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上之雲(下)
《貝拉戰記》 · 透體而過六磅炮 · 8622 字
8mm口徑的子彈如雨點般打在基斯里夫小隊藏身的掩體上,構成牆壁的水泥與磚塊被子彈一塊塊剝離,揚起了大量的煙塵。
然而就在衆人被機槍的子彈壓得抬不起頭時,科琳娜卻突然伸手按住一名隊員的手,將他準備投擲手雷的胳膊給按了回去。
“你在幹什麼?是想炸壞通訊設備然後大家一起困死在這裏嗎?”科琳娜大聲質問道,她表情嚴肅,明顯是對士兵的行爲相當不滿。
“可是上校閣下,如果不炸掉那個火力點,我們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通訊設備!我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能在這裏浪費了,扶桑人已經壓過來了!”拿着手雷的士兵大聲朝着科琳娜喊道,他的聲音透露出不安,深入敵後與被強大火力壓制的恐懼已經開始在小隊中蔓延。
看到開始動搖的手下,科琳娜一時間也想不出能夠穩定軍心的話,畢竟此時此刻已至生死攸關的當口,任何安慰都只是蒼白無力,現在科琳娜若想達成自己的目標,就必須要拿出能讓這羣大頭兵看得到的生存希望。
也就是說,科琳娜得先自己動起來拿出打破現狀的點子。
此時此刻,科琳娜已經沒有選擇,她接下來只能賭自己接下來的瘋狂的想法能得到上帝的保佑,畢竟她不是貝拉,那些宛如特技般踩着懸崖邊緣跳舞的動作對於她而言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掩護我!我去把那架機槍給清理掉!”科琳娜一咬牙,將自己的衝鋒槍丟給一名士兵,並從他的手中拿過一杆霰彈槍並開始檢查彈倉中的子彈。
“上校,您這是?”士兵們沒有反應過來科琳娜要做什麼,但檢查完子彈的科琳娜直接將霰彈槍的唧筒一拉,隨着一聲清脆的“咔嚓”聲,一發霰彈已經被推入彈倉。科琳娜並沒有回答士兵的提問,但她直接將腰間的防毒面具往臉上一按,在反手朝着掩體後拋出兩個毒氣手雷,就地一個滾翻,直接翻出了掩體。
只可惜作爲防守方的扶桑士兵似乎早有準備,也許是早就戴好了防毒面具,這些毒氣並沒有能讓機槍的火力減弱,無數發子彈繼續朝着科琳娜大方向激射而來,但也許是那些綠色的毒氣終究是起到一些阻礙視線的作用,雖然被流彈蹭破了駕駛服,科琳娜終究還是在翻入下一個掩體前沒有直接中彈。
“別愣着!給我提供火力掩護!”翻入掩體的科琳娜大吼着朝士兵下達指令,那羣傢伙似乎是被科琳娜瘋狂的舉動給嚇了一跳,反擊的火力似乎都比剛纔要弱了幾分。
聽到科琳娜命令的士兵很快反應過來,趁着機槍火力開始壓制科琳娜的方向,衝鋒槍與步槍的槍口很快亮起反擊的焰火。
隨着己方的掩護開始,科琳娜的壓力頓時大減。她立刻抓住來之不易的機會,開始在掩體間飛奔,科琳娜竭盡全力壓低身體,她的身體幾乎快要與地面平行,一顆又一顆吐出綠色毒霧的毒氣彈被她留在她經過的位置,很快,整個指揮室內幾乎已經被綠色的毒氣填滿。
雙方的子彈攪動着綠色的毒雲,致命的氣體宛如生物一般蠕動着,它似乎正在消化所有被籠罩在其中的生命。
