好了。”貝拉冷笑一聲對着那麼提問的劫匪說道。
貝拉的心裏百感交集,無數種想法在她的腦海中碰撞,她忽然想起父親在信中留下的話,革命,自由,這些詞突然出現在她的腦海裏,與方纔費迪爾與約瑟夫的話交織在一起。儘管貝拉還是不太理解這些詞的意思,但她突然認爲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然而,費迪爾只是和約瑟夫對視了一眼,隨後,費迪爾拔出腰間的小刀,割開了束縛着貝拉雙手的繩子。
然而沒人回答她,約瑟夫只是在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
約瑟夫這句話在貝拉聽來顯得沒頭沒尾,但其他人明顯都明白了約瑟夫的意思,他們沒有理會貝拉的勸阻,紛紛收起了期待的目光。
“你這是?”貝拉不理解這個傢伙究竟在做什麼,呆呆地看着自己重獲自由的雙手問道。
面對衆人的目光,約瑟夫搖了搖頭,說道:“不行,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了,要贖金的時間太長,那邊已經催促我們了,那是我們唯一能找到的供貨商,我們不能失去他們。”
見二人下車,約瑟夫從坐椅下抽出一杆衝鋒槍,拉開槍膛檢查起來,費迪爾也端起武器,隔着玻璃朝着貝拉與蘿扎莉揮了揮手,似乎是在告別。
很快,蘿扎莉突然感到肩頭一鬆,她很快意識到貝拉沒有再用她那鐵鉗一般的手按住她了。蘿扎莉疑惑地抬頭看向貝拉的方向,然而一件墨綠色的軍裝卻在此時罩在了她的身上。
隨着二人準備完畢,馬車開動,慢慢地朝着小巷的出口開去。
“聊完了嗎?快讓那兩個傢伙下車好嗎?”約瑟夫坐在駕駛位上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他敲打着車頂催促道。
“是的,很有可能有去無回。”劫匪點頭道。
“你在這裏等着,我很快就回來。衣服幫我拿一會,這個借我用用。”貝拉揚了揚手中的頭罩,對蘿扎莉說道。
蘿扎莉摸了摸腰間,自己掛在那裏的頭罩不知什麼時候被貝拉取走了。
“喂……”蘿扎莉正想出聲說些什麼,但眨眼間,貝拉已經戴上頭罩藉着小巷中的雜物堆爬了上去,宛如貓一般躍起攀住了另一面牆上的一扇小窗,緊接着她翻上窗沿,站穩後再一次躍起,躍向了另一面牆的一處更高凸起。
就這樣,蘿扎莉只看到貝拉的聲音在牆面兩側來回跳躍,很快便跳到了房頂,下一秒便消失在蘿扎莉的視野中。
蘿扎莉看着消失在視野中的貝拉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只見她緊緊抓住貝拉披在她身上的軍裝的衣領,疑惑地歪了歪頭。
站在房頂的貝拉活動了一下胳膊,胳膊並沒有感到明顯的疲勞,看樣子雖然很久沒有參加訓練,但自己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失去活力。
