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人雖衆,吾心在一人
《貝拉戰記》 · 透體而過六磅炮 · 6707 字
加島宏死死地盯着監視器中的圖像,隨着遠處的像素點越發清晰,加島宏幾乎可以肯定,那就是他們等待許久的基斯里夫部隊。
加島宏已經帶着小隊在這裏埋伏了數天,就在他即將判斷情報無效後,這羣遲到的客人終於來到了這處爲他們準備的刑場。
“中尉,是基斯里夫人!”鹿島由姬興奮的聲音從無線電中響起,加島宏眯起眼睛並舔了舔乾燥的嘴脣,微微轉動操縱桿將隨動裝甲的炮口指向那隊基斯里夫車隊的頭車。
“和訓練時一樣,在我擊毀頭車後立刻擊毀隊尾的車輛,都打起精神,別讓這羣傢伙跑了!”加島宏的聲音從無線電中響起,他的炮口一直緊緊咬着漸漸靠近埋伏網的基斯里夫車隊。
基斯里夫的卡車在瞄準點中越來越清晰,加島宏微微活動了一下因爲緊張而有些僵硬的手指,視野的餘光瞟向插在艙蓋上的自己與鹿島由姬的那張婚紗照,照片中穿着白無垢的鹿島由姬真的很美,加島宏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炙熱。早在這場戰鬥前他就已經向軍部申請,如果不出意外,當一會兒他們凱旋後,他就能帶着鹿島由姬回到本島,他將帶着她去見見雙方的父母,如果可以,最好可以把他們的婚期定下來。
桃紅色的幸福感爲加島宏趕走了即將到來的戰鬥的恐懼,他再一次緊緊握住操縱桿,那些昔日糾纏他的亡靈這一次沒有再出現。加島宏從未感覺自己的感官有如此敏銳,此時的他再沒有昔日的迷茫與恐懼,他清楚地知道接下來自己應該去做什麼,他會和她成功地完成任務,然後一起回到本島,任何擋在他與她之間的人,加島宏都會毫不猶豫將之消滅,沒有人能阻止自己和她在一起。
加島宏輕輕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當他再一次睜開眼睛時,一發炮彈已經從他駕駛的隨動裝甲的炮口激射而出。
基斯里夫的頭車瞬間化爲一團火球,幾乎是同時,車隊的末尾也亮起爆炸的閃光。
一切都很順利,基斯里夫完全沒有料到這次突襲,被火焰點燃的人從燃燒的卡車中跳出,慘叫着在地上滾動,很但很快就沒了動靜。
“突擊!”加島宏大吼着下令,他儘量讓自己不去看那些哀嚎的人羣,他強迫自己將這些爆炸聲與火焰想象成他與鹿島由姬通向幸福的禮花。
“都是你們逼我的!只要你們不走這條路就不會死!”加島宏咬着牙安慰着自己,他帶着隊伍衝向車隊,開始破壞剩餘的卡車與搭載在卡車之上的物資。
這似乎是一個隨動裝甲部隊,卡車上搭載的大部分都是隨動裝甲的機體與配套的零件,只不過在扶桑小隊摧枯拉朽的攻勢下,這些無人駕駛的鋼鐵巨人連反抗都沒有便化爲一堆廢鐵。
加島宏在車隊裏左衝右突,破壞着他所見到的一切,就在他準備將他眼前的一臺卡車踏做廢鐵時,他突然感到一陣衝擊,似乎是有什麼人正在側面攻擊他的駕駛艙。
加島宏很快把監視器轉往攻擊的方向,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有基斯里夫人敢進行反抗,他很想看看這個膽大包天的混蛋究竟是誰,然後用浪人頭部的火神炮讓這個膽大妄爲的傢伙明白狂妄的代價。
出現在加島宏視野中的是一名紅髮女孩,加島宏感覺這人似乎有些熟悉,但卻一時想不起來她是誰。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正在觀察她,加島宏似乎感覺那個女孩發出來一聲冷笑,只見她朝着加島宏的監視器豎起中指,隨即抬起手中的榴彈發射器又向加島宏的監視器射出一發榴彈。
加島宏本能地伸出隨動裝甲的手擋在監視器前,然而隨着一聲爆響,那發榴彈並沒有發出爆炸的火光,反而是炸出一團煙霧,加島宏的視野瞬間被奶白色的煙霧覆蓋。加島宏皺起眉頭暗罵一聲,自己居然會被區區一個步兵戲弄,這說出去自己臉可往哪擱?