扶桑的機槍手靠着感覺朝着敵人的方向射出一發發子彈,他的耳朵已經因爲槍口發出的噪音有些耳鳴,眼睛也被槍口火焰晃出了殘影,機槍的槍管已經有些微微發紅,他的腳面也幾乎被黃銅製成的彈殼掩埋,但他不敢鬆開扳機,他麻木地朝着毒雲攪動的地方射擊着。對面那羣基斯里夫人實在是可惡,他們就像是一羣令人噁心的寄生蟲,無論怎樣也殺不死也殺不盡。
機槍手低聲咒罵着,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側的毒雲被高速流動的空氣攪動,直到供彈手溫潤的腦漿順着機槍手的防毒面具流進他的衣領。
“轟!”隨着科琳娜再次拉動唧筒並扣動扳機,機槍瞬間啞火,失去頭部的扶桑機槍手宛如一個破布娃娃一般倒在爲火力點構築的掩體上。
其餘還在掩體中的扶桑反應速度極快,還沒等科琳娜再次拉動唧筒,數發子彈已然朝着科琳娜飛來。
科琳娜立刻側躺倒下,順手拔出腰間的手槍便開始還擊,將試圖前壓的扶桑士兵再次壓回掩體。打空子彈的彈匣被科琳娜用力甩出,科琳娜熟練地將新的彈匣塞進手槍握把,並將體位從側躺換爲匍匐,來自霰彈槍唧筒的清脆也在科琳娜調整體位的同時響起,在科琳娜的體位變爲匍匐的同時,霰彈槍的槍口已然指向方纔她用手槍射擊的方向。
戴着防毒面具實在是不太適合匍匐射擊,在確認安全後科琳娜將霰彈槍夾在腋下,單手端着霰彈槍迅速站起,在向前再次丟出一個毒氣手雷後,科琳娜端着霰彈槍便向前方推進。
“你,過來。”科琳娜揮手示意那名被繃帶包住半張臉的軍官到自己身邊來。
科琳娜苦笑一聲,看起來自己得另想辦法帶着部隊突圍了,只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說,她能往什麼地方逃呢?就在她準備放下無線電,掏出手雷決定將這些帶不走的設備徹底破壞掉時,原本沉默的電臺突然發出一些電流噪音,科琳娜皺起眉頭,就在她以爲這些東西徹底壞掉的當口,一個熟悉的聲音伴隨着極強的電流雜音從無線電中傳來。
除非扶桑士兵主動減緩攻勢,但科琳娜實在是沒法將這接近五十條人命都寄託在這種虛無縹緲的神蹟之上。
但就在科琳娜經過一個掩體的瞬間,一把刺刀瞬間從掩體後刺出,直指科琳娜的小腹,刺刀來的很急,但好在科琳娜早有防範,科琳娜迅速扭動上身,刺刀只在科琳娜的腰間留下一道淺淺的傷痕,但科琳娜已經藉着轉動身子的勢頭將霰彈槍頂在了偷襲者的頭上。
走出無線電室的科琳娜一眼便看到方纔那兩名搗鼓扶桑機槍的士兵已經將那挺機槍卸下,那挺機槍看起來應該是被固定起來的輕機槍,即便失去了支架,似乎也能正常使用。
科琳娜已經記不得自己究竟打出去多少子彈,直到她趕到她自己預定的集合地點後,她才發現凝固的血漿早已將自己的手掌與槍柄牢牢地粘在一起,渾身的血污差點讓據守此處的基斯里夫士兵直接開火,好在科琳娜身後的士兵反應及時報出了自己的所屬部隊,科琳娜才倖免於難。
科琳娜重新撿起手邊的霰彈槍離開無線電旁邊,但隨即似乎又想到什麼,端起手中的霰彈槍便把眼前的無線電打成了一堆廢鐵。
科琳娜小隊中的其餘隊員也適時地清掃掉了剩餘的敵人,其中一個基斯里夫士兵狠狠地踢了一具倒在地上的扶桑人屍體一腳,並朝着屍體啐了一口。