貝拉滿意地點了點頭,眯起眼睛開始尋找約瑟夫等人的蹤跡,然而貝拉很快發現自己所處的樓層並不夠高,周圍依然有建築物遮擋着她的視野。隨着她再一次找到一處更高的樓房攀爬到頂後,貝拉注意到槍聲不停地從遠處傳來,再加上隨動裝甲揚起的煙塵,貝拉很輕鬆就發現了約瑟夫等人的蹤跡。
貝拉的嘴角掛起一絲微笑,只見她輕輕活動腳踝與手腕,很快,便在房頂間跑動起來。
所幸這片地區並不是帕拉格的那些高樓大廈的聚集地,保持着古樸風格的紅磚建築爲貝拉提供了完美的跑道,她就宛如一隻貓一般在高低不平的樓頂間飛躍,偶爾撞入一兩間閣樓,伴隨着主人的尖叫與貝拉的道歉聲,貝拉又迅速消失在閣樓主人的視野中。
很快,貝拉就已經能通過肉眼觀察到隨動裝甲高出普通建築物一頭的頭部監視器,或許是因爲沒有料到劫匪會往城市中心逃跑,擔心破壞周邊建築的隨動裝甲並沒有全速前進,反倒像是不緊不慢地將馬車往什麼方向驅趕,看樣子警察已經布好天羅地網,就等着這幾個小賊自投羅網。
貝拉摸了摸褲兜中順手在某個閣樓中“借”到的幾枚雞蛋,望着緩慢前行的隨動裝甲露出了不懷好意的微笑。
貝拉來到一處樓頂停下了腳步,和她預料的一樣,馬車與隨動裝甲都在迎着她所在的方向趕來。
貝拉從肩上取下一捆繩子,這也是她方纔順手“借”到的道具,她在繩子的一頭打了一個活結,將繩子的一端做成了一個套索。
貝拉曾在一本書上看到過,遠在另一片大陸上的美國人,曾經用這樣的繩子套取橫衝直撞的公牛,但這一次貝拉想試着套一些更狂野的獵物。
馬車疾馳而過,隨動裝甲緊隨其後,貝拉抓住時機,丟出套索的同時,飛身跳出了樓頂。
警察對槍騎兵做了一些小改造,似乎是爲了更好地彰顯宰相私兵的身份,他們的隨動裝甲上充滿了大量華麗但毫無必要的裝飾,而貝拉丟出的繩套便剛好套住了警用槍騎兵那刻意裝飾過的位於頭部監視器的宛如獨角獸長角般的盔纓上,活結隨着貝拉下落迅速收緊,牢牢地將繩索固定在隨動裝甲身上。
從半空中墜落的貝拉藉着繩索迅速止住了下落的勢頭,她的身體撞到槍騎兵的胸部駕駛艙上,然而似乎是駕駛員想不到居然會有人以這種方式靠近自己,因此對此毫無察覺。
貝拉迅速藉着繩子穩住身形,再開始朝隨動裝甲的監視器移動,隨動裝甲的顛簸令貝拉的行動並不順利,但藉助繩子的幫助,貝拉終究還是來到了隨動裝甲的頭部監視器附近。
貝拉小心翼翼地在監視器的視野盲區移動着,她摸了摸褲兜,卻發現那幾個雞蛋有幾個早已在剛纔的碰撞中被撞碎,但貝拉此時已然管不了那麼多,從兜裏抓出帶着蛋殼的蛋液,直接將還算完整的雞蛋連同着破碎的雞蛋丟進槍騎兵保護着監視器鏡頭的裝甲的縫隙中。
黏稠的蛋液在保護蓋上散開,槍騎兵駕駛員的視野瞬間大半被一片粘稠黃色覆蓋。因爲缺少野戰需求,警用槍騎兵爲了減少維護難度,並沒有搭載能快速清除糊在保護蓋上粘稠液體的設備,使用雨刮只會將這些粘稠的液體更加均勻地抹在保護蓋上,此時只能憑藉朦朧的輪廓判斷外界環境的隨動裝甲駕駛員投鼠忌器,不得不減慢速度,以避免誤傷周圍的建築物。
然而馬匹剛衝進小巷便遇到了隨行而至的馬車,貝拉對約瑟夫喊道:“還有槍嗎?”
