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相見卿
《貝拉戰記》 · 透體而過六磅炮 · 6328 字
加島優希快步奔跑在田埂之間,只屬於巫女的紅色緋袴與潔淨的白衣正隨着她的動作隨風擺動,宛如一隻闖入早春的蝴蝶。
她那宛若荷藕般雪白的玉臂與腳踝隨着她那輕快而靈動的步子時隱時現,隨着少女的足跡掠過田野,那些殘留着少女那洋溢着生命活力且帶着些許香甜的荷爾蒙氣息引得每一個路過的男子不由得駐足回首,即便是那些早已古井無波的雲遊僧侶,也難以自制地在嘴角掛起一絲甜蜜的笑意。
這個年紀的少女本就是最魅力四射的時候,更何況加島優希現在早就出落成她們這個小地方有名的大美人了。
只可惜加島優希似乎並不在意自己早就是不知多少青年朝思暮想的夢中情人這個事實,她總是和往常一樣,宛如一縷永遠也抓不到的風一般在道路上掠過,爲與她擦肩而過的少年們留下一個令他們念念不忘的背影。
“優希,什麼事讓你這麼興奮?神社那邊有什麼急事嗎?”路邊,揹着農具的大嬸看着優希笑道。
“哥哥終於來信了!”加島優希放慢腳步興奮地揮舞着手中的信封大聲地說道。
“啊,是你哥哥啊,據說他在城裏當了大官。兒子這麼有出息,女兒又生得這麼漂亮,你媽媽可真是有福氣啊。”大嬸的眼睛中透露出羨慕的目光,喃喃地說道。
“畢竟那麼好的一個女人,年紀不大就死了丈夫,菩薩多幫幫她們家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啊。”大嬸一旁的另一位村民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
“說得也是,倒是還有啊,加島家的兒子不是在城裏當了大官嗎?怎麼沒把他母親和妹妹都接到城裏去住啊?”大嬸撓了撓後腦勺,小聲地對一旁的村民小聲問道。
“加島家的兒子據說當的是武官,現在正在外國打仗呢!可能確實不太方便吧。”
“打仗?哦,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說大陸北邊那羣叫什麼基什麼夫的蠻人?我和你說啊,我聽我兒子和我講,那些北邊的那羣洋鬼子都是喫人不吐骨頭的,據說這次打仗就是因爲那羣人想欺負我們,讓扶桑給他們進貢童男童女。”
“嗨,這羣西洋人能有什麼好東西,反正官老爺們都說他們是怪物那就是吧,我們考慮那麼多也沒什麼用。”
“可不是嗎?我只是擔心加島家的兒子,現在他們家就他一個頂樑柱了,若是叫那些蠻子給喫了可怎麼辦啊?”
雖然農婦們竊竊私語的聲音極小,但對加島優希來說,這些話卻一個不漏的進入她的耳朵裏。雖然不知是什麼原因,但加島優希與哥哥加島宏似乎有着類似的天賦,就是那極強的第六感與隨着年齡增長而變得越發敏銳的五感。到了現在,對於加島優希來說,在她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幾乎都逃不過她的感知,以至於她甚至能借此做出一些類似於預言的行爲出來,神社裏的宮司似乎也是注意到了加島優希的這個被他稱爲通靈的天賦才特意親自拜訪加島家,那時的加島宏早已加入軍隊,當宮司來訪時,加島優也希望能借此爲她親愛的哥哥祈福,便答應了宮司的邀請,在他的神社裏當起了巫女。