科琳娜頗感頭疼地閉上眼,並用手指按壓着太陽穴,一時間,她越發想念起貝拉還能坐在隨動裝甲上戰鬥的時候,如果她還能繼續戰鬥,想突圍到港口基本上不是什麼難事。但很快科琳娜便用力地搖了搖頭,把這個想法從腦子裏趕了出去,現在已經輪到她來保護貝拉了,她得把壓在貝拉肩上的重擔拿過來。
除非……除非扶桑人的指揮官死掉。
“別擔心,我會帶着你們回家的。”科琳娜勉強擠出一絲苦澀的微笑,輕輕拍了拍士兵的肩膀安慰道,士兵聽着科琳娜的話也苦笑一聲,畢竟就現在的情況而言,別說帶大家離開,科琳娜甚至沒法保證自己的人身安全。
回程集合的路上,科琳娜力排衆議來到隊伍的最前方開路,身先士卒是她最後所能想到的維持士氣的方法,這個時候任何關於封賞的承諾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只有將王向棋盤中央推去,士兵才能鼓起勇氣跟隨。
“是!”雖然士兵回答得很乾脆,但科琳娜卻捕捉到了他眼神中一閃而過的失望。科琳娜咬了咬下嘴脣,軍心已經開始逐漸動搖,再這麼下去,潰散只是時間問題。
“守住門口,我試着聯繫指揮部,如果無線電壞了或者指揮部實在是聯繫不上,可能真的就只有投降一條路了。”科琳娜苦笑着說道,並從扶桑士兵的屍體上取下手雷遞給爲首的士兵,補充道:“現在先多收集些還能用的爆炸物吧,一會大概能讓你們丟個痛快。”
“上校閣下!我想能集合的人大概都在這裏了。”集合點內,一名軍官向科琳娜報告道,軍官的身上同樣狼狽不堪,他的左臉完全被繃帶包住,在繃帶邊緣,凝固的鮮血似乎讓他有些不適,他的臉頰時不時地輕微抽動。科琳娜環顧四周,安置貝拉的房間內橫七豎八地躺着數名傷兵,而貝拉則與方纔一樣,失神地蜷縮在角落。來到這裏集合的人算上這些不能戰鬥的傷員也沒能超過五十人,想要靠着剩餘的作戰人員帶着這些傷員突圍逃走,基本上可以說是天方夜譚。
“上校大人,接下來呢?”爲首的士兵看了一眼掩體後的慘狀,微微眯起眼睛,看向科琳娜問道。
隨着科琳娜的表情逐漸變得冰冷,一個瘋狂的計劃在她腦海中成型。
“雞冠山據點呼叫總部,雞冠山據點失守,我們需要接應我們撤退的支援!重複一遍,雞冠山據點失守,我們需要接應我們撤退的支援!”科琳娜朝着發出電流雜音的電臺中大聲喊道,只可惜無線電的另一頭,除了沉默之外,什麼也沒有。
科琳娜操縱着電臺,根據記憶中的使用方式接通了接往指揮部的通訊。
隨着毒雲漸漸沉積散去,指揮室內的最後一名被霰彈轟到牆上的扶桑士兵也從牆上緩緩滑落,科琳娜滿意地看着手中的霰彈槍並拉動唧筒,將最後一發還散發着熱氣的彈殼抽出了彈倉。
科琳娜看着士兵,有些疲憊地擺了擺手,說道:“準備好了嗎?我們得回去集合,總部那邊似乎已經陷落了,我們得在扶桑人開始炮擊港口前趕到港口,不然我們就真要困死在這裏了。”
就算是破壞掉也不能留給扶桑人,科琳娜可不希望扶桑人拿着基斯里夫的武器對付基斯里夫人。
科琳娜則來到放置電臺的桌子前,所幸扶桑似乎是把電臺當做了繳獲的物資,雖然能從電臺上看到戰鬥的痕跡,但總的來說,還能勉強使用。
反正已經山窮水盡,不如放手一搏,科琳娜握緊了手中的霰彈槍,看向宛如一隻受驚動物般蜷縮在角落的貝拉,下定了決心。
