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費尋攀,居然眼見紫羅蘭
《貝拉戰記》 · 透體而過六磅炮 · 7193 字
這是加島弘自離開家鄉以來第一次收到家裏的來信,按理來說獨自在家中照顧妹妹的母親並不識字,這封字跡清秀的書信想必又是母親拿着珍貴的雞蛋去找識字的先生們代筆的作品。想到這裏,加島弘嘆了口氣,現在正是妹妹長身體的時候,他走的時候就告誡過母親儘量把食物留着給她和妹妹喫,但看來隨着戰事的愈發升級,長時間沒法給家中寫信的自己確實引起了母親的擔憂。
看樣子是時候給家裏寫封信了啊,加島弘這樣想着,並順手把母親寄來的信紙重新順着之前的摺痕摺好,放進了胸前的口袋中愛惜地拍了拍。
加島弘與母親的感情很好,畢竟作爲一個成長在傳統扶桑家庭的加島弘來說,能在自己那個酗酒暴躁且信奉武士道的父親面前庇護自己的,也只有自己的母親。
據說母親很年輕的時候就嫁給了父親,那時候的父親和現在一樣沒什麼錢,但母親很賢惠,加島弘記得已經去世的奶奶曾說過,正是母親的到來將父親家中那原本一團糟的生活拉回正軌。
說起來加島家祖上也算得上是闊過,據說是某個大名旗下的武士,只不過到了現在,隨着來自東邊的黑船踢開了扶桑閉塞的國門,無法適應明治維新後的扶桑社會的底層武士們也大都徹底沒落。到了加島弘父親這一代,除了武士的名頭,他已經連武士刀都失去了。
就這樣,年幼的加島弘時長聽見酒醉的父親憤怒地痛斥政府,他討厭隆隆作響的火車,討厭城市裏流行起來的洋布與新款式的衣服,他憎惡着那艘黑船爲扶桑帶來的一切。在他看來,自己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全都是那羣坐着黑船來到扶桑的外國鬼畜帶來的妖術導致的結果。他總是醉醺醺的,似乎只有醉着,他才能在迷幻中獲得半分安慰。
所以說,加島弘很難說自己對父親究竟懷着怎樣的感情,他酗酒而易怒,但這個父親終究是勉強維持起一家子人的開銷,他或許不是一個好父親,但他確實盡力完成了自己的責任。當父親去世後,加島弘便選擇來到京都學習機械,也許有着些想逃離父親帶給他的記憶的意味在裏面。
但可惜,加島家終歸算不上富裕,京都的學府所需要的高額學費並不是加島弘的家庭所能支付的,打工賺取的微薄酬勞實在是難以繼續支持加島弘在京都的學業。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就在加島弘從學生宿舍離開的前幾天,軍校向他敞開了大門。
對於扶桑來說,隨動裝甲確實是個陌生的東西。扶桑的工業化比起歐西亞大陸上的強國來說確實有些太晚了,隨動裝甲的設計,製造乃至於駕駛員的培養對扶桑來說幾乎都是極具挑戰,所有的一切都得從零開始。
誠然,這很困難,但在今時今日的扶桑人民看來,沒有什麼困難是她們無法完成的。他們已經在海洋上戰勝了那個在大陸上存在數千年的古老帝國,在如今的扶桑人民看來,如果有些事情無法成功,那只是因爲大家還不夠努力。
就在這樣的精神驅動下,扶桑的隨動裝甲技術就這樣轟轟烈烈地發展起來,他們派出學生來到歐西亞大陸工業最強大的國家,使用他們所有能想象到的方式獲得他們的技術與工藝。而正是趁着這股潮流,有着一定機械技術知識的武士後裔加島弘重新找到了他的武士刀,隨動裝甲即是新時代武士的盔甲,落魄的武士後裔們紛紛在新的時代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政府對隨動裝甲駕駛員的待遇相當好,加島宏的薪資不但足夠他自己的開銷,甚至還有不少富餘的錢能寄回家鄉。根據母親的回信裏說,她與妹妹靠着這筆錢蓋了幾間新房子,還養了不少牲畜。作爲隨動裝甲駕駛員的家屬,政府待她們很好,希望加島宏在外面照顧好自己,不用擔心家裏的問題。