“不會的!我哥哥一定不會有事!現在他肯定正坐在他的鋼鐵盔甲裏面和壞人戰鬥!”加島優希聽着農婦們的竊竊私語,不滿地撅起嘴反駁道,農婦們完全想不到加島優希能聽見她們的對話,不由尷尬地撇過頭去做自己的事情。
農婦們的閒談令加島優希的心情有幾分低落,她纔不相信那些北邊的蠻族能傷害到她那溫柔體貼的哥哥。在加島優希看來,現在的哥哥早就已經是曾經她聽過的那些討鬼傳故事裏的英雄主角,無論經歷有多麼曲折,哥哥都一定會像故事裏那樣帶着戰勝惡鬼的消息安全地回來。
加島優希想象着哥哥回來時的情景,回憶着哥哥溫暖的懷抱,不知不覺間,她就已經回到了熟悉的家門口。
推開房門,加島優希看到母親正跪坐在神像前,加島優希知道,這是母親慣例在爲身在戰場的兒子祈福。
母親的頭微微垂下,輕輕閉上的眼角浮現出幾絲皺紋。雖然上了年紀,但還是能從輪廓中推測夫人年輕時的容貌,看來加島宏與加島優希都遺傳到了母親的外貌,母親纖細的手指正合十貼在一起,她表情虔誠,嘴裏唸唸有詞。
加島優希安靜的坐在母親身邊等待着母親的祈禱完畢,隨着母親重新睜開眼睛,加島優希微笑着拉起母親手,說道:“母親,哥哥來信了。”
分配給加島宏的手下幾乎都是剛從本土的學校裏剛畢業的新兵,新兵們很興奮,這是他們第一次出陣,他們堅信着這將是他們那在未來會越來越厚的功勞簿上的第一筆。
“中尉,小隊成員都整備完畢,隨時可以出動!”一個年輕的女聲從無線電中傳出,她的聲音裏透露着明顯的緊張。加島宏皺起眉頭地在記憶中尋找着對方的名字,那好像是一個叫鹿島由姫的新兵,她是自己手下這批新兵裏成績最好的那一個,也是自己這支小隊的副隊長。
加島優希接過信紙,與曾經加島宏恨不得把信紙的每一個角落都寫滿話的信紙不同,這一次,留有大片空白的信紙上只潦草地寫着一句話:“兒無事,母親勿念。”在信的結尾,落着加島宏的姓名。
這次戰鬥的任務目標是協助步兵追擊一些潰敗的敵人,痛打落水狗,這種工作對於隨動裝甲而言,是再簡單不過的任務,想必上級也想到這是這位昔日王牌的迴歸後的第一戰,故專門挑了個簡單的任務讓他練練手。
然而隊友慘死的畫面依舊還歷歷在目,這些經歷正化爲刻入靈魂的傷痛,在無數個血腥的夢境中提醒着他的每一次呼吸依舊發生在他無比熟悉的人間。
或許自己真的已經不適合戰鬥了,加島宏曾這樣想過,但每每想到那些被敵人殘忍殺死的隊友,一股莫名的恨意又會把他束縛在戰場上。隊友死去的幽靈化爲鎖鏈,將他困在這裏。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沒人知道隊長突然是要做什麼。
加島宏深吸一口氣率先衝向那些基斯里夫步兵,火神炮與突擊炮所炸起的煙塵瞬間出現在那些士兵的中間,被爆炸揚起的血肉與塵土一瞬間在遠處形成一堵牆。
其中一臺槍騎兵的腰部被開了一個洞,看樣子是方纔被加島宏擊傷的敵人,但可惜38mm口徑對裝甲厚重的槍騎兵來說確實有些力不從心。
加島宏深吸一口氣,接下來只會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加島宏很清楚。昔日隊友被那臺白色隨動裝甲屠殺的畫面重新浮現在腦海,一瞬間,加島宏突然覺得自己和那臺瘋狂的隨動裝甲一樣噁心。但上級的命令是不留活口,加島宏沒有選擇,他不停地在心中安慰自己,這是戰爭,在戰爭中無論用什麼手段消滅敵人都是合理的。
金屬被貫穿的聲音在煙塵中響起,加島宏隊伍裏的其他隊員終於意識到問題的所在,眼前的敵人似乎並不是單純的步兵潰兵,敵人也有隨動裝甲!