然而科琳娜早有準備,只見她直接將霰彈槍宛如鐵棍般掄了起來,在側身躲過刺刀的同時,將鑄鐵槍管狠狠地砸在扶桑士兵的臉上。扶桑士兵應聲倒地,科琳娜自然地將槍口下垂,隨着一聲槍響,這個倒在地上的倒黴蛋大概是不用擔心自己的臉會因爲剛纔那記重擊而腫起來了。
廝殺一路卻差點被自己人打成篩子的科琳娜面露疲憊地擦去臉上的血污,只不過這麼做除了把血污抹均勻之外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霰彈槍的槍口噴出火舌,又一具失去頭的扶桑士兵屍體宛如一個破布偶般飛出,綠色的毒霧中霰彈槍的槍口有節奏地閃爍着,毒雲被槍口的氣流攪動,捲起一個有一個氣流漩渦,當科琳娜帶着霰彈槍突入掩體的那一刻,這些縮在掩體後的士兵的命運就已經確定。
科琳娜皺起眉頭咬着手指,她需要扶桑軍陷入混亂,但她手裏的士兵已經沒有再發起反攻並令對方大規模減員的力量了。
“有什麼吩咐,閣下。”
科琳娜在掩體中迅速向前推進,12g的霰彈高效地將一名又一名扶桑士兵送去了黃泉。
老實說得到這個結果科琳娜並不意外,畢竟她很清楚,對於這個孤立無援的要塞來說,多久被攻克都不奇怪,她現在只能希望瑟琳娜帶與她帶走的隨動裝甲能成功突圍,就目前的情況來說,能多逃走一個人也比全軍覆沒來的強。
不同口徑的槍管中不停地噴出火焰,滾燙的彈殼落在地面的水窪中濺起一陣白色的霧氣,越靠近集合的方向,扶桑士兵的火力就越發兇猛,看樣子逐漸集合起來的基斯里夫士兵除了帶來了生存的希望,也變成了吸引更多扶桑士兵的魚餌。
“冠山據點呼叫總部,雞冠山據點失守,我們需要接應我們撤退的支援!重複一遍,雞冠山據點失守,我們需要接應我們撤退的支援!”科琳娜不死心,再次朝着無線電中大聲喊道,然而與方纔一樣,總部並沒有回應。
“請……滋……請……聽到這條消息的基斯里夫軍注意,203高地已被攻克,指揮部也已經失守,如果還有幸存友軍,請在40分鐘內趕往港口撤退.....”儘管電流雜音很大,但科琳娜還是能聽出來,那是瑟琳娜的聲音,看起來瑟琳娜現在的處境並算不上多好,她已經開始用公用頻道喊話了。
“她還活着!”科琳娜在心中暗暗長舒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瑟琳娜倖存的消息還是令科琳娜感到安心。但很快瑟琳娜倖存的喜悅就被衝散,現在更大的問題擺在她的眼前,她該怎麼帶着剩下的人突圍到港口。
“上校!還未發現敵人靠近。”爲首的士兵看到科琳娜,朝着科琳娜行了一禮。
士兵表情複雜地從科琳娜手中接過手雷,還有兩名士兵正在一臉厭惡地清理機槍上那些令人噁心的碎肉腦漿,他們得試着把所有還能使用的物資都利用起來。
並不是科琳娜對基斯里夫軍人的意志力有什麼懷疑,只是血戰到現在的士兵們真的已經沒有繼續戰鬥的體力了。
科琳娜冷笑一聲吹了個口哨,她計劃着等回去之後一定得再向阿美莉卡國再加購一批這個寶貝玩意。
現在最後的辦法就是設法讓瑟琳娜的隨動裝甲部隊前來支援了,只不過,她得想辦法吸引瑟琳娜的注意。按理來說這倒是不難,如果要前往港口,瑟琳娜的隨動裝甲部隊大概率會經過這裏,科琳娜等人只需要按一定頻率不停地朝天上發射信號彈,也許瑟琳娜就能看到。