就這樣,沒有後顧之憂的加島宏在學校的訓練中表現極爲良好。他是一個有天賦的駕駛員,他用着其他同學無法理解的速度迅速成長,並迅速畢業後加入了扶桑的正規軍,成爲天皇手下的第一批隨動裝甲部隊成員。
在加島宏成爲正式軍人後的待遇也隨之提高,母親在在家鄉也因爲加島宏的存在而成爲了頗有面子的人,加島宏很感謝賜予他這一切的天皇陛下與扶桑政府,與他的父親不同,加島宏無比熱愛這個給予他改變機會的新社會,也迫切地等待着一個能報答天皇與政府的機會。
加島宏並沒有等待太久,扶桑這個新生的強大國家很快就遇到了第一個擋在他發展道路上的敵人——來自北方的另一個同樣強大古老的帝國,基斯里夫。
扶桑與基斯里夫的矛盾來源於一片從某種角度上與兩個國家都沒什麼關係的土地,震旦的東北地區。
對基斯里夫人而言,這裏有着他們夢寐以求的不凍港。而對於扶桑而言,這片廣袤土地上所蘊藏着的豐富資源剛好可以成爲扶桑進一步發展的營養。
而最妙的是,這片土地的原主人——震旦帝國,現在已經日薄西山,這個曾經無比輝煌的國度已經奄奄一息,他根本沒有權力拒絕基斯里夫與扶桑所提出的任何要求。
震旦即是魚肉,而扶桑與基斯里夫就是來爭奪這塊魚肉的兩把刀俎,魚肉只有這麼大,而想要喫魚的人卻有兩個。
誰都看得出來,基斯里夫與扶桑都已經沒有斡旋的空間了,這對於這兩個國家而言,都沒有什麼可以退讓的空間。
“另外,單人線路不是用來聊這種話題的,回去後給我交一份檢討!”寺崎彌裏的聲音有些羞澀,但她還是裝出一副上司的態度說道。
“怪了,這次二隊居然會向我們尋求支援?按理說他們不應該一直害怕我們搶他們的功勞嗎?要我說,不如我們乾脆就這麼走了算了,免得到時候他們又說我們搶功勞。”無線電中,一名隊員不屑地說道。
“我又沒有長得帥還沒有你戰功高,我肯定得計劃好才能去行動啊!倒是你,我就不信你對寺崎小姐一點興趣都沒有,她人又漂亮,還那麼溫柔,感覺若是娶了她,我原地被大炮轟死我也覺得值了!”石井直人憧憬地說道,加島宏幾乎能想象到這傢伙流着口水的表情。
“聽得到,你現在開的是單人線路,用不着壓低聲音。”加島宏打了個哈欠,說道。
“那羣傢伙是不是就是單純的消遣我們,我們都在這等多久了,結果連個鬼影都沒有。”石井直人打了個哈欠,百般無賴的在無線電中抱怨道。
現在的扶桑軍人們士氣都極爲高漲,他們原本以爲與基斯里夫的戰鬥會陷入苦戰,結果沒想到對方如此不堪一擊,甚至有些人覺得,就這麼打到帕拉格堡去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山路崎嶇,但對於隨動裝甲而言,這樣的地形並不能對他們的行動造成什麼影響。今天的巡邏任務由加島宏所在的二隊與另一支隨動裝甲小隊共同完成。他們的任務除了偵察敵人大部隊的活動方向,還需要在偵查的區域內清除一些敵人的小型據點,但總的來說,這種任務只能算是加島宏的日常,與真正的大規模作戰比起來,這基本上算得上是休假。