想到這裏,加島宏連忙揮動隨動裝甲的手臂驅散瀰漫在自己監視器附近的煙霧,並向女孩剛纔所在的方向衝了過去,這一次加島宏不打算再猶豫什麼,下一次他將直接用火神炮射出的鋼鐵風暴撕碎那個狂妄的傢伙。
加島宏操作着浪人的頭部火神炮尋找着女孩的身影,然而那女孩早就已經消失在浪人的視野中,加島宏咬着牙暗罵一聲該死,但下一秒,他立刻感覺到自己的身後再一次傳來爆炸的震動。加島宏大怒,轉過身去立刻便用火神炮掃射,他不再想什麼精準的打擊,他只想趕緊用子彈淹沒這個難纏的傢伙。
然而那道頂着紅髮的倩影似乎是未卜先知一般,只見她閃展騰挪間便躲開了火神炮的織成的死亡大網,隨着她的一個滾翻便消失在一個卡車殘骸後。但在她消失在加島宏視野前,又爲加島宏留下了一個禮物。
然而加島宏的後悔並沒持續多久,下一秒,一隻加島宏無比熟悉的猙獰鐵爪搭在破損處。
“好,待在原地,我去找你們集合。”加島宏回覆道,這次任務已經算得上收穫頗豐,他沒什麼好抱怨的。
想到這裏,加島宏柔聲對無線電中的鹿島由姬回覆道:“沒什麼,你們那邊怎麼樣了?”
然而,就在加島宏打算轉身離開的時候,一陣氣流噴射的聲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臺周身雪白的隨動裝甲,鹿島由姬從來沒有見過類似的機體,她看上去聖潔而猙獰,鹿島由姬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詞去形容她。
她手中兩把巨大的軍刀垂在地上,刀尖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與此同時,坐在海拉駕駛艙中的貝拉只覺得無比煩躁,身上那些細密的傷口正如同蛀蟲一般消磨着她所剩不多的耐心,而那些刺入身體的電極也似乎在一點點侵蝕她的理智。
然而她的驚喜並沒有持續多久,她注意到加島宏的機體已經變得殘破不堪,那臺浪人的左臂已經消失,監視器也耷拉在肩上,全憑藉最後幾根電線掛在身上。
“任務很順利,大部分人都已經投降,我們正在清點俘虜。”鹿島由姬說道。
隨着爆炸聲響起,加島宏駕駛的浪人瞬間被炸掉一塊裝甲板,損毀的裝甲後暴露出浪人內部的骨架。
然而就在加島宏高舉起炮管打算把女孩砸成肉醬的當口,又是一聲爆炸在他的駕駛艙上響起。
“媽的!沒完沒了?”被接二連三的爆炸引發的震動震得有些頭暈的加島宏忍不住出聲罵道,但就在他分神的剎那,紅髮女孩又消失在加島宏的視野中。
面對隨動裝甲的刻意追擊,即便是她也感到有些喫力,她看起來頗爲狼狽,在加島宏暴怒的攻勢下,她的身上也被流彈與飛濺的金屬片颳得傷痕累累。但她卻並未放棄掙扎,她繼續在殘骸間閃展騰挪,加島宏則在她身後緊追不捨,就宛如被那抹紅色所激怒的公牛,加島宏無論如何也想幹掉這個數次戲弄自己的混蛋。
金屬被扭曲的聲音隨即響起,一道白影瞬間從鐵箱中衝向加島宏!