但困難的是,這個計劃表明,科琳娜不得不放棄原本利用游擊戰尋找機會突圍的計劃,而必須組織手裏現在這最後能戰鬥的二三十人堅守待援。
科琳娜決定獨自前去找到扶桑人的指揮官,然後送他上西天。
然而世界上從來不缺少不知死活的狂徒,就在科琳娜將上一名敵人轟飛的瞬間,又一名扶桑士兵舉着刺刀朝着科琳娜的身後扎來。
“從現在開始,收縮防禦圈,並儘量多佈設詭雷,然後按照規範B定時發射信號彈,在這裏堅守待援,從現在起你就是這裏的指揮官。”科琳娜拍了拍軍官的肩膀道。
“那閣下您呢?”軍官有些疑惑。
“我?我去找扶桑的指揮官談談,看他願不願意減緩一下攻勢。”科琳娜從彈藥庫中抓起一盒霰彈,塞進腰包中,冷笑着說道。
漆黑的通道中,科琳娜宛如一隻幽靈般蹲在一處雜物堆頂部,她竭盡全力地壓低呼吸的聲音,以保證那些傳入她耳中的腳步聲能爲她提供準確的距離信息。科琳娜在行動開始的第一時間就徹底破壞了據點的電源,反正據點已經必然失守,那不如就把黑暗化爲這位金髮皇女狩獵的獵場。
而此時此刻此時。獵物正在靠近爲他們準備好的歡宴之中。
隨着三名扶桑士兵從雜物堆前小心地走過,科琳娜扣動了霰彈槍的扳機。、
“砰!咔!砰!咔!砰!”隨着槍聲與機械結構摩擦的聲音交替響起,還沒等三名扶桑士兵反應過來,他們便已經在瞬間失去了自己的腦袋。
科琳娜毫不猶豫,直接跳下雜物堆,就地一個滾翻後繼續朝着前方推進,她一直在朝着扶桑士兵聚集的方向移動,她相信那個該死的扶桑指揮官一定就在敵人的中心。
科琳娜的腳步極快,在通道的轉角處,手電筒的燈光從轉角後亮起,科琳娜通過燈光估算着敵人距離牆角的距離。當光源達到最大的瞬間,科琳娜突然加快腳步從牆角後竄出,霰彈槍的槍口直接頂在了爲首一名敵人的胸口,科琳娜毫不猶豫地直接開槍,霰彈槍頓時在那名敵人的身後炸起一片血霧,同時科琳娜用力頂住那名敵人,並以他的身體爲盾牌,掏出手槍從敵人的腋下伸出,朝着敵人身後的其他士兵射擊。
一時間士兵的慘叫不絕於耳,狹窄的通道並不適合步槍射擊,扶桑軍人由於害怕傷害到友軍,只得端起步槍上的刺刀,朝着科琳娜發起衝鋒。
科琳娜則直接將打空子彈的手槍砸向最靠近自己的敵人,趁着對方躲閃,直接從霰彈槍的側部彈倉填入子彈,並伏下身子,將那個被當做肉盾的倒黴蛋的屍體撞了出去。
爲首的扶桑士兵剛側頭躲過手槍的砸擊,隨即又是一具屍體向他襲來,他一時間來不及收起刺刀,一瞬間,刺刀便插進了友軍的身體中。
科琳娜抓住機會,在扶桑士兵準備拔出刺刀的時間中,將霰彈槍再一次瞄準了眼前的敵人。
“砰!咔!砰!”霰彈槍那富有節奏的射擊聲在黑暗的通道內響起,科琳娜也在不停地朝着前方推進移動,一個又一個敵人在m1897的槍口下化爲碎肉。
科琳娜的身影宛如死神,她與她手中的m1897已然化爲這個狹窄通道中的絞肉機。殺戮帶來的快感莫名地開令科琳娜興奮起來,當她看到一扇鐵門擋在她面前時,她想也沒想,直接將槍口頂住門的插銷,隨着一聲槍響,科琳娜一腳便將鐵門踹開。
幾乎是鐵門被踹開的瞬間,兩發子彈百年朝着鐵門的方向襲來,科琳娜自然會提防這種程度的陷阱,她早已躲在門後,子彈擊中鐵門,濺起點點火星。