貝拉舉起步槍,瞄準了迎面趕來的警車,隨着貝拉扣動扳機,子彈精確地命中了馬車的車軸,不堪重負的車軸瞬間斷裂,馬匹牽引車輛的皮帶也隨之斷裂,警車瞬間變成一團殘骸。
“有就不錯了,哪來那麼多抱怨,他們來了!”約瑟夫大聲喊道。
“你帶着她,分開跑!城外老地方集合!”費迪爾大聲喊道,說罷便跨上一匹馬,朝着小巷的另一端疾馳而去。
“我不會騎馬,而且,這連馬鞍都沒有…….”貝拉有些猶豫,但費迪爾直接架起貝拉的手臂將她拖離車廂,並將她的手臂遞給了約瑟夫。
貝拉端起槍便是幾個點射,子彈射斷了馬車的皮帶,失去束縛的馬匹四散逃去,失去動力的馬車堵在道路上變成其他警車的障礙。貝拉精準地射擊再一次起到了作用,追逐他們的馬車越少,不知過了多久,二人終於擺脫追兵在一處小巷口停了下來。
就在貝拉上下兩難的時候,她突然聽到身下有人在喊她,她低頭望去,只見約瑟夫正竭盡全力地控制着馬匹在隨動裝甲的胯下奔跑着,那兩匹可憐的栗色馬被隨動裝甲嚇壞了,但在約瑟夫那雙強而有力的手的控制下,它們依舊艱難地躲避着隨動裝甲的腳,並穩穩地在隨動裝甲的胯下保持着相對靜止。
貝拉目的達成,迅速藉助繩索往下降去,然而繩子並不夠長,末端勉強到槍騎兵的腰部,如果貿然鬆開繩子,無疑會從接近六七米的地方摔在地面上,貝拉暗叫不好,自己做事怎麼永遠只考慮一半!
“可能是我的原因,我不知道爲什麼,似乎這些動物一般都不太喜歡我!”貝拉大聲喊道。
“我們得甩開他們!”費迪爾大聲喊道。
打開槍套抽出手槍,那是一把特里爾帝國生產的毛瑟m1896手槍。
約瑟夫皺起眉頭,用力一夾馬肚子,栗色母馬頓時飛起後蹄,踹在了那名警察的臉上。
“我不喜歡看小姑娘傷心的表情,所以回來救你們兩個笨蛋!給我把槍,前面有警車!”貝拉大聲喊道。
貝拉用力扯掉頭套,喘着粗氣對費迪爾說道:“是我,趁着隨動裝甲視野還沒有恢復,趕快掉頭,他們是在把你往陷阱裏趕!”
“這是蘿扎莉的東西,代我還給她吧,衣服的話就當留個紀念。”貝拉說道。
“試着往車上跳!”費迪爾大聲朝着貝拉喊道。
只聽“喀嚓”一聲,貝拉砸穿並不算結實的車頂摔進馬車車廂中,貝拉的運氣很好,她着陸的地方剛好是車廂中那柔軟的坐墊,坐墊爲她吸收了大部分衝擊力,這幾乎讓她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貝拉反手在約瑟夫的腰間摸索着,很快她便找到了槍套的位置。
貝拉話音剛落,約瑟夫已然調轉馬車車頭,穿過隨動裝甲的胯下飛馳而去。
“你不應該和警察是一夥的嗎?他們不算是你的同事嗎?”費迪爾大聲喊道。
“我叫貝拉,你這個野蠻人!”貝拉再一次開槍,又一輛警車車軸斷裂,失去了動力。
一瞬間,馬車與牆面劇烈摩擦,整個車廂瞬間扭曲變形,貝拉與費迪爾連忙捂住腦袋避免被亂飛的木片誤傷。
此時此刻,一名警察爬過馬車的殘骸,舉着槍朝着二人的方向趕來。
“臥槽,真險!差點就死在這了!”貝拉癱倒在座椅上喘着粗氣。
約瑟夫接過頭罩與手槍點了點頭,說道:“雖然想說後會有期,但我想我們以後應該不會再見了。”
“你是屁股上長釘子了嗎?沒有就坐好!哪有那麼多怪事?我們走了!”約瑟夫完全不理會貝拉的話,強行壓制住慌亂的馬匹,並在馬的屁股上狠狠一拍,瞬間衝出了小巷。
“腰上,能摸到就自己拿!”約瑟夫大聲喊道。
貝拉翻身下馬,扯下了頭罩連同手槍交還給了約瑟夫。
“不用你說,我在想辦法!”約瑟夫大聲喊道。
約瑟夫連忙驅車躲開,大喊道:“鷹犬,槍法不錯!”