“該死!”加島宏被氣得眼角直跳,但他也無可奈何。
加島宏手中的突擊炮瞬間開火,炮彈破壞了金屬箱的表面,但加島宏很快意識到自己似乎做出了什麼。
鹿島由姬不太能理解這羣人的腦回路,這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對生死的淡然,而更像是對自己這羣人的輕蔑,一種強者對弱者的輕蔑。
鹿島由姬此時正在清點俘虜,畢竟是面對隨動裝甲的襲擊,面前這羣基斯里夫人並沒有做什麼抵抗,他們在浪人的炮口下順從地舉起手,抱頭蹲在了鹿島由姬指定的地方。
只不過令鹿島由姬感到奇怪的是,這羣基斯里夫士兵的臉上完全沒有什麼緊張,他們表情輕鬆地聚在那裏,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淪爲俘虜的事實。
加島宏皺起眉頭,靠近了金屬箱,他有些好奇,這個結實的大鐵箱究竟裝着什麼東西。
看樣子又是從不知哪個角落射出的榴彈。
鹿島由姬完全無法理解加島宏破碎的話語中究竟想表達什麼,她試圖安慰加島宏,但對方似乎已經失去了理智,無論鹿島由姬說什麼,回應她的都只有驚恐的哀號。
鹿島由姬急切地駕駛着隨動裝甲想趕往加島宏所在的方向,只不過她纔剛邁出一步,就看到加島宏的機體出現在她監視器的視野中。
但這終究是人體與隨動裝甲之間的追逐,女孩眼見着就要命喪在加島宏手中。
“中尉?你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加島宏的無線電中響起鹿島由姬關切的聲音,得到心上人的關切,加島宏的負面情緒被一掃而空,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只不過是個步兵而已,她根本傷害不了開着隨動裝甲的自己,自己完全沒有和對方糾纏的必要。
“宏,你那邊怎麼樣了?怎麼還沒有到?”鹿島由姬的聲音帶着些許嬌嗔,似乎是在抱怨約會遲到的情郎。
然而這一次加島宏並沒有像往常一般柔聲安慰,無線電的另一頭只傳來加島宏驚恐的喊叫,那是鹿島由姬認識他以來所聽見過他最驚慌失措的聲音,加島宏的聲音伴隨着無線電的雜音刺入鹿島由姬的耳中:“是她!她來了!快跑!”
突然,鐵箱發出巨大的異響,伴隨着金屬碰撞的聲音,平整的金屬箱表面突然出現了一塊凸痕,似乎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掙脫束縛試圖從封印它的容器中鑽出來。
想到這裏,鹿島由姬難以自己,她接通了與加島宏的私人頻段,她迫切地想聽聽情郎的聲音。
沒有特殊駕駛服的協助,直接接入世界樹系統的貝拉只感到一陣接一陣的頭疼,海拉捕捉着戰場上的負面情緒並放大後直接通過世界樹系統灌入貝拉的腦海,貝拉只感覺自己的頭疼得快要裂開。
“宏!”鹿島由姬又驚又喜,她急切地在通用頻道中親暱地喊出加島宏的名字。
自己方纔似乎在幫助被那個金屬箱困住的東西破除束縛。
鹿島由姬輕輕地摸了摸被她卡在駕駛艙蓋上的那張婚紗照,她的指尖從照片上的加島宏臉上掠過,一種甜蜜的感覺很快從指尖傳遍全身,她確信自己的父母會喜歡宏,也確信自己能贏得宏的家人的喜愛,她們的婚約只是時間問題。
鹿島由姬只感覺這羣傢伙大概是瘋了,但她也只是嘆了口氣便不再去考慮這些事。反正她很快就要陪着心上人回本島度假,雖然這些俘虜很可憐,但很快他們就將與自己沒有任何關係了。
鹿島由姬幻想着婚禮的現場,穿着白無垢的她將在米浴中獲得祝福,她與他將會在接下來的日子裏相濡以沫。
鹿島由姬完全想象不到加島宏居然會如此狼狽,然而還沒等她接受這個事實,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緩步跟在加島宏的身後,出現在衆人的視野中。