隨着槍聲響起,科琳娜的嘴角也掛起滿意的微笑,是手槍的聲音,普通士兵自然是不會配備手槍,既然配備手槍,想必對方一定是一個軍官。自己一路上在一羣炮灰身上浪費那麼多子彈,現在終於有一個值得她獵殺的目標了。
科琳娜反手朝着鐵門後拋入一顆手雷,在手雷炸響的同時,端着霰彈槍一個翻滾衝進了鐵門後。
門後應該是一處比較空曠的房間,整個房間幾乎都被黑暗籠罩,唯有天花板的一處破損爲這處黑漆漆的空間帶來一束光。
只不過哪怕是這束光也因爲手雷揚起的煙塵變得有些黯淡。
科琳娜強忍着疼痛翻身站起,但對方的手槍早已開始朝着科琳娜的方向開火,科琳娜被壓制得上躥下跳,而敵人似乎也在黑暗中不停地改變位置,此時的科琳娜根本找不到敵人的方位,只得朝着大致方位開火,但胡亂地還擊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反倒是加劇了本就不富餘的子彈的消耗量。
科琳娜本就精疲力盡,再加之一條腿受傷,這一槍直接將科琳娜推倒在地,而這一槍也因此失去準頭,打在了天花板上,揚起一團煙霧。
很快科琳娜就感覺自己似乎被人架起,她還感覺到有人試圖拿走她手中的霰彈槍。但科琳娜即便如此也死死地攥着槍柄,對方似乎在努力無果後也不再嘗試。
那是一把打空的手槍。
比起大腦,科琳娜的身體已然先一步動了起來,科琳娜修長的腿直接夾住太刀軍官的小腿,科琳娜一用力,直接破壞了對方的重心,對方也摔倒在地上。
科琳娜端着霰彈槍搜尋着敵人的蹤跡,然而,令科琳娜沒想到的是,就在她掃視房間的當口,一陣尖銳的破空聲瞬間從她的身側響起。
這裏太空曠了,而對方也在黑暗中竄來竄去,看着所剩無幾的餘彈量,科琳娜靈機一動突然想到一個辦法。
科琳娜大驚失色,但戰場上千錘百鍊的直接還是給予了她生存的機會,就在她試圖躲避刀鋒而伸直腿時,她意識到,對方既然選擇用刀砍自己,想必離自己不會太遠。
和科琳娜所料想的一樣,看到敵人逃跑的太刀軍官追了出來,並不停地用手中的手槍進行壓制射擊。
一時間,兩人在地上扭打起來,霰彈槍與長刀此時都已經失去了它們本有的殺傷力。但或許長刀的刀刃終究還是能給敵人留下一些細小的傷口,儘管不致命,但確實要比霰彈槍的槍管要強上不少。
“上校,別開火!自己人!”手電筒那邊,熟悉的基斯里夫語響起,但科琳娜已經沒有回應的力氣了。
隨着科琳娜竭盡全力地向身側倒去,手槍的槍口也噴吐出火焰,子彈幾乎是擦着科琳娜的額角飛過,隨着一聲悶響,科琳娜側身摔倒在地上。
只見科琳娜突然止住繼續逃跑的勢頭,並雙膝跪下止住自己前衝的勢頭,回身便朝着身後開了一槍。
科琳娜跌跌撞撞地靠着牆壁挪動着,就在科琳娜快要因爲失血倒下時來自手電筒的強光突然在她前方亮起,科琳娜想也沒想,抬手便是一槍。
對方還想掄刀砍向科琳娜,但科琳娜直接騎在對方的腰上,並用一隻腳狠狠地踩在對方的手腕上,並用手中的手槍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對方的腦袋上。
科琳娜連忙掄起槍托朝着對方砸去,槍托似乎是砸中什麼硬物,對方隨即發出一聲悶哼,但下一秒,刀鋒就朝着科琳娜再次襲來。