貝拉估算了一下,那輛馬車的車頂大概離地面接近三米,如果自己能跳到車頂上,即使是砸穿了車頂,也算是得到了足夠的緩衝,這樣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就在這告別吧。”約瑟夫停下馬,對坐在自己身前的貝拉說道。
“哈?非要說我也是軍務部的人,這羣警察是在宰相的系統裏面的,他們的死活和我有什麼關係?”貝拉大聲說着,並從費迪爾的手中接過了一把莫辛納甘步槍。
“你回來做什麼?”約瑟夫大聲喊道。
“你瘋了!你知道剛纔你有多危險嗎?還有,你是誰啊?”還沒等貝拉緩過勁來,費迪爾分擔聲音便在貝拉耳邊響起。
“你們就沒有火力更猛一點的傢伙了嗎?”貝拉用槍托砸碎了車窗玻璃後嫌棄地問道。
貝拉一咬牙,心一橫抓住時機鬆開了手中的繩索,蜷縮起身體朝着馬車車頂砸去。
“都坐好了!”約瑟夫突然大喊道,說着便駕着馬車衝進了一條窄巷中。
貝拉被約瑟夫一把扯上馬背,隨着貝拉騎在馬的背上,那匹栗色的馬瞬間不知爲何慌亂起來,如果不是約瑟夫騎術高超,即便沒有馬鞍也宛如粘在馬背上一般,二人此時一定已經被甩了下去。
“上馬!”還沒等貝拉與費迪爾反應過來,只聽到約瑟夫大喝一聲,並用隨身的小刀割開了馬匹牽引馬車用的皮帶。
“往小巷裏面開,把路堵住,我們得棄車!這輛馬車目標太明顯了”貝拉大聲喊道。
“媽的,這畜生怎麼回事!”雖然終究是勉強控制住了馬匹,但約瑟夫也是被嚇了一跳,他沒料到這匹一向溫順聽話的母馬爲何會突然這樣。
貝拉點了點頭道:“大概吧,無論你們想幹什麼,希望你們好自爲之。”
“頗有你們沙皇鷹犬風格的告別,但不管怎麼說,今天我欠你個人情,我先說聲謝謝。”約瑟夫冷笑一聲,騎着馬離開了。
貝拉馬匹遠去的背影長吁一口氣,搖搖晃晃地向着來時的方向走了過去。
沒走多遠,貝拉便遇上了追上來的警察,貝拉謊稱自己是在被綁架後與歹徒發生搏鬥後倉皇逃出來,誤打誤撞來到此處,而貝拉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也似乎側面證明了她的話。沒有人會懷疑一位高級軍官與皇室成員可能會協助劫匪逃脫,貝拉揮手打發掉眼前這名自稱辦事不力讓殿下受驚而在不停鞠躬道歉的警督後便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她現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她感到有些混亂。
收容傷者的救護車很快便趕到,醫生檢查了一下貝拉身上的傷口,好在幾乎都是些皮外傷,醫生幾乎都沒有爲貝拉包紮,便放任她離開了醫院。
帶着一身疲憊的貝拉遊蕩在帕拉格的街頭,她就宛如一隻遊魂一樣漫無目的地遊蕩着,不知過了多久,隨着夜色將至,貝拉的身影出現在那個熟悉白樺林中的小別墅前。
這是貝拉唯一能想到的歸處,這處她爲自己選擇的墳塋。
小別墅的房門並沒有鎖,貝拉推門進入別墅,往二樓的書房走去。
然而奇怪的是,貝拉注意到,二樓的燈似乎正亮着。貝拉不記得早上自己有點燈,難道是進賊了嗎?