這招倒是確實有效,浪人的監視器中很快重新捕捉到紅髮女孩的身影。
她的監視器中閃爍着駭人的紅光,鹿島由姬突然覺得那道紅光似乎是要剝離自己的靈魂,一瞬間她的身上突然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加島宏徹底被這個傢伙激怒,自己居然被區區一個步兵如此戲弄,加島宏開着隨動裝甲便朝着女孩消失的方向趕了過去,並胡亂地將所有可能爲女孩提供掩護的殘骸踢飛,他正在試圖把女孩從掩體後逼出來。
一枚集束手雷。
加島宏的手中的突擊炮已經指向聲音的來源,那是一個巨大的金屬箱,原本應該是被放置在兩臺並行的卡車上,而現在那兩輛卡車已經化爲燃燒的殘骸,那個巨大的金屬箱也被掀翻在路邊,剛纔的噴氣聲就是從箱子裏發出來的。
幾乎是同時,鹿島由姬在內的六臺浪人紛紛舉起了手中的突擊炮,沒有命令,但所有人都很明白,如果不把那臺詭異的玩意徹底轟成廢鐵,今天他們誰也沒法活着離開。
這聲音其實很輕,只不過自從上次死裏逃生的經歷後,加島宏的五感早已不可同日而語,再加之隨動裝甲的輔助,在這種已經安靜下來的戰場,是沒有任何小動作能瞞過他的。
貝拉現在心情極爲糟糕,無論是那些突然襲擊的敵人或是生死未卜的隊友都在作爲她憤怒的燃料緩緩燃燒,而方纔那臺一直追擊自己的隨動裝甲居然如此不堪一擊,她甚至還沒在它身上發泄掉足夠的怒火,它就夾着尾巴逃走了。
而就在現在,正無處發泄怒火的貝拉察覺到了幾股可笑的殺意,海拉似乎也在渴求鮮血,她把這些殺意無限放大,瘋狂地刺激着貝拉最後的理智。
一直低着頭的貝拉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海拉藉助世界樹系統再一次戰勝了貝拉的理智,嗜血的狂喜再次在貝拉心中燃起,此時貝拉再次化爲海拉的一部分。
浪人的突擊炮發出來怒吼,然而在貝拉重新抬起頭的一瞬間,世界似乎靜止下來,貝拉似乎能看到炮彈飛來的軌跡。
白色的野獸發起了她的衝鋒,海拉似乎正在爲即將收穫到的生命而感到狂喜。
海拉在炮彈組成的軌跡間閃展騰挪,甚至用手中的軍刀將最後一枚飛向她的炮彈從從中斬做兩半,被劈開的彈頭擦着海拉的肩甲飛過,金屬間的摩擦激起點點火花。。
兩臺靠前的浪人抽出武士刀迎上了來襲的海拉,一人端着修長的武士刀便向海拉的駕駛艙刺去,而另一人則將武士刀從海拉的側面橫揮而去,試圖封住對方的走位。
然而海拉並未減弱衝鋒的勢頭,只見她微微側身,刺向駕駛艙的武士刀在她的駕駛艙上擦出點點火星,但下一秒她便將那刀挾持在腋下,手中的軍刀反轉直上,順手便削掉了浪人的監視器。與此同時海拉另一隻手臂所持的軍刀也狠狠地斬在橫揮而至的武士刀的刀面上,武士刀被這股力道偏轉了軌跡,只在海拉的腿甲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與此同時,海拉抱住那臺被削去監視器的浪人,並以此爲支點飛起一腳,將另一臺浪人踹了出去,下一刻海拉的頭一下子埋入失去監視器的浪人那的空蕩蕩的脖子,火神炮瞬間開火,火神炮的子彈自上而下貫穿了駕駛艙薄弱的頂部,那臺浪人抽搐着倒了下去。
但很明顯,僅僅一條生命是沒法滿足已經很久沒有品嚐鮮血的海拉,野獸再一次行動起來,眨眼間,又一臺浪人的駕駛艙被海拉貫穿,海拉將自己隱藏在那臺被貫穿駕駛艙的浪人的身後,而她的監視器則從那臺浪人肩頭探出,冒着紅光的監視器似乎尋找着她的下一個獵物。
加島宏已經恐懼得握不住操作杆,熟悉的敵人,熟悉的戰鬥方式,以及熟悉的死亡。
他在她面前幾乎什麼也做不到,他再一次眼睜睜地看着那個怪物屠戮着他的隊友,而他卻對此無能爲力。
隨着海拉的出現,加島宏感覺那些死去的亡靈再一次纏上了自己,逐漸冰冷失去知覺的手,逐漸安靜下來的世界,又是這樣,亡靈正在遮蔽加島宏的感知!