“是,謹聽隊長教誨!”加島宏立正敬禮,大聲說道。寺崎彌裏中尉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對小慄隊長說道:“看,宏已經知道錯了,接下來就不用再責罰他了吧。”
“是,屬下明白!”石井直人慾哭無淚,而加島宏則強忍着笑意關上了公用頻道。
對於這片該死的山脈,扶桑軍的並沒有其他的辦法,只得一點點推進,好在有加島宏所在的隨動裝甲中隊的幫助,也算是每天多多少少有些進展。
特里爾人我或許不是對手,但想必擊潰一羣瘦小的漁民,基斯里夫高層只覺得勢在必得。
“抱歉,我還想多活兩年,我暫時沒有被大炮轟死的計劃。”加島宏忍住笑意,說道。
在一個平常的夜晚,扶桑的海軍離開了他們的軍港,依舊還在途利港夜夜笙歌的基斯里夫海軍完全沒有想到,扶桑居然會不宣而戰。
“不行,這裏是戰場,不是你們搶奪功勞的地方,既然二隊有需要,我們就應該鼎力相助,別磨蹭了,趕緊往跟着我向二隊的巡邏方向出發。”小慄隊長皺起眉頭,沒想到軍隊裏的某些不良風氣已經開始影響自己隊員,明明這是自己想竭力避免的。
於是,面對基斯里夫傲慢的態度,扶桑決定像上一次擊敗震旦那樣,再一次將擋在他們面前的這個古老帝國擊得粉碎。
“按理來說不會,再怎麼說着畢竟是在戰場上,二隊應該不會愚蠢到拿這種事開玩笑。”加島宏皺起眉頭說道,他感覺有些不對,但想不到究竟是哪出了問題。
圖利港的勝利似乎是必然,僅僅一晚上,基斯里夫海軍主力艦隊就損失過半,剩下的船隻帶着殘存的力量灰溜溜地逃走了。
只不過,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對於千山山脈地區的攻勢,從結果上看確實不盡如人意,基斯里夫據險防守,與之前的大潰敗不同,撤退到這裏的基斯里夫軍人就像是變了個樣子,突然變得頑強起來。
“是!”無線電中傳來隊員的整齊的答覆聲,七臺浪人轉過方向,開始朝目標地點進發。
儘管如此,扶桑還是試圖與基斯里夫談判,扶桑開出了自己的價碼,但很明顯基斯里夫並不打算誠心實意的與扶桑談些什麼。新繼位的沙皇需要一場勝利來振奮人心,於是她迅速選中了這個位於大陸東側邊陲的彈丸小島。
小慄隊長無奈地按住額頭,嘆了口氣道:“行行行,都依你,趕緊去準備吧,一會還得出擊呢。”
與此同時,加島宏與他的隊友們成功在仁川登陸,他們靠着隨動裝甲在高麗境內勢如破竹,駐紮在高麗的基斯里夫軍隊甚至沒有隨動裝甲,面對扶桑的來襲,他們只能望風而逃,很快,扶桑就完全控制了高麗地區,兵鋒直指震旦地區。
“喂喂,宏,在嗎?”石井故意壓低聲音,偷偷摸摸的說道。
“喂,二隊,這裏是一隊,已到達目標地點,聽到請回復!”無線電裏,小慄隊長正反覆的呼叫着二隊,只可惜無線電裏除了電流的雜音,再也沒有出現其他的回覆。
“真是的,下次注意些,戰場可不是你的遊樂場,無論你技術再怎麼好,捱了子彈可是還是會死的啊……”大漢有些不悅地絮叨起來,與他的外表不同,大漢這絮絮叨叨的樣子簡直讓加島宏想起了家裏母親發現自己做錯事時的樣子。
“小慄隊長,我覺得讓小宏多休息會兒沒什麼問題,畢竟他可是我們中隊的王牌駕駛員,只有他保持最好的狀態,才更容易爲我們帶來勝利不是嗎?”就在加島宏快要頂不住隊長的絮叨時,一名容貌清秀的女駕駛員從糙漢身後竄出打斷了隊長的話,她微笑着走到加島宏的身邊,使勁地揉了揉加島宏的頭髮,笑道。
聽得小慄隊長的抱怨,寺崎彌裏中尉擺出一副嚴肅的面孔,捧着加島宏的臉故作嚴厲地說道:“宏,以後要注意這一點了哦,不可以讓小慄隊長再生氣哦!”