貝拉在一樓的爐壁上取下軍刀,握着刀柄走上了二樓。
然而出乎貝拉意料的是,二樓的房間並沒有懷揣惡意的陌生人,只有一位熟悉的身影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翻閱着一本厚厚的書籍。
“科琳娜?你這麼…….”貝拉本能地喊出那個名字,手中的軍刀落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她完全想不到會在這裏看見她。
“我想了很多你可能會去的地方,最後想起你曾經和我說過親王希望你來這裏看看,我就猜測你會來這裏,看來我猜對了。”科琳娜輕聲說道。
“對不起,我……”貝拉看着科琳娜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想必科琳娜爲了找她花費了不少心思,自己的任性似乎爲日理萬機的她添了不少麻煩。
“爲什麼要和我說對不起呢?你沒有對不起我,非要說的話,也是我對不起你。”科琳娜起身,扯住貝拉的手臂試圖將她攬入懷中。
“等等,我身上髒!”貝拉麪對着科琳娜的擁抱試圖躲避,但科琳娜卻先她一步,貝拉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她已經被科琳娜抱住了。
科琳娜的體香隨着貝拉的鼻息纏繞在貝拉身側,貝拉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抱住了科琳娜。
少女們擁抱在一起,一時間,時間似乎只剩下屋外林中夜鶯的鳴啼。
“你這是去做什麼了?怎麼搞的這麼狼狽?”無聲的擁抱持續了很久,但科琳娜終究還是開口打破了這有些壓抑的寂靜。
“額,怎麼說呢?我試着出去散散心,結果遇到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總的來說就是……額,馬車事故。”貝拉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和科琳娜解釋,總不能說自己協助綁架自己的劫匪逃跑導致自己變成現在這幅樣子。
“可是,科琳娜,或許錯的不只是宰相,會不會,我們也做錯了什麼。”貝拉低聲說道。
“以後多倚靠我一些好嗎?別什麼事情都不和我說,貝拉,我是你的親人,我會保護你的。”科琳娜輕聲在貝拉耳畔說道。
“希望如此吧!”貝拉嘆了口氣陷入了沉默,身心俱疲的她已經無力再去思考這些她並不擅長的問題。天色漸晚,奔波一天的貝拉再也撐不住,本就幾乎沒有攝入食物的她終究還是不得不屈服於發自靈魂的疲憊,伴隨着科琳娜身上令人安心的體香,貝拉閉上了雙眼。
“沒……沒什麼大礙,我幾乎沒有受傷,可能是我運氣好吧,哈哈哈……”貝拉尷尬的笑了笑,支支吾吾地解釋道。
“事故?傷的嚴重嗎?怎麼回事?”科琳娜關切地詢問道,她的眉頭高高皺起,眼神裏的關切混雜這一些責怪,似乎是在抱怨貝拉怎麼又沒有照顧好自己。
“嗯。”貝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得低聲應道。
“老實說,科琳娜,我也不太明白這些政治的事情,但或許我父親所掀起的這場叛亂,並不是簡單地想清除掉政府裏的蛀蟲,我感覺他似乎有着什麼更大的目的。”貝拉將頭埋在科琳娜的胸口,喃喃道。
“你只是累了,貝拉。別東想西想的了,親王對國家的忠誠無可置疑,我們現在最大的敵人就是宰相,我們很快就將完成我們的任務,我們將把國家重新扳回正軌!”科琳娜斬釘截鐵地說道。
“接下來我會撐起一切,親王所期望的一切,清廉高效的政府,豐衣足食的人民,這一切我都會做到。貝拉,相信我,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讓我們的帝國重新屹立在世界之林,那個時候你就不必再戰鬥了,你將作爲英雄享受接下來生活,只要等我徹底掃清宰相的勢力,我就能完成這一切。”科琳娜伸手爲貝拉理了理凌亂的紅髮,輕聲說道。
“你再擔心什麼?只要官員們忠誠體面地執行自己的工作,國家自然會好起來,我們現在只要清除掉宰相這羣國家蛀蟲,基斯里夫就能恢復他的榮光並讓我們度過目前的困難。”科琳娜皺起眉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