“哥哥提到過戰爭就快勝利了,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回來了。”加島優希將母親樓入懷中微笑着安慰道,就如同曾經哥哥在雷雨交加的夜晚抱住被嚇得瑟瑟發抖的自己一般抱住有些失落的母親。
“鹿島,放鬆些,只是一個簡單的追擊任務罷了。”加島宏柔聲安撫道,這個有些女孩讓他想起了家鄉的妹妹,不知道優希與母親在家中過的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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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加島宏卻突然朝着煙塵中開了一炮,下一秒,他已經駕駛着隨動裝甲衝到了鹿島由姫身前。
“是!”鹿島由姫不敢違背隊長的意思,只得應聲回覆道。
也許對於士兵們來說,倖存,這個字眼並沒有聽起來那般美好。在某些時候,當生者被死者的幽靈糾纏時,死亡不失爲一種解脫。
太久沒有接到加島宏來信的母親似乎是樂昏了頭,她都差點忘了自己不識字這回事了。
加島優希看着空蕩蕩的信紙,感到有些失落,等了這麼久,哥哥就只有這麼一點話要和家裏說嗎?
加島宏能聽憑藉隨動裝甲的收音裝置聽到傷兵的哀號與叫罵,雖然是陌生的語言,但人類聲音中所包含的情緒卻是相同的。
“宏都說了些什麼?”然而母親卻並不知道這些,她依舊只是滿懷期待地向加島優希問道。
“出擊後注意跟上我的行動,像平時訓練的那樣就能活下去。”加島宏的聲音在剩下的幾臺浪人的無線電中響起。隨着加島宏的隨動裝甲率先離開機庫,浪人們魚貫而出,向着他們尋求榮耀的第一戰奔去。
“隊長?”鹿島由姫察覺到加島宏的不對勁,連忙關切地問道。
“能平安回來就好,能平安回來就好……”母親低聲叨唸着,充滿憂慮的眼神不住地看向神龕中那滿目慈悲的神像。
“是!”隊長的安慰令鹿島由姫受寵若驚,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加島宏與她想象的那些嚴厲而粗魯的上級完全不一樣,加島宏所表現出的溫柔與體貼比起軍隊裏的長官更像是小隊裏關愛晚輩的大哥。雖然與加島宏認識的時間並不算長,但鹿島由姫還是不由得對這位長官生出一些超出上下級之間的好感。
架住攻擊的加島宏並沒有停下動作,左手的突擊炮順勢伸出,當加島宏感受到炮口似乎撞在什麼堅硬的東西上時,38mm的突擊炮炮口頓時吐出火焰。
正在加島宏平復心情的時候,一股強烈的敵意一下子把加島宏拉回現實。
隨着煙塵逐漸散盡,三臺槍騎兵悍然出現在衆人眼前。
加島宏沒有去詢問究竟自己是怎麼獲救,對於那一天發生的事,他只想趕緊忘掉,無論是那臺白色隨動裝甲爲他帶來的恐懼或是隻能眼睜睜看着隊友陣亡的無力感,然而這些東西似乎都化爲附骨之疽無時無刻不在折磨着加島宏瀕臨崩潰的精神。
加島宏鬆開操縱桿,用力的按住自己的額頭,自此從鬼門關面前回來過一趟後,加島宏感覺自己似乎比以前更容易感受到戰場上的情感,儘管他能比以往更容易感受到那些針對自己惡意,但那些陌生的恐懼,怨恨,痛苦,哀傷似乎在遠比曾經更厲害的侵蝕着自己。
“我......我沒事,檢查一下有沒有漏網之魚,然後我們撤退。”加島宏強行壓制住自己的不適,緩緩地說道。