“你們都別鬧了,剛剛二隊發來消息,他們好像發現有敵人蹤跡,叫我們一會過去看看。”小慄隊長聽着無線電裏隊員的嬉鬧感到有些頭疼,明明都來戰場這麼久了,結果這些年輕人還是沒有點身臨戰場的緊張感。
而扶桑只付出了極爲輕微的代價,就這樣,扶桑輕而易舉地就拿下了基斯里夫重兵把守的途利港。
“你這個不懂浪漫的傢伙,我那是比喻,比喻你懂嗎?算了,和你這木頭也講不明白,倒是你打聽到寺崎中尉喜歡什麼東西嗎?或者想去什麼地方?我想等這仗打完去嘗試和她培養一下感情。”石井直人的聲音裏充滿了期待。加島宏聽他那口氣,感覺他估計連孩子叫什麼名字都想好了。
儘管寺崎已經盡力裝出長官的模樣,但這對她來說實在是有些難度,比起長官,她還是更像一個正在教訓調皮的弟弟不要再搗蛋的大姐姐。
“嘿!加島,發什麼呆呢!馬上就要出擊了,你怎麼駕駛服都沒換上!”就在加島宏還想着家鄉的事情出神時,一個粗獷的男聲一下子把他從遊離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看着副隊長的臉,加島宏的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寺崎隊長的手很溫暖而細膩,加島宏突然希望她的手多捧着自己的臉一會。
“咳咳,石井少尉,加島少尉最大的優點就是不會亂打聽。如果你還希望能活到戰後,那就希望你能先把注意力放在戰鬥上面。”就在石井直人幻想着與寺崎彌里約會的場景時,寺崎的聲音便從無線電裏傳了出來。
“是,中尉閣下。”石井直人被嚇了一個激靈,他沒想到寺崎中尉會突然加入對話中。
“所以說你又要和我講那個你想告白寺崎中尉的計劃,你都計劃多久了,我看你不是一點行動都沒有嗎?”加島宏表情古怪地說道,並順手打開了公用頻道。
基於這種情況,小隊裏的成員幾乎都在互相插科打諢,七臺“八九式 浪人”寫意地在山間漫步,就在加島宏看着這片鬱鬱蔥蔥的森林直打哈欠時,石井直人少尉的聲音從無線電中傳了出來。
“這種事就是要壓低聲音說纔有意思嘛!”石井直人抗議道。
加島宏不知道這樣的緩慢推進還要持續多久,總之在這段時間裏,他確實沒什麼機會再悠閒地給家裏人寫信了,大量繁雜的出擊任務實在是令他心力交瘁。
“寺崎你總是寵着他,這樣只會慣壞他的,雖然他很厲害,但這裏畢竟是軍營不是嗎?作爲士兵,加島得懂得紀律的重要性啊……”小慄隊長無奈的攤了攤手,作爲中隊的副隊長,寺崎彌裏中尉總是這樣。她的溫柔確實令所有的隊員都在中隊感受到家的溫暖,可惜這也讓小慄隊長每次訓斥隊員時都難以起到什麼效果。
與此同時,去襲擊三山港與仁川的扶桑艦隊都獲得了不錯的戰果。
加島宏在戰場上表現出色,軍銜很快就升到少尉。他所在的隨動裝甲部隊也跟着大部隊跨過了鴨綠江,追着基斯里夫的軍隊一直打到大千山脈地區,才因爲基斯里夫終於組織起的防線阻攔,終於停了下來。
“抱歉,隊長!我馬上去換!”加島宏迅速轉過身子朝着來者敬了一禮,那是個三十歲左右留着寸頭的莽漢,此時正皺着眉頭看向加島宏。
“但那可是二隊唉,那幫傢伙爲了折騰我們什麼事幹不出來!媽的等回基地我一定要去狠狠地收拾他們一頓!”隊裏的另一名男隊員憤怒地說道。
“夠了,不對勁,加島,石井,你們去周圍找找也沒有什麼戰鬥的痕跡,注意安全。”小慄隊長似乎是察覺到什麼,他皺着眉頭對二人下達命令道。
加島宏與石井直人似乎對這個任務的興趣並不大,但畢竟是命令,不敢違抗命令的二人還是順從地開始在周圍尋找起二隊的蹤跡起來。
加島宏在周圍找了一圈,草木還是那片草木,山石還是那片山石。加島宏察覺不出什麼異常,只得回到隊伍無奈地表示自己一無所獲。
小慄隊長表情嚴肅,他感覺到事情有些不正常,但加島宏的報告與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石井直人,你那邊有什麼發現嗎?”小慄隊長見石井直人一直沒有回來,便在無線電中問道。
“額,我不知道這算不算什麼發現,但我應該是發現二隊了?”石井直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安,但他還是報告道。
“發現二隊了?他們的情況怎麼樣?”小慄隊長喜道。
“額,看起來不怎麼樣……”石井直人語焉不詳地回答道。
“石井少尉留在原地,我們馬上趕到。”一股不祥的預感爬上了小慄隊長的心頭,他不安地說道,迅速帶着隊伍朝着石井直人的方向趕去。