“宏!你快走,我來斷後!”隨着無線電中熟悉的聲音響起,加島宏一下子清醒過來,鹿島由姬的聲音宛如一隻手一下子將正被絕望淹沒的加島宏拉了出來。
“不行!她遠比你想的要危險得多!”加島宏在無線電中大聲吼道。
“小玉!公冶!立刻帶隊長離開戰場!”鹿島由姬的聲音從無線電中傳出,她的聲音堅定而決絕,完全不給人反駁的餘地。
最後剩餘的兩名隊員明顯是被海拉嚇破了膽,聽到副隊長允許撤離,忙不迭地架起加島宏的破損嚴重的機體準備逃走。
“不行!由姬沒撤離之前誰都不許撤離!”加島宏在無線電中聲嘶力竭地喊着,他操控着隨動裝甲奮力掙扎,然而已經被海拉破壞得差不多的機體並不能完成主人的願望。
“帶着隊長撤離!”鹿島由姬的聲音再一次從無線電中傳來。
剩餘的兩位隊員已經無暇在理會加島宏的掙扎,海拉已經把監視器看向他們,此時他們只想立刻從這地方消失。
軍刀貫穿了駕駛艙,也貫穿了一個即將披上白無垢的女孩。
鹿島由姬釋然地鬆開操縱桿,她的臉上掛着一抹溫柔的笑意,她將那張她與加島宏的婚紗照取下抱在懷中。
海拉的動作看起來是那般優雅,當然如果沒有那把頂在浪人駕駛艙上的軍刀或許會更好。
海拉似乎也意識到對方的意圖,她緩緩將被她當做掩體的浪人丟開,鹿島由姬感覺到對方的頭部監視器似乎微微偏了偏,那動作宛如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女望向可愛的小動物。
望着擺出駕駛的鹿島由姬,海拉卻不慌不忙的將軍刀交叉在胸口,她正饒有興趣的看着對方,似乎在等待對方先出招。
然而海拉卻動了起來,只見她大步向前,在浪人倒下前攬住了對方的腰。
只可惜這個動作放在海拉身上只能讓人感到詭異與恐懼。
鹿島由姬感到自己握着操縱桿的手有些麻木,她很難描述直面海拉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因爲她只能從她身上感覺到死亡,而活人的語言是沒法描述死亡的體驗的。
“當!”海拉終於抬起軍刀,她擋住這記橫斬後再次轉身,另一隻手中的軍刀狠狠在鹿島由姬的隨動裝甲上斬了一刀,這一刀瞄準的是鹿島由姬的左臂,隨着金屬的交擊聲,鹿島由姬的左臂被砍得扭曲變形,雖然機械臂依舊牢牢地抓住軍刀的刀柄。但已經沒法再起到任何作用了。
鹿島由姬咬緊牙關,推動了操縱桿,浪人舉起修長的武士刀,照頭劈向海拉。
鹿島由姬的隨動裝甲站立不穩,眼見着就要倒在地上。
無論是機體性能還是駕駛員的技術,鹿島由姬都能感受到與對方極大的差距,但她還是再次舉起武士刀,她必須再拖一會,保證加島宏不會被這臺該死的敵機追上。
鹿島由姬再次驅動着浪人衝向海拉,對方依舊踏着華麗的步伐躲開了攻擊,這一次海拉破壞了浪人的膝蓋。
浪人的駕駛艙在軍刀的壓迫下逐漸變形,固定浪人裝甲的鉚釘被這股巨力擠出,叮叮噹噹地打在海拉的裝甲上。
駕駛艙還在變形,鹿島由姬的手指輕輕地接通了她與加島宏機體的無線電。
她不知道這個距離下加島宏是否還能收到自己的通訊,但她還是在軍刀頂穿駕駛艙前,對着無線電說出了她的最後一句話:“我愛你,宏。”
鹿島由姬深吸了一口氣,拔出武士刀攔在了海拉前進的道路上。
兩臺浪人的發動機發出轟鳴,他們開着最大的功率架着加島宏破損的機體往戰場邊緣撤離。
不知過了多久,海拉監視器中的紅光徹底消失,她半跪在地上,不再有絲毫的動靜。
海拉鬆開刀柄站起,被貫穿的浪人轟然倒地。海拉呆立在原地,她的監視器望着眼前的敵人,監視器中的紅光似乎黯淡下去,以恐懼爲食的她這一次並沒能從敵人的死亡中感受到恐懼,她討厭這種感覺。
面對敵人的攻勢,海拉優雅的轉過身子,輕而易舉的避開了對方的攻擊,鹿島由姬早就知道這記縱斬不可能傷到對方,登時瞬間變縱斬爲橫斬,直取海拉頭部監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