當加島宏從醫院的病牀上睜開眼時,他一度以爲自己已經死了,現在正身處佛國。
回到部隊的加島宏被晉升一級,並作爲老兵開始領導自己的小隊開始作戰。
“就這樣嗎?他沒說他多久能回來?”母親的眼神中似乎透露着一些失落。
浪人的速度很快,加島宏的小隊沒費什麼力氣就捕捉到了任務簡報中那些潰散步兵的身影。穿着基斯里夫軍服的身影出現在加島宏的監視器中,他沒有在那些潰兵身上看到任何重武器,光憑藉步兵手中的那些輕武器幾乎沒有對隨動裝甲造成傷害的可能性。
身體上的傷痕很容易癒合,但來自靈魂的傷痛只會長久地跟着它的宿主。這些傷痕是醫院無法醫治的,它的癒合只有依靠加島宏自己。
加島宏的武士刀瞬間出鞘,煙塵中,一柄軍刀從裏突然出現,狠狠地斬在加島宏架在身前的武士刀上,這一刀分明就是衝着鹿島由姫去的,幸得加島宏反應及時,鹿島由姫才躲過一劫。
“回來!”加島宏突然對着準備進入還未完全散盡的煙塵中搜尋是否還有敵方倖存者的隊員大吼道。
“是嗎?”母親的臉上掛起一抹微笑,她欣喜地從加島優希結果信封,小心翼翼地撕開,並輕輕地從中取出那張信紙,然而當她展開信紙後卻又尷尬地一笑,把信紙遞給加島優希,說道:“優希,你快給我念念,宏在信了都說了些什麼。”
今天是他自離開醫院來一次坐上隨動裝甲,並第一次帶着自己的小隊前往戰場。
加島宏聽着新兵在無線電中交談,早已被傷痛折磨的有些麻木的心似乎感到有些觸動,這些年輕的聲音混雜着緊張與期待,就像是加島宏第一次出擊時那樣,只不過那一次有着寺崎彌裏中尉的柔聲安撫,這一次無線電中只有不穩定的電流發出的雜音。
這些哀嚎一喚起加島宏一些不愉快的回憶,猩紅的肉塊更使加島宏一下子想起寺崎彌裏被敵人碾做肉泥的畫面,加島宏感到一股強烈的反胃,他的臉色慘白,似乎正在忍受着什麼巨大的痛苦。
“哥哥說他託母親的福,現在一直平安無事。然後就是要母親您保重身體,不用擔心他,喫穿用度不用您操心,其他的就又是哥哥像以前一樣那些掉書袋的話,我也不太明白。”加島優希迅速隱藏起自己的失落情緒,微笑着對母親說道。
新兵們在計劃之外的敵人面前表現得束手無策,38mm的炮彈在槍騎兵的裝甲上紛紛彈開,除了給敵人的裝甲上帶來條條劃痕之外並沒有起到什麼其他的作用。
輕騎兵見敵人攻擊沒什麼效果,便主動發起了攻擊,明顯更高大與厚重的槍騎兵如同一道厚重的牆向浪人們壓來。扶桑的新兵們根本沒有能發揮出浪人優勢的經驗,只能在槍騎兵的攻勢下四散而逃,最後淪爲被槍騎兵的重型騎槍貫穿的靶子。
看着手下一臺臺倒下,新兵們瀕死的哀嚎再一次喚醒了加島宏痛苦的記憶,他感覺世間的聲音似乎在漸漸變小,他茫然地看着隊友倒下,卻只能感到手腳冰涼,死去隊友的靈魂再一次纏住了他,加島宏已然快握不住操縱桿了。
“隊長!隊長!快走!我來斷後!”鹿島由姫焦急的聲音一下子把出神的加島宏拉回了現實,在他愣神的一瞬間,已經有三臺浪人倒下,鹿島由姫擋在他面前,正握着武士刀面對即將襲來的敵人。
“不,你趕緊帶着剩下的隊員撤離,這裏交給我!”加島宏咬着牙說道,他驅動隨動裝甲將鹿島由姫護在身後,這一次他不會再允許那樣的的事情發生。他深吸一口氣,握住操縱桿的手青筋暴起,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這樣用力,明明這樣只會讓操作變得遲鈍,但本能告訴他,如果不這樣做,他可能就再也握不住操縱桿了。
“但是.....”鹿島由姫明顯有些猶豫,她不能接受把隊長一個人丟在這裏。