支援?回家?科琳娜的腦子裏一團漿糊,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在幹什麼,她只感覺身子越來越沉。
兩人的扭打持續了很久,但科琳娜終究只是女生,在與男性的肉搏中實在是難於取得什麼優勢,很快,對方就跨在科琳娜身上並單手扼住了她的脖子,另一隻手舉起了手中的刀。
隨着科琳娜的力氣越來越大,對方的掙扎也變得越來越弱,科琳娜不知道砸了多久,直到對方的腦袋似乎已經被她砸變了形。
最終,科琳娜終究還是在部下的呼喚中失去了意識。
男人被這一擊砸翻出去躺倒在地面上,科琳娜則撿起剛纔那把砸向自己的手槍,握住槍管露出握柄,迅速爬到對方身上,掄起手槍狠狠地朝着對方的腦袋砸去。
窒息感瞬間傳來,科琳娜竭盡全力地掙扎着,但男人的力氣很大,科琳娜根本掰不開他的手,眼見得刀即將落下,科琳娜咬緊牙關抬起腳,狠狠地將軍靴踢在了對方的胯下。
只見隨着下一次手槍的槍聲響起,科琳娜假意發出一聲慘呼,隨即便一瘸一拐地朝着房間外跑去。
科琳娜來不及思考,她連忙將霰彈槍橫置在身側,隨着金屬碰撞激起的火花亮起,科琳娜發現,剛纔的破空聲竟然來源於一把太刀。
因爲太刀的主人在發現自己的攻擊被格擋後,立刻將手中的手槍指向了科琳娜的額頭。
隨着手槍發出一聲輕微的“喀嚓”聲,科琳娜意識到,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
男人的動作瞬間僵硬,科琳娜則抓準時機,將手中的霰彈槍狠狠地砸在對方的頭上。
而科琳娜則儘可能地壓低身體,等待着時機。
但令科琳娜沒想到的是,在她扣動扳機前,另一個東西率先砸到了自己臉上。
科琳娜被砸得一愣,她沒有想到對方沒有選擇換彈,而是直接將空槍丟了出去,還沒等科琳娜做出反應,太刀已然照着科琳娜的頭當頭劈下。
這一刀似乎只是對方應激狀態下的亂掄,儘管科琳娜沒有躲避,也只是在科琳娜的大腿上砍了一刀,雖然傷口不淺,但看起來並不致命。
她要把這個傢伙引進狹長的通道里,在那裏看你還能怎麼躲!
不管這個傢伙是不是扶桑的指揮官,科琳娜都已經沒有能力繼續完成斬首任務了,拖了這麼久,希望瑟琳娜的支援已經趕到了吧。
但對方的攻擊還沒有結束,太刀鋒利的刀刃向下橫揮,再次砍向科琳娜的要害,科琳娜咬緊牙關抬起霰彈槍朝着身前直接開火,這一次,科琳娜總算是取得了半分先機,霰彈槍彈丸的覆蓋範圍相當廣,對方不得不強行止住刀鋒側身躲避,但即使是這樣,對方也在科琳娜小腹猛踢一腳,將科琳娜踹飛出去。
科琳娜試圖站起身子,但腿上的傷口讓她在起身的一瞬間又跪了下去,但最後科琳娜還是靠着把霰彈槍當做柺杖,勉強站了起來。
科琳娜拾起敵人的太刀,用力在敵人身上紮了兩下,在確定對方死透後,將重心換到太刀上,端着霰彈槍,往回走去。
“上校,你還好嗎?堅持住,支援來了!堅持住!我們馬上就要回家了!”熟悉的基斯里夫與不停地在耳邊響起,有人似乎在怕打自己的臉,但科琳娜只覺得眼前的世界越來越朦朧,失血帶來的併發症正在侵蝕科琳娜的意志。
科琳娜一時間沒法理解爲什麼太刀會出現在戰場上,但接下來的事情已經容不得她繼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