還沒移動到百米,加島宏就發現了端倪,這片區域的樹木都或多或少受到了磕碰,最嚴重的甚至被攔腰折斷。這些痕跡不太可能是發狂的野獸造成的,他唯一能想到的罪魁禍首就是戰鬥中的隨動裝甲,想必這一地狼藉就是那些鋼鐵巨人的傑作。
石井直人的隨動裝甲正站在一棵巨樹的旁邊,周圍也是同樣的一片狼藉。同時,在這一片狼藉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散落在各處的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隨動裝甲殘肢斷臂。
這些隨動裝甲就如同是被頑童蹂躪過的玩具,在加島勇看來,先不提能不能把這些倒黴蛋的零件找齊,即便是找齊了,恐怕也沒法給它們拼回原樣。
“怎麼回事?”小慄隊長在無線電中向石井直人問道。
“我來的時候就是這樣了,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我想隊長你得看看這個。”石井直人說着操控着隨動裝甲退了一步,露出了他身後的景象。
即便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這麼久,但當他們看到眼前場景還是讓在場的衆人感到有些不適,兩臺被扯去四肢的浪人駕駛艙正被他們自己所裝備的長刀釘在一處巖壁上。他們的駕駛艙被扯開,巨大的武士刀幾乎將駕駛艙內攪得一塌糊塗,以至於完全無法辨別隨動裝甲的殘骸和駕駛員的殘骸分別是這團漿糊的那些部分。
“嘔!”這個畫面令隊伍中的一名女性駕駛員不由得發出嘔吐的聲音。但這並不能怪她,這團掛着眼球的肉泥確實有些令人反胃。
“二隊可能遭到了襲擊,我們得行動起來!”小慄隊長皺着眉頭說道,看起來敵人比他想的更爲危險。
“這裏只有三臺浪人的殘骸,二隊應該還有幸存者,我們趕緊去找他們。”寺崎彌裏焦急地說道。
“這邊,我剛剛偵查了一下週圍,他們應該是往這個方向走了!”石井直人招呼着衆人朝一個方向趕去。
然而,隨着周圍戰鬥的痕跡越來越新,加島宏卻越發不安起來。不知爲何,他感覺似乎在森林深處有着一個極爲危險的存在,他的本能告誡着自己應當遠離這裏。
加島宏能保證自己絕對沒有見過這臺隨動裝甲,基斯里夫的現役隨動裝甲槍騎兵與他眼前這臺機體幾乎找不到什麼類似的地方。
壓迫感,巨大的壓迫感,加島宏只覺得一股力量一下子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在他眼中,這臺隨動裝甲的身形似乎在扭曲,膨脹,最後化爲一團不可名狀的白影。
“伊邪那美……”加島宏呻吟般地吐出幾個字。
加島宏感到呼吸困難,不知爲何,他突然想起了昔日奶奶告訴過自己的神話故事,那位黃泉的女主人,伊邪那美的故事。
然而加島宏並不敢把這個想法說出來,畢竟他也沒有什麼依據,這種發言不但會影響軍心還大概會被隊友視作怯懦的行爲。
這幅地獄般的畫卷此時已經深深地刻入加島勇一行人的腦海,如果他們能活着離開,想必此後一生也不會忘記他們今天所看到的畫面。
隨着遮擋視線的樹林越來越稀疏,加島宏一行人衝出了樹林,來到一片空地。
“你在說什麼?”石井直人恐懼地在無線電中喊道。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原本側身站在的白色隨動裝甲突然轉過頭來。加島宏似乎看到在那位殘暴的女王的監視器中,亮起一抹妖冶的紅光!
看起來女王殿下十分滿意,但某些不速之客的出現顯然是打擾了她的雅興。
現在的她就像是一位殘暴的女王,正在欣賞她剛親手用敵人的血肉堆砌的藝術品。
但加島宏能肯定的是,剛纔那種極度的不安,正是眼前的這個傢伙造成的。
空地的中心,畫卷的作者正靜靜的矗立在那裏,她似乎正優雅的舉着一個曾經屬於浪人的頭部監視器端詳,從那個監視器還連的電纜推測,那個監視器大概是被硬生生扯出來的。
猙獰與高貴,這兩種根本不應該同時出現的形容詞完美的體現在眼前這臺周身雪白的隨動裝甲身上。
而加島宏一行人苦苦尋覓的二隊,也正在這處空地等着他們的隊友。
你永遠不能指望一堆由碎肉和零件組成的殘骸向你說歡迎。
至少,我想在寺崎小姐面前表現得像個勇士。加島宏這樣想到。
憑藉着這股信念,加島宏衝到了隊伍的最前方,他是隊裏的擊墜王,現在輪到他來保護大家了。
當然,現在的二隊大概已經沒法再迎接援軍的到來了,畢竟現在的他們大都已經變成了一堆零件。