“你是我最信任的隊員,你會安全地把剩下的人帶回去對吧?”加島宏柔聲說道。
面對隊長的託付,鹿島由姫不再猶豫,帶着剩餘的隊友迅速撤離。
“現在只剩下我們了啊……”加島宏盯着監視器中的槍騎兵,喃喃道。
槍騎兵已經端起騎槍,看起來即將發動他們最擅長的衝鋒。
加島宏再一次深呼吸,加島宏輕輕推動操縱桿,浪人舉起了它手中巨大的武士刀。與此同時加島宏輕輕地閉上眼睛,感受着敵人的殺氣。
銀瓶乍破水漿迸,加島宏忽然怒目圓睜,浪人率先一步朝着槍騎兵衝了上去。
敵人的殺意在此時的加島宏看來宛如一條細線,他輕巧的躲過那道細線,同時將手中的武士刀自然地刺了出去。
鋼鐵被撕裂的聲音頓時響起,在與槍騎兵交鋒的一剎那,加島宏的武士刀刺穿了槍騎兵的後頸,並從那裏斜着捅穿了駕駛艙。
還沒等下一臺槍騎兵反應過來,加島宏便操控着浪人一腳蹬在對方的駕駛艙上,趁着對方一個趔趄,順勢抽出依舊留在上一名敵人駕駛艙中的武士刀,用刀柄狠狠的砸在對方的監視器上,失去監視器的槍騎兵連連後退,然而槍騎兵此時厚重的裝甲反而成爲累贅,加島宏追身上前,一刀又一刀砸在對方的駕駛艙上,直到駕駛艙完全變形,槍騎兵不再有什麼動作,加島宏才終於停下來。
加島宏喘着粗氣,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剛纔的動作好似並不是由自己完成,他只是按照本能,完成了這些擊殺。
然而,或許是剛纔的行動榨乾了加島宏最後的體力,當他想再次準備面對最後一名敵人時,卻意識到,自己的手好像有些不聽使喚了。
儘管加島宏瘋狂對自己的手臂發出命令,但那雙本屬於自己的手卻如同不再屬於自己,它們一動不動,宛如一對冰冷的石像。
最後一臺槍騎兵似乎也意識到加島宏的異常,從震驚中緩過來的他舉起了手中的軍刀,小心地朝加島宏走來。
看着一步一步靠近自己的槍騎兵,加島宏再次被絕望籠罩,看來自己又在關鍵時候掉鏈子了,就像那天在隊友慘遭殺戮時一樣,自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卻什麼也做不到。
“沒什麼,只是在向一些朋友告別。”加島宏的嘴角掛起一抹釋然的微笑。
“中尉?你在說什麼。”鹿島由姫疑惑的問道。
“中尉,下官來遲,您沒事吧?”無線電中,鹿島由姫熟悉的聲音響起。
亡魂們似乎也聽到了加島宏的話,隨着鹿島由姫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加島宏感覺到自己的雙手漸漸恢復了知覺。
加島宏感覺自己似乎聽到了那些陣亡隊友的招呼,死去的幽靈們再一次纏上了他,很快他自己也將成爲這些幽靈中的一個。
就在加島勇徹底放棄掙扎時,槍騎兵突然愣了一下,下一秒,一把武士刀從他腰部那處被38mm火炮轟出的彈孔捅入,捅穿了他的駕駛艙。
一臺浪人出現在加島宏面前,它就如同一堵牆,把死神與加島宏徹底隔開。
“看來,似乎還有人在等我,我暫時還不能和你們走。”加島宏喃喃地對那些纏繞他的亡魂說道。
槍騎兵的軍刀高高舉起,加島宏只能絕望地閉上眼睛閉目待死,但他此時卻並沒有感受到死亡的恐懼,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突然籠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